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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念四季是清欢-第4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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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她到底是与汤珧不同,汤珧去趟京城只需提前说一声,而她需要学完一堆不喜欢的手艺才有让汤沈元考虑一下的机会,男身与女身的不同汤沈元一直都在用行动告诉她,可是梁怀洛却与汤沈元完全相反,梁怀洛看得见她到底喜欢什么想做什么。
“方才页儿睡觉时,禄明非来过。”梁怀洛又往她嘴里塞了一块鱼肉。汤言页愣了一下,才开始嚼起来,“他怎么来了?要是皇上想逮捕的人不是你,那只有他了。”
梁怀洛说道:“到底是梁府人,这种时候也只能找我了。页儿还记不记得,有回你让我救清欢渡?其实当时禄明非抓的人是四千,我救他出来后,便找了个替罪羊杀了,本是埋在山上,”说到这时,梁怀洛瞥了一眼汤言页。
她或许早就不记得当时他们二人还不巧碰见过,梁怀洛见汤言页点了点头,又继续道:“其实梁颤在汤珧成婚那日彻底怀疑我的身份了,或者可以说几乎能肯定,我不是清欢渡也跟清欢渡脱不了干系,只是还没有证据。姜刘一直对姜刘二的死觉得蹊跷,在汤珧成婚之前找了梁颤,所以禄明非那晚便是去寻姜刘二尸体去了。”
只是最后谁也没想到,事情远远比他们意料中来的出乎意料。
汤言页有些惊讶:“你的意思是,当时你找的那替罪羊,其实是姜刘二?!你怎么……姜刘二原来是在那时候就死了……”
梁怀洛舔了舔自己指尖,笑了一下:“其实我当时已经很暴露了,是他们自己没发现,也怪不得我,原本我都想好被发现下一步该怎么做,倒是替我省去了不少麻烦。”
汤言页问:“那今晨禄明非是来找你问罪来了?”
梁怀洛摇摇头,“事已至此,除了下半辈子做个亡命徒,也没有其他选择,原本我想让他去京城自检,想想还是算了,”他伸手将汤言页搂过来,抱着姑娘,又将下巴支在她的肩上,好像很累的样子,“这类事儿我已经擅自做主一次,他的自由,还是看他怎么选吧。”
梁怀洛心里清楚,禄明非就算知道了他是清欢渡,本着长久以来对梁府的忠心,他让禄明非做什么禄明非也不会抗从,之前十几年禄明非习惯了奉命行事,没了上头这等人的存在,禄明非反倒不知道自己该何去何从,今早禄明非来见他,就是为了这件事。
汤言页没再想太多,也顺着搂上梁怀洛的腰,手掌感受着他背传递来的点点温热。随后她又感觉到梁怀洛身子很小弧度下沉了一些,他在她怀里,更放松了将上半身的重力都集中在了她身上。
汤言页抚了抚他的背,知道他最近是真的累了,发生那么多不尽人意的事,梁怀洛却一直一个人撑着,表面上跟个没事人一样,其实汤言页感觉的出来,他是真的累了。汤言页不自觉将他搂的更紧,心里万分心疼。
梁怀洛不像寻常人那般拥有属于他的童年,也不像梁怀阳一样可以随心自如的做自己想做的事,要不是在当年遇见江礼捷,他的良人,或许现在的一切都会变得不一样,梁怀洛懒得回忆过去,但真真去想的时候,他又怯了。
“页儿,回答我一个问题好不好。”
汤言页搂着他不知过了多久,甚至她无聊到都快打瞌睡了,就听耳畔突然响起他的声音来,汤言页打了个哈欠,愣愣应了一声。
“你从什么时候开始看见我的?”
汤言页好笑道:“在我记忆里,你总是出现在我视线中,什么时候开始的……我哪儿记得那么久之前的事情呀。怎么突然问起这个来了?”
梁怀洛:“不,不是这个。”
汤言页:“那是什么?”
梁怀洛支着下巴酸了,转了个方向,缓缓睁开眼看着汤言页皙白的颈侧,过了几秒他才说道:“在树上,你何时发现我在树上的?”
“真的记不住了。”他的呼吸打在她的颈侧,汤言页觉得有些痒,她便将身子侧挪了一点,发现还是痒痒,无奈只好推开他。梁怀洛坐直了身子,看了她一会儿,突然自嘲起来:“页儿那会儿总是会看向那棵槐树,看来是我想多了吗?”
汤言页抬眼看向他,收着力一巴掌拍在他的侧脸上:“你这么说,我想也该认认真真同你说一次,梁怀洛,你当年答应的事情是你先食言了,你还好意思主动提起槐树?你可能早忘记答应过我这回事了吧?不过我可没你那么大度,我必须让你想起来,让你记着,因为在那之后的每一天,我都……都很难受。”
“所以你别再食言了,好吗?”
她希望从今往后,他都能始终如一待她。
梁怀洛难得一回说不出话来,心里有无数种说不出的感觉在叫嚣,他感觉自己从没得到过自己想要的一切,偏偏在这一刻,他只想告诉自己,所有一切不过就是汤言页,自己一直想要的一直以来都是眼前人。
他眼里从来就只有她,在父母世人从来不将他放眼里的时候,这个姑娘其实一直都在等他。梁怀洛看着她好一会儿,才笑道:“不会了,再也不会了。”
在那之后过了三天,果真如梁怀洛所言,锦华庄迎来了一个公公,命汤沈元为下一任知府,即刻实行。顾娟云为了这事儿又是大操大办了三天,将原本汤府的邻里都请了来,其间汤言页还见到了温子秧。
当时她正准备让梁怀洛陪着一同去市场抓点药,即将入冬,袁善近日似乎收了风寒有些病了,梁怀洛不想动,还嫌冷,想着派下人去买,但汤言页硬是将他拖出了门。
门还没出,梁怀洛就见温子秧就携着温夫人进来,这药最后还是让下人去买了,梁怀洛重获新生般回了房间,他的腿伤还没痊愈,虽不是太疼,但他也懒得动。
汤言页无奈之下也不管他,挽着温子秧来到一处空亭,为她倒了杯茶水,坐下来说道:“子秧,今儿怎么不见陈公子随你一同前来?”
温子秧抿了口茶回道:“前日是母亲生辰,我便回了温府,这不正巧你娘邀了我母亲过来坐坐,母亲便待我一道过来与你叙叙旧。页儿,你哥哥婚礼上发生的那件事,我听父亲说了一二,你和梁二公子……你们没事吧?”
汤言页摇了摇头,有些话她不方便多跟温子秧一句一句说清楚,只道了一句无事,便说其他的去了,“或许不久后,我会离开喜洲一趟,到时候我带外头好玩的东西回来给你瞧瞧。”
温子秧有些惊讶:“你要离开?!”
“嗯。”汤言页笑了起来:“我早就想出去看看了,你也知道,我一直是个闲不住的,再加上他家突然发生这么多事,一同出去走走也好。”
温子秧抿了抿唇,抬手握上汤言页的手背,她心里是为汤言页开心的,但开心之余也有些担心,两个人孤身在外,哪有那么容易呢,何况外面世界那么乱。她犹豫半晌,才开口问道:“那你们打算,什么时候回来?”
汤言页还没想过这个问题,梁怀洛也没同她说过,但不知为何,汤言页此刻心里突然就有了答案,她说道:“看了该看的,尝了该尝的,或许就回来了。”
温子秧忍不住握紧她的手,不说这大千世界,山河万里,单单这么小又简单的喜洲城温子秧都没想过看完它,她看着汤言页坚定的眼神,好像有一瞬间,她觉得页儿或许再也不会回来了。
温子秧问:“公爷他们,知道了吗?”
汤言页又摇头道:“还没说呢。”
她其实是有些怕的,怕他们不同意。
温子秧想了想,便轻轻叹了口气,“页儿,我从小到大都打心里佩服你的勇气,无论小时候还是现在,真的,也就你我能相信了,要换作隔街那儿李秀儿说这话,我都觉得她在白日做梦。”
她顿了一下,说道:“虽然这都是后话,但我还是希望今日之后,还能再见到你,你是我最好的朋友,你好,我在这儿就替你感到开心……我一定能感觉得到的。”
汤言页反手握着温子秧的手,上前抱着她,“放心吧,子秧,我是谁啊,就算去了外头儿,也没人能欺负得了我的。一切都在变好了,我爹一定会对你们好,他一定会的。”
温子秧回抱着她,擦下眼角泛着的眼泪,用力的点了点头,“幸好,我陪母亲过来了。”不然她或许要过很久很久,才能再见到汤言页了。
汤言页笑着安抚她,这时一片雁儿从天空上方排着整齐方队飞过,她看着它们,心里不禁欢喜,被温子秧传染一般,鼻子莫名也酸了起来。
她不再羡慕这些鸟儿了,虽然她从没有被关在笼子里,虽然她知道自己还会再回来。但那种感觉,梁怀洛时刻伴随自己的感觉,是不一样的。
作者有话要说:
好快啊TvT,下章要完结了。
第85章 尾章
85
梁怀洛这两天不知道躲在屋里捣腾什么, 神神秘秘的,前两天天晴,汤言页心想好久没出去了, 就想让他陪着出门一道走走逛逛, 可梁怀洛只撑着脑袋, 倔强的靠在床榻上懒懒摇头, “我这是抓紧时间休息,以后有的是机会走。”
这天吃完午饭, 汤言页一边撩起袖子一边往别院走,一脸讨债的模样,回想起方才一家人吃饭,这人玩起了罢食不说,还装病来罢食, 汤言页觉得这个人是越发过分了,昨晚上还撩的她心痒痒, 怎今早就病了?
“嘭!”的一声,房门被踹开。
梁怀洛如常靠在床上,听见响动掀起眼皮看去,瞧着自家夫人怒气冲天的走到自己面前, 也不知是心虚还是真病了, 没等汤言页开口,就立马去牵她的手,温柔地差点让汤言页起鸡皮疙瘩。
“页儿吃饱了?”他捏了捏汤言页的手心。
汤言页咬咬牙,任他捏着手, “你病哪儿了?”
梁怀洛偏开视线, 看向盖在自己身上的被子:“没事,可能是有点虚了。”
汤言页被这句话堵的哑口无言, 过了半晌才支支吾吾道:“那我,让娘给你炖点东西补补?”她打心底是不太愿意相信的,但这怎么说,也不好去验他的话是真是假……
梁怀洛说完立马就后悔了,他摇摇头,笑了一下:“放心,很快就能好。”说着掀开被子套上鞋下床,为自己倒了杯茶,茶杯刚到嘴边,他又停了下来,转头问:“这壶里怎会是清酒?”
一说到这件事,汤言页就有些怂了,她在床边坐下,眼睛四处瞟着,在心里组织完语言后才老实交代道:“那日你不是不陪我出去……我也不想干呆着,觉着没事就,就去了趟梁府……拿了两壶酒来。”
梁怀洛一愣,他倒是真忘记府里还有一窖子酒这回事儿了,得亏娶了个爱喝酒的媳妇儿,不然这一窖子的好酒不知会被他忘到哪年去。
他看着茶杯里的酒,突然无奈的笑了笑,然后仰头将酒倒进口中,一股辛辣感充斥口腔,但很快喉咙便有一种甘甜回转而来,说难喝确实难喝,但也有独属它的一番风味在里头。梁怀洛舔了舔唇,终是没再倒一杯。
一连几天,汤言页觉着梁怀洛就像只倔牛,任她怎么诱惑怎么拉扯,他都毫不动摇的把自己关在房内,直到又过了两天,汤言页进房间时突然发现有一处不太一样后,才知道梁怀洛在搞什么名堂。
窗边上,一条条细线上穿着许多大小不一的小石块,这样数十条连起来就成了卷石帘,是汤言页很眼熟,又不太熟悉的东西。她走近撩起几帘,之前她从没有认真看过这东西,因为是梁怀洛送的,现在她却看得十分认真。
一颗石子不说有多难穿孔,但要做到像这样穿出针细的,正常人要是没有十分耐心,也要得掌握八分技巧,再将那么软的线穿进石孔,汤言页想象不到梁怀洛究竟花了多少心思来做这个玩意儿,她只感到自己心头一暖。
——这是他随口答应过,会补给她的礼物。
正巧门被人轻启,有人缓步走了进来,汤言页立马用袖子往眼角随便扒拉了一下,吸吸鼻子转过身去看来人,梁怀洛一见她双眼湿润,便加快了脚步到她身前,抬手掐了掐她的脸颊,“页儿近来是越来越爱哭了。”
汤言页笑着不否认,问道:“你这几日就是在做这东西?”她抓过他的手来看,白皙修长的手如往昔依旧好看,正奇怪着,就听梁怀洛笑道:“怎的页儿还怕我手伤了不成?这又不是针线活,无事的。”
“我还以为你真病了!”
汤言页小声抱怨着,不一会儿,还是上前一步环上梁怀洛的腰,埋在他胸前,说道:“谢谢,我很喜欢。”
“喜欢就好,不过得换种方式谢。”说着,梁怀洛便往后撤了一点,俯身去吻她,温柔地犹如蜻蜓点水,汤言页睁着眼,盯着他闭上的眼睫毛微微颤抖,没回应也没拒绝,就这样一直盯着他的眼,想着这辈子都不愿移开。
这样悠闲的日子不知不觉过了一个月,汤言页几乎每天都要拉着梁怀洛上街走走看看,虽然打算离开是他们两个心**同的秘密,但这个秘密也只是占时的,梁怀洛心里明白汤言页舍不得开口将这件事说出来,虽然她十分期待那一天的到来。
在街上的时候,梁怀洛看见了那位一直以来都在小街口卖糖葫芦的大爷,即使是出来的早,梁怀洛还是将大爷那木棍上的糖葫芦全买了下来,好让他早早回去,而且还付了碎银,虽然是汤言页给的。
梁怀洛薄唇抿笑地接过这八根糖葫芦,身子刚一转,汤言页就已经把这东西分配的好好的:“爹娘两根,汤珧安安两根,步储四千袁善三根,我俩……”
汤言页突然停顿了一下。
就听梁怀洛说道:“我不吃,很刚好。”
汤言页努努嘴,知道他不喜甜食,也没再说什么。
两人回了到锦华庄,汤言页就将这些糖葫芦分了精光,步储盯着手中的东西,又看汤言页分给他以后就没了,他便打算将自己的让给主子,不想被人一个侧身挡了下来。
梁怀洛微微低头看着汤言页的嘴角,说道:“页儿怎将糖浆吃的嘴边都是?为夫替你擦擦。”说着就上手去蹭汤言页的嘴,步储很识相的收回手,转过身去看向其他地方。
之后又过了几天,步储最近一直暗地里观察着梁怀洛,终于找到一个梁怀洛出门的机会,他才敢主动敲起汤言页的房门。
汤言页开门一见是他,先是一愣,随后立马开心的笑了起来:“步储?怎么今日突然来找我了?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步储见她惊讶的神情,不自然的回笑道:“没事,就是想跟小主聊聊。”
汤言页道:“进来说吧。”
“不用不用,”步储摆手道:“咱们还是在外面说吧。”
汤言页一开始有些奇怪,但很快发现了他在犹豫什么,便也没强求,她从房里走出来后关上门,说道:“陪我去走走吧。”
两人走在羊肠小道上,汤言页主动问道:“说吧,你要同我说什么?”
步储犹豫片刻,答道:“我……我有点想回临远去看看。”
汤言页脚步一顿,转身抬眼看着他,“为何突然想回去?”
这个问题其实步储一直没想好要怎么回答,若说回去看望亲人,他早就是个无父无母的孤儿了,若说想家,那更是白日里说瞎话,他只好道:“那毕竟是生我的地方,我想回去看看,有没有需要我的地方……”
汤言页下意识差点说出口一句“那我就不需要你了吗”,这话被她及时咽回了肚子里。最近要说没发现步储对她故意的疏远,那肯定是假的,只是她装作没看见而已。梁怀洛总是有意无意的在步储面前宣誓主权让步储感到了压力,但她却不知道,步储居然想要离开。
步储不敢与汤言页对视,很快就偏过头去看路边的花花草草,这些在他眼里不过就是颜色不同的装饰物,看似好像没什么不一样,可是少了哪一样,都算不上一道风景,它们需要相互衬托。
而他和梁怀洛却不一样,当汤言页有了比他更能保护她的人在身边,那他存在的意义也就没了,反而会成为那人的碍眼之物,从很早,步储就感觉到了这一点——梁怀洛并不喜欢他,或者说,不喜欢他待在汤言页身边,即使他很忠诚。
过了很久,汤言页还是问了他,“是因为梁怀洛吗?”
步储低下头,他不习惯对汤言页说谎,然后点了点头,“但是这并不是二公子的问题,我能理解,小主现在是有夫之妇,身边确实不适合再多一个男人时刻相伴着。而且……二公子比我厉害,也比我聪明,他会替我照顾好您的。”
汤言页心里有些难过,她之前想过,要是跟梁怀洛离开了喜洲,步储怎么办,要带上他吗?她是愿意的,可是她也知道,梁怀洛不愿意,当时她只觉得为难。而现在的难过,确实因为步储在不知情的情况下,主动说要离开,这个小她两岁的男孩,好像总能照顾到她的一切顾虑。
所以汤言页不打算告诉步储,其实她也要离开这件事了。她转身继续走着,步储就如往日一般静悄悄跟随在她身后,两人走了很久,步储才听汤言页说道:“至你来汤府的第一天,就是我汤府的人,临远是生你的地方,但是步储,你要时刻记得,汤府,一直都是你的家。无论发生什么,它都会替你顶着,即使娶将来娶了妻子,它也会为你做主。”她抿了抿唇,语气中十分不舍,但还是说道:“你记得,一定要多回来看看。”
“……”
步储跟在她的身后,手紧紧握着剑柄,他死死顶着地,不,他死死盯着的是汤言页的白靴,无论过了多少年,他也不会忘记自己跟着这双白靴的主人,走过多少路,这么多年来在他心里,外人都知道他是汤言页的随从护卫,可是只有他心里清楚,这么多年,都是汤言页再护他,是汤府在护他。
他声音有些颤,忍着那股劲儿,道:“属下……遵命。”
汤言页咬了咬下唇,便没再回话了。
步储与他们道别是在中秋节过后的那一周,他似乎早就计划好了时间,在中秋夜一起吃团圆饭的时候向汤沈元说起了这件事,汤珧是第一个提出反对的人,虽然他一直不太喜欢这个戾气很重的男孩,但他也早就算在了汤府一份子里,哪有想走就走的理儿?
顾娟云也在劝着,说家里不缺这双筷子。四千一听,脸上也不知是笑还是装不屑,反倒一直不敢与步储亲近的袁善连连喊着“四千”表示不同意,四千只好勉为其难的劝说了几句,他向来是一开口就受不住,这一劝,硬是劝到汤沈元出声。
直到最后,步储也只是笑着,“公爷,夫人,有朝一日,我还会回来的。”
听这话时,梁怀洛瞥了一眼身旁的汤言页,她一副神情自若的样子,笑了一声,凑到她耳边用只有他们两人才能听见的声音问道:“这臭小子已经跟你说过了?”
汤言页从他这话里听出了几分醋意,而且这人思考的方向永远与普通人不在一个点上,梁怀洛这话的意思分明是在问,步储是不是乘他不在的时候偷偷找过她。
汤言页不知为何突然有些恼怒,看也不看他一眼的哼了哼:“我是他主子,他当然第一个告诉的人必须是我。”说着梁怀洛就见她夹了一块醋肉放进他碗里,不忘提醒着:“二公子快尝尝,这醋肉可酸了呢。”
“……”
梁怀洛笑着无奈地摇了摇头,好好的坐了回去,将醋肉送进嘴里细嚼慢咽地品尝起来。晚上两人回到房内,汤言页就憋不住心里那股无名火,指着床上的人警告道:“步储一直对我忠心耿耿,你能不能别乱吃飞醋,他去了临远,可就无依无靠了。”
“放心吧。”梁怀洛道:“他很聪明,不会让自己吃亏。要是一直待在这里,只会折了他的翼,相对汤府,临远那种缺兵少粮的地方会更需要他。”
汤言页愣道:“意思……你早就知道他要离开?”
这话让梁怀洛好笑起来,“页儿真当我无所不能?他离不离开其实都不妨碍我什么,这小子其实心里想的很多,我不过稍微换了一种方式罢了。而且他主动离开,肯定要比你告诉他那件事后,让他逼自己离开来的好。”
汤言页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梁怀洛放下手中的断竹,看向她的神情春光暗涌,人生难得一次邀功道:“我替页儿做了这个坏人,页儿是不是该给点奖励?”
汤言页抓起一个茶杯就往他那儿扔,“能不能别总是正经不过三秒?!步储要真如你所说,能在临远城闯出一片天来,那再好不过。但他要是哪日回来了,你可别在故意这些气人的事儿了,行不行?”
“行。”梁怀洛答应后,继续玩起他的三寸断竹来。
步储一走,不知为何四千突然也坐不住了,似乎是被步储刺激了一下想起自己来这里的目的,便来孩子也不带,成日跑来找梁怀洛,让梁怀洛再带他去南岸的江边,教他很早之前梁怀洛使过的那招掷石水上漂。
但是梁怀洛一次也没答应,说这是与生俱来的天赋,他不会教,也教不会。四千烦了他近半个月,一直到十月初,四千放弃了求梁怀洛,打算自学成才,之后三天两头日出出门日落归来。即使这样,汤言页也没见梁怀洛有一丝想要收徒的想法。
这件事的转机在两周之后,那天汤言页见汤沈元难得在饭桌上主动说起在府衙里发生的趣事,她便借此机会,将自己要离开喜洲的事情当众说了出来。
梁怀洛一开始想的是他去同汤沈元说,可是按照汤沈元的心思或许还会以为是他对汤府还有图谋,所以他在当时选择了乖乖闭嘴。
好在汤言页聪明,她特意在汤沈元面前强调了离开,是去游山玩水逍遥一阵,只是具体何时回来是个不定数,顾娟云一直都是个相当宠女儿的母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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