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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由心笙-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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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放退出房间后,相音沛拿起手机看了眼时间,没想到不知不觉也快六点了。
陆馨这阵子变得成熟许多,看来把人送过来静修也有点效果,这里与陆馨同年纪的修行者都是排名前几的大学毕业,她因为身份关系只念到高二就辍学,老住持教完她插花后,安排了几个年纪轻的师兄师姐带她念书,久而久之也变成朋友。
『姐姐,我现在才觉得自己交到朋友了。』她说。『不是因为相家、也不是因为想要巴结你,而是他们真心喜欢我。』
除了陆馨改变,自己也藉她的关系,趁机离开喧嚣的都市,用半天或一天的时间好好沉淀心灵,她发现自己的睡眠品质比以往好多了。
老住持的话言犹在耳,她知道迟早有一天自己会暴露身份,但她会竭尽所能把伤害降到最低。
门被敲两下,她抬头以为是连放,却见靳笙拄着拐杖缓缓进来,身后的司叔还捧着一个插满花的青花瓷瓶,放好东西后就退了出去。
她的视线先瞄去那盆花,发现几株小花有些枯萎,手也顺势阖上书。
他凝眸,望着她手上捧着的书,淡淡一笑。
“有什么事吗?”她问。
话才问完,外头突然劈了一道大雷,房间的灯瞬间全灭。
Chapter。19
相音沛用手机开了手电筒照明,看向窗外的倾盆大雨,这让她回程的时间又要推晚了。
视线不佳的时候,听觉就会被放大,她能明显听到对面徐徐的呼吸声,沉稳而清晰。
自己在黑暗中会有不安全感,容易想到二十年前躲在暗道里的事。
“你喜欢这本书吗?”他问。
他的声音轻且浅,却有种安定的力量。
“很有意思的短篇,我听老住持说过,主角曾经是这里的修行者。”
“菩善因为癌症离世了,或许佛祖座下缺个养莲花的小童吧。”他说。“他离开的时候没有太痛苦,笑着说下辈子要当个聪明人回来找我。”
她深吸口气,缓缓收回手,两人像是有默契般默哀了几分钟,她才又问:“找我什么事?”
“婚约,我恐怕履行不了。”他说。
听这句话,相音沛没有太惊讶,毕竟上回他们提起婚约换人,指定的人是自己,但自己的真实身分目前依然是失踪,她明白靳家其实是变相的要拒绝这段婚约。
但她是自私的,陆馨的安身之地她谨慎评估过,靳家最适合,所以她并不希望真的解除婚约,所以就拖着没给回复,却没想到他今天先开口了。
“为何?”她气定神闲,淡然回问。
“让我一次辜负两个人,我做不到。”他的语气里充满难解的情绪,沉重的让相音沛忍不住皱眉。
她沉默几秒,好半晌才说:“那靳萧呢?”
“靳萧?”他停顿几秒,语气平静。“你对他关注很多。”
“你这反应有点怪。”她淡淡地说。“兄弟感情不好?”
她听到靳笙发出一声轻笑,说不出是什么情绪。
“小时候感情好,之后越来越淡。”他幽幽低喃。“靳萧,我曾经希望他消失,又不希望他消失。”
这段话令相音沛微怔,比起直接表达厌恶,这样平静又自然的陈述更让人感受到窒息。
她觉得靳笙不会是有这种负面情绪的人,他说自己对靳萧关注多,反而自己对他才是。
不知不觉的把他塑造成一种与世无争的形象,平常自己面对这么多争名夺利,唯独在他面前可以抛开那些事,她格外珍惜这份难得的安宁。
“那现在也这么想?”
“不,我正视他的存在,把他当作是我自己的一部分去理解。”
相音沛微微蹙眉,觉得这句话听起来有些微妙,但这么高深莫测的话,好像也就他才说得出来。
外头急急忙忙的脚步声由远而近,连放与几个保镳拿着照明灯拉开房门,见到相音沛的时候松了口气,迅速禀报:“相爷,雨太大了,附近的变电箱出了些状况,已经通报电力公司来抢修。”
“会多久?”
“维修人员说要看天气状况,没法给确定时间。”连放说。“馨小姐已经醒了,您还要在这里吃饭吗?”
“让一组人留下来照顾陆馨,雨小了再走。”她说。“新东西来了,我要先回去。”
“明白。”连放退出房门。
“雨这么大,注意安全。”他说。
她没说话,仅是点头。
“等的时间,我为你插束花吧。”他发出一声浅笑。“借个光?”
相音沛举起手机给他照明,本就猜到他有此意,所以没太惊讶。
只见靳笙慢条斯理地拿起小剪刀把枯萎的部份去掉,看似不假思索的任意摆放,却让一盆花从原先的了无生机,经过巧手整理后换了全新的风貌。
细枝微微上翘像是昂首期盼,小小的红色、青色与绿色的果实点缀在枝干上,下方三四片绿叶烘托着中间一朵白色的花,几朵小粉花妆点衬托,配上白色莲花形状的瓷花盘,展露出雍容且大气的华贵之意。
相音沛凝望着绿叶中被捧着的白色妩媚,她被靳笙散发出来的悠然定静轻易折服,他修长且粉润的指尖轻轻地撩起白色花瓣,似是做个简单收尾,却也美的让她目不转睛。
她现在才发现,自己喜欢靳笙这样沉稳、从容且白净的男人,几次见面,他总是能在不经意的状况下让自己原先浮动的情绪获得安定,是自己在这纷扰斗争的世界里,唯一能稍微放松心情的人。
他放下剪刀,唇角轻扬:“我替这花取了名字。”
“什么名字?”她回神。
“中间这株白花不是什么稀有种,却能把握住这场盛开的时机,开得又大又美,那些颜色鲜艳的却只能开出这么小一朵,绿叶纵然长得比花高,可终归只是衬托白花的脱俗与挺立。”他悠悠轻吟。“这让我想到了个人,所以这盆花的名字,叫做相心。”
相心。
她在心中咀嚼了这两个字,联想到了另外四个字:相由心生。
相音沛望着那株白色的花,原来在他眼中的自己,与旁人所认识的一样,一点也不特别。
“谢谢。”
“不客气。”他说完后清了清嗓子。“当作是给读者的礼物。”
她从西装口袋里拿出钢笔,把笔跟书推到靳笙面前,平静说道:“签个名?”
“我的签名不值钱。”他自嘲。
“那只是没有摆在对的位置上。”她说。“有我的操作,你会成名。”
“果然是出版社老总的口气。”他调侃,拿起钢笔翻开封面,一笔一划写了笔名。
她见状,淡然道:“你这不叫签名,叫做国小生写名字在试卷上。”
“我没有练过这个名字的签名。”他说。“或是你要的是我本名?”
“都行,但不会是长这样。”她挑眉。
“能让我签本名的机会不多,毕竟签了就是要负责。”
“怎么?你怕麻烦?”
“不是。”他把书阖上,慢条斯理地说。“我只是在等。”
“等什么?”她问。
“等答案被发现。”他淡淡一笑。“等被负责的人出现。”
……
相音沛上了车,前座的连放立刻报告:“相爷,东西已经先到凡尔赛,卖主也到了。”
她没回话,若有所思地望着车窗外的雨势趋缓,心中的疑虑仍未除,回头要闭目养神时,便瞥见座位底下的那盆花。
她弯身捧起来,玻ё叛劭醋拧�
今天的靳笙有点不同,变得更加摸不透,说话也语带保留。
该不会是靳萧跟靳笙说了什么?
车子到了凡尔赛,门口的警卫看到熟悉的黑头车便赶紧上前,她下车往内走,几个干部已经快步往前迎接,里头五光十色的灯光四射,中央大舞池里的男男女女在震耳欲聋的电音舞曲中疯狂摆动。
很快与客户谈完,连放迅速来到她旁边,小声地说了几句。
“去把靳萧找过来。”她说。
“是。”
她上了楼中楼,位置刚好可以俯瞰下方的情景,只见连放带着两个属下去了右边的长沙发前,弯腰对着一名左拥右抱的男人说话。
相音沛收回视线,一旁的助理也低下头报告公事:“相爷,这件琉璃花樽的报价……”
几分钟后,连放来到她眼前,面有难色:“相爷,靳二少喝醉了,我们怎么请都不愿意上来。”
相音沛瞥了一眼:“他知道是我找他吗?”
“知道。”
“别受伤就行。”
五个字一出,连放很快就意会,转头招来两个比较壮的保镳下去。
她的目光回到笔电屏幕上的琉璃花樽,脑中计算着这个宝贝要在什么时候安排亮相,需要多少藏品去烘托,受邀的客群与价码……
“匡当!”
一连串玻璃瓶碎裂的声音传来,舞台中央的DJ被左前方的阵仗吓到,摆动的人们也下意识往一旁退了好几步。
身边的助理看到楼下的状况有些不对,低下头要报告时,就见到相音沛刚好接起一通电话,说着艰涩又快速的英文,助理不敢插话,只能等着。
“谢了保罗,预祝合作顺利。”她的手指轻轻敲了一下Enter键。“先不聊了,有事要处理。”
电话一挂,助理张开口要说话时,相音沛就起身下楼,助理跟保镳只能赶紧跟上,她往中间舞池方向走去,连放见状就迅速跑步过来,低声报告:“相爷,靳二少想逃跑。”
相音沛微微蹙眉,冷哼一声:“逃跑?”
她从容不迫地走到沙发前,居高临下的看着被保镳压在地上的靳萧,淡淡嘲讽:“这里的服务不好吗?让你这么快就没耐心了?”
一旁的夜店经理脸色一白,赶紧辩解:“相爷,咱们对靳二少可说是服侍得无微不至,最好的酒都给他了,还、还给他找了两个贴心的姑娘……”
相音沛扬起手阻止夜店经理继续说话,她的目光始终看着地上垂着头的靳萧,又道:“外人都知道我偏袒自己人,要是这儿给你不快活了,你可以直说。”
一片鸦雀无声。
她微玻鹧郏翱苛艘徊剑骸敖簦颐欢嗌倌托摹!�
话说完,就见到地上的人稍稍抬头,却还是看不清楚脸,肩膀有些颤抖。
这样的反应,让相音沛感觉不太对,应该说从刚刚到现在,整件事都有点奇怪。
她所知道的靳萧,虽然说话莽撞狂妄,可是脑子还是清楚的,如果真的不想见自己,也应该不会搞到这副人尽皆知的模样,最多就是配合着被压上来,对自己冷嘲热讽几句。
但地上跪着的这人,感觉是真想逃跑,否则连放绝不可能这么强硬动手。
相音沛缓缓蹲下,伸手捏住他的下巴往上一提,眼角的嫣红小点依旧,昏暗光线下,乍看之下像靳萧,却又有些不太一样……
那双眼睛。
“你是司宇?”她语气骤然冷下。
Chapter。20
被捏住下巴的男人目光露出怯色,让相音沛更加确定眼前人的身份。
她拇指施力,狠狠的把他的头往左边甩。
“带上来。”相音沛脸色阴骛不已,旋身就走。
站在旁边的连放饶是平常再冷静,这时也被吓出一身冷汗,他赶紧示意保镳把人给抓起来,夜店经理则留下来处理善后。
司宇被架进二楼的包厢内,一个力道把他重重推倒在相音沛脚边。
“我上回在这里碰到的,也是你?”她神色平淡,那样子跟刚才在外面看似要勃然大怒的情绪完全不同,这让司宇很忐忑。
“是,上回也是我。”他深吸口气,坦承。
“为什么骗我?”她的语气轻且浅,有种风雨欲来的气势。
司宇脸色一紧:“这是我跟少爷之间的事。”
这答案虽然可想而知,可她还是想不透原因。
“靳笙还靳萧?”
司宇紧绷肩膀,低头:“是二少爷。”
“他让你假扮来这里,然后人去了哪?”
“二少爷不会告诉我行踪。”司宇说。“我不过是个佣人,他没必要跟我报告任何事。”
她玻鹧郏骸澳闫匠4髅嬲郑褪俏苏飧觯俊�
司宇没答话,仅是垂头默认。
她忍不住失笑,语气平静:“我是搭上什么狗屁事,你们主仆一个比一个有问题,不是常生病,就是你这种……”
司宇依旧不答话。
她目光沉冷,淡然开口:“你真让我失望。”
“相爷,恕我直言。”司宇神色镇静。“我对得起少爷便好。”
“联络靳家。”她说。“让靳萧来换人。”
……
“你说司宇假扮靳萧去凡尔赛?”陆馨整个人从椅子上跳起来。“不是吧?”
“我还没查出他去了哪里,一个大活人半点踪迹都找不到。”她说。“靳萧有什么重要的事,需要让司宇假冒去凡尔赛掩饰行踪?”
“找不到?这不太可能吧?在这里有谁会让你找不到的?”陆馨一脸难以置信。“除非是有人故意让你找不到?”
相音沛眉头一皱,抽出手机迅速地拨了一个号码。
对方一接起,她马上就说:“沈爷,替我找个人。”
『找谁?』
“靳萧。”
『靳萧?』沈汉的语气微扬,笑了一声。『靳家人的行踪,你比我还知道吧?』
“是这么说没错。”她声音很淡。“除非有人让我找不到他。”
电话那头沉默几秒,接着又是一阵笑声:『小娃娃,你说话真是越来越有意思。』
“麻烦您了。”
『好说。』
相音沛电话还没挂,门被敲了几下,连放快速走近,看来非常紧急。
“什么事?”
“尹姐出事了。”
……
相音沛看到的是白色病床上被折磨得不成人形的女人,容貌尽毁,四肢被折成怪异的形状,尚还有一口气。
“我们在凡尔赛后门找到她,看样子是对方故意示威。”连放满脸严肃,眼睛始终不敢看病床上的惨状。
她低下头看尹姐,女人的眼角缓缓地滑下一滴泪,她沉声道:“去找出是谁。”
此时突然听到一阵明显的震动,不远处的保镳从口袋拿出手机,对相音沛说:“是尹姐手机响了。”
连放接过手机,在相音沛的眼神示意下接起电话:“你好。”
几秒后,连放拿下手机,恭敬说道:“相爷,对方想要找您。”
相音沛垂眸,慢条斯理地接过手机:“喂。”
『相爷,久仰大名。』对方的声音是经过处理后的人声,听不出性别。『谢谢你慷慨的借我个人,现在我用完了,就该物归原主。』
“看来你的习惯不太好,物归原主的东西应该是完好如初。”她冷冷低语。“想必你还搞不清楚这儿的游戏规则。”
『轻松点,未来我们还有机会合作,这只是一次小误会。』对方笑了一声。『明天还请相爷赏脸,我向您赔罪,中午在富筑轩,我等您过来。』
她冷笑,语气平淡:“行。”没等对方回应便挂了电话。
病床上的尹姐发出声音,相音沛目光转向她,只见她嘴巴困难的动了动:“小、小心……”
面对她的警告,相音沛仅是淡淡地说:“好好休息。”
隔日,她领了几个身手矫健的保镳去了富筑轩,这家川菜是城里最出名的餐馆之一,平日都是高朋满座,相音沛进去时才发现一楼一个人都没有,只看到柜台边站了一排服务员,站在最前头的老板赶紧走了过来:“相爷,您来了。”
“怎么回事?”她扫了四周。“一个人都没有?”
“有个老外包了咱们中午的四个小时,我本来不应的,对方却说是您的意思,所以我才办了。”老板脸色胀红。
她淡淡一哼:“人在哪里?”
“二楼的隔间。”
“带路。”
二楼最里面的隔间一向都是重要人物的预留席,一些明星或是官员想要来吃饭的时候都会安排这个包间,里面有独立的洗手间,吃完后不用从正门出去,有单独的楼梯通往后面的巷子离开。
老板领着相音沛来到隔间外,木板滑门轻轻拉开,里头坐着一位金发碧眼的西装男士,见到她时便微微颔首。
相音沛不动声色走进来,后方的保镳也跟上,便听到对方说:“相先生,我们仅是吃个饭,我也没带其他人,能否让这些朋友先出去呢?”
她从容不迫的坐下,目光扫了一眼:“先去外面等着。”
人都出去后,相音沛淡淡的望着对面:“可以说了吧?”
“相先生您好,我是威廉林恩。”他温和的语气与标准的英式英语,让相音沛的眉头稍稍放松,不过他的名字似乎有点耳熟。“您可以叫我十六。”
“十六。”她缓缓开口,目光一冷。“所以你不是老板?”
“老板临时有事无法出席,我能全权处理所有事。”十六微微一笑。“请您不用担心我的能力,我有自信与中国人谈好生意。”
“是吗?”她说。“可我必须告诉你,你老板跟你都在浪费我的时间。”
“您先看看这份资料,这是我老板的诚意。”十六从公事包里拿出一份纸,推给她,她轻瞄一眼,眼神瞬间收紧。
资料上就只有一幅画,一位翩翩起舞的芭蕾女伶。
“据我所知,画上的人物应该是您的母亲。”十六微微一笑。“而执笔的人也是您的母亲,因此这是一张自画像。”
相音沛抬眸,冷冷的望着眼前笑得灿烂的男人:“画在你们手上?”
──这幅画唤起了她最悲痛的记忆,那天晚上她替父亲挡下了觊觎这幅画的客户,不久之后父亲就死了,她跟哥哥也因此被迫分开。
“一年前有一位神秘的客户把这幅画卖给我的老板,我们去鉴定了真伪,在画的背后看到了作者的署名,很快就查到身为二十世纪前期著名的芭蕾舞者、油画家、作家的安娜卡娅,嫁给了中国知名收藏家相安。”
“画必须物归原主,你有什么条件?”她说。
“很简单。”十六笑道。“只要你愿意公开真实身份,画就还给你。”
相音沛眼神一冷,淡然回应:“什么真实身份?”
“你并不是相安的儿子,对吗?”十六缓缓说道。“相家从哪里找来了个男人冒充,我老板对这件事很好奇,你有兴趣解答吗?”
她放在桌下的拳头握紧,从十六说出的话,她知道性别还没曝光,这还有转圜余地。
“我对你老板的身份更有兴趣。”她淡淡地说。“想当面问他是找了哪个不入流的侦探,居然有这么可笑的消息。”
十六闻言笑了一声,接着几个服务员走进来朝两人鞠躬,训练有素的开始上菜。
“我去趟洗手间。”她起身,十六微笑点头。
相音沛走进后方的洗手间,她洗手的同时便听到门被推开,下一秒便是上锁的声音。
她猛然抬头,镜子反射出来的是靳萧。
他的白色无领衬衫有几个扣子没扣,隐约可见他胸膛线条,头发有点凌乱,这样的模样像是刚睡醒。
“你出现了。”她甩了甩手,抽出一旁的卫生纸,从镜子里看他。“想好怎么跟我解释?”
“我以为你会更好奇我怎么出现在这。”他的声音有种谜样的沙哑,粗沉的痞气笑声让她皱眉。“外面那个家伙我很熟,你会需要我。”
“外面那家伙?”听到这句话,相音沛才想起威廉林恩这个名字是上回连放跟自己报告过,曾经跟靳萧吃饭的朋友。“凭你们俩的关系,他让你进来,想必你就是他的人,这么快就倒戈,不值得信任。”
“我跟他?”他淡淡一笑。“比不上我跟你的关系。”
相音沛从容旋身,冷冷望着他。
靳萧轻吸口气,遂不及防地往前拉住她,一个用力就把她压到一旁的大理石墙面上,细长眉眼看着那张小脸的怒气,讶异这张盛怒的容颜居然如此撩人。
“你?!”她要推开他,却意外发现他的力气很大,自己的双腿被他紧紧卡住动弹不得。“你想死吗?”
“如果能跟你一起死,或是被你杀死都可以。”他握住她的双手往上一别,另只手往下来到她的后臀上抚揉,看着眼前的发怒盛容,他就好有成就感。“我已经知道了,你是个女人。”
她眼色一黯,口气阴寒:“那我也会杀了你。”
他顺势埋头在她的颈肩,意外的发现自己的下巴与她肩膀的线条很符合,仿佛天造地设,他微微轻吐:“你会需要我,我同学可不好惹,他还不知道你是女的,我会帮你掩饰。”
相音沛用力想挣脱,但他的手却像是铁铐一般完全卡死,他突然加重力道,两人私密处的衣物相碰的瞬间,他忍不住发出一声低哑轻喘。
“……”这么明目张胆的豪放反应,她瞬间理智线断裂,指甲深深掐入他的手臂肉。
“我想知道,我要花多少时间才能驯服你?”他贴着她的耳沿,沙哑低语。
Chapter。21
相音沛斜睨着他,语气冷冽:“你再不放开我,我会让你回不了家。”
这口气听起来不是开玩笑,他有些惋惜。
靳萧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笑声,对她后颈吹了口气,松开她的手往后一退,双手举起呈现投降貌:“来吧,你可以动手了。”
相音沛用手被摸了自己被吹气的后颈,冷睨他:“我可没兴趣在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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