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回来了-第2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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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慕锟说到做到，真的是只拉着手。
　　两人离得很近，近到能听到彼此的呼吸，但两人却又隔着距离，除了两手交握，再无碰触。
　　简涵躺在右边，慕锟躺在左边。
　　很窄很窄的床，两人却没挨到彼此。
　　都极尽可能地靠着外边，都希望给对方更宽阔的余地。
　　简涵的心脏开始时如擂鼓一般，咚咚咚作响。
　　血管里的血液奔涌而流，似乎要冲破肌肤拱出来。
　　耳边是慕锟的呼吸和自己的心跳，明明都很低微的声响，在她听来却像锣鼓宣天。
　　她感觉耳膜似乎在慢慢膨起、膨起……
　　剧烈的情绪起伏之后，简涵的情绪在时间的推移下慢慢平复，气息逐渐正常流畅。
　　最后，终于呼吸平稳地睡着了。
　　大概睡了不到一个小时，简涵翻了个身，身子像棒槌一样往地上栽去，在快要贴地的瞬间，身后一股很大的拉力，生将她扯了回去。
　　随着沉闷的一声，简涵没有跌落地上，却跌入了同样有硬度值的胸膛里。
　　她胳膊被撞得飕飕地疼。
　　慕锟可能是刚醒，黝黑的眼眸瞪着，表情很平和，不冷，带着一丝柔暖，他帮她揉了揉被撞疼的地方，声音磁哑地问：“疼吗？”
　　简涵这才意识到自己正像铁塔一样压在他的身上，她一咕噜翻身坐起来，口齿不清地说道：“没事没事。”
　　慕锟也姿态懒散地坐起来，“几点了？”
　　简涵扫眼桌子上的小闹钟，“差十分钟五点。”
　　时间过得好快啊，还没怎么睡，天马上就要亮了。
　　慕锟微微打了个呵欠，“我要回家一趟，你自己上班可以吧？”
　　他语气自然，像是问过无数回一样。
　　简涵愣了愣，她日常生活一直是自己上下班，难道今天就不可以了？
　　但她还是乖巧地回答：“我可以的，你只管去忙。”
　　慕锟从另一侧下床，抓起搭在桌沿的外套，轻松往身上一提，套上了身。
　　他微微晃了下脑袋，绕过床尾，慢慢走到简涵身侧。
　　简涵呆愣地坐在床上，昨晚睡得太少，身体指数似乎都不在状态，脑子似乎转不过弯，挺迟钝的样子。
　　慕锟低头，盯着她茫然的眼睛看了看，微微笑了下，然后伸出胳膊抱了抱她的肩膀，“新的开始，我很高兴。”
　　一句柔柔的话，像蜜糖一样在简涵的身侧漾开。
　　在清凉如水的清晨，她体内感受到了如春天一般的温暖。
　　她轻轻地嗯了声。
　　“我走了，有事给我打电话。”
　　慕锟再次抱了抱她，转身离开了。
　　简涵一直坐在床上，表情愣愣地看着他伟岸如山的背影，内心百感交集的。
　　她陷入了幸福的漩涡里。
　　幸福！
　　想到这两个字，简涵眼睛有些湿。
　　饶是一夜没睡，她也不困了，精神气儿十足地爬起来，满屋子的找活干。
　　拖地、擦桌子、洗衣服、整理床铺……
　　一切忙叨完，天已经大亮。
　　简涵洗漱换衣，踩着清晨和煦的阳光跑去坐公交车。
　　没吃早餐，她随意在路边买了个肉饼，几口嚼完，公交车正好来了，她将装肉饼的袋子扔到垃圾桶里，小跑几步窜上车。
　　边用纸巾擦嘴边笑脸洋溢地找座位。
　　这个清晨，她看任何事物都是开心的。
　　喜气洋洋地步入办公室，还没开始工作，对桌的林素粉就发现了端倪。
　　“哎，小姑娘今天的心情特别不一般哪，嘴巴都快翘到天上去了。”
　　简涵抿唇直笑，嘴里还在否认着：“哪有，哪有。”
　　林素粉开始感慨，“你能保持这样的心情，我看着心里也舒坦。我最近晚上都睡不大着，一睡下就想到最近发生的事情，想你的工作，想慕总对你的态度，真是的，一想就糟心。”林素粉连连摇头，“真别提了。”
　　她现在对简涵特别抱歉，总感觉所有的事情跟自己有关。
　　身在职场，你不说跟领导保持良好的关系或者沟通能力吧，起码不能让关系太恶劣，否则哪还有干下去的心情？
　　现在简涵和慕锟的关系，依着林素粉的看法，就是慕锟特别瞧不上简涵，只差开除她罢了。
　　林素粉喜欢简涵，希望跟她一直共事的。
　　可现在这么个情形，她这心里老是不对劲。
　　简涵意识到林素粉的想法，忙站起来解释，“林姐，你千万别多想，我现在挺好的，工作生活都特别好，”她指指自己的脸，“你不都说我今天心情好吗？真挺好的。”
　　林素粉仔细瞧了瞧简涵的脸，“还别说，你今天擦得是什么化妆品？这脸色红润透亮的，比平常漂亮不少。”
　　简涵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脸颊，“就简单扑了个粉。”
　　“跟平常一样？”
　　“嗯，一样。”
　　林素粉难以置信地哦了声，“那你今天的心情看来是要飞上天空了。”
　　好的心情堪比昂贵的化妆品，可以让女人焕发出亮眼的魅力。
　　今天的简涵就是这样。
　　简涵坐下笑了笑，没吱声。
　　林素粉跟着坐下来，她试探地问：“谈恋爱了？”
　　简涵家的糟心事，估计难能找出件令人乐滋滋地来。
　　要么是谈恋爱要么是赚钱了。
　　林素粉综合一分析，估摸着只能是前者。
　　林素粉一语中的，简涵不好否认又不想直说，便抿着嘴唇岔开话题，“林姐，配件箱的图纸你绘好了吗？”
　　“哦，好了好了，我马上发给你。”林素粉忙打开自己的邮箱，顺便点开文件夹，在乌央乌央的一堆图纸里找寻最新完成的那张，然后点击发送。
　　话说慕锟在凌晨时分开车回家。
　　到家后，两位长辈已经起床了。
　　慕洪业和叶苏弥都上了年纪，没那么多觉，早上一般早早起来，要么在楼下散散步要么在家里摆弄摆弄花花草草。
　　生活相对还是惬意的。
　　只除了寻女无果这件事情以外。
　　听到门响，在阳台看花的叶苏弥拍拍手走了出来。
　　她一直盯着慕锟的步伐，忍不住好奇地问：“跟源源出去聊了一夜？”
　　她委婉地用了个“聊”字，想来他昨晚送林源源一家离开之后便没回来，肯定是跟林源源相聊甚欢，去做了年轻人想做的事情，她不明说，为的是给儿子留一小点面子。
　　从书房走出来的慕洪业听到叶苏弥如是问，眼神扫过来，露出好奇的目光。
　　如果慕锟和林源源能成，两家的事业方面，可以朝着某些方向考虑一下。
　　慕锟想了想，“爸，妈，你们先坐，我一会儿出来跟你们说。”
　　一副要长谈的架式。
　　慕洪业和叶苏弥对望一眼，表示了默许。
　　慕锟迈着大步去了自己的卧室，换衣洗漱，再出来的时候，已然是一副精神抖擞的样子。
　　叶苏弥泡了茶，一人斟了一杯。
　　三人坐在三张沙发里，各自保持着距离，像是三方会谈。
　　经过几分钟的等待，叶苏弥的耐性消磨得差不多了，她用催促的语气说道：“正好我和你爸都在，有什么事儿就直说吧。”
　　都是一家人，不需要拐弯抹角的。
　　慕锟端起一杯茶，在父母探询的目光里轻轻抿了口，之后慢慢将杯子放回了桌子上。
　　他双手放到膝盖上，眼睛看着父母，语气诚挚无比地说道：“爸，妈，我有女朋友了。”
　　叶苏弥脸上露出惊喜的表情，“表白了吗？确定关系了吧？”她的嘴巴咧开来，“哎呀，这真是一个天大的好消息，咱家好久没有什么好消息盈门了，这下我可以……”
　　她的话还没说完，只听慕锟音色淡淡地说道：“我的女朋友，是简涵。”
　　这一句话，如惊雷一般在屋内炸响。
　　叶苏弥的笑容冻僵了，她不可置信地盯着慕锟的脸，语气失控地喊道：“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而慕洪业面对这个陌生的名字，眉头微微皱了下，但没有叶苏弥那般夸张和震惊，表情算是波澜不惊的。
　　慕锟神色坦然地看向母亲：“妈，我和源源不合适，我喜欢简涵。”他转向父亲，“爸，简涵是新成立的技术研发中心的员工，母亲见过。”
　　算是一个简单的介绍。
　　叶苏弥气得浑身颤抖，她为这样的一个结果感到不可思议，她气愤地用手指着慕锟，“你，你眼睛里还有我这个当妈的吗？我是不是跟你再三声明过，谁都可以，唯独这个简涵不可以。她一没长相才华二没家世，没有就算了，还是那么垃圾的一副样子。”
　　叶苏弥表情夸张，“你跟她在一起？那岂不是体面人自己拱到垃圾桶里，活腻歪了？”
　　气愤至极的叶苏弥已经口不择言，多少年保持的涵养在这一刻土崩瓦解。
　　自己辛苦养大的儿子要娶一个一无是处的女人当妻子，简直是要了她的命。
　　她不可想象自己日后如果领着简涵这样的儿媳妇出门，会招来什么样讥讽的目光。
　　她用一种充满了抗拒的语气说道：“不行，绝对不行。”
　　在她这里，简涵是一丝余地也没有的。
　　母亲的态度在慕锟的预料当中，他目光闪了闪，没有对于母亲的话给出回应，而是目光有神地转向慕洪业，他在等待父亲的态度。
　　在这个家里，一向是父亲最有决断权。
　　母亲说什么，效力微乎其微，重要的，是慕洪业的态度。
　　慕洪业表情沉着，他眉头皱着，似乎在认真考虑这件事情的可行性。
　　沉默了近一分钟，他缓缓抬起头，语速缓慢地说道：“我没有见过简涵，对她不表任何评价。但你拒绝林源源和她在一起这件事情，”慕洪业顿了下，语气斩钉截铁，“我不支持。”
　　慕锟的眼睛里闪过一抹黯色，似有什么重重锤击了他的心脏，而叶苏弥的脸上，则现出了一丝生机。
　　接着，慕洪业却话锋一转，“但是，我也不反对！”
　　慕锟和叶苏弥同时呆住了。


第44章　
　　慕洪业的态度在两人意料之外，叶苏弥率先不干了，她甚至站了起来，“老慕，你是没瞧见那个简涵，长得其貌不扬的，关键是家世太糟糕，父亲喝酒赌博不干正事，那个母亲又是个脾气怪戾的，你说这样的家庭能养出什么好性格的女孩子来？多半是性格扭曲，止不定什么时候就会做出一些令人跌破眼镜的事情。”
　　叶苏弥说得虽然有些危言耸听，但也有几分道理。
　　什么父母养育什么孩子。
　　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的儿子会打洞。
　　这都是有数的事情。
　　简涵养父母如此不堪，她的性格自然也会引起人们的怀疑。
　　慕锟手指动了动，语气隐忍地说道：“妈，简涵是简涵，我不希望你用揣测的方式来评价她。”
　　“揣测？我又不是没见过她，”叶苏弥气得在屋内来回踱步，“我看你们一个一个都要疯了。娶妻生子这样的大事，怎么可以马虎？”
　　她是一千个一万个不愿意，可就是不知道如何来阻止这件事情，唯一的砝码就是慕洪业这里了。
　　可慕洪业稳坐如斯，对这件事情的反应很平淡。
　　叶苏弥再也忍不住了，她站到慕洪业旁边，语气咄咄地问：“老慕，你别有所保留，好好给出个态度。”
　　她认为慕洪业之所以说了个不支持不反对，肯定是态度有所保留，要以观后效之类的。
　　慕洪业瞟了慕锟一眼，“改天，我亲自见见这个简涵再说吧。”
　　慕锟松了口气，从善如流地回答：“好的，爸。”
　　只要父亲肯见，就说明是在给简涵机会。
　　叶苏弥站在慕洪业旁边，不停地吹风，“你呀，好好睁大眼睛瞧着，这女孩不行，真不行，不是我拿有色眼光看她，是的确不行……”
　　慕锟去上班了，叶苏弥还在慕洪业耳边叨叨着。
　　一直沉默的慕洪业终于有了反应，他神色凉薄地扫了眼妻子那张因为激动而涨红的脸，慢吞吞说道：“你有没有想过，也许我女儿的命运连她也不如？”他咬了咬牙，“也许她吃不饱穿不暖，也许被人用有色眼镜瞧着，也许，她现在正在某个角落里无助地哭泣……”
　　叶苏弥的脸色慢慢变白，她身子踉跄了下，转身往卧室走去。
　　谈及女儿，永远是两人之间的伤痛。
　　慕洪业对每一个跟自己女儿年龄相仿的女孩都会心存善意，这份善意是基于他对女儿的想念之上的。
　　在找寻女儿的过程里，他做过无数可怕的想象，女儿会不会被骗？女儿会不会在坏人的协迫下走上犯罪的道路？会不会找到女儿时，她已经变成了人不人鬼不鬼无可救药的样子？
　　但所有的可能过滤一遍之后，慕洪业内心还是有一种强烈的想法，不管是生还是死，不管是好还是劣，他想见到女儿，他要见到女儿。好，他认，差，他更得认。
　　大不了，他用余生帮她变好。
　　他用一个很宽厚的父亲的胸怀，等待着女儿的来临。
　　慕锟到公司之后，先处理了手头紧急的事务，处理完，召开了中层会议，把最近的大事小情沟通分析了一遍，接近中午的时候，慕锟终于有了一丝闲暇。
　　他在办公室喝了杯咖啡，脚步一转，去了研发中心。
　　研发中心里，无论何时去都是一番忙碌的景象。
　　三十几个座位，不是每时每刻都坐着人，因为研发工作也要经常到一线考察，所以慕锟来的时候，能坐一半人就算不错。
　　慕锟在门口顿住脚步，往里扫了一圈，眼神落在垂头核算数据的简涵身上。
　　简涵穿了件藏蓝色的套装，套装贴合身材，她低头的时候，可以看到布料撑着的肩背很纤细。
　　她的头低得副度有些大，马尾歪在一边，颈间大片肌肤裸露在空中，平添了一丝柔美的气息。
　　慕锟迈开步子，步伐急促地走了过来。
　　简涵只听得耳边一阵风掠过，然后便看到桌上多了一块绿色的口香糖，再抬头，发现慕锟已经走进了周飞白的办公室里。
　　她表情腼腆地笑了。
　　这个慕锟，偶尔还会送上一点儿小惊喜。
　　她笑容灿烂，轻轻剥开糖纸，将口香糖慢吞吞填进了嘴里。
　　薄荷的香气蹿满口腔，简涵的笑容更甜美了。
　　本就不大的眼睛，此刻弯弯的，眯成了一条毛茸茸的缝隙。
　　酒吧里，穿着黄色吊带亮片裙的林源源，正醉醺醺地坐在吧台前，嘴里嘟嘟囔囔地喊着：“酒，我要酒！”
　　酒保将酒递过来，接着便被人给轻轻推开了。
　　慕华采给酒保递了个眼色，低头对林源源说道：“你喝多了。”
　　林源源猛地抬头，眼睛瞪着对方，语气充满不悦，“慕华采，你怎么才来？太不够意思了。”
　　“一接你电话，我什么也不顾就跑了过来，还不够意思？”慕华采苦笑，“你试试打给慕锟，看我俩谁到得快。”
　　一提慕锟的名字，林源源的脸色黯淡下来，“滚，不许在我眼前提他。”
　　慕华采愣了愣，脸上露出奇怪的神色，“姑奶奶，你这是怎么了？昨天不还好好的，怎么，慕锟又把你给得罪了？”他叹口气，“我是不理解你们啊，不好好相处，天天找事儿，多没劲。”
　　“以后不许在我面前提慕锟一个字，我跟他，永远不可能了。”林源源音色凉薄，充满苦楚。
　　慕华采想到什么，恍然大悟地“哦”了声，“难怪我叔叔今天的态度有些奇怪，原来是为你和慕锟的事情。”
　　林源源闻言抬起头：“什么？”
　　慕华采想了下，“早上，叔叔跟我说，慕锟以后会和你保持距离，让我知道就好。我当时还不明白，现在听你这么一说就了解了。”
　　慕洪业的话，无疑是告诉他，慕锟和林源源不可能了。
　　想到这一点，慕华采内心莫名兴奋起来，他歪头看着林源源，语气殷勤地劝道：“天下何处无芳草，你就别执着于慕锟这一棵树了。”
　　林源源抓起跟前空空的酒杯，胡乱晃了晃，嘴里喃喃重复：“可是，可是我不甘心哪。”
　　想到简涵那种平淡的女人都可以站在慕锟旁边，她内心的不甘就像长了草一样，难受极了。
　　她从小养尊处优，想要什么几乎都能很快得到，可唯有爱情，她求而不得，却又毫无办法。
　　慕华采脸上露出一抹阴笑，他忽然往林源源身侧靠了靠，嘴巴贴到她的耳边，小声地说了一句话。
　　林源源听完，本来醉醺醺的一张脸，立马变得精神起来，她眼睛瞪得如铜铃大，“你说什么？你刚才说什么？”
　　慕华采指指外面，“这里不方便，我们出去说。”
　　他去找了林源源的外套，体贴地帮她披上，扶着她步出酒吧。
　　两人一起上了林源源的车子，刚关上车门，林源源便迫不及待地追问：“你刚才的话是什么意思？为什么慕锟不是慕家的孩子？倒底怎么回事？”
　　“这事只有慕家人知道，外面是毫不知情的。”慕华采一脸神秘地说道，“想当年，慕家老人急切地想要个孙子，我婶生不出来，便用了个移花接木的办法。把女儿送出去，把别人家的儿子接了进来。”
　　林源源两只手在胸前做了个交换的动作，“所以，慕锟是换进来的男孩？那慕家的女儿呢？”
　　“出了点儿意外，失踪了。”慕华采遗憾地叹了口气，“我叔是在慕锟上初中的时候才得知消息，当时气得大发雷霆，可费尽心机寻找也没找到女儿。现在公司虽然在慕锟手下管理着，但实际上，我叔存着自己的心思，到现在也没有给慕锟任何股份，慕锟现在就是个空壳子，挂着个总经理的头衔在出力罢了。我叔要是想废了他，那是分分钟的事情。所以，你不用遗憾。”
　　说完这个秘密，慕华采表情得意地瞅着林源源。
　　说出真相之前，他和慕锟之间，肯定是慕锟占尽优势，可现在嘛，就不好说了。
　　林源源表情呆若木鸡，眼睛瞪了半天，似乎很难消化这条信息。
　　慕锟怎么可能不是慕家人？
　　怎么可能？
　　他一直都是的，好端端的，忽然就不是了？
　　慕华采拍了拍她的肩膀，“别说你震惊，我当时无意中听到这个消息也惊坏了，本来想跑的，可腿不受使唤，愣是没跑掉，被我叔给逮住了。”
　　以前那会儿，慕锟多得瑟啊，每每对他都是颐指气使的样子。
　　东西掉地上也懒得动手捡，一丁点儿事情也指派别人。可事实出来之后，慕锟像变了一个人，小心谨慎的。
　　不再有富二代的张狂和跋扈。
　　人生真是讽刺啊。
　　林源源呆愣半天，表情傻滞地看向慕华采，“他现在一无所有，按说更应该靠近我才对，我有让他自豪的底气啊。”
　　钱对林源源家来说不是问题。
　　慕锟只要娶了她，就等于娶到了财富。
　　她想不明白，如果是财富加身的慕锟不选择她，她还勉强可以理解，有钱的男人嘛，可能在追寻适合自己的那块蛋糕。
　　可他明明是养子，小心翼翼在夹缝生活。
　　既然这样，为什么不选择她这条捷径？
　　慕华采冷哼了一声，“因为没逼到绝境呗。”
　　林源源眼睛一亮，“是了，如果逼到绝境，他肯定就会回头来求我了，对吗？”
　　慕华采歪了歪脑袋，“有道理。”
　　林源源忽地抓住了慕华采的手，眼睛亮亮地提议：“咱们联手吧。”
　　慕华采眼睛闪出兴奋的光芒：“联手？”
　　林源源重重地点头：“联手。”
　　两人同时伸出右掌，在空中重重地击了下。
　　伴随着一声脆响，一个针对慕锟的合作小组出现了。


第45章　
　　简涵挺想给慕锟发短信的，但摩拳擦掌几次，都忍住了。
　　她在心里安慰自己，反正捡到宝了，得矜持，得稳住喽。
　　下了班，简涵气色不错地走向公交车站，初冬的天气，黑天早，还没走到公交站点，天已经黑了。
　　夜幕拉起，这座城市的夜生活又开始了。
　　想起久未见面的弟弟，在等车的间隙，她给他转去了一笔生活费。
　　姐弟俩不常见面，但电话还是常打的，每隔一个月，她会定时将生活费给打过去。
　　跟父母断绝关系，但不能断了弟弟。
　　简单到现在一直不知道姐姐跟家里的事情，他回家次数不频，偶尔回去，姐姐不在家也是很平常的事情。再有空了，他就给简涵打个电话，两姐弟约在一家快餐店里，相聊甚欢地吃顿饭。
　　这便算是家人间的相处了。
　　生活费刚打过去，电话便响了。
　　简单声音里又是感激又是担心的，“姐，你老给我打生活费，钱够用吗？我这几天在找兼职，找到兼职就可以自己赚钱了，你别太辛苦，千万别苦着自己。”
　　世上好歹还有一个关心自己的家人，简涵笑着说道：“你啊，好好学习，学好本领找份高大上的工作，到时候赚钱多，姐好跟着你享福。”
　　简单高兴地答应了声：“好！”
　　因为要打电话，简涵脱离了站点拥挤的人群，往左边空旷的地方走去。
　　简单喜欢姐姐，跟姐姐聊起天来轻松愉悦，有很多心事也愿意跟简涵敞开了聊。
　　两人聊了十几分钟，班车过来又开走了。
　　简涵没在意，意犹未尽地跟弟弟聊了会儿。
　　聊完，她挂断电话，回头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