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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宝的七十年代-第5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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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霍锦云的遐思中,他们已经到了公社里了。
公社里很热闹,比起乡下农村的集市来,显得就高档多了。
譬如眼前这房子,就是福宝他们从未见过的,那是用红砖蓝砖建的,前面出来廊檐,廊檐上方还用砂石筑造起了塔型的尖尖,前方挂着几个带颜色的雕刻大字,写着“东方红照相馆”。
而就在下面橱窗里,则摆着各种相片,有婚纱照,有个人证件照,大部分都是黑白的,偶尔几个上面涂抹着浓艳的红色绿色。
大家都忍不住多看了几眼,顾胜天还小声嘀咕:“我们还没照过相呢,不知道照相多钱。”
出来的时候,刘桂枝给了他和福宝一人四毛钱,说的是出门在外,怕万一有个啥事,身上得有个钱。
顾胜天看到照相的就心动了,他想照一张相。
霍锦云抬起手来看了看时间:“我们先去考试,考完后,如果有多余时间,咱问问这着想多钱。”
顾胜天听了,也不敢耽误,赶紧答应了。
于是一行人过去考试,到了考场,人已经不少了,霍锦云和苏宛如带着六个孩子来到了他们的考场,又嘱咐了一番话,福宝他们进去考试了。
目送着孩子们进去考场,霍锦云自然和苏宛如聊起这次考试的事来。
“其实这次考试,我更看好生银。”苏宛如突然说:“我不太喜欢生银,不过作为老师,还是应该公平地对待每一个学生,生银这次为了准备考试,把咱们曾经所有的试卷都复习了一遍,做笔记摘抄,还总是跑来问我。”
苏宛如感慨了一下。
她还是希望福宝能考更好的名次的,私心里偏向,但是没办法,最近福宝的心思明显不在学习上。
“没办法,谁让遇到这种天灾呢。”
她叹了口气。
“其实这个没什么要紧。”霍锦云却突然说。
“啊?”苏宛如惊讶地看向霍锦云:“没什么要紧?”
“嗯,就是一个小学升初中考试而已,能考上就行。”霍锦云觉得,在见识了福宝的另一面后,福宝在他心里已经和神秘的大滚子山,和遥远的尼姑庵联系在一起,不是凡人了。
他为什么认为一个不是凡人的人应该去在乎那点小学升初中考试成绩?
“……这样啊……”苏宛如一句话都说不上来了。
为什么自从冰雹子事件后,霍锦云就和以前不太一样了?
难道是饿的?
知青们是生产大队里供吃的,拿自己的工分换吃的,但是同样的粮食,自己够吃,霍锦云是男人食量大,未必就够吃。
人饿起肚子里,连脑袋都和以前不太一样了?
苏宛如望向霍锦云的眼神有些异样的同情。
第99章 考试
经过一上午紧张的考试; 总算是考完了。
陈翠儿一出考场就找福宝对题,她有几算术大题没什么把握; 想赶紧确认下,顾胜天王柱子几个男生倒是不太关心对题的事; 反正考上考不上现在已经定了,操心也白搭; 还不如赶紧趁机看看公社里长啥样。
王柱子兜里有两毛钱; 他也动心了; 想照个相。
陈翠儿拿着自己的草稿纸; 一道一道地和福宝对,福宝倒是记得很清楚; 给她说这道题最后得数多少; 那道题怎么做的,陈翠儿一会儿庆幸; 一会儿跺脚的。
生银却呆呆地站在一旁; 一句话都不说。
她是彻底傻眼了。
到底是发生了什么; 这次的考试根本不是她记忆中的那套题。
而她最近因为太有把握了; 一直死死地对着那几套题复习; 以至于别的都没看过; 很多知识点她都忘记了; 数学题也有几道没做出来。
其实如果她静下心来去想; 本来不至于这样的; 可当时她一看那些完全陌生的题就懵了,彻底懵了。
心乱了; 后面就一团糟了。
正在这个时候,苏宛如问起来:“生银你考得怎么样?”
生银一怔,忙下意识地说:“挺好挺好的,应该不错。”
苏宛如放心了:“希望这次你们都考个好成绩,顺利上初中,这样咱们生产大队的小学也能顺利办下去。”
不过嘴上这么说的时候,心里却想起眼前的饥荒。
不知道闹饥荒的日子,是不是家长们更不愿意让孩子上学了。
从公社的中学出来后,霍锦云带着他们去了一家面馆,这个时代的面馆对于这群没出过村的土包子来说自然是新鲜又奢侈的,看着里面光亮的桌子和石灰泥的地,都不好意思踏进去。
霍锦云直接拿出来两块钱,给服务员要了七碗面,一碗面两毛钱,一共是一块四外加一些饭票。
别说苏宛如,福宝都不好意思了:“霍老师,我们有钱,临出发前我娘给我们钱了。”
苏宛如也说:“哪能让你花费这钱呢!”
又不是钱多了烧的。
说着就要往外掏钱。
霍锦云:“算了,我当了咱小学校长五年了,总算熬到第一届学生毕业,我想请他们吃一顿好的。再说我当校长,有工资,自己一个人反正也花不完。”
他这话说的有些动情,苏宛如见了,手顿住了,笑着说:“行,那让你出。”
心里却琢磨,是诶,他一个月十二块钱工资呢,怎么可能缺吃的,那不是饿的?
霍锦云要请客,福宝他们有些不好意思,但是霍锦云坚持,也就不说什么了,他们心里开始暗暗地计划着,手里的钱可以去照相了。
这是一家国营的面馆,吃得是刀削面,里面还浇上了浓郁的汤汁。
这年头,能吃个小麦白面的面条都是奢侈,更不要说吃这种厚实大块的刀削面,几个孩子见到后,眼睛都亮了,埋头苦干,吸溜吸溜的,吃得那叫一个香美爽快。
霍锦云和苏宛如看几个孩子吃得高兴,不由得对视了一眼。
五年,五年的青春,他们终于培养出了第一批平溪生产大队的毕业生。
说不感慨是假的,两个人望着这群吃得嘴边带油的孩子,都不由笑了。
从面馆走出后,顾胜天还是不忘照相的事,被顾胜天叨叨的,王柱子也惦记起来了。
于是大家伙商量了下,就过去照相馆问了,一问,照一张相要两毛四分钱。
陈翠儿和王宝家摸了摸,带够了,唯独王柱子傻眼了:“我才两毛钱!”
顾胜天挑眉:“这没啥,我有三毛,可以借给你四分钱。”
王柱子顿时转悲为喜,搂着顾胜天的肩膀:“好兄弟!”
大家伙过去和人家照相馆的说了,于是挨个进去照相。
当轮到福宝的时候,照相馆的师傅眼前一亮:“小姑娘,你要不要照一个大的,就是可以放橱窗里的那种相片,还能带点彩色。”
福宝看了看旁边的价格,摇头:“我就照两毛四分钱的。”
她也是希望自己能有个相片的,两毛四分钱的就足够了,小小的一张黑白照片,很清楚。
那师傅一眼看出福宝的心思,笑呵呵地说:“小姑娘,咱今天照相不要你钱,给你白照,条件是你同意咱把相片挂外面橱窗上,可以吧?”
福宝顿时眼前一亮。
反正也没人认识她,他想把照片挂那里就挂呗,白照相,多好的事啊!
旁边顾胜天陈翠儿他们一叠声地说:“我们也要白照,我们也可以同意把照片挂橱窗!”
师傅:“……你们不行,只有她可以。”
顾胜天陈翠儿:“……”
这边师傅认真地给福宝照相,福宝也按照师傅的要求摆姿势,手里捏着一朵塑料花,举起手来,微微歪头,再咧嘴笑,后面的背景幕布也不是单纯的白色了,而变成了一个祖国山河一片好的背景。
“舔舔嘴唇,舔舔嘴唇!再笑一个。”
这个时代还没有口红什么的,舔湿了嘴唇,嘴唇微微反光,这样照出来就显得好看有精神。
福宝按照要求,舔嘴唇,笑。
照相师傅咔嚓一声,照下来。
仔细看了看,满意得很,这个小姑娘长得真好看,照出来照片摆在橱窗里是个门面。
苏宛如看着一群孩子们照相,忍不住笑:“小孩子们可真好玩,瞧他们高兴的!”
霍锦云看了一眼苏宛如:“你要不要照一张?”
苏宛如今年二十三岁了,估计自从下乡后就没照过相。
苏宛如忙摇头:“照啥啊,不照!不花那闲钱。”
霍锦云默了。
他知道苏宛如最近家里也出了事,所以条件没以前好了,她现在发的工资都直接寄回家里去,自己对自己很苛刻。
他犹豫了下,还是说:“照一张吧,我请你。”
苏宛如:“诶诶诶,那怎么好意思,你都请我吃面了,还请我照相,这债我都还不完了!”
霍锦云笑了:“也没让你还。”
这个时候福宝他们也听到了,跑过来起哄:“苏老师,你照吧,我这里还有剩下一毛多,胜天哥哥也有一毛多,我们给你凑一凑。”
苏宛如看大家说得热闹,干脆也就同意照了,不过她哪可能要他们小孩子的钱呢,坚持要自己出钱,霍锦云坚持要请她照:“我是校长,我说了算。”
苏宛如笑:“诶呀,你呀!”
——
听说今年因为大冰雹子的事,考试推迟了,但是为了能够下一届初中顺利录取并开学,老师们加班加点批改卷子,所以考试结束后过四五天就要出成绩。
对于这个成绩,霍锦云苏宛如等自然是期待,这是他们教学五年即将交出来的答卷,这场考试,不光是考福宝他们,也是考他们两个老师。
刘桂枝问过福宝和顾胜天,又按着头让顾胜天对了答案,知道福宝考得很不错,顾胜天也发挥好,就松了口气。
累死累活供养孩子们上学,当然是盼着他们能出个好成绩,这样脸上也光彩。
不然左邻右舍就开始叨叨了,说这么大孩子上啥学啊,赶紧去上工挣工分是正经,再说那福宝,早晚是要嫁人的,念书有啥用,还是在家赶紧学学织布缝衣裳,以后嫁了人也不受气。
这是农村人朴素的想法,也是为了福宝好,但刘桂枝听着不舒服。
她觉得福宝既然爱读书,那就得让她读书,福宝是个有福气的孩子,也是个懂事的孩子,就该能得到别人能得的,这么大故意恶人,不读书怎么行,总不能长大了当睁眼瞎,再说凭什么女孩儿就不能多读书。
刘招娣家三个孩子,现在都辍学了,早不读了,刘桂枝心里就不太看得上。
所以如果福宝和胜天能考出一个好成绩,到时候风光一把,也能堵住那些人的嘴,让他们别再叨叨了,这种“为了你好”的话,听多了也是心烦。
而就在刘桂枝盼望着成绩赶紧出来的时候,聂老三媳妇已经四处显摆了。
本来聂老三老口子也和村里其他人一样,觉得上学不上学什么的无所谓,但是这两年生银学习不错,弄得不少人夸她家生银好。
这几年发生的一些事,可真是糟心透顶了,特别是把福宝给了顾家,简直是恨得一口老血喷出来,恨不得自己给自己几巴掌,也没少被人笑话。
现在生银竟然能够争气,她当然是高兴的,她现在就盼着生银能够一下子得个第一名。
“一定得把福宝给压下去,怎么也不能比福宝差!”
聂老三媳妇咬着牙这么说。
“嗯,我知道……”
生银心里忐忑,觉得没底,但是想想,好像也不至于太糟糕,那些题目她也都会,只是匆忙之中没有什么把握,运气好的话,还是有可能比福宝好的吧?
福宝再怎么样,最近也没好好复习。
这么想后,生银心里就暗暗地存了一丝希望。
聂老三媳妇想想这事,心里得意极了:“你考个第一名,把福宝压下去,回头他们饿得心慌,咱自己家里粮食堆成山,随便吃,多好!到时候也让这群傻子看看,咱这日子过得才叫好!至于福宝——”
管她是不是能带来福运,反正顾家也是照样要挨饿!
这么一想,聂老三媳妇得意极了,一得意了就忘形,难免和人说起来,于是这天正在田里锄草,聂老三媳妇就说自家生银学习多么多么好,这次肯定能考个好名次。
别人一听,忍不住撇嘴:“人家福宝学习才好呢,比你家生银不差!”
聂老三媳妇:“那算啥啊,她肯定不如我家生银,我家生银这次考得好,她都说了,每一道题都对!”
周围听到这话的,就不太乐意了,有那锄草的,擦了擦汗,笑着问聂老三媳妇:“哟,老三媳妇,你家日子越过越好啊,我听说你家提前就囤了粮食?”
这话一出,周围的人都眼里泛起酸来。
粮食,粮食,这是大家心里的痛。
如果他们提前知道会有这场灾,肯定得先去囤点粮食啊,这几年风调雨顺,大家日子都过得不多,多少也攒了一点点钱,去黑市里买点粮食还是可以做到的。
结果人家知道提前囤,自己不知道,为啥?肯定是人家事先得了啥消息。
可人家怎么会事先知道啥消息呢?
周围锄草的,一个个都打量着聂老三媳妇,那眼神里就有点不对劲了。
聂老三媳妇一个激灵,突然意识到了什么。
第100章 聂家粮食出事了!
聂老三媳妇一个激灵; 突然意识到了什么。
她这个人也不是傻,就是有时候贪; 贪了就想不过来,但是现在她突然想到了。
就自家有粮食; 别人家没有,可不是要吃大户吧?
这可不行!
自己家粮食是自己辛辛苦苦弄来的; 怎么可以给别人?
她这么一想; 连忙说:“你们想错了; 我们是拉了几袋子粮食; 但那是因为我家没粮食,别提了; 家里两个孩子都能吃; 前一段娘家来人,还提了半袋子棒子面; 我这真是没办法。”
她这一说; 真真假假搀着; 周围人想想; 也就懒得去想了。
聂老三媳妇见状; 又说起生银学习如何如何好来; 谁知道正说着; 那边王白藕骑着自行车过来了:“说啥呢?”
她一边支起自行车; 一边要检查下今天锄草的情况; 谁哪边锄草干净,谁不干净; 这些都得记录下来,回头算工分用。
正好听到大家说考试,就插了一句嘴。
聂老三媳妇知道王白藕才出月子没几个月,心里想着这人可真拼,才出月子就开始重新干活,这是生怕不给她发工资吗?
她就随口说:“说得我家生银呗,我家生银学习好,等以后说不定也能当个会计!”
王白藕当然看出她言语里的意思,平时聂老三媳妇见着她没事就会嘲讽几句,她早就不满意了,如今心里也是不痛快,要知道刚生完孩子的女人脾气和平时不太一样,就容易有性子。
于是一向还算好性子的王白藕来了一句:“你家生银?你家生银不是差点考不上初中吗?”
“啊?”聂老三媳妇张大嘴巴:“啥意思?”
王白藕脸上有了点嘲讽:“这一次咱们生产大队一共有六个孩子去考试,你家生银倒数第一啊,你说你这也不容易,好吃好喝送孩子上学,咋就能考个倒数第一呢?”
“倒数第一?”聂老三媳妇:“不可能!我家生银不应该考正数第一吗?”
王白藕:“这我哪知道?反正我听着就是倒数第一,就是倒数第一!其实这事,我挺同情霍老师和苏老师的,他们对学生用心,不容易,谁知道教了五年,被你家生银拉了后腿。”
聂老三媳妇瞪大眼睛,不敢置信,她怎么能相信呢1
偏偏这个时候还有人好奇地问:“聂老三媳妇,到底咋回事啊?你家生银竟然倒数第一?不是说你家生银学习好吗?怎么连那个王柱子都不如?”
正好王富贵媳妇也在,哼了声:“啥意思啊,啥意思啊!我家王柱子咋啦,我家王柱子至少不是倒数第一!”
想想就美滋滋,聂老三媳妇天天夸口自己孩子学习好,现在竟然倒数第一呢。
那至少她家柱子不是最差的一个了!
聂老三媳妇彻底听不去了,工分也不要了,抬脚就往家跑,她得问问去,到底咋回事。
事实证明,王白藕说得是真的。
生银确实考了倒数第一。
这次的题目其实并不算太难,本来沉下心来做,她也是没问题的。
但是她用了歪门邪道,总想着走捷径投机取巧,结果就栽了。
而福宝却是考了第一名,全公社第一名。
此时的苏宛如和霍锦云喜得对视一眼,苏宛如是差点蹦起来,霍锦云是一扫最近这段时间的沉重,心里松快了。
不管怎么样,至少有成果了,这个小学还可以继续办下去。
当然在惊喜之余,他们也为生银的成绩意外,平时她学习挺好的,怎么一到了正式考试竟然撒了汤?
聂老三媳妇知道这个消息,又羞又恼又气,回来后把生银好一顿教训,又是骂又是扯,觉得生银给她丢人现眼,说是让生银干脆不要上学了,真是好一番闹腾。
除了生银之外,其他几个学生却都是高兴。
虽然他们没有像福宝那样风光地考全公社第一名,但是他们至少比生银考得好啊!平时家里父母没少说,说你看看人家生银,大家都知道她是小天才,你怎么就不行。
现在可好了,他们可以得意骄傲地拿着成绩回去说:看,我比生银小天才考好呢!咿呀呀,真开心呀!
想想就心花怒放。
刘桂枝和顾卫东看到福宝和顾胜天的成绩自然也是高兴,福宝是全公社第一名,顾胜天差一些,但也大概排在三十多名,这就是很好的成绩了。
恰好顾跃进和顾跃华也考完了,考试成绩出来,顾跃进考上高中十拿九稳了,而顾跃华的成绩也是名列前茅,于是两口子高兴得跟什么似的,说是要好好地庆祝下。
说来也巧,偏偏这天刚回家的顾跃进带着福宝几个去山里黏知了,结果好巧不巧就捉到一只野鸭子,这野鸭子挺肥,足够一家子能吃顿香的。
这个时候大家都闹饥荒呢,他们也不敢太外显,就自己偷偷地磨了一点白面,揉成面,又用上等的花生油烙饼,烙出饼来酥香,散发着醇厚的面食香味。
顾卫东再把这野鸭子用酱焖了,焖出肉来喷香喷香的,啃着新烙出来的油饼,再吃一口酱焖野鸭子肉,日子那叫一个美满。
顾卫东心里高兴,特意拿出早几年买的老白干来:“跃进,跃华,你们也不小了,可以喝酒了,咱爷几个喝一杯!”
其实像顾跃进这么大的,早就会喝酒了,只不过顾跃进一直在上学,过年过节红白喜事都没喝过,现在看顾卫东拿出酒来,顿时搓手:“好,尝尝!”
顾胜天一看这劲,哪舍得错过这个热闹,嚷着也要喝,于是爷几个一人一个酒盅,喝了个痛快。
福宝在这一片热闹中,却拿着一封信走到一旁细细读着。
这是顾跃进从公社里捎回来的,是萧定坤给她写的回信。
他并不是一个会安慰别人的人,特别是当福宝在信中所倾诉的一切几乎没有答案的时候,他更没有办法安慰她。
但是他却给出了几个建设性的意见。
福宝一条一条地往下读。
当看到其中一个的时候,她来了兴致。
萧定坤说,他在平溪生产大队期间,发现几样能入口但是一直被当地百姓忽略的野生植物,并一样一样地列了出来。
福宝看着他所描述的那些能入口的野物,心里一动,眼睛亮了。
——
入了秋,庄稼地里才种下的高粱和棒子才窜起来半人高,看样子距离能结果子还要一些时候。
这些日子对于平溪生产大队的每个社员来说都是煎熬的。
眼巴巴地盯着那些庄稼,恨不得帮它们长,恨不得给它们穿上棉衣免得冻着了,至于锄草,施肥,浇水,那更是精心伺候。本来这个时候就不是种这个的时候,种了这个只能盼着老天爷开眼,多赏口饭吃。
这就是他们生产大队的希望哪!
好在老天长眼,今年的秋天好像格外暖和,比平时都暖和一些,眼瞅着庄稼多打点粮食是有希望的,大家一个个都稍微松了口气。
松了口气的时候,裤腰带却是越勒越紧了。
这日子,确实是不好过哪!
说是有去年的陈粮,但是那能吃多久?往年还是青黄不接呢,这几年日子好过了,打下粮食来还能有一两个月的余头就算好的了,再多撑一个月,两个月,那是越撑到后头越吃力。
于是渐渐地,大家伙就跑上山去了,机灵的早找了一遍,剩下的只好去更深的山里去找,那架势简直是挖地三尺找吃的,能入嘴的都要,啥都不嫌弃。
而就在这个时候,聂老三家却发生了一件大事。
这事发生在某一天的深夜里,那天,聂老三媳妇突然尖叫一声,大喊着:“上当了,上当了,骗子,骗人!”
然后跌跌撞撞地跑到陈有福那里,说是让陈有福帮着抓坏人,抓骗子。
陈有福当时忙了一天,累得骨头都散架了,刚钻进被窝里,就听到聂老三媳妇扯着嗓子喊。
他那个烦啊,他那个气啊,他那个无奈啊!
这辈子为什么要当一个生产大队的大队长?为什么要在一个有聂老三媳妇的大队里当大队长?
他到底欠了她啥?
聂家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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