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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讲理先生-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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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搁下体温计,祁叙潇洒地转身回了卧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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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翌日清晨。

    傅薇拉开卧室窗帘,指尖蹭过窗户玻璃,触到室外的凉意。山清水秀,托祁叙的吉言,她的病好了大半。她捶了捶还有些发沉的脑袋,左手摸了下自己的额头,看样子烧退得差不多了。

    她脱下睡裙,换上家居装。把睡裙挂上衣架时,眉头突然皱了一皱:她的衣服上,为什么会有白色的狗毛?

    傅薇走到客厅,祁叙已经吃完早饭预备出门,修身的西服让他看起来清爽挺拔。美中不足的是,眼周有淡淡的青黑。

    傅薇看了眼她昨晚躺过的地方,拍了拍沙发背,与他交涉:“你能不能不要抱着狗看电视?”

    一向爱干净的偏执病患者,居然能忍受这种事。

    噢,他的刺猬妹妹恢复了战斗力。祁叙抬手瞥了眼他的腕表,漠然看着她:“但愿天鹅先生不介意你的迟到。”

    傅薇大脑反应了一会儿,才发现他给付其誉起了个代号,撇了撇嘴:“鉴于我的重感冒,付先生推迟了今天的工作。”

    “那么,你下午也不用出门了。”他慷慨地准了她的病假,在玄关的镜子前整了整自己的领带,命令她,“如果你有力气移动,可以出去买一只适合犬类居住的木屋。”

    傅薇的脸色一青:“你是说让我冒着感冒加重的危险,打车去十公里外的宠物店,搬一个狗窝回来?”

    祁叙想了一想,迅速作出了安排:“那就等我下班来接你。”

    锁舌重新咬入孔中,傅薇目送祁叙绝尘而去的背影,主卧的门轻轻被拨开,钻出一只活泼好动的白毛团子。傅薇瞟了眼脚下,饲料盆旁边的猫粮已经被精准地换成了狗粮,还倒掉了不少——这个嘴硬的男人,要不要这么口是心非?

    傅薇给Vivian喂了早餐,走到盥洗盆边叼住牙刷,拿出手机,把祁叙的通讯录名片改成了——虚伪的口是心非星人。

    ——叮。

    刚按下保存键,屏幕上显示了一封新邮件,Queena,Qi Yao。

    傅薇放下牙刷打开信箱,戚尧的叙述很简短,中心思想为:

    一、我的电脑终于有了中文输入法。

    二、天上掉下的馅饼多数有毒,付其誉的目的值得怀疑。

    三、我在这里一切皆好,等到春节就回国。

    四、请勿诋毁我的男神。

    正文后面附了几张照片,手机信号迟缓,只刷出一半。连着的一串风景照里夹了一张戚尧的单人照,干净利落的齐耳短发,鬓角被风吹向一边,笑起来的梨涡很深,热带炽烈的阳光打在她健康的浅麦色肌肤上,显得自信而富有朝气。

    这张照片的注释是:圣诞快乐。

    原来今天是圣诞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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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祁叙指定的宠物用品店在车程半个小时的市区边缘,上下两层,装潢神似沃尔玛。傅薇闲在家里列了个清单,从Vivian的狗粮储备到口杯到宠物毯到玩具……一应俱全。她系着安全带,手上举着一条长长的购物清单,自言自语似的挖苦祁叙:“难以想象,一位病人能够如此出色地完成保姆工作。”

    祁叙利落地转了一记方向盘,把车驶入车库,斜睇她一眼:“你认为我需要亲自动笔撰写这种东西?Edelstein Ink会感到耻辱。”

    傅薇解开安全带,头也不回地下了车。

    冬天的尴尬之处在于,室内外永远保持着令人崩溃的温差。傅薇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出了门,以至于在暖气充足的宠物用品店里闷得快要窒息。

    祁叙修长而单薄的身影走在前方,丝毫不关心身边的商品。傅薇推着满载的推车,又要跟上他的步伐,脸上跑出了两片热扑扑的红晕:“这家的店主是要把宠物用品店开成一个家具城吗?这里的规模堪比IKEA。”

    祁叙脚步一顿,左手插在西裤口袋里侧过身,车钥匙在右手里打转,上上下下打量了一下她的衣着:“龟速小姐,你看上去真像一只移动的Ipad。”深刻地讽刺了她裹上厚羽绒服后的身材比例。

    傅薇懒得计较,往身后一指,自顾自地转身而去:“没有生活常识的飞速先生,你步行的时候不看指示牌的吗?大型产品在这边。”

    位置重换,傅薇领先了一段。不一会儿,祁叙再次凭借腿长优势超过了她,沉默挺拔的黑色背影,看起来无比地耀武扬威。

    “……”傅薇心里像有一只暴走的虎皮猫,用眼神在祁叙的背上抓出了三道血印子。脑残幼稚自大狂!

    在引导员的带领下,傅薇很快走到了宠物家具区,由小到大各式的木制屋子陈放在围栏里。笑容亲切的导购小姐礼貌地询问她:“请问您宠物的体型是?”

    没等到她开口,祁叙抢先指了指傅薇,严肃而认真地比划了一下:“和她差不多。”

    傅薇:“……”

    祁叙倚在围栏上,指了指最边缘的一个木屋:“这个应该可以。”

    顺着他的手指过去,那是一只巨型犬的狗窝,配套附赠手腕粗的铁链。

    导购:“……”

    最后在傅薇的指导下,选购了一只中等大小的棕色款。祁叙的代价是,回去的路上傅薇再也没有理过他,全程像是一只战斗警戒状态的虎皮猫,窝在座椅上默默按着手机。

    屏幕上只有简短的四个字:圣诞快乐。群发给戚尧,以及……付其誉。

    傅薇想了想,最终又给戚尧补发了第二条:PS,如果你再把我哥视为你的男神,我们的友谊只能维持到这个圣诞。

    她气鼓鼓地睡了过去。再次醒来时,车窗外忽然飘起了大雪。夜幕降临得很早,才不过半个小时,天已经黑透,千灵湖边的冬青树上挂了雪枝,随时可以成为一棵圣诞树。黑沉的茫茫天地间,北风夹杂着雪花,肆意飘洒。

    睡眼惺忪的傅薇不禁有些看呆,直到手机忽然一震,付其誉的名字出现在屏幕上:下雪了,周末愉快。

    一个在英国居住了十年之久的男人,居然并不在意圣诞。傅薇给他回了个微笑的表情,连带着脸上也有了笑容。

    祁叙看着后视镜里傅薇微微扬起的嘴角,不屑地冷笑一声:“愚蠢的女人,下车。”

作者有话要说:
看到见死不救的祁先生,忽然明白了傅薇生存的不容易……
下一章有点坑娘的即视感 要做好心理准备……=0=
PS,开了个扣群,噗嗤,谈谈的读者菌们是珍稀动物,需要圈养起来…………咳咳,群号 163483770~有兴趣的就加一下呗=v=。接受催文&敲打&闲聊&失恋安慰(……)等一系列勾搭~(≧▽≦)/~


☆、第六章 夜的倦意


    连下了两场雪后,S市迎来了冬季最寒冷的时段。商场的圣诞打折活动还没有结束,就已经快要迎来元旦,傅薇感冒痊愈后在书店买了一筐传记类文学书,趁着周末在家研究。

    祁叙受邀飞往南方参加一个年度论坛,在H市的邻市。傅薇很难不怀疑他是不是因公徇私,去H市找易白鬼混。

    事实证明了她的猜测,这天上午,她难得开伙,给自己和Vivian煮了四菜一汤,易白的电话如期而至。她不紧不慢地尝了口排骨汤,用勺子把汤盛进碗里,肩膀夹住手机:“你好,易大律师。让我来猜一猜,你现在身边一定坐着位候鸟先生。”

    易白理解不了她的比喻,声音少见地有些焦躁:“你哥急性阑尾炎,偏要回家,机场不让他上飞机。”

    傅薇深吸一口气,准备好了迎接接下来的——“那个神经病砸了机场”,或者“他决定搬家到H市”。

    幸运的是,易白缓了缓,说出了第三个答案:“我让他去医院打了一针,现在开车把他送回来。”

    傅薇拎起锅子把剩下的排骨倒进碗里,炖了两个小时的浓汤散发出诱人的香味,引得Vivian在灶台前上蹿下跳。傅薇用汤勺逗着Vivian,一边问:“要多久?”

    “凌晨,估计得快天亮了。你先睡吧,我带他去我父母那住一宿,明天把他送到你家。”

    傅薇端着汤碗走向餐桌:“不用,你什么时候到S市,就什么时候送回来。”

    从H市到S市,全程快车也要十八个钟头,傅薇看了眼墙上的挂钟。上午十点整,等易白到城西别墅区,估计真的快天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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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数千公里外。

    国道上的黑色奥迪飞驰,易白被傅薇挂了电话,屏幕上闪烁着“通话结束”四个字。他放下手机,一手握着方向盘,瞟了眼后座上的人,骂了声:“我艹,你妹跟你一个脾气。”

    祁叙脸色苍白,更衬得他表情凛若寒霜,靠在宽敞的后座上闭目养神:“不要用她来侮辱我。”他手上插着葡萄糖的输液管,因为驾车的晃动而不停有回血的现象。

    副驾驶上传来一声指责:“专心开车。”严谨的女声,来自易白的夫人,叶青。人如其名,一套淡青色的职业套装,简洁而有设计感。漫长的车程需要两个人轮流开车,这一趟易白好不容易才把自己媳妇叫来。

    对此,祁叙的评价是:“多此一举。”他也可以开车。

    易白看了眼不断痛得发虚汗的祁叙,没再睬他:“不要让我媳妇听见。”

    于是这趟漫长的旅程顺理成章地变成了三人行,祁叙按着抽痛的右下腹,眉头紧锁地听驾驶座上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叶青的话很少,多数时候在嫌弃易白的开车技术,偶尔聊一些琐事。

    到了饭点,叶青给易白分了个面包,分完之后才回头看向祁叙,姣好的面容凛了凛:“不行,你这样只能吃流质食物。”她果断地回头命令易白,“到前面收费站看一看,有没有清粥之类的东西。”

    易白:“医生说一粒米都不能进,反正他有葡萄糖。”

    叶青这才想起来后座上那位的病情,絮叨了一句:“急性阑尾炎干嘛还要回去?”

    易白听出媳妇的抱怨,有点尴尬,又不好拂了媳妇的面子,只好转移话题:“这趟回去正好看看我爸妈,你也好久没见过他们二老了。”温顺得近乎讨好。

    一直闭着双眼的祁叙默默在心里把易白跟Vivian划上了等号,忠诚而愚昧的生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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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幕降临,被排骨汤养刁了口味的Vivian怨念地吃完了它的狗粮晚餐,乖顺地躺回了院子里的小木屋。

    二楼的窗口窗帘紧闭,逸出淡淡的橙黄色灯光。傅薇在电脑上整理与付其誉的谈话记录一直到深夜,直到过了一点才关机。

    她关灯躺上床,黑暗无声无息地笼罩整个屋子。几分钟后,台灯再次亮起,傅薇披上一件外套,起床走向一楼的厨房。夜里气温微寒,她穿梭在偌大的客厅里,显得单薄而孱弱。

    木制的复古式弧形楼梯在空旷的别墅里发出有节奏的声响,傅薇按亮灯,打开冰箱的冷冻室,取出今天买多了的排骨。上午已经初步处理过,简单清洗后就可以下锅。

    电源接通,电磁炉的指示灯亮起,排骨和调料下锅,万事俱备,翻滚的水声在空寂的夜里异样清晰。等大火烧开,转用文火煨着。

    傅薇上楼拿了手机攥在手心,抱了床薄毯,在客厅的沙发上躺下,如梦似醒地闭眼睡下。

    时针走了一圈又一圈,热气慢慢溢出锅盖,浓郁的香味飘荡在整个客厅里。她像是回光返照似地,突然醒了过来,慢悠悠去厨房关了炉子,把汤盛进碗里。

    凌晨四点十六分。傅薇盯着手机盯了一会儿,刚移开视线,窗外远光灯大亮,易白的车驶进了院子里。

    没等易白给她打电话,她转动门锁,打开了大门。

    祁叙的管子已经拔掉,没有医疗经验的他随手把针管抽出皮肤,导致手背上肿起了一个血块。叶青已经习惯了她丈夫的怪异朋友,对他利落的动作报以一声惊呼,鲜红的血迹触目惊心。祁叙冷冷抬头看她一眼,她喉头一噎,没再多说话。

    急性阑尾炎不能下地走路。易白思考了一下是他把祁叙扛进去,还是他和老婆一起把他抬进去。还没思考出结果,祁叙已经很有自己下车的趋势。易白只好连忙过去扶住他。

    一切医嘱对他来说都是空气。

    叶青跟着易白跑进门,不能置信地看着这个场面。而另一边,别墅的女主人正帮着易白把祁叙按上沙发,且命令他必须平躺。祁叙脸色铁青,无奈挂了一天的葡萄糖没有力气,只能任人摆布。为所欲为的傲慢先生也有任人宰割的时候。

    傅薇一脸淡然,从厨房拿出煲好的排骨汤,替易白和叶青盛了两碗:“你们路上一定没有吃东西吧?真是麻烦你们了。”

    易白与她熟络,对她的夜宵表示感动,丝毫不客气地端起碗夸了一句她的手艺。

    叶青是第一次见到傅薇,显得有些拘谨。回头看了眼被遗忘在沙发上的祁叙,再看了看笑容恬淡的傅薇。站在女人的角度,她很同情傅薇,要多悲惨才会嫁给这种人?

    还是易白喝完一碗汤作了个介绍,叶青才得知眼前的姑娘是祁叙的妹妹。她松了一口气——果然,没有人会嫁给这种人。

    送走了易白夫妇,已经接近五点。鉴于祁叙死活不同意去医院,老好人易白提出要把祁叙扛上二楼休息,被祁叙锋利的眼刀拒绝了。傅薇委婉地表示她能自己处理,最终在易白将信将疑的神色中把夫妇俩送出了院门。

    她回到客厅,独自一人坐在餐桌前,重新盛了一碗汤,耐心地挑走排骨,只剩清澈的汤水。摸了一摸,总算没有冷掉。

    沙发上的男人一动不动,双目闭阖,睫毛微微颤动。傅薇知道他没有睡着,端着碗坐上旁边的沙发凳,平静地问他:“输葡萄糖是什么感觉,会不会觉得饿?”

    祁叙冷着脸不理她,像是睡着。

    “所以你现在总算明白,每天与冰冻苹果打交道不会让人成为牛顿,只会让你得急性阑尾炎了?”傅薇逮住了机会,像是在讲一个睡前故事,用勺子敲了敲碗壁,“再不醒没有汤喝。”

    祁叙果然醒了,病容让他略显憔悴,声音沙哑,语气却依旧讨人嫌地严肃:“我本来想明天再跟你谈这件事。”

    “什么事?”傅薇掌心抚过碗壁,再不喝就真的凉了。

    祁叙的脸上是只有在办公室才能见到的凌厉,漠然看着她:“终审稿里你的那篇是怎么回事?连引用数据的来源都不复核一遍,这是你的工作态度?”

    他的声音不大,却冷峻,听得出他很生气。

    “所以你急着回来就是对我发火的?”傅薇深呼吸了一回,语气尚属温和。

    祁叙的脸色依旧没有缓和:“这种低级错误不值得引起我的重视。”

    在工作上她一向很顺从,况且这回是她的错。她压下怒火,向他认错:“是,我以后会注意。”

    “我希望你好好考虑你的业余爱好,是否影响到了你的工作水准。”

    傅薇皱起眉头:“这是私事。不要妄图用上司的名号在私人生活上压我一筹!”

    右下腹一阵痉挛,剧痛让他眉间不自禁地敛起。他的声音依旧平稳,却益发低沉严厉:“没有公事公办的上司能准许你工作日只出现半天。”

    手里的排骨汤总算凉透:“我说过我可以辞职。”

    “如果你永远不懂得如何对自己的工作负责任……”冰冷没有温度的声音渐渐弱了下去,他终于虚弱得说不出话。傲慢的鳄鱼先生终于失去了他的尖牙。

    傅薇目光一凝,焦急的神色一闪而逝,恢复了薄怒的脸色:“所以?然后?”

    祁叙默不作声。

    傅薇铛地一声搁下汤碗,抱起她之前放在沙发上的毯子往他身上一堆:“既然你这么懂得对自己负责任,今晚就睡这儿吧。好自为之!”她很少有冲祁叙发火的时候,熬过夜的嗓子发干,让她的声音听起来僵冷而愤懑。

    话音未落,说话的人已经快步走上了楼梯,消失在弧形转角处。

作者有话要说:
不作死就不会死…………
祁先森,你又作死了_(:з」∠)_


☆、第七章 惯性妥协


    傅薇三两步踏上楼梯,突然又顿住,面前是沉寂的夜色,掺着黎明的微光。她在昏暗的光线里犹豫了一会儿,还是下了楼。她板着脸路过沙发上的人,快速拿起了茶几上的手机:“不行。”拨下三个数字,自言自语似的,透着怒气,“你这样必须给我滚去医院。”

    把祁叙在医院安顿好时,已经天亮。

    急诊医生揪着她这个家属发火:“病情这么严重,为什么现在才送过来?”

    傅薇抿着唇,像一个挨训的学生家长:“他刚从H市回来……会不会有并发症?”

    “H市?”年近五十的医师看起来极为愤怒,“你们是怎么看管的病人,这种情况需要马上手术!”

    傅薇深吸一口气,说出了一句一定会挨骂的话:“他希望保守治疗。”

    在科室里被进行了一大波医疗常识教育之后,主治医师总算同意保守治疗,因为在H市接受过初步诊治,他开了几瓶第二天用的点滴和药物,气愤地送走了这个不负责的病患家属。

    忍耐了很久的傅薇走出科室,长出一口气,拿着单子办理住院手续。一一料理完,把药送去祁叙的单人病房。她沉默地收拾着从家里带过来的生活用具,有条不紊地放进抽屉和衣柜里。一切就绪,她一言不发地转身出门。

    祁叙漠然看着傅薇忙碌的身影,在她开门时把她叫住:“我不认为这是一个好的决定。”在一个只有狭窄单人床的地方,他不认为自己可以保证应有的睡眠质量。另外,走廊上经常有奇怪的鬼哭狼嚎。

    傅薇背对着他,攥紧了拳头,指甲嵌入手心,“你还想怎样?”

    “显然你没必要自作主张,这违背我的意愿。”

    “那你的意愿是什么,在家躺着?”

    祁叙不再说话,漠然躺在白色的床单上,好像生病的不是他一般。

    傅薇忍无可忍地发作:“你要自己做主是不是?好啊,从现在开始,你爱去哪里就去哪里。”她脸色阴沉,一句话都不肯多说,摔上了门。消毒水味浓重的走廊里,推着轮椅路过的护士对她皱紧了眉头。她轻轻弯腰说了声对不起,拎着包快步跑出了住院部。

    到住院部大楼外,她俯下身子喘气,眼角已经渗出了眼泪。

    包里的手机突然疯狂地震动了起来,是一个陌生号码。傅薇接起来,木然地“喂”了一声。

    听筒里的声音带着雀跃:“嗨,薇薇,很抱歉隔着时差打扰你,这个点你还没睡醒吧?我收到了你的短信,但我的手机在这边不知道为什么没法打电话,只能用当地电话打给你……负责任地告诉你,我的行程提前,小年夜就能回来!”

    傅薇听出对方的声音,下意识地唤了声:“尧尧。”

    雀跃一敛,戚尧听出她声音里的疲倦,声音低下来:“怎么了?”她联想起傅薇给她发的短信,了然地试探她:“又是因为你哥?可怜的Vivian小朋友,你每次都威胁要跟我绝交,但每次都不会实行……”

    宠物店风波的延迟,让她歪打正着地戳中了傅薇此刻的心事。

    “你跟他不一样。”傅薇的声音冷静又忍耐,“我保证这是我忍他的最后一次。”

    戚尧在电话那头摊了摊手,又想起她看不见,声音万般无奈:“同理,你每次都说这是你忍他的最后一次,心软的薇薇~”

    “我改主意了,你跟他一样。”

    “喂喂,不要这么绝情啊!”戚尧连忙挽回她,这下连她也听出了傅薇这回的不同,“怎么了?他犯了什么不可饶恕的大事?上回你跟他吵成这样,还是他逼你放弃跟进战事报道的时候。”

    “不知道。”一夜没睡,傅薇的眼圈青黑,眼眶微微发红,她坐在医院路旁的长椅上,微微仰起头,把眼里的水泽蓄了回去,“我觉得我不能再这样下去。我迁就他放弃我的职业理想,放弃我的闲暇时间去应付他心血来潮的要求。七年了,现在我觉得,这样的迁就没有意义。”

    她声音微哑,无意识地重复了一遍:“一点意义都没有。”

    电话那边传来一阵嘈杂,戚尧和人用英语低声交谈了几句,歉意地回到电话前:“我现在有些急事,以后再联系你……”她为难地斟酌着安慰她的词句,“至于你哥……我记得你对我说过,对待神经病,需要额外多给他一次机会。”

    “他是个不管给多少次机会都死不知悔改的神经病。”

    “那……总不至于跟他断绝兄妹关系?”

    似乎是线路受阻,戚尧的话还没有结束就被切断,手机闪烁着跳回了待机屏幕。

    傅薇把手机放回包里,在拂晓时分的长椅上坐到行人渐多。深冬的枯枝飘下几片尚未凋尽的黄叶,静悄悄落在她的身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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