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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生一世,黑白影画-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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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买什么东西?”

    她摇头,买什么?这显然不是旅行,她连行李都丢掉了。

    “你不是想买熏香吗?”

    看来,程牧云很想履行着作为一个男朋友的义务。女朋友在异国他乡,在小商店前停步驻足,就要立刻摸出钱包,满足需求。不管是饰品,还是纪念品,甚至是完全不需要的东西都全部买下来。

    温寒再次摇头:“我们是要去你印度朋友的家住一晚吗?”她看着不远处的金属楼梯,还有高处相邻的一个又一个小楼。

    “你想住就住。”

    “你有钥匙?”

    程牧云视线在温寒的嘴唇上停留了几秒,笑得很隐晦:“钥匙这种东西有那么重要么?亲爱的。”

    温寒嗤地笑了。

    他该不会去撬门吧?

    幸好,程牧云没看出这种事。他在水泥石台下的缝隙找到门钥匙,打开来,带着她走进这个她走入无人住的小公寓。

    身后跟着的四个人,互相对视一眼后,还是决定跟进去。

    毕竟这是个三层小楼,在室外守一夜倒是没什么,只怕会无法完全监控程牧云的行为。

    结果,等他们跟进去,发现这两位竟然进了厨房。

    究竟要做什么?这个昔日的莫斯科行动组组长总是行事如此诡异吗?四个人冷静地围坐在地毯上,在客厅安静等待。

    温寒瞥了眼客厅,轻声问:“他们也是你的人吗?”她并不知道那间审讯室里发生了什么,也不知道程牧云已经被监控。

    程牧云笑得有些……奇怪:“算是,也不算是。”

    她哦了声,开始在厨房东翻翻西找找,看有什么能用的。很多香料,要一个个打开盖子辨别,哪个需要,哪个不需要。

    程牧云看她翻出很多香料,还有西红柿、胡萝卜,捡起个西红柿,在手里垫量:“你想做饭?”

    “嗯。”

    “不用这么麻烦,我们可以去任何地方吃些好东西。”

    温寒把最后找到的蔬菜堆在水泥台上:“可我不想去那么远的地方,”她伸出手,慢慢地攥住程牧云的手,“去花时间找餐馆,看菜单,挑选想吃的东西,这些都很麻烦,很浪费时间。让我做给你吃吧,这样你能在厨房陪着我。”

    陪伴,在厨房这种地方,是普通人最日常的生活。

    甚至没人会以为这是浪漫的。

    可他,程牧云能放下所有东西,完完整整属于一个人,这还是他从未曾有过的生活。

    温寒看他眼底的灼热,脸有些烫:“你是我第一个男人,虽然在莫斯科长大的人说出这种话有些奇怪,可我真的想和你渡过最普通的一天。”这样以后每次回忆,不会只剩下艳遇和性|爱,还有不断的凶险旅程,无休止分离的酸涩。

    程牧云整个人身上的煞气都收敛起来,他右手搭上她的肩,前跨一步,她的后背撞上水泥台。

    嘴唇就在她的鼻梁上,快要碰上。

    “所以,亲爱的,你想给你的心上人做些什么填饱肚子呢?”

    温寒想要说,留个小悬念,却被他先封住了嘴唇,很不温柔的亲吻,有点粗暴。

    他直接搅住她的舌头,修长的腿压上她一侧的大腿,手滑到她腰身一下,单手将她托到水泥台上,让两人的眼睛能在同一水平线:“今天早晨,我离开那幢小楼前都在后悔,为什么昨夜要在整夜的冷风里浪费时间,如果就这么死了,那昨夜的六个小时是该有多么无趣。”

    他说完,又是发狠的深吻,这是在□□她。

    无声而直接,炙热而深沉,她头重重磕到高处的柜角,支吾了声,程牧云手掌扶住她后脑,为她垫住,用粗糙而灼热的手掌隔开了她和柜角……温寒脑子混沌着,到被放开,大口换着气,手掌按在自己胸口,咳嗽着,又是窘迫又是笑。

    脸红是因为门根本没关,这一切都毫无疑问被那几个陌生人看到了。笑是发自心底的,就是想笑。

    程牧云还想再进一步,被她坚定推开。

    还要做饭。

    然而事情并没有像她想得那么顺利,你看,只要有程牧云在的空间,一点点准备好,要下锅了,她提出让他出去等着:“你看,你那些朋友还在等着你,他们多尴尬,坐在那里一句话不说。”

    程牧云好笑瞥了外边一眼,如果告诉温寒这些人腰间合法带着枪,一旦有任何察觉到程牧云要危害社会安全或是他人生命的事,拔枪直击他要害也都是眨眼的事,不知道温寒会如何想。

    到最后,被端出来的一大锅香喷喷,闻起来香料味浓郁,可又和印度餐食有些不同的红汤,倒是让程牧云惊讶了。

    “你看,你不吃荤,这里正好也没有牛肉。没有红菜只有番茄,颜色倒是对的,”温寒轻声用俄语,贴在他脖颈旁询问,“记得吗?红菜汤。”莫斯科的红菜汤。

    borsh,Бopw。东欧很流行的一种汤。

    不管在东欧多少个国家延展了多少种做法,但都是满溢着香料和洋葱浓郁的味道,浓稠的,色彩艳丽鲜红的汤。

    程牧云的手指摩挲着她的下巴,看着那冒着热气的浓稠的红菜汤。

    十年了。

    莫斯科,那真是令人怀念的故土。

 第三十九章 梦与寐中人(2)

    满室都是莫斯科的味道。

    虽然这汤太普通,并不值钱,也不值特地向人介绍。

    但在他远离故土十年后,远在印度这个地方,有个女孩亲手为他做出的这道菜,还是让程牧云喉咙口有些发涩。

    只是那汤上飘着的深绿色的迷迭香叶片,提醒他,这是印度。

    “这是迷迭香叶?”他自双睫下瞥了她一眼。

    温寒应了声,有些心虚。

    她当然不能告诉他,是因为想起了最初,阿加西对他的评价。从来没见过任何一个男人的眼神有这么美,像是迷迭香,只要看你一眼,就让你浑身发热。最主要迷迭香是忠贞和爱情,她很喜欢。

    那四个始终保持安静的男女,在温寒的热情下,只有一个人示意性地尝了小半口,可吃到嘴里,没多久就抱歉吐出来,笑笑,用英文解释实在受不了迷迭香的味道。

    就是从这里开始,温寒对这四个男女有了异样的感觉。说不出,好像他们并不是全身心信任程牧云,就像是……那天在庄园里,当程牧云把一袋子芒果放在众人面前,只有自己和庄衍毫不犹豫吃了。

    这就是一种信任。

    温寒收拾着厨房,事无巨细。这里的餐具真是简陋,全是不锈钢的,也好收拾,她很快就擦干最后一个不锈钢小碗的水渍,关上橱柜的门。下一个动作就是去看客厅墙壁上挂着的时钟。

    还剩下二十二个小时。

    “你接下来……有安排吗?”问得很轻,她倒是像做贼一样。

    程牧云眯起眼睛,靠近她,用自己高大的身体毫无间隙地贴上她的后背,大腿后侧,还有小腿:“和你的心上人一起上楼,怎么样?”

    客厅里,有人打开了电视。

    印度的歌舞节目,很吵闹,也很欢乐。

    她甚至能听到隔壁紧邻的小楼里,有人在用乐器演奏,现实里的歌声和电视机里的歌声混在在一处,让她有重回人间的错觉。

    突然,有人敲响了大门。

    电视机立刻被关上。

    所有的一切都暂停了,温寒被这突如其来的紧张气氛弄得也不敢喘气,从客厅到厨房,只有程牧云依旧如常。他的身体暂时离开紧贴着的温寒,几步走到门口,打开。

    是个陌生的印度男人,看到程牧云先是一愣,旋即用印度英文问程牧云,住在这房里的几个年轻祭司何时回来?程牧云简单回答了对方的问题,顺便解释自己只是祭司的好友,暂时住在这里。

    温寒靠在厨房门边,看见那四个男女严阵以待的神情,越发肯定了自己的想法,这四个人一定是用来监视程牧云的。

    难怪,昨天在向日葵田野旁,他们会很抱歉地解释,这是上头的意思,只能跟着程牧云。

    她还在想着这些,程牧云已经关上门,走回来。

    “我们……”她还没说出完整的话。

    就身子一轻,被他抱起来:“我们什么?上楼吗?”他在轻声笑。

    温寒靠上他前胸,没吭声,听着他黑色靴子踩踏楼梯的一下下声响,心跳得紊乱。

    有风透过敞开的房门,穿透走廊。

    他走进去,在身后两个人跟上来的同时,用靴尖勾住门,撞上。

    她被放下来。

    身后的男人,开始一粒粒解他自己身上衬衫的纽扣。

    温寒有些头昏脚软,这个男人就是有本事让你和他相处的每次,都变成你人生中第一次接触男人时的紧张和忐忑。

    她倒退两步,挨着墙,看着他,看他脱下棉质的黑色衬衫。

    两个人,隔着两步远的距离,没有近,也没有退。

    日光透过玻璃投射进来。

    照到半个房间,她站在离窗近的地方,那里有阳光,而他恰好就在阳光找不到的阴暗处。

    “你可以尽情看,”程牧云察觉她在看着自己的身体,低声笑着,用俄语告诉她,虽然他早就听到门外早就有人跟上来,守在这一层木板门的外边:“就像你自己说的,我是你的男人。”

    温寒被他说得脸明显红了。

    可是……

    还是忍不住想看。

    宽厚的肩上就有伤。是旧伤。

    锁骨往下是胸膛,再往下,从她这个角度能看到已经解开的黑色皮带,搭在他的腰胯上。

    程牧云脱下沉重而坚硬的黑色靴子,光着脚踩上地板,也学着她的姿势,用肩膀压上墙壁,眼睛在坦然欣赏着背对着阳光的女人,在看着她无意识地抿起的嘴角,还有眼底那能烫伤自己和对方的爱情。

    炙热的爱情,总是富有攻击性。

    “我从十五岁开始受戒,那一年你刚好出生,”程牧云握住她的腰,靠近她,“有趣吗?”

    温寒手指碰到他前胸紧绷的肌肉,“嗯”了声。

    虽然离开这么久,程牧云还记得红场附近的克林姆林宫红墙,列宁墓,瓦西里布拉仁教堂,历史博物馆,还有个修建于十九世纪末的莫斯科最古老的百货商场。

    他甚至能想象出,温寒走在那白色建筑物里,看着一个个橱窗的神情,充满渴望和期待,那是莫斯科普通女人的生活。

    “告诉我,你过去的事。”他呼出来的滚烫气息就在她耳边。

    “我……”温寒仰头,看着天花板,“我小时候在孤儿院,不过记得不清楚了,后来因为四分之一的华裔血统,被来自中国的养父母收养。他们是开小旅店的,在莫斯科一个不起眼的街道,我读书成绩不好不坏。”平淡无华,这就是她生命的前二十年。

    而和他认识这几十天,抵过无数个二十年。

    “难道除了你那个无耻而胆小的朋友,就没人追求过你?”

    “有……不太多。”

    只有一些住过小旅店的华人会称赞她很美,但在莫斯科,她这种外貌并不算突出。对于那些莫斯科少年来说,她和任何华裔女孩没什么区别,都只是拥有了一副东方面孔。

    因为从小就在小旅店帮忙,她早早就学会了躲避危险,对环境的逆来顺受能力,始终都比同龄人强一些,也许这才是她到今天都没崩溃的原因……

    “就没有什么心上人?”程牧云睫毛下那双眼睛盯着她。

    他身上已经有了薄汗,让她熟悉的压迫感,让她的身体变得浮躁而柔软:“有……”她用几不可闻的声音,轻声说,“你。”

    程牧云眯起眼睛:“我很荣幸。”

    他的腰胯重重向前顶去,将她撞上灰白有着一些黑色划痕的墙壁,温软的舌开始反复舔她的牙齿和嘴唇。

    只是接吻,就让在用火烧着她,比过往任何一次都要强烈。

    这个男人太过高大,遮住了大部分日光,残余的光线从两人之间穿过。温寒微微眯着眼,看到空气中飘荡的尘埃……

    她手指微微蜷缩着,在寂静无声的激吻中,全身唯一有感觉的地方只剩下胸腔内疯狂而激烈跳动的,美好而珍贵的心脏。

    ……

    这个房间的采光真是好。

    温寒迎着日光眯起眼睛,看着靠坐在床边的,身体在一半日光一半阴影中的男人。

    “给我找件能穿的衣服,”上衣早被他撕坏,没法再穿出去。程牧云没说话,从地板上拎起自己的衬衫,替她套上衣袖,然后将两只手绕到她前胸,从上到下为她系上每一粒纽扣。

    两人下楼时,所有人都留意到温寒穿着程牧云的衬衫。

    勉强塞在裙子里,虽然有些宽松,但还算能看。程牧云就简单多了,一件登山服拉到顶,里边什么都没穿。

    那四个跟着他们的人,终于有个开了口,在笑:“我们刚还在说,如果你们整夜呆在上边,是否要有人送饭上去。可谁去送真是个让人头疼的问题,你看,比起坐在客厅小地毯上看无趣的印度歌舞,送饭这个活可真是令人愉快的美差。”

    这是男人之间隐晦的调侃。

    温寒脸红欲滴。

    她看了眼墙上的钟,还有二十个小时。

    暖洋洋的下午,总不能只将光阴耗费在房间里。

    他们离开小楼。

    温寒在巷子里,边躲避满是脏泥的小水坑,边看着两步前的男人。没想到,程牧云对那个小礼品店还真感兴趣,走上水泥台阶,对她伸出手,温寒抓住他手指的一瞬,就被拽上去。

    店内的白衣印度大叔有些无聊,在喝着奶茶,给礼品店角落里,有个头发用木簪盘起来的女人,背对着他们在挑选明信片。“这上边是鹿野苑吗?”女人回头,问印度大叔。

    是她?

    是尼泊尔那个小旅店的老板娘。

    温寒神情一怔,但显然,很聪明地低下头,将这片刻惊讶都掩盖住。就在她身后,还跟着监视他们的男人,也倒背着手,在店里东看西瞅,佯装成普通游客。

    印度大叔笑了,嘀咕着笑,用英语问这个女人:“你是有多么的虔诚,竟然在这里住了半个月,我这店里的东西都快被你买遍了。”

    老板娘笑了声:“我就要离开这里了,很快,也许就是今晚。”

    印度大叔奇怪:“回尼泊尔吗?”

    “不,不,”老板娘低头笑,在抬头的一瞬望向在端详着木雕的程牧云,“我已经在那里住烦了,准备换个国家住。毕竟……尼泊尔对我来说已经没了吸引力。”

    印度大叔开始暧昧而又热情地献殷勤,想要挽留这个每日在自己店里买东西的、来自尼泊尔的女游客。老板娘含笑躲避着对方言语里的挑逗,最后挑了一叠明信片,全是印度有名佛教圣地的明信片,推门离去。门口的风铃,被再次撞上的门震动,发出悦耳的声音。

    温寒也拿起她买的那叠明信片,翻看着,毫无特别之处。

    她开始漫无目的地猜想。

    不知道那个女人买这叠明信片,是因为她本身就信佛,还是因为追随程牧云的信仰。温寒还记得那晚在水烟和暧昧的喧闹中,这个老板娘就曾说过:程牧云之所以还俗,是因为这凡尘的女人都舍不得他。

    所以,那个女人守在这里这么多天,只是想和程牧云做个告别。

    温寒想到这里,控制不住地瞥了眼程牧云。

    程牧云正在手指间随便晃动着一串铜铃。他在等温寒挑选纪念品,可发现温寒看自己,于是走过来,翻了翻她手里那叠东西。很快,他抽出一张钞票,递给印度大叔:“就买这个明信片,我太太很喜欢,虽然我并不觉得它们有任何特色。”

 第四十章 梦与寐中人(3)

    跟着他们的人凑过来,说是好奇,想看看他们买的明信片。

    这是种“礼貌”的说法,他们这四个人都很尊重程牧云这个曾经的英雄,在任何例行公事的检查前,都会有个冠冕堂皇的理由。

    温寒却很介意,递给那个人后,冷漠地盯着对方,直到那个男人讪讪地把明信片还给自己:“抱歉,这些明信片上的小故事很吸引人,看得久了些。”对方随便找了个借口。

    “是吗?”温寒翻看手里的明信片:“你也信佛?”

    对方成功被这个莫斯科姑娘噎住。

    温寒把一叠被弄得混乱的明信片理好,第一张恰好就是鹿野苑的全景。她抬高手臂,背对着阳光,想要看清上边的图案。

    是日光下的佛塔,孤零零立在开阔的草地上,不远处就有参天的菩提树。

    翻过来,竟还真像那个男人说的,背面有一小段英文的故事,关于鹿野苑和佛教的联系。

    “这里是印度佛教四大圣地之一,佛陀悟道后,第一次在这里讲述苦海无边,善恶因果,人生轮回,收到最初五位弟子僧人,”程牧云轻轻翻译,“从此,佛、法、僧都具备,印度佛教由此开始。”

    “其实……”温寒抬眼看他,“我也想知道,这明信片有没有什么特别?除了上边的景物?你拿它们有什么用?”

    “完全是因为你喜欢,我才买下来,”程牧云慢悠悠地笑着,摇头:“没有任何特别。哦对,要说有什么特别,我记得,中国那个叫玄奘的和尚就是在鹿野苑取走了经书。”

    “你明知道我问得不是佛教典故。”她认真看他。

    程牧云耸肩,笑了:“看来,我在你心里的信用度已经降到最低了。”

    温寒看他一脸坦然,又开始怀疑自己的判断:“难道,那个老板娘真是来和你告别的?”

    “算是,也不算是。”

    他们两个的对话都很小心谨慎。他和温寒说话时,也始终保持着十分亲密的姿势,嘴唇和她的耳骨时不时发生触碰,倒像是在说着什么诱人的情话。

    “你一定在骗我,”有什么在心底呼之欲出,她抓不到头绪,但是还是嘟囔,“回来瓦纳纳西……也不是单纯为了和我在一起?”

    她蓝黑色的瞳孔里都是各种猜想。

    两头“圣牛”从她身边经过,倏然梗着脖子叫唤了两声。

    温寒反射性回头,被他拽着手腕拉过去,躲过了这些圣牛们的碰撞,却摔入他宽厚的胸膛。

    就在这肮脏混乱,到处都是水坑和牲畜粪便的印度街头,他用嘴唇堵住她的诸多疑虑。身边有个对着墙角在方便的印度男人,咧着嘴,草草提起自己的长裤,大笑着用英语起哄。

    弯曲逼仄的小巷里,到处都是这种随地解决的人。这里很多人都没有厕所的概念,更别说是各种哺乳动物,脚底下到处都是流淌着、堆积着的各种牲畜的粪便……他竟然在吻她的时候,还能将她拦腰抱起来,让她躲过脚下的污秽水坑。

    可那四个跟随程牧云的监视者就没这么利索了,他们原本在邻国执行任务,被临时抽调到这里负责“程牧云”这个神秘组长的案子。所以对印度这种地方,只有初步了解。

    开玩笑,瓦纳纳西,不该是圣地吗?

    怎么排泄物遍地,还会顺着水流汇聚到恒河……四个监视者中的女人明显感到不适。她的高跟鞋已经沾染了肮脏的东西,蹙眉,郁郁地看着这两个在这种环境里还要拥吻的男女。

    “亲爱的,享受现在,才是你最该做的事。”程牧云轻声说,把她放到恒河旁最高一层的台阶上,让她的鞋始终保持了干净。

    “可你应该告诉我,至少那么一点点。你看,你突然被陈渊揭发,如果不是我……”

    “如果不是你,我也有方法摆脱陈渊的指控,”程牧云的气息就扑在她鼻尖上,“相信我,你知道的越多,越难回到正常的世界。”

    “那你至少要告诉我,这是什么?”

    温寒把脖子上的绳子彻底拽出,是和护身符一样的东西。刚才在房间里,他脱掉了她身上的一切碍事的东西。唯独这个没有摘下来。

    程牧云笑着,摇了摇头,用沉默结束了对话。

    他打量四周,帮她找那个老人。

    无数船只在岸边密密麻麻地横竖排列着,在等着它们的客人。

    温寒凭着记忆,找到老人一直露宿的墙角。

    没有人了,她张望四周,也没有让人觉得眼熟的面孔,看来那个为她祝福的印度老人已经完成心愿,骨灰流入了恒河。

    她蹲下身子,和上次一样的角度,但是面前只有破乱的墙角,空气中充满着尘土和附近人身体散发的体味,粗糙而真实。

    “从我进入尼泊尔……”温寒怔怔看着那个空着的角落,苦笑,“身边不是坏人,就是被坏人害死的好人。就连这个陌生人……也死了,我都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灾星了。”

    “相信我,至少她是自然死亡,和你无关。”程牧云半蹲下来。

    普通女孩踏入这个巨大的阴谋里,善恶颠倒难辨,死亡接踵而至,如果是在莫斯科,她一定需要长期心理疏导才能继续平静的生活。

    脑后,有温热的触感覆盖。

    程牧云温柔地抚摸她的长发:“你知道我过去大学读得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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