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契约新娘:老婆大人有点甜-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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熊熊怒火和一丝南宫炎自己也没有觉察到的酸意交织在一起,紧紧压缩成一团,几乎要炸裂在胸腔里。这过载的激愤让他气急败坏甚至口不择言,哪怕丢掉一直恪守的礼节风度也要挑出最尖锐的话语宣泄自己的愤懑,“那我跟一个妓女也没什么好说的了。出去!”冷冷将手指指向门口,“趁我还能控制住自己的理智,不跟你这种下贱的女人计较,现在,立刻,马上,给我滚出去!”
讥嘲如同暴风骤雨般劈头盖脸地砸下来,到最后几乎转变成压抑的怒吼,宁卿卿如同风浪中卷起的树叶般抖动了一下,又倔强地直直看向南宫炎的眼睛,就这么赤足站起来,白皙的脚掌踏进厚厚的地毯里。她努力挺直脊背,抖着嘴唇故作镇定,“我不脏,我也不是妓女,我也只跟你……”她的声音不大,语气却无比坚定,看向南宫炎的目光,也越来越明亮滚烫,“我和AVIAN之间干干净净、清清白白,没有任何越界逾矩的关系!今晚是我第一次跟他本人见面,在此之前我们根本都没见过!”
“第一次见?”南宫炎眯起眼,对这番说辞并不信服,“第一次见你们就这么亲密,第一次见他就对你动手动脚,不但抚弄你的头发,还要宣称做你的骑士,宁小姐,你真是好手段!”
“这是个误会!”泪水一点点蒙上眼底,宁卿卿努力眨眼把眼泪尽量收回去,在南宫炎毫不留情的目光姿态下,任何脆弱除了让她更丢脸都于事无补。宁卿卿深深吸了口气,竭力控制住自己的声音,“AVIAN的热情的确让我也有些招架不住,吻手礼也在我的意料之外,但AVIAN的确对我没有任何超出的想法,至于他碰我的头发,也只是因为……”
“因为什么?”南宫炎冷冷勾唇,厉声追问。
“因为……”宁卿卿咬咬嘴唇,几乎要将依米花的事情脱口而出,最终还是狠狠咽了回去,惨然笑道,“反正不是你看到的那样。”
“不是我看到的那样,呵,”南宫炎终于忍不住冷笑出声,对宁卿卿的遮遮掩掩彻底失望,腹中蒸腾的酒意和洗浴过后的燥热混成一股口干舌燥的怒意,南宫炎随手抓起餐厅小桌上的半杯水滚下去,冰凉的水如同利刃顺着喉咙扎下去,迅速激起胃里好容易平息下去的痛意,疼得他手一抖,索性借着怒气,将杯子狠狠摔落在地,“原来你还真拿我当瞎子!满口谎言和狡辩,你对我的那点肮脏的爱,我还真是承受不起!”
玻璃杯落在地毯上,发出一声闷响,残余的水在天鹅绒里洇开一片水渍,刺入耳朵的字字句句,全是诛心的话语,宁卿卿抖了一下,几乎站立不住,一颗真心被踩进泥里,疼得她钻心刻骨,终于意冷心灰,“AVIAN跟我攀谈,真的只是承蒙他高看一眼,欣赏我的创作理念。南宫炎,从一开始你就根本不打算信任我,我也知道自己担不起、配不上你的信任,不过既然这样,我也就没有什么可解释的了。”
宁卿卿说完便垂下头去,对于得到南宫炎的谅解不再抱有希望。昏黄的空间猛地安静了下去,宁卿卿有些奇怪地抬眼,正撞上南宫炎难看至极的神色,“你是没法解释吧。”他轻声说,一步步走过来,危机感猛地顺着尾椎爬上来,宁卿卿全身紧绷,耳朵里灌进冰冷至极的一句,“宁小姐,既然你这样人尽可妻,不如回‘流萤’去好了。”
窗外划过巨大的白色闪电,滚滚的闷雷声中,对面的女人如遭雷击,瞬间白了脸色。南宫炎对上宁卿卿难以置信的目光,胸中的恶意终于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冷冷掀起嘴角,南宫炎步步紧逼,目光紧锁在宁卿卿彷徨的双眼上,吐出冰冷至极的话语:“怪不得开始拒绝得那么干脆,又打扮的漂漂亮亮的过来了,我还以为你还有那么一星半点的职业道德,原来也只是我多想了。一切都是为了勾搭上A啊。你还真是迫不及待,在我眼皮底下就等不及了。”
南宫炎一步步走近,看着宁卿卿一边闪着泪光摇头,一边脚步凌乱地向后闪避,心中有些别样的情感浮起,又被滔天的怒火和妒意卷到深深海底,“宁小姐打的好算盘,的确,亚当是国内顶级的设计公司,哪怕到那里给A做个助理小工,也比待在我的小设计室光鲜体面多了!良禽择木而栖,这无可厚非。”
他脚步略停,负手点头,又冷冷眯细了眼,目光冷凝成漫天霜雪,把面前惶恐不安的女人紧紧锁在其中,“不过你别忘了!你可是我买下的女人。800万,明码实价,你就是我花重金买下的一件昂贵的玩物,除了会说话、会思考以外跟一般货物没有任何区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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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放我走吧
宁卿卿随口的话语正巧戳中了南宫炎最柔软的伤口,他狠狠逼视着宁卿卿,曾经被人背叛过的经历还历历在目,清晰如同昨日,噬咬着南宫炎的心脏。刺激他口无遮拦地吐出最凉薄恶毒的话语。他被姜静和背叛一次就够了,又哪里能忍耐这么个平庸懦弱的女人再捅他一刀的任何可能。
“所以宁小姐,请你认清自己的身份,老老实实地履行自己的义务和功能。”南宫炎轻飘飘地说,尖锐的话语一句连着一句,不给宁卿卿任何开口辩解的机会,“刚才我说的话不是在跟你开玩笑!如果你掂量不清自己的分量,收敛不住自己的放荡,就别怪我不顾情面,送你回‘流萤’,而且相信我,”南宫炎一手支着别墅的外门,俯身打量退无可退、被自己圈禁在房门与身体之间的猎物,上扬的凤眼里盈满了残忍凉薄的光,“不用我卖你,只要失去我的庇护,你以为你的父亲不会卖你第二次?”
“不是的!”宁卿卿突然尖声叫出来,紧贴着门板的女人浑身都在抖,脸上的妆已经被无意识流下的眼泪洇湿,让她显得有些狼狈,然而她眼底的光却异常明亮,如同火焰,几乎将南宫炎灼痛。
他愣了一下,旋即挑起眉来,“怎么?你又要跟我说我这样做是买卖人权、强取豪夺,不合法律?还是不相信你那嗜赌如命的父亲被晾了这么一个月,就会改邪归正,跟你玩父慈子孝?别天真了!”
南宫炎不着痕迹地按了按随着情绪浮动隐隐作痛的胃,冷声警告,“那种事情你经历了一回还不能吸取教训吗?要是你执意惹恼我,就别怪我让你经历第二次。”
“不。”宁卿卿痛苦地闭上眼,盈在眼中的泪滚落到脸颊上,涩声道,“我知道你确实有摆布我命运的能力,也不想再挣扎了,我只是想说,A的确邀请我去亚当跟他合作,跟他一起做首席设计师,但我拒绝了。”
“怎么?你还想要我因此感恩戴德吗?”宁卿卿的声音细微,还带着湿润的泪意,却莫名刺得南宫炎心里不舒服,“也对,那可是亚当的首席,宁小姐还真是舍得。”
“不,我只是想向你证明,无论是国外珠宝行还是亚当,我都不会去,只要你不赶我走,我就愿意做你一辈子的珠宝设计师,哪怕你一点也不稀罕。”眼泪一对一双地滚落下来,宁卿卿看着泪光中南宫炎模糊的冷漠神色,艰难地哽咽,“南宫炎,除了我对你无望愚蠢的爱,和不知自爱的献身,我还做错了什么?!”
“我究竟是做了多大的错事?才活该出生在贫苦畸形的家庭里,活该做别人感情的布景,活该被自己的亲生父亲送进夜总会,活该被自己深爱的男人一脚一脚狠狠踩到尘埃里?”宁卿卿泣不成声,被巨大的悲哀彻底没顶,她无意识地攥着房门的把手,眨落眼睫上的泪水,再次看清南宫炎的表情。
那是她深深爱着的男人,她爱了他整整八年,几乎耗尽三分之一的生命,而那个男人对她没有半点感情,只有一腔的恨意。
宁卿卿崩溃地摇头,颤抖得几乎站立不住,只好把身子的全部重量压在门把手上,痛苦地呢喃,“我还有一双手,我还会设计,我能把钱还给你!既然你这么厌恶我,不如……放我走吧。”
她如同风中浮萍一样颤抖不休,看着南宫炎冷笑着挑起眉,惊恐地发现自己再也承受不住任何打击。脑袋一热,猛地拽开房门,漫无目的地奔入滂沱大雨中。仿佛这样就能够躲开这个世界无情赐予她的全部伤害。
这大概是今年春天最大的一场雨,天幕如同被撕裂了一样,无边无际的冷雨充斥在天地之间,裹挟着阵阵刺入耳膜的风雷。宁卿卿光着脚艰难踉跄在雨幕之中,头发和裙子都在瞬间湿透,光溜溜的脚底踏在路面的砂砾上,火辣辣地疼成一团。宁卿卿无暇顾及,也无从思考,只是恍然的奔跑不休,终于脚下一个踉跄,狠狠跌倒,索性伏在湿透的路面上放声大哭。她哭得声嘶力竭,如同泣血,仿佛是想把这二十五年来的所有苦痛伤悲都宣泄在茫茫雨声中,又似乎在哀悼自己永生永世都不可能接触甜蜜果实的无望爱恋。
恍惚中,似乎有一双温暖的手臂从腋下穿过,将她从地面上生生拖起来,耳边响起气急败坏的咒骂和呵责,融在滚滚雷声和雨滴拍打之间,听不分明。宁卿卿如同行尸走肉,被人在大雨中拖行,终于停止哭泣。
都不重要了,随便是被辱骂别误解被赶走还是被卖掉……她无意识地抽噎着,心头却只剩下一片漠然,都不重要了。
心中卑微的渴望,终于在这一刻碎为齑粉。
温热的水流劈头盖脸浇下来,费力地睁开眼,男人双手环抱在胸前,居高临下地当空俯视。
“协议第一条,没有我的允许不可以随意走出屋子;协议第二条,不得仗着我的名头换取任何利益;协议第三条,契约不容你置喙,只能由我单方面终止!宁小姐,你还真是健忘,非得把三条条例都犯一遍才算罢休!”
“看来我还是对你太放纵了,既然想做金丝雀,就应该老老实实待在笼子里,讨主人喜欢就够了。不要总是试图扑棱自己没用的翅膀!”
“从今天起,给我乖乖待在这,不用上班不用应酬,也不要踏出房门半步!”
男人俯下身,眉梢挑起,轻蔑凉薄的眼神直直刺进眼底。
“所以不管这是你不自量力的试探,还是又一次欲擒故纵的把戏,都请不要再自作聪明得触碰我的底线!相信我,你根本承受不了随之而来地后果和代价!”
宁卿卿在噩梦中挣扎出来,她粗喘着气,心跳如同擂鼓,冷汗浸湿了枕头。
第31章 穷途末路
宁卿卿慢慢靠着床头调整呼吸,终于一点点平静下来,她缓缓松开扣得死死的手掌,掌心一片紫红色的痕迹。
推开窗,晚春的风带着丝丝缕缕的暖意拂面而来,还只是清晨,高级小区里静悄悄的,只是偶尔能听到几声鸟儿的清脆啼叫。
这些鸟儿是野生的,虽然生活得粗糙,倒也精力充沛。
宁卿卿闭上眼,一边听着鸟鸣,一边让微风吹走脸上干涩的倦意,又缓步走到没有打开窗帘也没有开灯的昏暗客厅里。
距离南宫炎把她像只金丝雀一样“非法监禁”在滨野花园的牢笼之中,已经过去一个多星期了。
除了没有自由,她的生活倒还算不上太差,至少衣食无忧,也不缺什么。歇斯底里后,她也没有像别人甚至是自己想象的那样,终日愁眉苦脸以泪洗面,反倒像已经将所有痛苦都倾倒而出,反而心中空洞没了负累。这几天她生活得还算有滋味,没有憔悴消瘦,反倒可能胖了两斤。
宁卿卿叹了口气,结束掉胡思乱想,顺手把客厅的灯打开,草草梳洗一番,从冰箱里掏出昨日送进来的新鲜肉蛋蔬果,拧开炉灶煎了个鸡蛋,炒了盘蔬菜,又把昨晚泡软的米放进锅里煨着。
随后她走下两级台阶,打开门把今天的报纸取进屋里。
没人阻拦她。
佣人今天有事不在,临走前旁敲侧击地狠狠警告了自己一番,劝说她不要想着逃跑,否则后果不堪设想。她老老实实地听了,大概还算乖巧得让人满意,佣人总归是放心走了。南宫炎吩咐后,佣人着实紧盯了她两天,看她一点异动都没有,也就放松警惕了。
其实看得紧也无妨,这里总归不是监狱,门窗都没有锁死,如果真的想走,便是从窗子也跳得下去。
粥还要煮一会儿,宁卿卿拿着报纸在客厅里捡了个座位坐下,打开台灯看了起来。报纸的头版印了两行大字:‘韶光’设计师几番缺席宣传会,恩爱夫妻同室操戈疑反目。
报道长篇累牍,无非表达着标题上的中心思想:新锐设计室总裁南宫炎在家有妻子的情况下仍旧流连花丛,和不同女子出席应酬聚会,而在‘韶光’的推广会和热卖宣传会上,南宫炎的太太,也是‘韶光’的设计者屡次缺席,没有一次亲自出场为自己的作品作出解释,据知情人士吐露,她甚至连着好几天连公司都没有去,疑似负气出走。
十天前的新闻发布会南宫炎亲口说会带妻子应酬,而其妻的确在一次大型珠宝商聚会上献身,夫妻貌似亲昵,但也有人说两人貌合神离,南宫炎还跟天才设计师A起了争执。究其原因,有人怀疑两人是政治婚姻并无感情基础,有人怀疑双方系共同出轨,设计师A成第三者,也有怀疑利益分摊不均导致夫妻反目……
跟前两天的新闻,也没什么两样。报纸上说的煞有其事,倒也有两分根据,只是现实,永远要比漫无边际的捕风捉影更为残酷。
宁卿卿漠然看完,把报纸撂到一边。
她去厨房端出早餐,一个人默默吃完,又把碗筷刷净,放回本来的地方。
有条不紊,却缺少了生命的活力。好像曾经一团炙热的火,如今确只剩下了微弱的火苗,心中飘散着无数灰烬,满是疲倦。
偌大的别墅整齐干净,透着几分不像有人居住过的冷硬。
宁卿卿扭过身,走到客厅一角的立式抽屉柜前,拉开最顶端的抽屉。抽屉有点高,大抵和南宫炎的身高恰好符合,而宁卿卿要踮着脚,才能看清楚里面的东西。
里面有她的身份证,破旧的钱包,和孤零零的几张百元纸币,她的全部身家。
南宫炎口口声声说要夺她自由,但也自信她不敢跑,这些东西都大刺刺地放着,连锁都没锁。宁卿卿把这几样东西拿出来,犹豫了一下,又做贼一样拿出了一方物件,飞快关上了抽屉。
不大的红色证书其貌不扬,翻开来,签了两个人的名字,一个龙飞凤舞,一个羞涩纤细。就是这张证书,将她和南宫炎捆在一起,可除了这张证书,他们的婚姻也只是一场一无所有、荒诞不经的笑话。
但宁卿卿还是舍不得,将它连同自己的几样东西一同扫进手包里。又拿了手包,走到门口。
她要离开这座城市了。
尽管心里明镜般清楚,这场出逃多半是由被捉回来收场,被施以残酷的惩罚,又或者再次落入自己父亲的手里,被直接卖进夜总会里。但她已经不在乎了。
曾经的爱没有消减,只是更粘稠更酸涩,变成了痛彻心扉的折磨,变成了沉甸甸的负担,重到连跟南宫炎呼吸同一所城市的空气,都难以忍受。
我走了。宁卿卿在心底默默说,也不知道自己是在向谁告别。她推开门,清晨的阳光微微刺痛眼睛。
手包里的电话也是在这一刻响起来的。
宁卿卿惊了一下,皱皱眉没去理它。大概又是南宫炎的母亲吧,这也不是这段时间郭月梅第一次找自己麻烦了。她向前走了一小段,手机疯了一样响个不停,一阵铃声中断,下一阵铃声便跟上。
要不把手机也丢了吧,不然随随便便就会被找到。
宁卿卿咬咬唇,把手机掏出来正准备扔掉,目光正撞在来电显示上——是南宫炎的号码。
他——打电话给她做什么?
眼睛微微睁大,心念转了几转,虽然明知道自己不该接,但是……宁卿卿还是犹豫着接了起来。
也许……也许他这次找她是因为什么重要的事呢?或者是——宁卿卿苦笑了一下,算了,还是不要想太多。
“喂,是南太太吗?”手机那端传来一个陌生的声音,掺杂着一丝急切道,“您的丈夫正在医院急救,请您速来……”
脑子里如同被猛地一击,一片空白。后面的话,宁卿卿只觉得自己一句也听不到了。
第32章 峰回路转
“急性胃穿孔。”
“穿孔位置为胃侧壁,口径估计可达4mm以上,有渗出反应,胃内容物流入游离腹腔,并发急性腹膜炎。”
“病人血压不稳,心率过速,体温略高,目前已休克。”
“正在急救,导出胃容物。稍微稳定下来后建议立即手术!”
“准备血袋!”
医生的话翻搅不休,每一个字都很清晰,连成并不晦涩的话语,传到宁卿卿耳朵里,却仿佛蒙上了一层厚重的纱,产生了一种不甚真实的疏离感。宁卿卿勉强站着,小腿抖个不停。出走计划被迫暂停,她急急忙忙一路跑出小区才拦到车,又赶上堵车,没到医院就又开始奔跑,几乎把一辈子的运动能力都贡献了出来,此刻疲惫和紧张恍然一起交织在心底撕扯不休,逼得她摇摇欲坠,眼前发黑。
然而面前的大夫却没有因为这个放过宁卿卿,急救室里躺着的不单是新锐珠宝设计行的总裁,更是南家的独子,出了岔子谁都担待不起。而送这位年轻老总来的人,一个两个都摇着头说自己管不了事。这会儿好容易盼来了南家的太太,虽然看着这位娇小的太太面色苍白、神情紧张,身体微微抖动如同风中浮萍,心中有些许的不忍,也终于迫于压力和职业道德压了下去,继续一迭声抛出一个又一个的问题——
“南宫太太,请问南宫炎先生有什么既往病史吗?”
“在胃穿孔之前,他有什么发病的预兆?”
“请问他有过敏史吗?”
宁卿卿只是一个劲摇头,医生也只好在心底跟着摇头,认为这个女人已经被这突发状况吓坏了,却见她又闭了闭眼冷静下来,字斟句酌地缓缓开口:“我记得他有慢性胃溃疡,对青霉素过敏,最近公司正在谈生意的紧要关头,应酬很多,经常饮酒……”她迟疑了一下,又补了一句,“这些都是我大概记得的,你们最好再查一遍。”
医生也只是在进行例行询问,不可置否地点了下头,连忙抛出了最重要的问题:“病人刚送来的时候还有神智,在昏迷前特意强调先不要联系他的母亲,我们尽可能尊重病人的意愿,找了您过来。现在的情况是,您是南宫炎先生在场的唯一直系亲属,需要签订一系列手术同意书。”
“我……”宁卿卿迟疑,有些茫然迟钝的头脑里仍然准确生出尖锐的自嘲来。她跟南宫炎虽然有一张结婚证书,可实际的关系却远不是那么回事,此刻也实在担不起……
“联系病人的其他亲属需要花费很多时间,病人情况危急,急需开刀手术,希望南宫太太慎重考虑。”
宁卿卿垂下眼,脑海里闪过成千上万的记忆碎片,每一片上都镌刻着南宫炎,有微笑的、有愤怒的、有意气风发的、有面露讥诮的,成千上万个活生生的南宫炎从四面八方向她涌来,而真实的那个,却正躺在病床上……宁卿卿咬咬牙,终于应了下来:“你拿给我吧。”开口时才发现自己的声音沙哑,且颤抖的不像样子。
宁卿卿被自己下了一跳,接过大夫递过来的笔,笔在铺满冷汗的手指掌心间一滑,摔落在地上,她连忙蹲下身去捡,手指在地上划了两下,似乎失去了抓握的能力。
大夫连忙俯身伸手将她搀起来,宁卿卿勉强冲他露出一个感激的笑容,一面重新拿起笔颤抖地在一张张白纸上签下名字,字写得难看极了,不知道南宫炎醒过来以后又会怎么尖刻地嘲笑她。
签好了名字,宁卿卿抬起头,还想说点什么,嘴角抖动了两下,没发出声来。她心中没有太多感觉,只是隐隐有些感觉奇怪,但大夫看在眼里,只觉得面前的女人虽还颤巍巍地站着,但早已经从内里片片破碎,冷汗顺着鬓角淌下来,脸色也终于彻底褪成毫无血色的惨白。
他虽然看多了这种场面,却还是觉得这个南宫太太实在可怜,且跟病床上躺着的小南总感情亲密,和他这几天在报纸上看到的乱七八糟的传闻大相径庭。他心生恻隐,不觉越界地补了一句:“南宫炎先生虽然情况不太好,但就目前来看并不致命,您也不必太过担忧。”
宁卿卿心下略松,茫然地露出一个感激的笑容,甚至没有发现大夫已经急匆匆地带着一沓手术同意书回手术室了。她动动身子,猛地眼前一黑,几乎摔倒,不知被送南宫炎过来的哪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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