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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有余香千千结-第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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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孟梓言
起点VIP2019…07…02完结
总推荐:1。29万
简介:
余香,是一名刚入职的事业干部。入职不久,她被派到了省定贫困村鲜家嘴村当上了第一书记。命运打了一个圈,从乡村里来,又回到乡村里去。无法逃脱的乡村,犹如心中那片无法割舍的乡愁。爱恨交割,心有千千结。
标签:励志 单纯 平凡生活 才女 种田文
第一章 村里来了个姑娘
从四川往重庆方向,顺着明清时期的老盐道,车行不过二三十里路。有一处山弯,山弯顶上有座庙,当地人都叫景福院。从山弯顶上下来,往深沟里走,有一条河,漆黑发亮。河的两旁,是一些散落在山沟、山坡上的土坯房和砖瓦楼房。房子旁边是二三条兴修的水泥路,从山下盘到山上,犹如几根绸带,把天和地都串了起来。
这些零零散散的土坯房,大多是上世纪土地承包到户后修建的。是用当地的黄泥、竹筋,加蓑草和稻草搅拌添加在一起,用板夹和木锤一层层坯打而建起来的,冬暖夏凉,但年月久了墙体容易开裂,又特别怕漏雨。一旦闲置,就很容易垮塌。泥瓦匠原本是个很抢手的行当,但后来随着水泥、砖瓦的畅销,土坯房逐步变成了砖瓦房。泥瓦匠也就成了砖瓦匠。村里的三六九等,通过房屋就能分辨出各自的底蕴。住土坯房的,大多数是老实巴交的种地人家,而有楼房的则是那些不太安本分的留守人家。
顺着河流往下走,山沟里密密匝匝布满了大大小小的田块。这些田块是当年为了吃饱肚子,通过改土改田,一锄一锄挖出来的。分为旱田和水田。水田一年一季水稻,闲时用来蓄水和繁养鹅鸭,当地人又叫沉水田。而旱田则是一年两季,小春种小麦、油菜,大春则种水稻。承包到户后,每家每户也不过分到几分的田地,马马虎虎够养活一家人。
从河道上望去,田里新栽不久的秧苗,叶子打着卷,有些病病歪歪。而山坡上的二三台土里,则长满了包谷和红薯。包谷粒子刚刚包浆,而红薯苗子才伸出藤子,连一片老叶子都没有。
沿着这条河再往里走些,水流越来越窄,窄成了一座堤坝。堤坝,长不过十米,是用一块块条石砌起来的过水坝。旱时蓄水过人,雨季防洪度汛。坝的四周,长满了蒲草和野花,三三两两的男女,垂着钓竿,有盐无味地说着闲话。一头水牯牛和一头黄牛,闲散地在河坝上吃着青草,弯着脑袋不时地抖动身体,驱赶身上飞舞的蝇蚊。河道里,水体浑浊,有些发黑,飘着各种杂物,散发着有些难闻的恶臭。几只鸭子,使劲地在河面上撕扯着从上游漂浮而来的塑料袋子。一只鸭子被塑料袋套在了脖子上,急得晕头转向,嘎嘎地叫着。
靠着堤坝不远处,是一处开阔的院子,院子里停着几辆电瓶车和两辆小车,立着一栋三层小楼。小楼四四方方,是村里最高的建筑,上面挂着一面有些发白的红旗。红旗下,有一个硕大的牌子,上面写着鲜家嘴村村委会。
午饭刚过,村里熄了炊烟。上访户驼子李,敲开了余香的房门。见余香正在屋里和老书记何凤山商量着事情,忙退了回来,矮着身子,找了一张椅子在村委会坐了下来。
等到余香和何凤山出来,连忙丢了手中的烟头,窜了过去,一把拉住她连声说道,余书记,你要是再不管我,我可去上访了。老书记何凤山听到他这话,转过身来,怒目一瞪,用着指着他,大声呵斥道,驼子李,你要是再这么胡搅蛮缠,没完没了。小心老子揍你!驼子李嘿嘿地笑了,摸了一把干瘪的鼻子,抓了抓脸上的褶子,毫不在意地答道,你是干部你不敢!
“老子还是你舅爷呢!干部不敢揍你,舅爷揍你天经地义。”
说着何凤山就挽起了袖子,要揍他。驼子李连忙拖着瘸腿,躲到了余香的身后。“余书记,你可得救我!”
余香见他爷俩,不由地有些好笑,伸手拉了老书记一把说道,算了,跟他见识个啥。何凤山愤愤不平地说道,这小子就是过去惯出来的毛病。驼子李不服气地答道,这不是没有办法啊,驼着背,瘸着腿,捞不着伙食,活不下去啊。政府不管我,谁管我!
“有胳膊有腿的,你好意思啊!”
“舅爷,你真不管我啊?那我可真去上访了!”
“有种,你去试试,看老子不打断你另外一条腿。”
驼子李的事情,是村里的老大难问题。因为当年掏白水河,不小心摔断了一条腿,本来就是驼背,又残了一条腿。大老爷们了,还是孤家寡人一个人。逢年过节,便想着上访去捞点好处。以前老书记何凤山可怜他,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由着他闹腾。可这些年,这家伙味口越来越重,要求也越来越多,让村里很是头疼。何凤山的心也淡了,不是爱搭理他,看见他就有些厌恶。来鲜家嘴的前几个月,余香也托了不少朋友,在城里工地上给他找个不少活,但每次他都干不过三天,又大张旗鼓地跑了回来。不是说活儿苦,太难干,就是说老板人品有问题,太刁难他了。反正每次都有各种搪塞的理由。
每次余香也不跟他置气,回来就回来呗,事情总是少不了他。想法设法都要给他找些事情做,免得他闲下来就东想西想。心里想着,随便你怎么折腾,只要你听话不乱跑,不给村里添乱子就好。
余香这些天正和何凤山商量着,在村里发展一些产业,让他在村里就近找点钱挣。
白水河,是一条弯弯曲曲的涪江支流。从景福院顺流而下,穿过了鲜家嘴、土桥寨、观音堂、天王庙等好几个村子,一直到马口堰汇入清水河。这原本是一条安静的小溪流,常年平滑无波,就连鸭子和鹅在上面晃荡,也能见着清晰的倒影,河中的黄鳝和泥鳅,是当地出了名的特产。
千百来,鲜家嘴的何家人,就靠这条河为生。何家人捉黄鳝、掏泥鳅的手艺,也是远近数一数二的好手。在余香来鲜家嘴村之前,白水河便患上了病,上游水体乌黑,下游河道拥塞,常年断流,每到洪水季节,又水患不断。鱼虾、黄鳝、泥鳅几乎绝迹。镇上人家吃的黄鳝、泥鳅也都成了外来物产。
余香思来想去,还是借着过去的名声,把白水河的黄鳝和泥鳅重新发展起来。村干部会上,余香的想法得到了大家的支持,只有何凤山保留了意见。他的理由很简单,白水河不整治,这黄鳝、泥鳅就发展不起来。
余香是个泼辣性子,脾气有些倔,有点初生牛犊不怕虎的劲头。老书记见她这般性子,不好打消她的积极性,只得由着她,跑上跑下帮她张罗。
刚来那会儿,驼子李还真没把余香当个人物。心想着,一个城里来的小姑娘,嫩胳膊短腿的能干点啥,不哭鼻子都算是好的了。谁曾想到,这个奶气未脱的娘们,还真干出了名堂。
来的第一年,在她的张罗下,村里轰轰烈烈地修起了水泥路。余香想着驼子李腿脚不利落,还自己掏钱帮他垫付了集资款,将水泥路修到了他的家门前。
熟络了余香的脾气,驼子李看着她就有些畏惧。逢年过节,余香去看他,也不提要钱的事情,就说想要找点活干,早点把趴了窝的散架房子,重新修起来。过完年,余香带着一辆推土机,三下两下组织村民将他搬到村办公室,不到半个月就帮他修起两间小青瓦小屋。往后的这些年,驼子李看着余香就躲得远远的,谁叫他欠了余香一屁股的债了。余香的话,他不敢不听,只得四处打短工,心想着老子早点把债还了,就不怕这个娘们了。
驼子李来找余香,是他又遇到了难处。不得已,只得硬着头皮来找她。好不容易存点老婆本,在白水河里养了些鸭子,不曾想他没有搞防疫,天气发热,全都死翘翘了。死掉的鸭子又不敢拿到镇上去卖,自己又吃不完,只得全部就地掩埋。这一来二去,他又成了穷光蛋。驼子李心有不甘,心想着老子挣点钱啷个这么难啊,好不容易有点雄心壮志,这一眨眼全都打水漂了。他知道村干部们都怕他上访,便又打上了主意。
来到驼子李的院子里,踩着满地的鸭屎,余香想跳脚骂人。余香跳着脚,小心翼翼地走进院子。
一个大老爷们连个屋子都收拾不干净!面对余香的数落,驼子李脸颊直抽搐,红着脸,恨不得在地里挖个洞钻进去。他悻悻地自嘲道,这不是屋里缺个人吗?没办法,弄不过来。余香啐了他一口,不求长进。
帮着驼子李收拾干净院子,余香想了想,鸭子死都死了,也没有办法。她掏出手机给合作社理事长何大山打了电话,山哥,你那里还缺人不?接到余香的电话,何大山挽着裤腿,在泥塘子忙活。刚来的苗子,正在过水,再等几天就可以全部下塘子了。
“我说余书记啊,你真把咱们合作社当成搞慈善的了啊。你都安排了多少个了啊,你不知道啊!”
他的话,让余香有些脸红,她硬着头皮问道,得行不得行,给一句痛快话!
何大山是个粗犷汉子,用沾着泥水的手抠了抠脑袋,无奈地答道,行吧,这回又是哪个娘们找到了你?
“什么娘们,这么粗俗。这回给你换个能干体力活的。”
“你快拉倒吧,我这里都快成娘子军了。”
余香噗嗤一笑,笑得驼子李眼珠子都快掉了下来。“看什么看,滚一边去。”
“娘子军,还不美得你啊!那好,明儿我就叫驼子李到你那里报到。”
“啥,驼子李?不行不行!这回说啥也不行!”
听到去的人是驼子李,何大山二话不说就挂掉了余香的电话。余香跺了跺脚,心想着翅膀长硬了是吧,敢挂老娘的电话。“走,跟老娘去!老娘还不信,给你找不到活干。”
驼子李被余香的虎威吓得一愣一愣的,连忙摆了摆手,弱弱地说道,我还不不去了。
“你敢!”
余香朝着他的瘸腿就是一脚,疼得他直咧咧。赶到合作社,何大山早跑没人影了,电话也打不通。余香这回真是恼了,当即对驼子李命令道,明天早上,我在这里等你上班!你要敢不来,老娘扒了你的皮。驼子李心里后悔啊,早知道这样,就不该去招惹这娘们。
第二章 初夏,一夜暴雨
初夏的一夜暴雨,浇透了山丘和河谷。拥塞的白水河,翻着浪子,冲垮了村里的河坝和田坎。穿着红色雨披,戴着顶草帽,余香骑着电瓶车,慌慌忙忙地从镇上赶回鲜家嘴。一大早,她的电话就被村民们吵醒,白水河垮了一个大口子,淹没了合作社新挖的泥鳅塘子,塘子里刚刚放养不久的泥鳅苗子,赶着趟地冲进了附近的田块。
赶到鲜家嘴村,不等她停下车来,何大江一把抓住她的车手柄,一脸着急地对她说道,余书记,塘子没了!你快看看该怎么办?余香连忙跳下车,溅起一团团泥浆,健步走到塘子边,暴雨中泥塘子全都淹没在浑浊的河水里,水面上几张被撕裂的防罩网,挂满了枯木棒子和老树叶子,那些新放养的泥鳅苗子,一小团一小团地团在一起,病病殃殃地张着嘴巴呼吸。余香心里咯噔一下,完了!
等到晌午的时候,暴雨停歇,河水才慢慢退去。大片大片的泥塘子,露出了漆黑的污泥,满塘子的泥鳅零零星星地在污泥里钻来钻去。合作社的婆姨们望着塘子,欲哭无泪。不少人挽着裤腿,弯着腰,提着个鱼篓子,顺着秧苗,逐个逐个地摸索。
何大江红着眼圈,气得发抖。他忙着呼呼咋咋地吆喝,催促着大家冲进附近的秧田四处捉泥鳅苗子。这些被水冲出来的苗子,一旦冲出了塘子,就再也不受约束,满田块地窜,根本捉不了。冲出来的苗子太多了,转眼就都钻进了泥土里去了。那些捉黄鳝、泥鳅的老手们,也投入到抢救中。大半天下来,收回来的苗子还不到原来的十分之一。
余香好不容易争取来的水产项目,就这么被一场雨冲没了。老书记何凤山摇了摇头,惨然地说道,这白水河真是到了该整治的时候了!
何凤山的话,让余香心里没拧K熳叛廴Γ砼芑卮逦岬陌旃遥话寻衙殴厣希乇ё拍源谖葑永锿纯蘖艘怀 :畏锷胶秃未笊揭约按迕衩嵌疾恢溃苏≌飧鱿钅克硕嗌傩乃迹土抢锏哪信笥讯己退株恕�
她站在窗子前,看着远处何凤山、何大山招呼着村民们,忙着扎围堰,堵缺口,心里有些绝望。她感觉自己好累,好累。老母亲刚刚住进医院,又摊上这么件难事。无奈之下,她只得拿出手机,给远在蓉城了哥哥打了电话,让他回来照顾母亲。接到余香的电话,听了她的解释,哥哥心里有些不乐意。
安顿好母亲的事情,余香松了一口气。但很快她又皱上了眉头。养泥鳅的事情,虽然遭了灾,但不能就这么黄了。大家伙那么辛苦地集资,搞起了合作社,就这么打了水漂。村里没法给村民们交代。她自己也没有办法给自己交代。
余香一把抹干净了脸上的眼泪,定了定神,暗自下定了决心,一定要损失找回来。
从村委会出来,给老书记交代好救灾的事情,余香拉起倒在泥水中的电瓶车,连夜赶往城里。
回到城里,梓城已是华灯初上。车骑到楼下,打开门,余香拖出电路板,忙着给电瓶车冲上电,方才关上门。
出了小区,叫上车,直奔医院。刚走到住院部,嫂子也刚好风尘仆仆的赶到。
“余香,妈怎么样了?”
余香的母亲,肺癌晚期。这些年全靠药水吊着。本来一直在家里养着。可自从余香下了村,屋里便照顾不上。跟哥哥和嫂子商量,原本想找个保姆来照顾。可没等到她找到保姆,母亲便有些不行了。
送进医院有一周时间了。这些天,余香白天在村子里忙活,晚上就住到医院照顾母亲。
俩人进了内科病房,母亲正瞪大着眼睛,朝着门口张望。见着她们俩,眼泪就嗖嗖地往下掉。“妈,你怎么又哭上了。”余香连忙掏出纸巾给母亲擦掉了眼泪,可她自己的眼泪却止不住,下成了雨。
俩人陪着母亲说了好一阵子话,方才给母亲哄睡着。嫂子去问了医生,回来的时候垮着脸,将余香一把拉出了房间,连声质问道:“余香,安的什么心?你想让你哥和我一辈子抬不起头是不是?”
“嫂子,你别生气!我原本就想给哥说,让他早点回来。可他不是忙吗?”
“你知道医生给我怎么说的!这都什么时候了,妈还能有几天?”
余香的大嫂是个渝州女子,做事雷厉风行。当即打了给她哥打了电话,劈头盖脸一阵训斥,完了让他哥在蓉城马上联系好医院,要给母亲转院。
当天夜里,余香和嫂子陪着母亲,连夜转进了蓉城的医院。守到天亮,嫂子就要她赶出去。
“知道你还有事!你去忙你的,这里我和你哥来照顾!”
“嫂子,你让我再陪一会儿妈。”
嫂子点了点头,便没再勉强她。守在母亲的床前,余香伸手捋了捋母亲额头上的白发,默默地掉着眼泪。这些年母亲得病,人瘦得没个人样。因为要时常化疗,头发都快掉光了。仅有的几缕刘海,垂在额头上,也是一片花白。
余香刚要起身,母亲醒了过来。拉着余香的手,久久不愿松开。“香儿,又守了一夜吧。苦了你了。都是妈不好,妈拖累了你。“妈快别这么说,你很快就会好起来的。”
母亲叹了一口气,捏了捏她的脸颊说道,你这孩子,从小就爱揣着心思。往后啊,你得多听你嫂子的话!她挺会拿主意的。
“妈的时间不多了。妈最担心的不是你哥,而是你啊!你那男朋友是怎么回事?怎么好久都没见到他了。”
“妈!”
余香一下子扑到母亲的怀里,哭成了孩子。
“别哭,他瞧不上咱闺女,咱还瞧不上他呢。过几天,让你嫂子再给你挑一个。”
嫂子在一旁,也哭红了眼。“妈,你说这些的话干啥!医生说你安心养病,过几天就能回家了。”
母亲看着姑嫂俩,摇了摇头说,你是个实诚的孩子,连说谎话都写在脸上。妈老了,但妈不糊涂。妈的身体,妈自己知道。趁着妈还没有糊涂,香儿的事情就交给你了。我那个儿啊,是指望不上了哦。
“妈,哥他是真有事!他现在的工程,抽不开身。”
“自己身上掉下的肉,我知道斤两。妈不怪他,其实他也很难。咱们这个家多亏了他。老头走得早,没有他。妈都不知道自己能不能熬到今天。”
母亲的话,让姑嫂俩听得如针扎。心里的歉疚,堵得她俩说不出话来。
等到给母亲喂完早饭,放下碗。母亲翻过身,假装睡了过去。
“妈,香儿走了。”
听到女儿推门走了,母亲方才翻过身来,呆呆地望着房门,久久不说话。嫂子实在是看不下去,想要冲出去将她叫回来。母亲却摆了摆手,止住了她的举动。“你们都难啊,香儿特别难!那么大个村,想要干出点名堂太难了!妈是农村人,妈知道她心中的苦。妈不怪她。”
余香并没有走多远,母亲的话,让她捂着嘴泣不成声。世上只有妈妈好,只有要失去的时候才知道她的好。拿出电话给嫂子发了短信,再次叮嘱了一番。方才狠下心来,走出医院。
余香叫上车,赶到了省发改委。她得又去找她那位大学同学帮忙,把鲜家嘴村的损失找回来。
第三章 村里的那些疙瘩事儿
从蓉城回来,回到家,骑上电瓶车。余香径直赶到了镇政府。
镇政府位于景福院下。景福院,始建于宋代绍兴年间,后因院而兴场,逐步发展成镇乡所在地。
这是一个老镇。白水河穿镇而过,左岸是新街,右岸是老街。老街上有三棵标志性的大榕树。其中两棵都长在小学校里,树干高大,枝叶繁茂,已有好几百年。小学校早些时候,叫火神庙。原本是过往商旅供奉的庙宇,除四旧的时候,才改成了学堂。另外一棵长在火神庙对面的河堤上,靠着原来的粮管站。后来因为改制,粮管站不少人下了岗,粮管站也逐渐退出了历史舞台,很快被开发成了农贸市场。
从火神庙到粮管站,中间跨过白水河的是一座石板桥。桥上每逢逢场,卖凉粉的和卖烧饼的,就以大树乘凉,架起棚子做起生意。从早到晚,摊子上都很热闹,老人和小孩都喜欢来这里咬口烧饼,吃着凉粉,打打牙祭,解解馋。
老街的房子大多都是木质结构和砖瓦结构。由于靠河,不少房子也在河里杵着几根柱子,有点像吊脚楼,但其实不是。伸向水面的大多都是生活阳台和厕所。这些房子墙壁连墙壁,房梁接房梁,门挨门,瓦扣瓦,密密匝匝地连在一起,中间穿插一条宽不过五米的小道。
老街原本办有铁厂、木厂、蜂窝煤厂和食品厂,最出名的还是被当地人津津乐道的豆豉。后来这些厂,跟白水河一样也老了,不中用了,逐渐被淘汰,连旧址都被拆掉修成了铺面。
原本镇政府在老街,靠着河上的石桥,与派出所在一起。后来建起了新街,镇政府便从狭窄的空间里抽了出来,搬到了河对面。新街大多是最近的年月才兴建起来的。农贸市场、商贸超市、银行和饭店应有尽有。
但由于是农村场镇,当地人更喜欢以街为市。遇到逢场天,从山沟里涌出来的人们,挑着水果蔬菜、大米粮油,还有不少商贩从城里拉来的鱼虾、猪肉,都摆在街道的两旁吆喝着贩卖。
一有车辆行来,总是堵得水泄不通。车来车往,外地车不懂规矩使劲地按着喇叭,当地人甩给他一个白眼,嘟嘟嚷嚷地走在前面,就是不给他让路。懂得道行的本地司机,一手打着方向盘,一边踩着刹车,摇下窗户,伸出脑袋瓜子,满脸笑容地给打着招呼,大婶、二婶,三叔赶场啊。那些人亲热地回着话,连忙将挡在车前的人拉开,吆喝着,让让让,车来了,让让道。有着熟人吆喝,路很快就腾出来,等到那车走了又迅速密集地聚拢起来,汇成了接踵摩肩的长龙。
遇到下雨天,穿蓑衣,戴斗笠,打着伞,密密匝匝地五颜六色。滴答的雨水,你的浇在我的肩上,我的打在你的脚下,都乐着笑着。一场赶场下来,不少人身上浑身湿透了,心里也不会埋怨谁,反而说场上的生意太好,人太多了,东西看花了眼,不知道该卖点什么。
赶场的时候,大多数是上午半天,主要是买点生活用品。下午,不少人都钻进了饭店和茶馆。三朋四友,见着面,亲热地聚在一起。喝点小酒,打点小牌,摆摆龙门阵,东拉西扯,谈天说地。等到天色渐黑,方才各自摆手回家,相约着下次再来。也有好酒贪杯的,好赌烂赌的,等到天色黑尽,方才被家人赶到镇上拖回家去。
余香风风火火地推开了镇长的办公室。镇长正在和客商座谈,见是她推门进来,抬了抬屁股笑着说道,余书记,你是脚板心里擦了油啊,比那曹操还快,正要给你打电话,你就到了。来得正好,我给你介绍一下,这是你们村走出去的著名企业家何总!
“何总?何大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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