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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有余香千千结-第10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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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打心里为嫂子感到委屈。
  女人啊,为什么这么难啊!“你付出了那么多,可是结果呢?你什么都没有得到。”
  这些日子,余香背负着沉重的压力。
  压力越大,她便越加想念嫂子。有嫂子在的时候,她还能跟她说说知心话。可是自从嫂子去世之后,她连一个说知心话的人都没有了。如果不是何大海在身边陪着她,她都不知道自个该怎么去面对这样的诋毁。
  失去了嫂子,她越发觉得自个越来越小气了。特别容易生气,也特别容易发火,眼泪也不值钱了,动不动便想哭一场。
  思念如此艰难,过往的岁月沉如大山。
  人生难得一知己,相逢时难,别易难。卫婷儿已经叛出了她的闺蜜队伍,把她正儿八经地当成了对手。而向燕燕呢,心思太重,重得她连与她交心谈心的侥幸心理都不敢有。余珍珍也老了,话里话外更多的是怀念她失去的青春。兰花,与她根本是隔代的人。兰花的云淡风轻,对于她来说,还为时过早。
  好在何大海还越来越懂她。但他是男人,有些话,她不好跟他说,也不能跟他说。
  每个女人都在自个的内心谷底藏着自身的秘密,都渴望找到能够倾诉愁肠的贴心知己。爱情的尽头是婚姻,而婚姻的尽头是亲人。当爱情化为亲情,能说的话将会越来越少。谁都怕,因为不经意的触碰而伤害了对方。唯有知己,唯有闺蜜,才能够让人畅所欲言,无所顾忌。
  温馨倒是挺懂她,但她还太小,她经历的事情也太少。好多知己话,她只能点到为止,不能说深说透。她害怕因为自个,而影响了她的人生。
  余香愁苦地哭了一阵子,方才站起身来,去了卫生间,抹干净了脸上的泪水,简单收拾了一下。
  回到办公桌,她便拿起电话,给何大海拨了过去。
  “老公,今晚有安排吗?”
  何大海接到她的电话,乐呵呵地说道,老婆大人召唤,在忙也有时间啊!
  “那好,待会你来接我吧。我们回村里,今天大山和小丫登记结婚了。我们跟他们好好庆贺一下。”
  “好事情啊!这俩口子还瞒着我,还没跟我说呢,晚上得好好罚他们一杯。”
  放下电话,余香噗嗤一声又笑了。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她便喜欢上了他这种流里流气的口吻。或许,这便是婚姻吧。而何大海放下电话,则是一脸的心痛。他听得出来,余香的心气并不高。
  她那么爱嫂子,何大山与姜小丫结婚她又怎么能够真正高兴得起来。他暗自叹了一口气,这都是命啊!嫂子没这个福气!
  。

第二百七十章 壮丽山色如大海

  黑夜之后,又是黎明。
  太阳从东方升起,照亮远处的山丘,大河的尽头,是一片无比壮丽的田野和山村。带着江水奔走的云烟,袅袅地勾画出一个爽朗的晴天。
  昨夜余香滴酒未沾,怀着对嫂子的思念,她把祝福都给了何大山和姜小丫。看着两个笑脸盈盈的小家伙,她觉得应该成全他俩,让嫂子的孩子能够有一个快乐的家庭。
  姜小丫越来越失去了少女的青葱味道,变得越来越有成熟女人的味道。给余香最大的感受,是这丫头终于懂事了。虽然是见习妈妈,但却远比一般的母亲,还过得快活。
  她终于算是熬出来了。
  何大山这个黑小子的幸福,虽然经历了波折和痛苦,但终归上天还是眷顾着他的善良和淳朴,再次给了他一个家。余珍珍远比家里的其他人都高兴,姜小丫是她的干女儿,女儿终于出嫁了。作为母亲的心情,她既苦涩又幸福。
  何大海和何大山,还是没有扛过老扛把子和何凤山的酒量,俩人傻乎乎地一醉不醒。
  余香摸着身旁的阳光,捏了一把何大海的鼻梁。何大海憋着气,下意识地推开她的手,呼呼地又打起了酣。
  她满以为她起得早,没想到姜小丫比她还起得早。很显然,这丫头是真把自个当成了这个家的女主人,而把她和大海当成了客人。姜小丫在厨房里忙活,余香也搭不上手,只得由着性子,走到村子里,四处的转悠。
  今夕不同往昔,清晨的鲜家嘴早已经失去了过去那种炊烟袅袅的炊烟,家家户户都花了5000多块钱安上了天然气。余香大力推动的两网工程,他们成了最先的受益者。
  失去了炊烟袅袅的柴火味道,鲜家嘴空气更加的清新怡人。
  太阳刚刚露出一张红彤彤的脸,眼睛中闪动一缕缕霞光。白水河边,养老社区的大妈大爷们,放着轻音乐,舞着太极剑,打着太极拳,已经开始了晨练。而鲜家嘴的年轻男女们,也都三两成群的穿着时髦的跑步服装,沿着河堤也像这些城里来的老年人一样爱上了锻炼。
  以往他们的父辈、祖辈,在这种时候是扛着锄头和铁锹,牵着耕牛,用刨土耕地的方式在锻炼自个的筋骨。像这般的生活,他们想都不敢想。以至于,很多村里的老年人都背着手,乐呵呵地站在一旁傻笑,权当是看热闹。
  余香没敢多打搅他们享受生活的时光,她健步地沿着河堤,走上了好大一圈。
  何大山牵头组织的文创园、水景平台已经有了几分模样。原本的泥鳅塘子,随着产业向李太沟村转移,渐渐地恢复了它未耕前的样子。冒着尖的蒲草已经在这片田地里疯长,大片大片的芦苇也长出了枝丫,田地里关着满塘子满塘子的碧水上飘着一层层青绿色的浮萍,三五成群的白鹭、灰鹭、牛背鹭,带着一群群野鸭和不知名的水鸟又回来了。
  山还是这片山,水还是这片水。
  耕田的耕牛放下了套在脖子上的连枷,舍弃了钉耙子,自由自在地闲散地晃荡在水田之间,金黄的霞光照透了它们那黑色的脊背,踩着明晃晃的水花,溅起阵阵不经意触碰的欢喜。咔嚓咔嚓几声,它们被早起的摄影师给照进了艺术的殿堂。余香美美地看着这一切,这一切不过是弹指之间的变化。
  短短八年多时间,这片山水从穷得掉渣的山疙瘩,变成了产业兴旺的产业村,又很快恢复到了它原来应有的模样。但人与人的心境,山与水的相处,穷困与富裕的蜕变,已经欣欣然地呈现出她曾经预见的未来。
  壮丽山色如大海。
  她知足地享受这这片阳光,这片山水,这片舒坦和快活。“一切都是值得的!”她心里暗自高兴,也暗自提醒自己。就在抬头触目阳光的那一刹那,她暗自做了一个决定等到我退休了,我便回来在这里养老。即便是将来死了,葬在这片山水也美的。
  姜小丫的早餐弄得有些复杂。一盘子从田地里新扯出来的凉拌蔊菜,几个土鸭蛋,裹着玉米粉油炸出来的玉米饼,清炒了一碟苦瓜肉丝,一碟子油炸泥鳅和一碟子炝炒过的酸菜,和着几根油条和豆浆。余香没等到何大海起来,便自个美美地吃了一顿。
  吃过早饭,她独自开着车,轻轻地哼着小曲,又回到了县城。
  回到县城,城里的路边菜市场,才刚刚摆开摊位。她透过车窗玻璃,看着在路边不断吆喝着执勤的城管皱了皱眉头。与鲜家嘴比起来,城里的建设似乎还退步了。
  一路上,车开到很平稳。因为她起得太早,路上的车流也不大。很快到了机关大院,守门的门卫诧异地看着她,她来得真是早。
  打开办公室的门,她习惯性地给自个泡好一杯川北毛茶,翻出跟县人员跟她准备的简报,捋了捋工作思路。很快,便翘上了二郎腿。等到办公室外逐渐地热闹起来,她这才放下二郎腿,找来了跟县人员安排好了行程。
  卫婷儿也并不比余香上班晚。
  自从把孩子交给了父母,她成天都睡不着。窗外的山色如画,她却未曾有机会像余香这般惬意地享受一番。她很忙,忙得一塌糊涂。两条高速公路的建设,将彻底改变林县没有高速通道的历史,也将扭转林县尴尬的区域地位。
  她的心里很着急。前阶段的乱象,让她和县上苦不堪言。
  然而随着省上规划调整出来,上百亿的投资规模,瞬间在林县炸了锅。为了怕过夜,再生是非。在她的大力争取下,林县的土地调规得以迅速的完成。
  完成了土地调规,她所直面的最大难题便是征地拆迁。她踩着泥疙瘩,把沿路的情况都摸了透。按照省上的规划,向林县拐了一个弯,这两道弯多出了近50公里。
  林县多山地,山上的林场还好说,问题最大的难处在于两大出口。两大出口都靠近城边,人口密集,土地金贵。
  县上的动员大会刚刚召开,很多老百姓便找上了门来,主动要求拆迁。一向清静的政府大院,被人围得水泄不通。无奈之下,政府班子只得分工,分天排班去接待群众,听取他们的诉求。红线规划内的还好说,按照标准来,讲明拆迁政策,但规划外的也想进来,就不是那么容易做通工作了。
  无奈之下,卫婷儿只得层层召开镇村社干部大会,一而再地阐明征地拆迁的范围和补偿政策。短短的半个多月,她便再也美不起来了,黑成了黑天鹅。她的皮肤一贯敏感,林县强烈的紫外线,很快就让她整张脸都脱皮泛黑泛红,连出门都不好意思给人看,只得假惺惺地套上了一个黑色的口罩。这让她在县上干部面前,很不好意思。
  遇到不清楚情况的村民,还以为她耍花架子,故意遮着脸,不愿意见人。
  。

第二百七十一章 好吗?我很好

  余余知道余香回来过,但他未敢露面。
  与妹妹相比,他相形见绌。在他抠着鼻子,不断唏嘘的日子中,唯一让他高兴的事情,是儿子终于又能安静地听他说说话。那个虎头虎脑的小家伙,长得真快,已经高过了他的头顶。前妻云秀清的基因太过强大,这小家伙几乎与他母亲一个模子,越长身上的气质越越加像前妻。
  这些年,他苦哈哈地还着贷款,每月剩下的积蓄也不多。但儿子的书学费,他从未操心过。这小子,心里一直憋着一股子气,学业好得让他叹为观止。在省城的私立学校里,常年位居全省前五名。每年光是他赚下的奖学金,都够他老子还上好几个月的贷款。初中升高中,直接免试入学,为了留住他,学校一路给他开绿灯不说,还给他奖励一大笔入学奖金。高中第一年,他便自学完了高中三年的课程,开始自学大学刑侦课程、高等数学和高等物理。最初他最大的梦想,居然是想当一名普通的警察,把他父亲这样的赌徒抓进监狱实行再教育。
  但很显然,他的愿望落空了。
  余余的改变,他还是看在眼里的。尽管还未曾原谅他,但话里话外多了几分亲和力。他遗传着母亲的基因,分外喜欢数字和文学,但当警察的愿望显然严重受到了老师和同学的打击。不少名牌大学,已经在暗地里打起了他的主意,计划通过直接录取,将他招揽进去。班主任老师试着让他考了几回前些年的高考试卷,得出的成绩,不出意外还是全省前十。
  当不成警察,那他就当科学家。这是母亲当年入学时候的愿望。因为余余的祸害,母亲失去了成为科学家的机会。所以,他更恨余余。但如果没有余余,母亲也不可能给予他生命。
  他苦恼地难以面对,这个带给他生命,又剥夺了他美好生活的父亲。
  冷战一直在持续,为数不多的交流,也只是父子之间的简单寒暄。“你得多吃点,别跟我一样瘦。”
  “学习别给自个压力太大,能考上什么样的大学就考什么样的大学。我不会逼你,跟你提过高的要求。”
  他瘪了瘪嘴,打心眼里瞧不上他。都说望子成龙、望女成凤。也不掂量掂量自个,我有那么没有出息吗?都要像你这么活着,生命还有什么意义。
  “别说我了,我自个的事情我自个会安排。倒是你,别再跟姑姑姑父添乱了。”
  “活了这么大的年纪,你也应该活明白了吧。”
  余余在他面前多次闹了大红脸,畏畏缩缩地只得点了点头答应。“我改,我已经在改了。”
  余余与他最无法沟通的反而,是这小子的早恋。
  自从余余与云秀清离婚之后,这小子便与班上的女同学暗地里谈起了恋爱。这一点倒是随他。刚开始的时候,老师都很反对,就连余香都替他去开过几次家长会。但这小子有能耐,他用学习的时间谈恋爱,用恋爱的时间搞学习。与他的初恋形影不离,在安抚家庭痛苦之余,更多的是用学习把自个与那女孩紧紧地纠葛在了一起。
  那女孩最初的学习成绩,只能算是中等偏下,当时要考重点高中几乎不可能。但在他的带动下,小女朋友的成绩很快便长了起来,虽然与他比起来还有些差距,但每回都在全校前20名。最初女孩的父母,极其反对他们的宝贝女儿早恋。他居然大大咧咧地闯到女孩的家中去,当面与女孩的父母定下了军令状。他考起哪里,女孩就跟到哪里。女孩的父母被他的豪情壮志,惊得目瞪口呆。但事实证明,他确实言而有信,说到做到。初中考高中,女孩以全校第八名的成绩,直接被免除学费,还获得了一笔不小的奖学金。
  进入到高中,女孩的父母对他是几近崇拜,早已经把他当成了自家的女婿。逢年过节,女孩的父母都要开着车亲自去接他,把他请到家里好吃好喝地伺候着。他的小女朋友,余余偷偷地见过几回。格外文静,轻言轻语,虽然不是特别漂亮,但很懂事,也很贴心。跟云秀清比起来,更加多了几分温柔和文气。她的父母是大学教授,眼光一贯很高,从反对到支持,比他还挂念他的儿子。
  一度时期,余余还很有些吃味。“这是我的儿子,还是你们的儿子啊?”
  儿子心安理得的当起了未婚女婿,小女朋友小鸟依人,对他格外痴迷。儿子爱好什么,她就掺和什么。余余隐隐地觉得,这丫头不是在当儿子的女朋友,而是当起了儿子的母亲。生活上的打理,她都事无巨细地给他操持好,就连他挣的奖学金,她也在母亲的建议下,帮着他买了成长性债券和基金。
  他和她是全学校唯一被公开认可的一对高中情侣,也是唯一被看好要走进婚姻的高中生。
  自从前妻去世之后,儿子便再也没有回家过一次年。都被亲家母亲家公给接回了自家的老家。就连余香想念他,也只能打打电话,发发短信。对于余香和何大海,从最初的埋怨到母亲失去后的痛苦,这小子活得很明白。他一如既往的沉默和冷僻,几度时期,余香都误以为他会成为问题小孩。但这些年,随着时间的流逝,尽管他还难以对他们眉开眼笑,但多少对这个姑姑还是心存感激。他的短信每次都很短好吗?或者是我很好。
  一句有盐无味的话,是他的心境,也是他对这个家仅有的挂念。
  余余每次接到他的短信,都要默默地哭上一回。
  她不甘心,但她又无处使力。这小子谈了女朋友,越加的成熟和老练,尽管还挂念着她,却也在防着她。他知道,他这个姑姑啊,不同于一般的女性。她天然便有一种说不出的亲和力。他害怕,因为她的一些言语和关心,而重新回到这个让他痛苦万分的家庭。
  不出意外,侄儿考起大学之后,会像他的岳父岳母一样,在大学里搞科研做学问。余香几度徘徊,但想来想去这对于他来说,或许这是最好的人生选择。娶一个知心温柔的妻子,闷头搞自己喜欢的学问。
  为此,余香多次提醒余余,侄儿的事情他少掺和。这小子远比他们年轻的时候有主见。余余只能长长地叹了口气,“我想掺和也掺和不了啊!”
  何大山与姜小丫扯证之后,余香沾了几分喜庆,心情也逐渐地好了起来。两网工程,在她的支持下推动得很快。卫婷儿得知她又在搞新“三变改革”,暗自咂舌。她这个闺蜜啊,似乎总有一种天然的政策敏锐性。国家层面的减税降负、加大基础设施建设投入等一个个利好消息,让余香的“新三变改革”在项目资金争取和产业结构调整上,又走到了她的前面。她苦恼地捶了捶脑袋,“余香啊余香,你的脑袋瓜子咋个跟我就长得不一样呢!”
  “都是女人,你何苦为难女人啊!你要让我追到什么时候!”
  虽然多有埋怨,但她一贯自傲,心里更多的还是不服气、不服输。省里的高速公路建设刚刚动工,林县的两大出口也举行了开工仪式,拉开了改变交通区位的攻坚战。
  。

第二百七十二章 农村人闲了就是病

  从鲜家嘴马不停蹄地回来,余香忙得一塌糊涂。
  累并快乐着。
  生活中的牵绊,宛如昨夜的尘沙,挥一挥衣袖,带不走的就让它沉淀,挥不去的就让它淡化。时光不等人,生命的光景是在以秒的刻度计算。每走过一秒,人便老去一分。她并不想因为家庭中的一些牵绊,就绊住她的手脚。
  趁着年轻,趁着还没有孩子,趁着她还有充足的血气,真正地沉下心来,为自己也为家乡做点力所能及的事情。她并不想当什么英雄,也不想将来被人高高地书写一番,她只想凭着良知,凭着心中对家的那份火热,做一些有前瞻性的铺垫。
  往溯三千年,纵观古今,这是最好的时代,也是最精彩的时代。
  示范片的一点一滴都浓缩在大时代的壮丽画卷之中,她是繁星一朵,何其幸运能够与理想如此合拍。200多米的海拔,与30多年的青春维度,足下的每一片土地都浇筑着奋斗的足迹。无数人投身在大潮之中,向往青春、向往梦想、向往未来
  生活的节奏,并没有繁忙的工作而打乱。相反,与何大海相处得越久,她与他的心便越走得越近。虽然夫妻之间,还不能算是实质性意义上的知己,但他们却早已经是奋斗在这片乡村里的战友。
  何大海最终还是听从了她的意见,并没有贸然而随性地清产撤资。而是以余香的名义,建立了乡村融合发展基金。这笔基金的归属权,属于鲜家嘴的全体村民,也属于鲜家嘴集团公司的公益性开支。
  何晓敏得知何大海捐出了在村里的全部投资。闷着脑袋,半天没有吭声。他从未想过,早年那个吆三喝四、喜欢打架斗殴的何大棒槌,居然会有这样的情怀和魄力。将近1个亿的资产,说捐出就捐出,连眼睛都没有眨一下。
  何友生一脸的怒气,蹬着血红的眼睛,一副怒其不争的样子。“这下子,你满意了?”
  何晓敏颓丧地摇了摇头道,这不是我的本意。我并没有想把他逼到这个份上。“你没想,可是你还是做了。”
  “是啊,我还是做了!归根结底,还是我错了。”
  “你太不了解你大海叔了,你也太不懂大爷爷了!他们家,跟我们不一样啊!大海当年破产的时候,你大爷爷曾经说过一句话,人生来就只要一张床,一间房,吃一口饭,埋一张棺材板,钱多了是祸害。以前我也没有整明白,这回我算是看明白了,钱多了果然是祸事。今天我跟你妈,也跟你媳妇商量了一下,我们家也要捐一些。”
  何晓敏吃惊地看着他,半天说不出话来。良久,他默然地点了点头道,捐吧,算是给我赎罪。
  很快,何老六、驼子李和何大山也都捐了,就连何兴旺也把自个的祖屋和部分股份捐了出来。这笔基金,何大海委托给了何大山。
  基金会的建立,让村里的年轻人都很震惊。有了这笔钱,何大山很快把村里的基础设施建设,又都重新整治了一番。
  何晓敏走在鲜家嘴的河堤上,小满之后,眼看着又要到了芒种。老话说,芒种前,忙种田,芒种后,忙种豆。眼下正是种田的时候,鲜家嘴的稻鳅共育的田地里一片繁忙。习惯了背月亮背星星的老年人,多少还有些不太适应机械化插秧。
  丘区的机械化耕作程度并不高,特有的地势也不太适合大型机械化的耕作。虽然这些年,开阡陌、去田坎,开沟排湿、整田整块的整治,形成了标准化的作业田块,但采用的还是小型、甚至微型插秧机和旋耕机。
  劳力合作社组织了一大批青壮年,从鲜家嘴开始挨着承包种田的活路。背月亮背星星的老年人,手里拿着一张蒲扇,横倒着一把锄头,坐在田坎的石头梯子上,咂巴咂巴的抽着旱烟。带着枯黄色的辛辣味道,飘过一股股浓烈的烟味,眼光则痴痴地望着远方。种地的苦差事,与他们的生活渐行渐远。好不容易等到农忙的时候,打算挽起裤腿搭把手,却都被村里的年轻人给撵上了岸。
  几块水田里,三五个光着胳膊的年轻人,嘻嘻哈哈地开着白色的插秧机,一阵柴油机发出的闷响,撵过一片水花,身后便密密匝匝地栽好了细小的秧苗。
  农村人闲了就是病。
  老年人心欠欠地看着忙活的年轻人,恨不得跟他们换一换,让他们也歇歇脚擦擦汗,但这些微型、小型插秧机虽然小巧,但耕种的速度,还挺快。根本没有他下去,添乱的机会。他越闲,心里便空唠唠的心慌。
  不到半宿,几块光秃秃的水田很快铺上了一层微黄的青苗。几只白蝴蝶和一群红蜻蜓打着圈地在田里地招呼,三两只带着绒毛的小鸭子飞快地钻进了塘子里,又很快被人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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