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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有余香千千结-第8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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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吉娜嘿嘿一笑,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这也是我们这些年出去旅游回来的经验,有的地方一到节假日人山人海,满眼看的都是人头,啥风景也没有记住,啥文化也不知道,拍几张照片证明自个去过,又啥意思。去过一回,就不想再去第二回了。太累,太闹,出去旅游图的是散心,图的是安逸。我们的客人来了,就要有宾至如归的归属感,来了就是我们的亲人。逛逛山,喝喝茶,串串门,哪怕来安静地躺一会儿或者像丹木一样写点东西,他也要觉得值得才行。

第二百二十八章 大浪潮涌 五

  转眼又是阳春三月,倾听花开的声音,示范片一路鸟语花香
  卫婷儿穿着一袭翠黄色的纱裙,脚蹬着一双白色的平底运动鞋,手里拿着一副褐色的墨镜,走在规整出来的田块上。脚下的牵牛花,被她纤细的脚板踩弯了腰,倒伏在湿润的泥土上。身旁长出嫩芽的桑条,牵绊着她的纱裙,她却似乎毫无察觉。春天虽好,她的脸上却带着浓浓的愁思。
  望着远处刚刚建起的生猪标准化养殖场,便迎来了当头的一棒。猪瘟来了。
  这场猪瘟开始的时候,来得悄无声息,但很快就弥漫开来。防控战,瞬间打响。
  闻着刺鼻的生石灰和浓烈的消毒药剂味道,卫婷儿差点打了个喷嚏。她连续走了好几个猪场,都被拦在了猪场外500米开外。为了防止交叉感染,除了猪场的养殖人员,外面的村民和其他人一律不准靠近。500米外,扎起了黄线。这条黄线,还是省专门下定的,定期要开展督查。
  外来猪引不进来,本土猪肉价格像涨水的潮汐一般疯涨。看着钱,挣不到,不但业主企业着急,她也很着急。要是她早点听何大海的话,提前引进大批量的生猪。到了这个当口,就该大批量出栏卖钱了。明明是个抢先仗,却打了哑火,成了败仗。这让她很不甘心。“早知道,就该听他的话。哎,我也是太固执了。”她叹息的声音,长长地拖着尾音。
  听着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她转过头来,见何大海一脸大汗地跑了过来。“你怎么跑来了?”
  何大海放着跑,跑到她的身边,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水,见她满脸的惆怅,心有不甘。当即也没有戳破她,朝她点了点头道,我走访了县内好几家母猪场,现在我们如果存栏的话,兴许还来得及。
  “存栏,为什么还要存栏?猪都拉不出去,还卖给谁?”
  “你傻啊,这场猪瘟还不知道会造成多大的损失。那些问题猪,肯定会被处理。到时候这个风头一过,市场上可能就会出现供给的问题,短期内外地猪肉肯定是进不来的。我们有猪在手,马上就投入市场就能赚钱,就能把损失找回来。”
  何大海给她算了一笔账,“以前的毛猪是7块,现在已经涨到了10块、11块,猪肉已经接近15块。即便是回跌,但市场供给不足,稳到八九块是没有问题。再说了,现在种猪场的仔猪存栏量还不少,但群众不敢买,规模以上的自顾不暇,也不敢存栏,都想着怎么先处理存栏的生猪。我们要抓住这个机会,趁着猪瘟还没有波及到我们这里来,把存栏量补起来。我已经问过了现在的仔猪的价格不但没有涨,反而跌得很厉害。”
  “你这是在赌啊!万一输了怎么办?你以为只有你聪明!”卫婷儿没得他把话说完,就给他泼了一瓢冷水。
  “要不然我们来打一个赌,我来给这些业主提供风险担保基金,我每头生猪我抽一块钱。你敢不敢赌,输了的话,我的担保基金就当打水漂了。”
  卫婷儿下意识地摸了摸他的额头,“你没发烧吧!这你也敢赌!”
  何大海一把拍开她的手,“你懂啥,这就是市场机会!错过了,等大家反应过来,就没咱们什么事情了。”
  卫婷儿想了想,她对这方面还真没有研究,也没有底气。良久,她泄气地说道,你敢赌,我不敢赌,出了问题,那不是事。
  何大海见说不通她,摆了摆手道,那这事你不用管了,我自个去想办法。我去找他们谈,实在不行!我来引进仔猪,我临时租用这些养殖场,搞代养。
  卫婷儿被他的语气,气得不行。忍不住骂道,你不是有点臭钱吗,想搞投机,嘚瑟个啥。出了问题,到时候别来找我。何大海瞪了她一眼,“我这不叫投机,我这是为了保障市场供给。你不懂市场经济,你还怪我。你不想想,到时候市场供给不足,吃亏的不只是我们的农户,还有我们自己。这对我们的生猪产业,那就是未开拔,身先死!今后,你还怎么去动员农户发展,这点市场风险担当,你都不敢尝试!”
  卫婷儿吃了一惊,她还真没有想那么深。
  “这回我是看着余香的面子,和乡亲们的面子帮你,往后我可不管了。你自个早就该想到建立这样一支产业风险保障基金,不然今后怎么去应对跌宕起伏的市场风险。一旦出现坑农伤农,这个产业就彻底做死了。企业业主也会立马扔锅,到时候你哭都来不及。”
  在瘟疫面前,无论对人,还是对猪来说都是一种痛不欲生的灾难。何大海喂过猪,还喂过不少。
  时候,家里唯一值钱的东西除了老爹抗战带回来的两个镔铁煤油马灯,就是一墙之隔的猪。偷鸡摸狗,在以往的农村是常事,但要说偷猪那动静就闹得大了。公安还会专门立案,当偷牛来处理。
  三间偏偏倒倒的大瓦房,两间住人,还有一间就是来给猪住的。在猪食里抢食,也是常有的事情。何大海清楚的记得,有一回他放学回家实在是太饿了。钻进厨房,人用的锅里啥也没有,一口大铁锅满满的一锅猪食,虽然是烂红薯就着米糠,但饿慌了的何大海,扒拉几个成块的红薯出来,吃在嘴里是糯巴巴香,还黏牙齿。猪圈大都通风透气,而人住的屋子,才不过一个窗户,关在屋子里不点煤油灯,伸手不见五指,漆黑一片。
  晚上睡觉,猪与人一墙之隔,猪的鼾声比人的鼾声还要轰轰烈烈,时不时地磨着牙齿哼歪歪地叫几声,往往惊得老爹慌忙翻爬起来,点亮马灯,翻爬进去仔细地瞅一瞅,生怕猪生病了。房子是土坯房,年生久了,少不了要开口裂缝,很多时候,由于床靠着猪圈,破墙那边猪在流憨口水,稍微不注意,那恶臭的憨口水,就可能掉在自个的嘴上。即便是老爹塞一圈报纸,时间久了,更是臭得难闻。以至于,很多时候,何大海都不敢去靠墙那面睡觉,宁愿闻老爹的臭脚,也好过闻那种憨口水的味道。
  人的屋子长期发霉发潮,老是带着一股子挥之不去的霉味,猪圈每天都冲洗得很干净,但却总是弥漫着浓烈的猪屎味道。因为猪习惯滚屎尿,而人喜欢滚被窝。
  一旦猪生病,在家里那就是不得了的大事情。人看医生老是想着省钱少吃药,而猪一旦生病,那就是大把大把地往外撒钱,就连上门的兽医也跟人医一般接待,同样的糖水荷包蛋,兽医往往还要多吃几个。那时候猪金贵的原因,是因为它既是长期支撑家庭的肉票,还是供养子女上学就医的保障。
  一点不痛不痒的病,倒是没多大来头,可要是得了猪瘟那就不得了,要的不单单是猪的命,还有人的命。何大海记得,那时候村里最怕谈及:猪水肿、猪红斑,一旦遇上了这两种瘟疫,百分之八十的猪都活不出来。一家的猪犯病,隔壁邻居家那是胆战心惊,生怕传染到自家的猪。
  最厉害的一次,是何大海家的母猪下了十个崽崽,一夜之间,全部得了红斑病,浑身上下跟人长了红斑狼疮一般,大片大片的红紫色,浑身发高烧,什么庆大霉素、黄链霉素打下去根本不管用,最多哼哼两天,就个屁了。老爹看着一窝病死的崽崽,拖死了老母猪,连杀人的心思都有。遇到这种时候,何大海总是躲得远远的,生怕点着了老爹的火气。
  病死的猪,鲜有人家舍得拉去填埋,而大多数都被掏了肠肠肚肚,烟熏成了腊肉。一年中,如果死上两回,家里过年就杀不成年猪了。这些病死的猪肉,也就摆上了年夜饭。
  一想起这些,猪瘟的厉害,让何大海不寒而栗。所以,自从他懂事起,他压根不敢在去养猪,他受不了这种惊怕。
  好在这场猪瘟风声来得早,还没有波及梓县和周边的地区,他还来得及周旋。
  不到两个月,市场的检验,何大海的预判是对的。这场猪瘟持续的时间超乎人们的预期。那些提前处理了出栏生猪的县外业主哭都来不及。何大海通过专业种猪场点对点的防疫,引进的一大批仔猪,成功躲过了猪瘟。在风声鹤唳的市场浪尖,抢先占据了供给端。
  等到六个月出栏,还没等到完全投入市场,就被一些猪肉加工品牌企业上门一抢而空。不但县上的生猪产业得以保全,还趁机赚了一大笔。代养户和业主企业拿着分红的钱,都有些不敢相信。他们居然化危机为先机,活了下来。
  卫婷儿这才佩服,何大海不愧是做生意的,眼光毒,出手快。
  经此一役,卫婷儿也学老奸了,疫情防控和无害化屎尿干湿分离被她强行推动,必须达标之后,才允许投产。
  好不容易,打了一场翻身仗。其间,卫婷儿是看得心惊胆战,只有何大海稳坐钓鱼台。
  “大海,我真是服了你!硬是稳得起!我都慌了,你一点都不着急!”
  “你急啥,急也没用!”
  “来,侯春,我们一起敬大海一杯!”
  何大海嘿嘿一笑,举起杯子与他们碰了一杯,一饮而下,方才后怕的对卫婷儿说道,这事其实你也是有功劳的!
  “我有啥功劳,还差点拖你的后腿,抽你的底火!”
  何大海摆了摆手道,别急,听我说完。县上的防疫是你在牵头负责的,要不是挨村挨户地堵,我们的那些猪啊,也活不出来。“这哪里是我的功劳,这是上面的统一要求,弄不好要问责的。”
  侯春是亲身体验了这场围堵战的,生猪只出不进,连外来货运车辆都要统一消毒。他们是日夜坚守,方才熬下来。
  “大海哥,来我在敬你一杯!”他满心感激地说道,何大海帮了余香,等于就帮了他自己。何大海再次端起酒杯,恶趣地瞅了瞅他俩,“你敬我啊,总得有个说头。你是领导,我是兵,弄反了我可不喝。不过如果是提前喝你们的喜酒,那我就干了!”
  侯春闹了一个大红脸,看了看卫婷儿,卫婷儿凤眼一瞪,“你看我干啥,是你在敬酒,又不是我在敬酒。”
  “那我喝还是不喝?”何大海并不想放过卫婷儿,当即将她的军。
  卫婷儿心里高兴,索性豁出去了。“喝!就算是老娘提前请你喝喜酒,成了吧!”
  侯春听了她的话,拿到了尚方宝剑,暗暗冲何大海竖起了大拇指。也只有他敢说这话,换成是他早被卫婷儿一脚踢到桌子底下去了。侯春美滋滋地与何大海连喝了三杯。卫婷儿见他一副得意的样子,使劲地掐了他几把,疼得他直咧咧,方才放开他。

第二百二十五章 大浪潮涌(二)

  回到老院子,姚婷屋子里的灯还亮着,听到他们回来,连忙推门出来,嘴里咬着一根煮熟了的香肠,满嘴的油气,支支吾吾地问道,你们吃饭了吗?
  余香点了点头道,刚刚在老六家吃过了,你才起来?
  姚婷自从回到鲜家嘴,就没露俩天面,成天呆在屋子里呼呼地睡着大觉。用她的话说,她得把失去的黑夜补起来。何大海成天跟余香腻乎在一起,也没管她,由着她睡。还是余珍珍心疼自个的干女儿,每顿都把她的饭菜送过来。
  姚婷使劲的咬了一口手里的香肠,舔了舔嘴角上的油渍,那猩红如蛇的舌头卷过她那白嫩的嘴角,看得何大海不由地有些心慌,连忙躲过她的眼神。姚婷美滋滋地咂了咂薄薄的嘴皮子,啧啧地说道,嗯咯!很久都没有这么睡过了。我打算明天就走,你们什么时候走?
  “明天就走,你不等到初六在走?”余香见她穿着一身粉红的睡衣,依靠在门楣上,也没在意她的邋遢,当即反问道。“等不到哦,我还得去市里去看看的大姑他们,都给我打了几次电话了。睡了这么些天,也该去给他们拜年了。”幺爷去世后,姚婷的亲戚们也都没有回来,而是趁着春节黄金周,举家出国旅游去了。只有她大姑没有调出班来,还在市医院加班。
  “我们可能还是要初六才走。”“那行,大海哥,节后上班的大会,你必须得参加哦!别忘了。”
  何大海只得点了点头道,放心,忘不了。
  “水已经给你们放好了,你们赶紧去洗洗吧,一身的酒气。”
  姚婷虽然这些天懒得出门,但家里还是收拾得很干净,根本不用余香插手。余香也乐得自在,由着她张罗。
  伸了神妙曼的腰肢,姚婷朝着余香和何大海吐了吐舌头,做了一个鬼脸,笑嘻嘻地说道,今晚上,你们能不能小声点,我明天还得出门,白天补不成瞌睡。
  余香被她闹了一个大红脸,冲过去一把她推进了屋子,与她咯咯地打闹成了一团。纤弱的姚婷,哪里是余香的对手,很快就败下阵来,连忙举手求饶。“死丫头,敢听我的墙角,没羞没臊的!”
  “谁叫你那么不矜持,还好意思说我没羞没臊的,分明你就是故意的。”
  俩人打闹了大半夜,何大海无辜地守了一夜空房。
  第二天早上,起了个大早,何大海专门给她们搓了汤圆,煮了荷包蛋,端上她们的床边,才把她们叫起来。吃过早饭,姚婷给何凤山和余珍珍打过招呼,便自个拖着红色行李箱,钻进车里,一溜烟地去了市里拜年。
  “你们昨晚谈了一晚上,也不嫌累!”
  何大海见余香眼角上冒出了黑眼圈,嘿嘿地问道。
  余香啐了他一口,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要你管!”
  何大海给堂屋里的香案换了一支长香,点燃插在幺爷的遗像前,恭敬地鞠了一躬。初一、初二上坟的时候,他带着余香和姚婷专门去幺爷拜了年。幺爷坟头边的小柏树,已经长得大腿那么粗了。周边长出的黄荆条,也被他们修整了一番。无碑无字的坟墓,似乎自个在疯涨。坟尖越长越尖,坟周围也越长越宽。
  原本何大海还担心,幺爷会给他投梦,弄得自个很紧张。但没想到,几天住下来,屋子里除了那一屋子的药香,连老鼠偷油的声响都没有。想来是幺爷很满意,他们现在的生活,没有忍心打搅他们。
  余香去收拾姚婷屋子的时候,姚婷的那些家伙什已经被她全部装箱带走了。余香打了一个抿笑,这小丫头片子还是在防着她,生怕她知晓她藏着的秘密。
  春节里,老扛把子和兰花反倒是越活越年轻,而何凤山和余珍珍则丢了魂,每天都无精打采的样子。余香见他们老两口闷闷地还没有解开心结,叫上何大海,开着车,带着他们去赶场。
  初三过后,镇上的大小铺子,都纷纷开起了门。喜庆的小镇,也更加热闹。
  人越来越多,但一路走来,年味的味道散得太快。小时候,那种稀奇的喜庆劲头,随着年岁的过去,再也找不回来了。卖凉粉烧饼的幺婶齐巧巧,再也不是当初那个妖媚的烧饼西施了。鬓角之上,隐隐有了几许白发,眉脚之上,也有了皱纹,胸脯也不再是过去那么充盈饱满,脸上也爬上了黄斑。原先那个还在吃奶的孩子,已经撒着丫子跑得飞快了。见着余香他们走来,连忙给他们打招呼。
  “巧巧,还没过十五,你又开张了啊!”
  齐巧巧麻利点抹了抹条凳,请余珍珍和何凤山他们坐。“有啥办法,家里那口子年前上脚手架的时候,把腰杆整断了,还瘫在床上。大女儿马上又要上学了,在家里呆着闲着也闲着,早点开张,多少能多挣两个。”
  她一边说着,一边幽怨地看了看何大海。何大海这才想起,当初承诺过让他男人去村里打工的。他本是随口一说,没想到她还真就记在了心上。
  何凤山倒是听说过她家里的事情,但没想到这么严重。“没大问题吧!”
  “还好,医生说在养一段时间兴许就好了,但可能多少会带点残疾。”她一边说着,眼睛不由地泛起了泪光。
  余珍珍和余香都暗自叹了口气,看了看何大海。何大海心神领会,连忙说道,实在不行,年后他好了,让去找大山吧,就说我说的,让他去泥鳅塘子搭把手。那活不用使太多的力气,多少养家糊口还是没有问题的。
  “要得,要得!谢谢你大海!还是你们有本事!”齐巧巧哽咽地点了点头,连忙应承了下来。
  余香瞅了瞅围着她身边打转的孩子,逗了逗,“想不想去上学?”
  那孩子扭了扭头,看了看他的母亲,嘿嘿地咧嘴笑了,使劲地点了点头。
  “那好,嫂子给你做主了。年后,去鲜家嘴上幼儿园。”
  齐巧巧连忙摆了摆手,赶紧推却道,那不成,已经给你们添麻烦了,不能在麻烦你们了。镇上读也一样。
  何大海连忙笑了笑,接着说道,余香说得对,年后去村里上吧。甭管怎么说,你们都是老何家搬出来的。学费的事情你不用担心,幺爹来村里上班,村里会减免费用的。
  齐巧巧张了张嘴,扭头抹了抹眼角的泪水,感激的点了点头。“谢谢!谢谢!”
  “一家人不说两家话,年后你忙不过来,到时候给我说一声,我来接。”余珍珍拍了拍她的手,站起来,笑了笑。
  ‘那可使不得,到时候我自个送来。”
  小男孩好奇地打量了一番余香,怯生生地递给她一个烧饼。“吃,吃,你吃!”
  余香接过烧饼,弯下腰,一把抱起他,笑着问道,你叫什么名字?能告诉嫂子吗?
  小男孩挣扎了一下,再次看了看他的母亲,见她鼓励的眼神,方才低声应道,“宝,宝儿!”“宝儿乖,去了学校要好好学习,知道不?”
  小男孩从余香的身上跳了下来,转身一把抱住她母亲的大腿,目光清澈地嘿嘿笑了。
  趁着逛街的机会,余香拉着老俩口,一头扎进手机超市,给他们各自买了一部大屏智能手机,换掉了他们常用的老年机。老俩口一直舍不得换,见余香坚持,只得喜滋滋地接了过来。
  何大海见着人,就热情地给人打烟,不时地被人拉到一边摆摆龙门阵。没等到走完整条街,兜里揣着的好烟,便散了干净,赶紧跑到超市,又卖了几包,装在兜里才踏实。
  兰花的小卖部,早被老扛把子给卖给了开发商,一座座电梯公寓,像疯长的竹子,爬着杆的撑起了小镇的天空。
  天空之下,街口的黄角树还是那么粗壮,岁月的痕迹,跟着它新长的叶子,翻弄出了新生的年月。老街的路,越走越宽,小巷子的古朴小桥,还是那么沉默地承载着行走的脚步。
  老街上的人,换了一茬又一茬,但熟悉的面孔,与亲切的话语,还是让余香感到很亲切。虽然年不在了,但那股子乡韵乡愁还在。
  春节假期七天,日子过得很快。按照农村的习俗,外出打工要等到正月十五之后才会出门。但对于像余香这样的上班族来说,七天的假期略微显得不足。
  何大海趁着假期,带着余香去示范片逛了一圈。
  示范片的藤椒、甜橙、水产和生猪产业已经初具规模。卫婷儿的一番折腾,倒也没有白费。但老百姓的意见也不少,拉着何大海,便不松手。
  认识余香的,热情地给她打招呼,但还是扭着何大海不放,何大海只得苦笑地给他们解释道,年后,上班一定抓紧时间办。不认识余香的,对何大海就没有那么多的好脾气,堵着何大海讨要说法。何大海摊了摊手道,示范片的建设是一步一步来的,暂时还没弄到你们村,你们也不着急。很快了,年后就能看到效果。
  “示范片发展不平衡!还得继续调整才行!”
  何大海朝着余香,指了指已经规整出来的田地。
  “你们可不能搞成了假把式,发展的目的是共享共建,不能厚此薄彼。”余香连忙提醒他道。何大海抠了抠脑袋,“怎么说起工作,你就是一副卫婷儿的架势!这事,我只能敲边鼓,关键还在卫婷儿怎么抓。”
  “边鼓敲不响,敲敲重鼓也没得来头。卫婷儿她也没得那么小气。”
  “她啊,不好说。有时候个性太急了!”
  “反正还有时间,来得及!慢慢磨呗!”
  余香站在田坎上,明白卫婷儿的难处。良久,她叹了口气道,“转变老百姓的观念,急不得!得靠发展变化来解决。心若亮了,世界自然也就亮了。”
  。

第二百二十六章 大浪潮涌(三)

  这个年,薛老会计过得唉声叹气。
  隔壁老邻居,是开百货的。见他长吁短叹地蹲在物流公司的门口,呆呆的抽烟。便凑过去讨烟抽。别看他是卖百货的,他还真舍得抽他手中那种好烟。这种烟,动辄五六十块,快要赶上他大半天的收入了。
  薛老会计知道他的德行,也不跟他一般见识,扔给一包刚刚开封的烟盒给他。他连忙喜滋滋地接了过去,掏出一支,又向薛老会计讨了火机,点燃美美地抽了一口。
  “你啊,你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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