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重返十三岁-第128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按照本村的规矩,先人停灵三天,全村人都会过来吃流水席;当地称之为吃斋饭。
难怪中国人将婚礼跟葬礼都称为喜事,的确除了底色由红色变为白色外;整个章程并没有太大的差别。
一切都井然有序,有条不紊,唯独缺少了丧礼最该有的悲伤。
奶奶唯一的女儿童年时因为她的漫不经心而夭折了。现在,灵堂上,连一个诚心实意为她哭丧的人都没有。
大伯跟许爸跪在灵位边上,作为孝子答谢来礼的客人。从他俩的脸上,许多也没有找到悲伤的痕迹,只有忙碌的疲惫。
堂哥在停灵的房间里烧纸。许宁被叫过去一起烧纸。先人在地底下的香火全靠儿孙供奉,没有孙女们的事。
许婧跟许多一点儿也不在意。感觉自己也帮不上什么忙,大家各司其职,她们硬要凑上去的话,反而添乱。
如果非得说有什么是她们能做的,大概就是哭灵了。只是按照本地风俗,哭灵的主力军也该是儿媳妇跟女儿。孙女儿一般也用不到出场。
何况姐妹俩都哭不出来呢。
许多记得上辈子时,因为她们姐妹没哭,还被村里人给说了。大意是她们心狠,一点儿孝道都不讲。
这一回,所有人倒是都对她们客客气气的,没谁莫名其妙地跳出来指点江山。
既然哭不出来,她们还是避远点儿,省的杵在人前给人当话把子。
姐妹俩索性上楼回了自己的房间。
许家的香灰炉平常一直是摆在姐妹俩房间里头的。两人刚到房间门口就撞上了过来拿檀香的许妈。母女三人皆是一僵,说不出的尴尬。
许妈皱了下眉头,喊许婧:“回来了就帮帮忙,别一进门就跟个闺房小姐一样,还要上绣楼。”
许婧没吱声,进房间放下了自己的包。许多见状,无声地叹了口气,也跟着下楼了。
姐妹俩实在不知道该做什么好,索性蹲在后面的走廊上发呆。其实她们都明白,许妈也没有什么需要她们做的。她只是单纯地看不得闲人而已。
最美人间四月天,这正是江南最美好的暮春三月(农历)。从走廊上看奶奶停灵的房间,里面却似乎不断散发出阴冷的寒意。
许多不愿意让弟弟在那里多待,等到一刀草纸烧完,许多借故将弟弟叫了出来。笑她迷信也罢,她还拿了家里旧年挂在墙上驱邪的艾叶悄悄进厨房煮了,喊弟弟洗脸擦手。
反正他们不是长房,弟弟也不是长孙。按照规矩,他无需守在奶奶身边。
奶奶生前勉强算得上疼爱的也是堂哥。
许妈进厨房拿东西,看到正在洗脸的儿子,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许多言简意赅地解释了一句:“宁宁还小呢,老待在那里不好。”
许妈下意识地皱了皱眉,点点头道:“那你们就别出去晃了。被人见了要有的讲了。”
家里已经成为了帮忙办丧事的村里人的阵地。真正的主家却像是不相关的客人。
许多觉得这世界还真是一言难尽。算了,这样也好,大家都省心。
三姐弟躲上楼。厨房里不时会有人进出拿锅碗瓢盆准备晚上的流水席。
许多将mp3塞给了弟弟。她说不清是怎么回事,心里头闷闷的,有种莫名的情绪在流淌。这种情绪直到晚上跟着大家一起吃完了豆腐宴以后依然没有散开。
堂哥又回停灵的房间烧纸去了。这一夜,家里所有的男丁,包括许宁在内,都要守灵。
姐妹俩洗漱完毕上楼待着。那种在自己家里做客的感觉真的非常不舒服。
许婧猜到妹妹大概要跟男友打电话,贴心地留在了许宁的房间里做自己的事情。
许多没有跟姐姐客气。她不是想打电话,而是需要独自待一会儿,理一理自己的心情。
许多脱了外衣,坐在床上,摊开被子盖好腿,将枕头竖起,背靠着,静静地发呆。
她想到了很多以前的事。
上辈子她也是礼拜六回来的。许婧跟许宁倒是与父母一道,提前半天返回的港镇。
那个时候,县中一个礼拜只有星期天下午半天放假。许多上午的课上到最后一节,才突然决定要回家奔丧。原本许爸是让她礼拜天再回家,参加出殡就行。因为礼拜天上午,学校一般都安排成自习课。
许多惊讶于自己的记忆力,因为她还记得那天班主任不在,班长王泽也不在。身为英语老师的班主任带着王泽去参加市里的一个英语演讲比赛了。
许多找副班长请的假。
她现在想不起来副班长的名字,只记得是一位个子跟她差不多高,皮肤有点儿黑,胖胖的男生。他曾经对许多说过,最佩服她。
一直到现在,许多也没有搞清楚他那时所说的佩服自己究竟具体指哪方面。
也是从这位副班长口中,许多知道班长的男生还给女生排了个恐龙榜。当时还没有来得及二度发育,身高一米六二,体重却一度达到了一百二十斤且不修边幅的她,正是那位恐龙队队长。副队长则是一位脸上正好长满青春痘的女生。
最有意思的是,首先提名她且一力主张她稳占恐龙队队长宝座的男生,正是那位透过别人的口向她表达好感的人。一直到高二分班以后,身为他朋友的林奇还为他安利了好久。
男生还真是这世上最奇怪的生物。
许多完全理解不了他们的脑回路。
她的思绪是涣散的,如同流云一般,倏尔飘来飘去。她模模糊糊地想,那天请完假以后,她又干了什么?是的,她去找了李媛。李媛给了她坐公交车的钱,然后送她上了车。
曾经,李媛也照顾过她。
许多心里说不出的难受。她不曾后悔什么,她只是就像不知道具体是哪首歌的歌词说的那样,心中有着无法言喻的遗憾。
她想到了上辈子在奶奶过世后,她还写过一篇作文《天堂里的拥抱》,虚构了一段美好的祖孙情。那篇作文被老师当成范文贴在了教室后面的黑板报上。班上的同学都以为她有位温柔慈祥的奶奶,祖孙的感情极好。
真是越缺什么,越是要强调什么啊。人类可怜可笑可悲可叹的虚荣心啊。
许多的心脏像是被谁捏住了一样,连呼吸都难受。她深吸了一口气,拨下了陈曦的号码。在她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时候,她已经无需调用电话簿,便能轻松按出他的号码。
电话刚响了一声,就被接起了。
陈曦早就想打电话给她,又怕葬礼上有什么讲究,打扰到她不好。他接了电话,听筒里传来许多的声音,她喊他的名字,一声声的,却没有说其他话。
陈曦耐心地应答着她,没有催问她究竟有什么事。
许多喊了一会儿他的名字,开始絮絮叨叨地说很久以前的事。
她三四岁起就有鼻炎,一直口吐清水,头疼的在堂屋的竹床上打滚。奶奶给了她止疼药,后来被妈妈发现,她才没吃。
她小学一年级时,舅公家盖房子,她跟姐姐特意绕过舅公家老房子门前。帮忙给建筑工人做饭的奶奶每次都会喊她们进去吃饭。有时候,还会塞一块煮熟的咸肉让她们带回去给弟弟吃。
她小学三年级时,家中起房子,剩下的屋子住不下家里所有人。她与姐姐轮流跟着奶奶去隔壁王婶家借宿。她从小手足发冰,跟奶奶一个被窝时分睡两头。奶奶骂了她脚冷,却把她的脚抱进了怀里暖着。
许多与自己的奶奶直接相处的时间极为短暂。她告诉陈曦的这几件事是她前后两辈子加在一起仅有的祖孙间相处融洽的画面。
其实更多的是无视,还有她太小时候被火钳烫伤的伤疤。
许多想到了当初祖母跟父亲一力主张要将她送人,母亲拼着要死一起死将她留下。
许多想到了李媛曾经对她的照顾与帮助。
她的泪水难以自抑地潸然而下。
说到底,她是个缺爱的人,哪怕是最微弱的一丁点儿感情她都舍不得放弃。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为什么会这样的软弱无能且稀里糊涂。她只知道,她的心里头,非常的难受。
陈曦听她支离破碎的描述,颠三倒四,只有那几件事。他清楚,不是她说不明白,而是她能够说出口的也只有那几件事。
他想伸手抱一抱他的小姑娘,然而隔着空间距离,他只能安静地听她继续说下去。
陈曦有种预感,倘若是面对面,许多是不会对他说这些事的。现在,因为电话的保护,因为看不见,她才敢将自己孱弱无助的一面真正的暴露出来。
他又是欣慰又是心疼,起码,她终究还是选择信任他,向他倾吐,而不是一个人藏在心底自己默默消化。
许多哭到后来已经什么话都说不出来。她觉得自己窝囊且莫名其妙,为着根本提不上嘴的情绪如此崩溃,她自己都要看不起她自己。
为什么她始终都这样患得患失,一点儿都不勇敢理智坚强镇定。
她在哭奶奶,也在哭那些始终求而不得的亲情。
她亲手斩断了那些,却又难以消弭心中的怅然。
港镇家里的房子,门是三合板的,几乎没有什么隔音效果。许多哭得小声且压抑,最响亮的不过是不时响起的抽泣声。
陈曦的心像是沉浸在一片汪洋之中,起起伏伏。他想奋力游到她的身边,不敢触碰,怕惊到她,她又会蜷缩到自己的壳中。
我的蜗牛姑娘。
他只能默默地在旁边小心翼翼地观察。倘若她承受不起那份悲伤,他会露出面,用力抱紧她,告诉她,没关系,他一直都在。
陈曦将手机换到左耳接听,伸出右手,抚摸着虚无的空气。假想她在这里,他可以摩挲着她的头顶,为她增添勇气。
许多终于流干了最后一滴眼泪。眼睛又疼又涩,面颊被泪水冲刷的也刺刺的疼。耳朵里像有小虫子在钻来钻去,她知道是泪水淌进去了的缘故。
她坐在床上盖着被子边打电话边哭,连被面上都晕出了一朵朵水花。原本浅浅的水莲花晕染出了湿漉漉的娇媚色泽。
她伸出空着的左手,小心翼翼地描摹莲花的形状。台灯不知何时被换了灯泡,昏黄的微弱灯光投在被面上,那莲花也呈现出了深沉的暗色。
许多靠着床背,慢慢缓着声气。她的心如小船,在不知名的汪洋上摇摇晃晃。这一刻,那种无言的默契让她生出了难以言喻的缱绻之情。
他果然懂,他果然不曾说出任何劝慰的话。纵使那些话出于爱意与好心,她依然会惊惶无措,挂掉电话,蜷缩进自己的壳中。
许多的声音透着她自己不曾察觉的绵软与眷恋:“陈曦,陈曦。”
陈曦看着摆在书桌旁的大兔子棉拖鞋。他从许多家穿回来以后清洗干净了就没有再还回去。有的时候,人在家中,想起她,却因为种种客观因素不能立刻见面,他就会摸一摸兔子的长耳朵。想象她耳朵敏感的颤抖的模样,心中柔情百结。
他的多多啊。
他低低地对着话筒回应:“多多,我在。”
许多的唇角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微笑的弧度。她真诚地喊他的名字:“陈曦,有你在真好。”
两人谁也不曾再提及刚才的哭泣与呓语。
第271章 模联
陈曦问了她回家后的安排,汇报了自在车站分手后自己的活动。他有意逗她开心,故意伏低做小,引得忍不住娇嗔连连。
那声音落在她自己的耳中,让她忍不住心颤。原来她也能发出这样软糯娇嗲的声音。
其实上辈子也有人夸过她的声音好听。
高中时有一次被语文老师叫起来读《雨巷》,林奇第一次用惊叹的目光注视着她:“许多,你的声音还挺好听的。”
后来去外地工作,也有同事感慨:“到底是江南的女孩子,好温柔。”
想到这些,许多忍不住羞赧起来;感觉自己好不要脸啊。一点点儿别人的肯定,原来也能记住这么久。
她跟陈曦嘟嘟囔囔地说着话,听陈曦唱歌给她听。
等到许婧回房休息时,发现妹妹已经睡着了,脸上挂着甜甜的笑。
手机还在通话状态。
许婧拿起来看到通话时间已经持续了两个多小时,她轻咳了一声,压低声音跟陈曦解释:“多多睡着了。”
陈曦正仔细倾听着女友熟睡时的呼吸声,被许婧的这一声提醒惊了一下。虽然隔着电话线,不可能被看出端倪,他还是忍不住面红耳赤起来。他轻轻地掩饰性地咳了一声,努力镇定下来,跟许婧打招呼,道晚安。最后还不忘感激许婧帮忙照顾多多,辛苦她了。
许婧怕吵到妹妹,“嗯嗯啊啊”挂了电话。放下手机的时候,她才反应过来。嘿!这臭小子倒是会来事儿。她照顾她家多多,还轮得到他说感谢?!
脸皮厚裹城墙拐弯的东西!
许婧恶狠狠地对着手机轻轻“呸”了一声,转头看见妹妹睡得小脸红扑扑,无忧无虑的傻样子,心中愁肠百结。怎么办噢,自家这个傻多多,魂儿都被人给拐走了。
心怀深忧的许婧咬牙切齿地脱衣上床,忍不住按了下许多的脑门儿,没肝没肺的傻姑娘,睡得可真香。
台灯一关,被子一盖;忧思难消的许婧也迅速进入了黑甜香。
呃,她没说错。没肝没肺的傻姑娘,睡得都香。
第二天一早起床,吃完斋饭,三姐弟跟着去火葬场。
堂哥手捧遗像,许宁拿着把黑伞。
堂姐已经出嫁,按照农村的规矩,可以作为外人对待。许婧跟许多尚在自家,按道理说,是要有点儿其他安排的。但是舅爷爷没开口,姐妹俩就没有硬凑上头。
比起昨天的漠然,去火葬场的路上,许多心中添了一份空落落的感受。套用《红楼梦》上的一句话就是:白茫茫一片雪,落的真干净。
当然,这个季节没有雪,有的是柳絮纷飞。江南多植柳,进了四月,满城风絮。叫人无端的想起那位南朝才女谢道韫所言的,“未若柳絮因风起”的咏雪诗。
一路上有人点着炮仗,似乎是开路的意思。那震耳欲聋的爆炸声,让人无端受惊。许多却觉得整个人是木木的,有种置身事外的空荡荡。
她没有流泪。她留给奶奶那份眼泪,昨天晚上也已经流干了。
许家姐妹从火葬场回来后就坐车返程了。许爸许妈给客人们的解释是,孩子明天一早就得去学校。许宁因为是男丁,必须得参加第二天的出殡仪式,所以得请一天假。
正在说的时候,舅爷爷忽然开了口,面色不豫地挥挥手,指指许宁道:“走吧走吧,不稀罕这会儿表现。”
许爸的脸上有点儿僵。自己舅舅这话说的太重了,只差拿手指着他的儿女们骂不孝。
他心中说不出的愤怒。
他妈怎么待他三个孩子的,外人不清楚底细,他舅舅还不知道吗?就连外婆,临过世之前都戳着他妈骂:“你这么没儿女心,看你将来怎么办哟。”
李琴脾气不好归脾气不好,她对婆婆的怨怼不是无的放矢。三个孩子,哪怕是他妈帮着搭把手也是好的啊。他家的孩子为什么丁点儿大,家里地上的活都会干了?人家有奶奶烧饭吃,他家的孩子人没灶台高,就只能自己胡乱煮饭了。
旁的不说,他妈一个月近千把块钱的抚恤金。身在农村,柴米油,都是两个儿子定时定量给的,不少半点儿供奉。她孤家寡人一个,能有多少开销。现在临了人走了,统共只留下六千块钱,堪堪够一个棺材板。
他不是指望着亲妈自己掏棺材本,但他也不是傻子。这么多年来,他妈可没贴他,贴他家孩子一分钱。那些钱去哪儿了?能进他妈房间的人,从来就没有他家人的份儿。
这个时候,嫌弃他家小孩没孝心了?
许爸平生第一次怼上了自己的亲舅舅。这个舅舅,在他漫长的青少年时代,隐隐代替了父亲的存在。
许爸转过头,吩咐许宁:“去吧,跟你姐姐们一块回去。你们三个,路上小心点儿。”
舅爷爷气得脸色铁青。许爸却不给他发作的机会,直接去大门口招呼客人。舅爷爷顾忌着这是姐姐的丧事,不好当众撕破脸,只能恨恨地咽下这口气。
现在,爸爸也练出了气势。
回城的路上,许多突然想到了一件旧事。
上辈子,奶奶的户口是落在他们家的,因为宅基地连在一块儿。
当时他们家已经搬去县城,许爸将户籍注销的事情交给了大伯处理。
结果等到许多要去外地读大学,许爸回港镇帮她迁户口时,才偶然发现,自己母亲的户籍居然一直还在。民政部门的人更是笑得暧昧,怎么不在,每年还有人来领抚恤金呢。
许爸当时吓得不轻。户籍还在他家名下,人都走了两年多了,抚恤金也白白发了两年。这要是被追究起责任来,他首当其冲啊。
这事,也导致了许爸跟自己兄长的进一步决裂。
这么坑自己的亲弟弟,大伯也是真够绝的。
许多想了下,还是打电话提醒了父亲一句。这辈子,父亲工作更加繁忙,想必不出意料,注销户口的事情,还是由大伯出面。
许爸还有点儿惊讶,不明白为什么二女儿会郑重其事地提起这么件事。
许多轻轻地说了句:“奶奶有抚恤金,财帛动人心。”
许爸的脸色一下子难看了起来。他想到了自己母亲过后,几乎跟雪洞一样的房间,心里头哪里没数。
母亲过世前两年,脑子已经没那么清醒了,一直念叨有人偷她的钱。人人都笑她是老糊涂了,其实她恐怕是有苦难言。
幼年失孤的两兄弟,按道理来说,应该彼此扶持,感情深厚。一步步走成这样,许爸忍不住感慨万千。
这天晚上,时隔数月,许爸再次跟妻子推心置腹地详谈了一次。
他向妻子道歉,结婚早年,他没担起一个丈夫的责任,让她受了诸多委屈,是他的不是。当初他母亲很多做法都是错的,他没站出来跟母亲据理力争,替她出头,全是他的过错。
许妈一开始怔愣,后面开始眼眶发红,到最后索性嚎啕大哭起来。那么多年的委屈,她翻出来说,就成了电影里头的祥林嫂,人人都劝她,都过去了,何必揪着不放。可她的委屈,她的伤痛,又有谁为她说过一句公道话。
她一边哭一边叙说着自己的委屈,那个时候,那个时候,你们可曾有一个人帮我把手啊。
后来话都说不出来,只剩下不住地抽噎落泪。
这么多年来,她心心念念的,不就是一个承认嘛。承认她多年来捱的辛苦,受的委屈。
许爸苦笑,轻轻拍着妻子的后背安慰她:“我不也不会嚒。我爸爸走的早,哪个教我怎么撑起门户了。我舅舅啊,只会教我,要听我妈的话,别惹她生气。我现在晓得错了,这么多年来,我错了很多。现在,我想改。孩子们都大了,我们再不改,真的要离心离德了。”
许妈哭的声噎气短,又是摇头又是点头。两口子絮絮叨叨说了大半夜,直到天边发白,才勉强合了一会儿眼。
许爸招呼妻子再睡一会儿,他先去张罗出殡的事。
走出房门的时候,他轻轻吁出一口气。但愿讲开了之后,妻子真能洗心革面。现在,就连年纪最小的许宁,也不耐烦面对他的母亲了。
他真不想,一家人走到最后,冷冷清清的。彼此见面连话都是寒暄客套,活像在做客。
许宁礼拜天晚上没有自己一个人回家。许多也不放心他一个人待在家啊。有些事情,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还是小心谨慎点儿的好。
第二天一早,陈曦过来接许多上学,看到许宁也没惊讶。
他没有跟往常一样,对许宁彬彬有礼,而是直接自然地伸手攘了攘他的脑袋,轻声道:“辛苦了,宁宁。”
许宁的脑袋被揉的有点儿发蒙,但他发现自己实际上并不讨厌陈曦这种亲昵的举动。他先前的疏远不过是少年的自尊心作祟。
许宁心中五味杂陈,只对陈曦点了点头。
陈曦笑了笑,拎了个保温桶上桌,他从家里带了阿姨做的豆腐皮包子过来,招呼大家一起吃。
四人吃过早饭,一起出的门。许婧照旧在公交站台跟弟弟妹妹们分手。其他三人往学校走,陈曦叮嘱许宁别忘了下午放学后来社团抽签。先确定大家的代表国家后,再确定议题。
许宁有点儿怔愣,这段时间他一直忙着拍电影的事,根本没有参与模联社的活动。他本以为这件事,陈曦不会再让他参加下去了。
陈曦趁着许多跟半道上遇见的龚晓聊天的机会,轻声叮嘱许宁:“宁宁,你要加油。你姐姐对你的期待非常大。”
许宁愣了一下,才点点头:“嗯,下午我会准时到。”
模联会议的代表国选定也是件非常有意思的事情。先不说到底抽到了当哪个国家的代表,就说确定身份后,一个强行的立场洗脑过程就十分崩溃。你得假装你是那个国家的外交官啊!
这不同于演员演戏有台词有剧本,融入到那个角色中就好。这得自编自导自演,完了还不能暴露真实的自己。
聪明冷静如卢文婷,首次参加模联会议时,作为乌克兰代表的她,面对日本代表发表的“参拜靖国神社属于内政,不该被外界干扰”的言论时,忍不住拍案而起:“我作为一个中国�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