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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返十三岁-第8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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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婧想带她去医院。许多觉得下床都困难。她让姐姐去药店帮她买炉甘石洗剂,外用止痒就行。
许爸到房间里头看了也吓了一跳。老二怎么成这样了。他想送多多去医院,却被拒绝了。
许多昏昏沉沉的,只想睡觉。
许婧今晚大夜班,白天没事,可以在家里照顾妹妹。
许爸急着去合作单位签下一笔合同,拿到这个订单,他就能一口气还清那剩下的一万多块开发商垫付款了。再说要是李琴真拿不出那笔钱来,他还得掏钱啊。
许爸这回没有插手妻子跟她那个朋友之间的纠葛。就跟老二说的那样,一直跟在她后面擦屁股,她永远都学不会吃一堑长一智。反正有家里人替她兜着,她有恃无恐。
她永远不会真正意识到,她给家里人添了多少麻烦!
许妈阴沉着脸过来看了一眼。这姑娘能耐的,跟亲妈闹成这样,直接往床上一躺,连身都不起了。屁股头子真够沉的。
许多一整天都昏昏糊糊的。她一时像是回到了前世,一个人病倒在宿舍里,连起身去医院都做不到。一时又转到了现在,冯峰暴跳如雷朝她吼:“剧本呢!”
她吓出了一身冷汗,浑身黏糊糊的难受极了。
门外有人说话,迷迷糊糊间,门开了。她睁开肿胀的眼皮,惊悚地看到了陈曦。
第195章 方枘圆凿,我走(上)
许多立刻将头埋进了被子。夭寿啊!居然被看到这么悲惨的样子,她的形象啊!
陈曦只听许宁说他二姐生病了。他以为她是累坏了,昨天又受了凉。
下午放学以后,他犹豫了一下,决定过去帮她补一下今天的课。不然按照她那么个性子,肯定得熬夜自己补习。
陈曦扫了一眼就看到了她脸上的红疙瘩跟创口贴。
许多躲在被子里不肯伸头,抱怨道:“丑死了,不许看。”
陈曦没理睬她,伸手试了下她的额温,觉得有点儿烫。
许婧听说了赶紧拿温度计让许多含在嘴里。
许多侧着身子,用头发遮住脸。
陈曦有点儿想笑,臭美。他又有些担心:“怎么回事?怎么弄成这样了?”
许多嗓子干疼,她并不怎么想说话,只好言简意赅:“大概是前一段时间太累了。”她懒得解释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她说不出口,只满满的疲惫。
陈曦叹了口气,拿出书说了今天的讲课内容。
许婧急着去菜场买今天的晚上的菜,又担心妹妹一个人在家万一有事连人都喊不到。现在陈曦过来了,她刚好出门买菜去。
陈曦听了许婧紧急培训的护理常识,点头表示没问题,姐姐就放心吧。
许多迷迷糊糊地想,嘿!你比我姐大,真会装嫩啊。
陈曦的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有点低音炮的意思。艺术节的时候,他上去读了首《当你老了》。许多忍不住跟龚晓说:“啊啊啊,听了真的耳朵会怀孕的。”
这个梗让陈曦嘲笑了好久。每次许多耳朵一动的时候,他就问:“胎动?要不要我帮你数一数一天多少次啊?”
许多:╭(╯^╰)╮没有联想能力的人类,才不要跟你讲话呢。
许多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陈曦轻轻放下手中的书,小心翼翼地俯下身子,一手撑住床前面的挡板,一手轻轻拂开盖在她脸上的头发。这么闷着,人该有多难受。
他觉得许多这病有点儿不寻常。要说累坏了生疹子他也听说过,但脸上明显有外伤,这贴着创口贴呢。
许多睡着嫌热,把手给露了出来。陈曦的眸色暗了暗,右手的掌心也有伤口,包着纱布。
他有点儿喘不过气来。从那次许多为他挡下碎玻璃受伤以后,他就特别不能接受看到她身上有伤。这些伤口提醒他,她差点儿被碎玻璃戳穿肺脏。
陈曦努力放平缓自己的气息,让自己别这么激动。他坐在床边的凳子上,一直盯着她的睡容。她非常的狼狈,脸上遍布了红疹,左脸颊颧骨的位置还贴着创口贴。
陈曦捏了捏掌心。他很想起身出去走走,来平复一下自己的心情。
门外响起了开门声,陈曦正准备出去跟许婧打招呼,就听到了对话。
一个中年女人,听声音应该是许多的母亲。她正扯着嗓子喊:“她起疹子还怪我咯!早说了她正神不足邪神有余!好好的上学不会,一天到晚显摆来显摆去。
大字认了几个啊,写什么剧本,那就不是正经人做的事。好好的书不看,整天看小说。跟你一个德行!
哭什么哭啊,你有什么脸哭!别以为我不晓得,你名气大得很呢。在港镇,人家都戳着我的脊梁骨笑。
你这个宝贝妹妹,鬼晓得她身上的疹子是从哪里杂(当地方言,传染的意思)过来的。花爹妈的血汗钱跑到美国去当纸烧着玩,鬼晓得怎么玩出来的毛病!”
陈曦都听愣了。他本能反应是不能让许多听到。转过头,却发现许多眼睛紧闭着,泪水顺着脸庞的弧度,淌到了耳朵里。
上辈子许妈曾经骂过许婧诸如“没有男人就活不下去了”之类的话。
许多嘶哑着嗓子哀求:“求你,别听。”
陈曦沉默着用手捂住了耳朵。
薄薄的一扇门哪里挡得住女人的咆哮,陈曦纵使捂着耳朵也有声音往耳朵里头钻。
他闭上眼睛,因为看着她流泪,她会更加难堪。
门外,许婧哭着嘶喊:“你不配当我们的妈!你根本就没资格当妈!”
一声惊呼过后,是重物撞击到什么,带动了东西摔落的声音。
许多挣扎着爬起身,跌跌撞撞地往门口跑。她惊慌之下,左手怎么也使不上劲。陈曦赶紧帮她拧开门锁。
许多扶着门框才勉强站稳身体。她姐果然挨打了,捂着脸,蹲在地上哭。
那一瞬间,许多手上有刀子的话,她一定会毫不犹豫地捅向自己母亲。
“你要敢再动我姐一下,我跟你拼命!”许多双眼猩红,恶狠狠的瞪着母亲,整个身子都在发抖。
大门开了,许宁站在门口,茫然地看着自己的母亲跟姐姐。
“许宁,去,把大姐扶起来。”
许宁这才注意到大姐捂着脸蹲在地上。他慌忙跑过去,焦急地想看清姐姐的脸:“姐,你怎么了?”
许婧捂住脸,死活不肯让弟弟看。比起这一巴掌,她妈说的话更让她心痛。她怎么可以用这么恶毒的话来说自己的女儿,她有什么资格当一位母亲?!
许妈怔怔的,一屁股又瘫倒在地上,拍着大腿开始哭。
许多木然地看着母亲。
上辈子她妈似乎没学会这一招,还曾经嘲笑这么做的人都是“无知无识的农村老妇女”。要是她妈能看到上辈子的情况的话,肯定会更恨她吧。都是她这个搅家精。
陈曦在门里尴尬极了,他背对着门口,双手捂住耳朵,想竭力保存住许多摇摇欲坠却坚持着始终不愿意放弃的自尊。
许爸回到家,看到就是这样不堪入目的场景。他的厌恶膨胀到了极点,这个人,这个蓬头垢面在地上打滚的女人,竟然是他的妻子,他孩子的母亲。
他不堪忍受地阖了一下眼睛。
许妈还在声嘶力竭地诉说她这么多年为丈夫,为儿女,为这个家付出了多少。
许多想起了党支部开会,支部书记带领他们学习文件时说的话,功过不能相抵消。功是功,过是过。有过错不能以犯错的人劳苦功高糊弄过去。
女人最大的功绩是什么?生孩子呗!她还把三个孩子全头全尾养这么大了,一个都没夭折哦!完全可以歌功颂德了!
许妈的逻辑思维从来都是混乱的。
许多默默地想,其实她上辈子真像她妈,平常装五装六的,真碰上事儿却不知所措。
唯一的差别在于,她会将过错放在自己身上,想办法承担。而她妈则会直接将责任推给她认为可以肆意掌控的丈夫跟儿女。
许多平静地看了眼父亲,声音淡漠地没有一点儿身为家中小女儿该有的孺慕之情:“既然妈妈觉得我的存在毁了她的生活,我离开。家庭之中,父母的重要性远大于儿女。你们不需要为了枝叶舍弃主干。”
许爸愣住了,连忙劝二女儿:“多多,别说傻话。你才多大,能去哪儿。”
许多没有回答父亲的问题,而是将目光转向了自己的母亲:“我知道你恨我。在你心中,其实从来不希望我过的好。我对你而言,更加像你的小时候。我要是过的好了,那你小时候受的那么多罪岂不是成了笑话。
你不愿意承认你不被你家人喜爱,所以你要竭力证明那些忽视乃至虐待都是正常的。你将这些复制到我身上,一步一步,都是为了证明,你过往直到现在的生活都是正常的。
这么多年来,我一直努力想要让你看清。那是不对的,对你,对我们全家都不公平。可是你从来都捏着鼻子红眼睛,非得抱着错误的想法不放手。
天助自助者,你不相信我,不相信所有姓许的人,我们再想帮你都无能为力。
别扔。花瓶砸过来,这一家子不会再有任何人承认你的身份。
当妈的又怎么样?你能够耀武扬威不过是因为我们尊重你母亲的身份。逼的未成年的三个孩子都不愿意认你,你以为你很光荣嚒。
你也别想着打我。要真动起手来,你早就不是我的对手了。无论是体力还是心智。”
许妈被气得“呼呼”直喘粗气。她心头一阵冰凉。这个孽障这样跟当妈的说话,无论丈夫还是另外两个孩子,竟然没有任何一个人站出来训斥她这个不孝女。
许多眼前发黑,她死死抓住了门把手才能够支撑住自己摇摇欲坠的身体。
她猛的吸了口气,缓过那阵心慌,继续说下去:“妈,跟你说这些话。我根本不指望你能听进去。在你眼中,人分成两种:能伤害你的跟不能伤害你的。前者是强者,你信服甚至屈服。后者是弱者,你掌控乃至奴役。
爱你意味着弱点,成为了你有恃无恐的依仗。
纵使你恨我,我依然并不恨你。我只可怜你,因为你的可笑可悲。你继续这样下来,只会逼着所有人都离你远远。”
许妈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破口大骂:“你能耐了,你了不起了!你怎么不上天啊!”
许多苦笑:“我要真能耐就不会搞成这样。”
许爸呵斥了妻子,许妈又要寻死觅活。
许多冷笑:“你要真有这颗心,先去你那好朋友家里闹吧。有能耐把赔偿款闹回来啊!你要真有这份血性,我敬你还有个当妈的样儿。别以为你寻死觅活一回,这五万块钱我们就会替你兜着。你做梦!赔钱!没钱自己想办法去。”
许妈扯着头发哭。她有什么办法。小王一口咬定电脑是她打开了给小孩玩的,她儿子可没吵着要玩。还说什么那么破的电脑,她儿子一点儿也不稀罕。
许爸听完了妻子抽抽噎噎的哭诉,强忍着厌恶带着妻子出门找姓王的女人去。闯了祸一句话不知道就完了?天底下没这么便宜的事。
王姨带着儿子在当地的教会组织里头玩。这位王姨的身份是教会的工作人员。
xx功前两年被取缔以后,教会的正常发展也受到了重创。在这种背景下,教会组织的工作人员素质也是良莠不齐。王姨就是这样成为当地教会的主要工作人员的。
许妈跟王姨认识,也是王姨想发展教众。许多一直没能弄清楚这个教派是不是纯正的基督教,他们统一称之为“敬主”。一般人称呼这些教众都是“敬主的”。
此后十几年里,她生活的这座城市尤其是乡村地区,“敬主的”人群越来越壮大。这是后话,暂且不提。
许爸一见王姨正在给新教众宣传教义,心道,来的正好。
他上前冷笑,扯着嗓子喊:“你们还跟着这个女人装什么样啊!先让她把自己儿子管好吧。这点儿大的鬼年纪,连黄色网站都晓得上了。将来你们也不怕自家的孩子有样学样。”
许爸将自家的遭遇说了。不过他将老二的剧本转化为了自己的客户资料。威胁道:“小孩子不懂事,你这个当妈的也不懂事是吧?!今天不给个说法出来,我就不走了。”
教会的主要负责人,一位姓董的牧师闻讯赶过来,表示有话好好说,大家万事都可以商量。
最后双方商讨半天,定下来王姨方赔偿一万块。
董牧师正色道:“许先生,这件事主要责任不应该由王姊妹跟她的孩子承担。您妻子也承认,是她自己主动提出让孩子玩电脑。而且事先并没有交代电脑里头有重要资料。你妻子也说了,孩子在房间里头可以随便玩,没关系。”
许爸扫了眼畏畏缩缩的妻子,强压住心中翻滚的厌恶,面无表情地同意了这个赔偿方案。
回去的路上,许妈讪讪的想要跟上丈夫。许爸神色冷漠的在前面大步走,完全不理会他厌恶至极的妻子。
第196章 方枘圆凿,我走(下)
回到家里,夫妻俩发现只有许宁一个人在收拾狼藉的屋子。他神色漠然地扫了眼父母,声音冷淡:“大姐跟陈哥带二姐去看医生了。”
他突然爆发起来,将手上簸箕跟扫帚狠狠砸在地上,嘶吼道:“二姐在发烧!你们知道不知道!你们怎么当的爹妈!”
小男子汉咬紧牙关想要努力不哭出来,眼泪却怎么也止不住。二姐走的时候跟他说,她不想家宅不宁,她会搬出去住。
妈妈做了这么多对不起二姐的事,二姐却还劝他不要恨妈妈。说妈妈只是无知,她也不知道该怎样当好一个妈妈。二姐说妈妈需要心理医生干预,让他们后面想办法往这方面努力。
二姐苦笑着告诉他,不是她想推卸责任,一走了之。而是经过这么久,她不得不承认,她才是母亲情绪最大的刺激因素。也许她离得远一些,母亲能够心平气和一点。
再好的话,再正确的道理,只要是从她口中说出来。母亲的本能反应就是排斥厌恶。
“其实很久以前我就想远离了。只是你跟大姐都还太小了。我不放心你们。现在,我想也许你们也成长了,可是试着独自去面对一些问题。毕竟我不可能一辈子都挡在你们面前,替你们解决所有事。”
当天晚上,许多没有回家。她打电话给弟弟,说暂时在朋友家住下了,让他们不要担心。
许爸许妈前脚出门,后脚陈曦就坚持要带许多去看医生。他可不听许多的忽悠,什么叫没事儿,涂点炉甘石洗剂自己就会好。
陈曦发现了。许婧跟许宁虽然是姐姐弟弟,但这两人在许多面前就跟被她一手养大的孩子一样,对许多有着盲目的天然信任。
都这幅德行了,许多说没事,这两个傻孩子就真以为没大事。
许多还在闹脾气,不肯去医院。
陈曦冷下了脸,盯着躲躲闪闪的许多:“要么你自己走,要么我扛你过去。”
许多目瞪口呆,这这这。好吧,她怂,论体力值,她绝对不是十八岁大小伙子的对手。
至于她姐跟她弟,呵呵,这两个不靠谱的孩子,已经毫无原则可言地叛变了。
许宁也想跟过去。许多坚持让他在家写作业。
儿子是定海神针般的存在,要是许宁也跟着她走了,她妈会疯的更厉害。
许婧喊许宁赶紧把家里打扫一下。她从冰箱里拿了块冰做成冰袋敷在脸上消肿。
她妈但凡有点儿把她放在心上,就应该想到她这个大女儿晚上要上大夜班,脸肿成这样还怎么去上班。
跟人换班?她才跟班多久,谁特么愿意替别人多上一个大夜班。
医院皮肤科急诊大夫判断许多是湿疹,给她开了药膏。
许多喊她姐赶紧去值班室睡觉,晚上大夜班是身心的巨大煎熬。
许婧一直戴着口罩,里面贴着小冰袋,跟碰到的同事解释有点感冒了。
她叮嘱了许多几句,转身去自己实习的病区了。今早醒过来多多就身上起疹子了,她这个大姐一直照顾妹妹,到现在一分钟也没歇过。
许婧不敢硬扛着。多多现在这个样子,许宁要上学,爸爸要上班。指望她妈来照顾多多嚒?算了,她可不想自己的妹妹夭折。
陈曦没有送许多回家,而是带她去看一位老中医。这人名头非常大,从省中医院退下来以后返聘坐诊名医堂,一个号一百块钱,一礼拜只坐诊两个上午,每天限号七人。算是皮肤科的权威了。
陈曦他们家当时为了给他治疗腿,基本上把全国尤其是省内外有点名气的医生都找遍了。这位路老先生虽然不是专科,也被请着给他会诊过。陈曦觉得他说的还挺靠谱的。
路老先生吃过了晚饭,正在客厅里头逗小外孙玩。这是位须发皆白的老人,皮肤红润,精神矍铄。
他听说了陈曦的来意,看了眼许多,点点头道:“小姑娘近来肺上受过外伤吧。”
陈曦都惊呆了,他刚才可没提美国遭遇车祸的事。
许多心道,肺主皮毛,往肺上猜很对啊。她解释道:“没伤到肺,只是皮外伤而已。”
路老先生笑了:“小姑娘,我说的肺是肺腧,伤着肺气了。寒邪入体,你体质又虚。最近精神压力大,没休息好,身体扛不住,然后肯定是碰上什么事刺激到了,一下子全爆发了出来。”
许多好想献上自己的膝盖。老先生,你这么神,可以算卦了。
路老先生玄之又玄地说了一大堆机理。许多都被绕晕了的时候,他终于挥笔开了方子,一副外用,一副内服。
他又拿出自己秘制的膏药给许多,嘱咐道:“外用的泡澡以后,把膏药贴在伤口上,早上起床揭掉。”
许多:o(╯□╰)o要命,伤口在背上啊!
陈曦从路老先生说她的疹子病根在背上受伤起就沉默不语。他内心的愧疚无以复加。倘若不是坚持带他来看路老先生,恐怕他永远都不知道她究竟因为他遭了多大的罪。
许多出门时还在囧囧有神,嘀嘀咕咕道:“还真有肺气这么神奇的东西?”
好吧,虽然她爱刷《黄帝内经》跟《本草纲目》,可可可,她能小小声地承认,其实她有点儿把它们当小说刷的吗?
中医神奇,打头是神啊!神神叨叨,神神秘秘的神。
陈曦停下脚步,深深地看了她一眼。
因为怕吹风疹子会更严重,她脸上戴着口罩,其实他根本看不清什么。但这并不妨碍许多紧张兮兮地捂住脸,色厉内荏地威胁:“不许看!”
她的右手掌心上的敷料是新换的。
她扒着门把手跟她妈对峙的时候,敷料就掉了。伤口迸出的血干涸了,让掌心的嫩肉黏在不锈钢的门把手上根本分不开。
许爸许妈走了以后,他扶她坐下来休息时才发现这一点。后来还是许婧拿酒精往上面倒,润湿了掌心,才勉强分开。
酒精的刺激性非常大,她当时整个人都瑟缩着颤抖,却还一直安慰姐姐跟弟弟:“没事没事,皮肤的修复能力很强的。”
陈曦反手扣住她的后脑勺,将她的脑袋靠近了自己怀里,久久说不出话来。
他的心口堵得慌,激荡的情绪在体内肆意横流,叫嚣着想要寻找不知道开在哪儿的出口。他想咒骂,他想咆哮,他想挥舞着锤子毁了这操蛋的世界。
去他妈的!王八蛋!
陈曦的心脏像是被什么给捏住了,难受的无以复加。
许多觉察到了少年激烈的情绪,她靠在他怀里,没有挣扎,小声安慰他:“别想这么多,不是你的责任,真的不是你的责任。”
陈曦将她的身体扶正了,盯着她的眼睛,神色认真:“你想要我打自己一耳光嚒。”
许多有点儿吓到了,结结巴巴道:“好好,我承认是你的过错。不过我原谅你。”
陈曦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揽着她的肩膀往前走。他带许多去了他爸公司长期订下的一间酒店式公寓。那个地方,他一点儿也不希望许多继续待下去。
许多原本就打算今晚住旅馆。现在她回家的话,会更加刺激到她妈。她都有点儿害怕了,担心刺激狠了,她妈会精神失控。
唯一的麻烦是,许多没有身份证。不要身份证登记的小旅馆她不敢住。正规点儿的旅店都要身份证。最近省里有重要会议要召开,安检工作抓的非常严。
许多郁卒。论重生为小孩的悲哀性,首当其冲就是没有身份证。未成年人真心太特么不方便了。
陈曦不肯借身份证帮她开房。把她一个人丢在旅店?他恨不得杀了自己。
无奈之下,许多只好跟着陈曦走。她真心不愿意再麻烦陈曦。把自己无力不堪的一面暴露出来,她羞耻的无以复加。
公寓房间是单室套,只有一间卧室,一个卫生间。厨房是开放式的,连着客厅。
陈曦扶着许多在沙发上坐好,开始给她熬药汁加热水准备泡澡。
许多脑袋昏沉沉的。除了出疹子外,她还有些低热,神智一直有点儿迷糊。
等到陈曦准备好洗澡水,她都快睡着了。
陈曦喊她去泡澡,担心她会泡着直接睡着了滑进浴缸有危险,干脆站在浴室门口陪她说话。
许多好想说,大哥,求放过!我嗓子疼,一点儿也不想说话。
煤气灶上内服的草药还在煎煮,陈曦扫一眼煤气灶蓝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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