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洗白之路-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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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就是爱琴海,一艘艘亮着灯的帆船,像是璀璨珠宝掉落平静的海面上。
阮青禾情不自禁地哇了一声,蹬掉了脚上的鞋子,赤脚跑进了房间。
金文熙被她孩子气的反应逗笑,弯下腰把她的鞋子摆好。
她轻快的欢呼在房间里面响起。金文熙默默地放下她的行李箱,抬头看见她像只出了笼子的兔子,拽着他的手臂往房间里走。
“快看,前辈!”她说,“有泳池!”
卧室的阳台之外,是一条狭窄的泳池,蓝白的马赛克相间,池底透出昏黄色的光,像隔着雾气得星辰。
阮青禾情不自禁地赞叹,眼睛晶晶亮望着金文熙,话都不必说出口,他就已经猜到她的意图。
“晚上水很凉的…”他犹豫。
她屡试不爽,抱着他的手臂撒娇,一秒钟就让他破功:“去吧去吧!”
泳池的水真的很冷,她穿着长袖的泳衣,还冻得浑身颤抖。
沿着狭窄的泳池道,她穿过白色的拱门,来到正对着爱琴海的无边泳池。
白色池体和灰白色的山体,黑色的天空和黑蓝色的海水,像是对比鲜明的照片。
金文熙背对着她,站在泳池的边缘,广阔的爱琴海在他的身前。
他站在黑色的池水里,白皙的后背闪着水光,宛如神袛。
大约这就是曾经的巨星的气质?只要不说话,就有着拒人千里之外的距离感。
阮青禾一瞬恍惚,顿住了脚步
,眼角余光扫到老罗,却又开始向前走。
一步、两步、三步,她走到他的身后,池水泛起涟漪,传来水波被推开的声音。
金文熙回过身来,微笑着看她。
“冷…”阮青禾拖着长长的鼻音。
“冷就上去吧,别在水里泡着了。”金文熙看着她泛白的嘴唇,皱起眉头。
她暗示得这样明显,他还是听不懂的样子。
想要他主动一次,怎么就这么难?
“玩个游戏怎么样?”阮青禾眨眼睛,“输了的,要答应对方一个愿望。”
“什么游戏?”金文熙像看着淘气的小孩子,无止境地宠溺。
“捏鼻子闭气。”她点点头,脸上是视死如归的神情,“赢了的人要答应对方一个愿望。”
金文熙好笑地看着她。
这她哪里赢得了?
他在海边长大,最擅长就是游泳,水下闭气两分钟,轻轻松松。
阮青禾这么了解他,不会不知道。她出海那天在水里吓得哆嗦,现在却要跟他比水性?
所谓比赛,大约是比谁更心软。
她一次又一次钻进水中,被呛得涕泪横流不断咳嗽,眼皮鼻头红了一片,还是挣扎着不肯放弃。
“明明不会游泳,还要逞能。”金文熙拍着她的后背,轻轻说。
阮青禾却抬起头:“都说为了恋人而拼命的样子,是最美的。金文熙,现在的我,漂亮不漂亮?”
字字如重拳直击入心,将他本就柔软的心房打得溃不成军。
“好了,别比了,我输了。”他叹气,“说吧,你想要什么愿望?”
她直勾勾地看着他,眼中有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金文熙被她看得忐忑,满怀担心地开口:“是不是又要为难我?要什么天上的星星之类的?”
阮青禾扑哧笑了,摇摇头,又向他走了一步。
“不,我只是想要你抱抱我。”
她伸开双臂,环住他瘦削的腰脊,侧脸贴在他的胸膛,像是在听他扑通扑通的心跳声。
寒冷也罢,呛水也罢。
平凡人生最普通的心愿,只是简简单单的一个拥抱。
金文熙缓缓伸出手,安抚地拍着她的后背。
可是他的目光却直直,望向她身后举着摄像机的老罗。
——————
清晨醒来,阮青禾第一眼看到的就是湛蓝色的海水,足足愣了几秒钟,才想起来自己已经不在东海边上的小渔村。
金文熙的房间就在隔壁,靠泳池相连,听见她这边的动静之后,敲门过来。
“真的去跳伞吗?”阮青禾长袖长裤,一脸紧张。
金文熙忍俊不禁:“坐飞机的时候说恐高,死活都要抱着我的胳膊。真带你去跳伞,还不知道你会对我做什么呢…”
他调侃的兴致这样浓,却忘了全世界最了解一个偶像的,通常都是他的粉丝。
阮青禾半点也不怕他,黑黝黝的眼珠盯着他,挑衅道:“要不要试试?”
以前曾经合作过那么多的女明星,大多端庄自持,生怕率先显露了爱意落了下风。
曾经的他不也是这样?粉丝太多,顾虑也太多,生怕一句话说错,给自己也给对方带来麻烦。
瞻前顾后优柔寡断的时候太多,就很容易错过。
怕勇往直前,却粉身碎骨无力转圜。
爱是一种能力。
有的人生来就失去。
有的人在欺骗和背叛中失去。
有的人被毒品和欲望麻痹,因而失去。
相比拥有美好外表的他自己,她不怕受伤的诚挚地去爱的能力,才是比金子还要珍贵的东西。
金文熙轻轻地捏了她饱满的脸颊,轻声说:“去坐船吧。”
白色的双体帆船,浅蓝色的风帆。
金文熙扶着阮青禾上了船,坐在船头巨大的灰色/网兜上。
“会不会太破费了?”阮青禾小声问。
金文熙笑着摇摇头:“红了十几年,还是攒了点钱的。带你出来玩一趟,算不了什么。”
她第一次坐帆船,阳光铺天盖地洒落,无所遁形。
而她坐着的网兜之下就是湛蓝色的海水。
扬帆起航之后,透过身下的网兜能看到一波又一波白色的浪花从船体之下穿梭而过。船速越快,浪花越大,点点滴滴溅在了他们的身上。
阮青禾紧紧靠着金文熙,突然小声地尖叫了一下:“呀!”
金文熙反手攥住她的手,紧张地问:“怎么了?”
她脸颊泛起红晕,像被晒红,又像是在害羞。
“没有,浪花打到我屁股上了…”她凑到他耳边小声说,手指戳了下网兜上的洞。
金文熙笑得前仰后合,探身一看,才发现她穿着白色的长裙,被溅湿了一片。
“啧啧,青禾啊。”他逗她,一边脱掉了身上的衬衫,“前辈跟你在一起,每天都要各种各样的理由脱好几次衣服…你说说,你到底是个什么企图啊?”
“你脱件衣服不要紧,又不影响节目播出,我脱才是出大事了呢。”她像小狐狸,嘴上伶俐不让人。
金文熙伸手去捂她的嘴,大大的手掌遮住了她的小半张脸,触手所及的肌肤滑腻得像小婴儿。
眼角瞥见老罗缩在摄像机旁边笑得开怀,金文熙又仿佛烫了手似的缩了回来。
他伸手将自己脱下的衬衫展开,严严实实铺在她的身下,遮住飞溅上来的浪花。
“真好。”金文熙慢慢地躺下,看着万里无云的天空。
她也躺在他的身边,挪挪蹭蹭,像小动物一样,和他脑袋挨着脑袋。
船在海上,金文熙闭上眼睛,像是在随着船行的方向随波逐流。
阳光洒在身上,带来炙热的温度,身下却穿梭着凉爽的海风。
半睡半醒之间,他隐约感觉到有人在拨动他的胳膊。
片刻之后,一个毛茸茸的脑袋落了下来。
她枕在了他的手臂上,软软地靠在他怀中。
金文熙轻轻地睁开眼睛,看了阮青禾良久。
她装睡的功力实在太过糟糕,长长的睫毛像小扇子忽扇个不停,脸上浮起的粉红蔓延到了胸口。
他看破不说破,终于轻叹一声,将手温柔地放在了她的肩头。
船行两个小时,停在了Aspronisi的红沙滩旁。
“圣岛在1500年前曾经发生过很严重的火山喷发,大量的火山泥顺着凹陷的山体聚集在港湾里,所以这里的火山泥和温泉都很出名。”
金文熙率先跳下船,潜下水面,从浑浊泛红的海底摸出一把红泥:“火山泥美容养颜,快下来吧。”
阮青禾还在扭扭捏捏,站在船舷边,冲他伸出手来撒娇:“抱我下来!”
这丫头,顺杆子爬得也太溜了。
刚刚才躺在他胳膊上睡觉,现在就懂得了恃宠而骄的真谛。
金文熙眯起眼睛,唇角勾出笑容,慢慢靠近,冲她伸出手。
阮青禾咯咯笑,伸手抓住了他,哪知下一秒他出其不备,一个用劲儿就将她从船上拽了下来。
她脸朝下,啪地一声拍在水里。
像可怜兮兮的小狐狸,连头发都湿了个彻底。
金文熙放肆地笑着。
“呀!”从水里爬出来的阮青禾连怕水都忘记,猛地扑到他的后背上,扒着他肩膀,一面拼命往下压,一面撩起水泼到他的脸上。
他没防备,狠狠喝了一口暗红色的火山泥海水,入口又咸又涩又呛口。
可是转脸看到她得逞了的笑颜,又觉得这样的海水,他好像还能多来几口。
“扯平了?”金文熙凑过来。
阮青禾伸出手,轻轻拍在他的掌心:“我大人不计小人过,宰相肚里能撑船。”
“那…我带着你游?”他说。
火山泥在靠岸边最多,他们下船的地方,她的脚还踩不到海底。
阮青禾点点头,乖巧地趴在他的背上。
而他带着她,一点点地往前游。
他的水性是真的好,带着她还能游,半点不吃力。
可她在他背上也不安分,悄声耳语:“看过泰坦尼克号么?我们的船要是沉了,你会把救命的垫子让给我吗?”
小小姑娘,小小脑瓜,什么脑洞都能乱开。
他安安稳稳将她送到浅滩旁边,拨开她贴在脸上的头发:“…你这是哪门子的粉丝,带你出趟海,老琢磨着沉船。”
脚底下都是暗红色的火山泥,泛着刺鼻的古怪味道,摸在手中滑滑腻腻,一点也不像是护肤品。
偶像的脸多宝贵,金文熙心里有些打鼓,摸不准要不要把这红泥抹在脸上。
他还在迟疑当中,转眼就看见阮青禾嘿嘿笑着,一脸狗腿地说:“来来来,前辈,我来给你抹吧。”
她拿他当试验品,他也不计较,老老实实闭上眼睛,任她往脸上涂。
阮青禾的眼珠滴溜溜转,笑得像偷了腥的猫,伸出手在红泥里蘸了一指头,狠狠地抹在金文熙的眼睛底下。
他俊秀的脸庞上多了两条竖着的粗红线,乍一看,像流了两道黑红色的泪水。
“哎呦,金文熙哭了啊…” 阮青禾十分讨打地开口,“流出来的眼泪都是黑色的,黑水啊。”
金文熙冷哼一声睁开眼,发现连摄像带导演全笑倒了一片。
罪魁祸首阮青禾还一本正经地招呼他来照照片:“多有艺术感。流黑眼泪的…嗯,黑心金文熙!”
黑心金文熙?
他被这坏丫头气得发晕,自己也蘸了一指头的红泥。
“那你呢?”他牢牢捉住她,在她嘴边画了一圈,“你就叫胡子阮青禾。”
她不依不饶,给他裸/露的肩背上都涂满了黑红色的泥,满口都是大道理:“哎呦喂,我们文熙年纪大,要注重保养。这么多天然的火山泥面膜免费涂,要替我们文熙把机票钱都挣回来。”
他也不示弱,将她抹成包青天:“…多敷一秒都赚到,我们青禾今晚别洗脸了哇。”
这样没有防备打打闹闹,是金文熙多少年都没有过的,少年的样子。
他出道早,做了那么多年的大前辈,无论是屏幕里还是人前,分分秒秒都要维持完美无缺的形象。
可在她面前,他笑得肆意又放松,像是被无穷尽的安全感环绕。
日头渐渐西沉,他们回了船上。
金文熙拿来浴巾裹在阮青禾的身上,坐在她的身旁。
“想不想尝尝?” 他晃了晃手中的香槟瓶子,试探地问她。
她像有些意外似的,愣了下,才点点头。
“第一次喝酒吗?”金文熙问。
阮青禾避开了他的眼睛,扫了扫他们身旁的摄像头,极轻地说:“嗯。”
明明是他提出要喝酒,可临到头来,却是他怎么都不能放心,反反复复叮嘱她:“二十岁了,许你喝一点点。”
“但是你要答应我,”他认真地说,“以后没有我陪着,绝对不可以喝,特别是陌生人的面前,非常危险。”
阮青禾笑得像只小狐狸:“有你陪着…就不危险了吗?”
金文熙连一秒的迟疑都没有,斩钉截铁:“嗯,因为我会好好照顾你的。”
就像哥哥照顾妹妹,努力让纯洁无瑕的她不受到半点尘埃玷染。
阮青禾点点头:“我知道,就像你照顾郑美岩一样…”
金文熙脸色剧变,如果不是了解她的为人,他几乎以为这句话是在讥讽他。
旁人眼中,他是郑美岩自杀的真凶。可在阮青禾的眼中,他却一直在“照顾”她。
金文熙怔怔地看着阮青禾,不知道该如何接她的话。
就在这一刻,原本站在摄像旁的老罗却微微侧身,摄像头微微动了下,像是在老罗的嘱咐下拉了近景。
阮青禾浑然不觉,仍自顾自地慨叹:“…这就是你啊,总是对身边的人存着温情。十几前年的初恋,五六年前未联系过的旧友,一个电话打给你,就能带上钱去见面。”
“该说你心软,还是该说你傻?”阮青禾看着金文熙,“如果不是这样,当初为何离开CN?”
橘红色的暖阳洒在她的侧脸,让她的神色格外的温柔。
因为是粉丝,也因为他是她同公司的前辈,所以她很清楚那些过去。
“同公司的艺人本不让恋爱,你们相恋被发现之后,是你主动担下责任,在国外巡演了半年多才回来。”她果然将他了解得透彻,说起他的往事,像说起自己的故事,“上升期的偶像被流放异乡,吃了多少苦?如果不是你离开的那半年,公司的后辈也没那么容易出头。”
“以前的合同都很苛刻,你爆红之后收入也不高。攒下来的钱除了交回家里,多半给了美岩前辈买衣服,就连分手的时候也怕她过得拮据。”
“后来美岩前辈的女团解散,拿出你们当年的恋情替她单飞炒热度。你知道了,不也没在意?她找你帮忙,还不是去了?”阮青禾摇了摇杯中的香槟,小小地啜了一口。
金文熙不自在地瞥了眼摄像头:“过去的事,说这些做什么?”
他是个厚道人,宽容又平和。即便是这种时候,仍念着人死不能复生,不想说郑美岩的不好。
他只想靠自己,重新爬起来,不背骂名过一世。
“CN那么多曾经和你共处的艺人,就没听过谁说过你的不好。离开CN的艺人那么多,能像你一样立足的,又能有谁?”
“你都走了那些年了,食堂里打饭的阿姨还念着你的好。听说我是你的粉丝,每次都多给半勺肉菜。”阮青禾的眼睛弯弯,“早在你根本不知道我存在的时候,你就已经在照顾我了,知道吗?”
“后来你出事,食堂阿姨还问我怎么去网上发帖子,要替你说话,澄清真相呢。”她微笑,“幸好我拦住她,不然要被骂得多么惨,丢了工作怎么办?”
“所以…我比你想象的还要了解你。”阮青禾说,“我…曾经真的很羡慕,当年的你是怎样照顾她的。”
“如果像照顾她一样照顾我,我会比任何一个人都还要感激。”她轻轻说。
问心无愧四个字,说出来容易。
可是午夜梦回他无数次摸着良心问自己,却始终觉得无愧于心。
正因为这样,所以当铺天盖地的恶评袭来,口碑崩塌不容他辩解,他才格外地愤懑与不平。
金文熙想开口,却觉得喉头堵得厉害。而橘色的日头是那样的晃眼,让他的视线只能望着远方的一点。
善意能够被人感知,大概是对一个原本善良的人,最大的认可。
他在这一刻,才逐渐相信她真的懂他。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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乐逸、吹不散眉弯 10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9章 愿望
金文熙轻轻举起酒杯。
浅金色的液体在杯中摇晃,像天边的暖阳。
入口微甜又涩,像极了他此时的心情。
清脆的“叮”声,是她轻轻碰了下他的酒杯。
金文熙浅浅地笑,温柔地看着她得寸进尺,叮叮咚咚地碰个不停,像又讨喜又讨厌的小孩子。
虽然知道有无时不刻都在跟随的摄像机,也比谁都还要清楚这只是一个综艺节目。
也知道曲终人散的时候,才会撕下所有伪装揭开真相。
可是因为在她身边的轻松和自得,他还是,情难自已地盼望着时间能停留得久一些。
盼望着…她能留在他的身边久一些。
哪怕只是一天,一小时,一秒钟。
因为只要看着她,看着这样全心全意信任他的她,就仿佛能感受到已经遗忘了很久很久的幸福。
“青禾,说出你的愿望吧。”金文熙轻轻说,“就在现在,我们一人说一个小小的心愿。”
他喝了酒,本来深藏的情绪再止不住,此时扬起了眉毛,一瞬不瞬地看着她:“我先来。”
海风拂过他的额前,带起碎发缕缕。
金文熙眯起眼睛,说:“我的愿望是…不要骗我。”
阮青禾微笑,在暖阳下显出了与年龄不符的成熟和温柔:“我的愿望是…相信我。”
谁都没有先说“好”这个字,仿佛先答应的那个人就先认了输。
金文熙举起酒杯,碰了下她的,声音中有一丝连他自己也没有意识到的殷切和恳求。
“我的愿望是…请再久一点点,留在我的身边。”
当他是贪心也好,当他是不自量力也罢,可是诚挚的真心像是会让人上瘾,连他幸福的阈值都因为她的出现,而被拉高到了另外一个境界。
海水湛蓝,在阳光下波痕粼粼。
她琉璃般的目光比湛蓝的海水还要清澈,涵盖了万千再难说出口的温柔。
“我的愿望是…无论以后发生什么事,请你相信,现在的你遇到的我是真心的。”
不待金文熙回答,阮青禾转过头,干脆利落地举起酒杯一饮而尽。
未能说出口的话语已通过伤感的情绪表达得淋漓尽致。
大约是因为,他们并肩而坐的身后,一直都有举着摄像头虎视眈眈的老罗。
落日的时刻到了。
他们逆着光,静静地坐在帆船上。
原本耀目的太阳变得越来越温柔,一点点往下,消失在宛如咫尺的天海边缘。
天空如血,真的是如血,那些绿色蓝色灰色全部都消失不见。
大千世界,仿佛只剩下红和黑的区别。
昨天傍晚站在Oia的悬崖上,他站在她身边,铜墙铁壁一样将汹涌的人群隔绝在后。那时的落日遥不可及,像璀璨灼热的珊瑚逐渐沉浸回归来处。
而现在的落日却仿佛伸手就可以碰触到,圆圆的暖暖的,直直挂在前方。海上一角,孤叶扁舟,让他们产生了偌大的广阔天地中只有彼此的错觉。
“你知道吗?我现在最感谢的那个人是谁?”阮青禾问。
“是谁?”金文熙抬起眼睛。
她笑了:“是你,答应了老罗和我一起拍节目。”
金文熙也笑了,良久之后,极轻地回道:“…我也真心的,感谢我自己…”
壮阔的美景,美得像是本不该存在这世间的奇迹。
阮青禾静静地看着,突然伸出了手,双掌合十。
“要许一个愿望吗?”金文熙笑,“果然还是个孩子呢。”
他站起身,从身后的香槟瓶下抽出一张被压着的明信片。
“既然是愿望,就应该写下来。写在纸上,能被看到的话,才会实现。”
他抬起眼睛,看着猝不及防从天而降的黑色夜空。希腊是众神的山邸,隔海相望,已成残垣的卫城。是数十根根雪白的参天立柱围绕,是不是能离天上的神明更近一点?
对自然的敬畏,对自己渺小的感慨,让不信鬼神的金文熙,在现在这一刻变得虔诚。
“我先来。”他笑笑,拿起笔落在白色的明信片上。
洗清冤屈重回巅峰,还是再获青睐捧奖归来?是抚慰心中的意难平,还是弥补留恨多年的遗憾?
金文熙一笔一划,慢慢地写下:“希望明年的现在,还能和你一起看日落。”
美景太过动人,而此刻的幸福来之不易,他知道贪心奢求总免不了失望,所以在星空闪烁神邸凝睇的现在,只想许下一个很容易,很容易实现的小愿望。
“该你了。”金文熙微笑着递过笔。
阮青禾眨眼睛:“你写了几个?”
他将明信片翻过来,牢牢压在桌上,不给她看:“就一个。”
她笑得像个要糖吃的孩子:“那我要写两个。”
她推开他,也不许他看。
“愿望被看到的话,就实现不了了。”
金文熙乖巧地背过身,让她静静地一个人写。
她写得认真,钢笔落在纸上,发出唰唰的声音,像是初春扬起的柳絮,落在他的睫毛上。
痒痒的,朦胧的,抓心抓肺地恼人。
“我们的愿望能实现吗?”阮青禾问。
金文熙回过头,微笑着看她:“相信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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