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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金融师的次贷爱情-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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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并没有对丁澜提及则渊和茉莉的婚礼。我并不是多嘴之人。要是真爱过,结束后做了陌路才是上上策。何苦戴着一张似黄连般的笑脸去做所谓的朋友,若是他不幸,自己会不忍,而若是他幸了,自己又难免心生挫败。芸芸众生,谁也并不缺旧情人这一只朋友。而肖言,他却不肯与我陌路。
第二天,我与黎志元吃饭。我问他:“从没有觉得不平衡吗?你总是请我吃这么贵的,而我请你的,从未多过一百元。”黎志元借我的话:“我心中明镜一般,早晚有一天和你结总帐。”
黎志元看着我,说:“你的头发都长这么长了。”我努了努嘴:“说得像是久别了一样。”黎志元问我:“知不知道为什么男人偏好女人长发?”我想了想,道:“因为男人偏好女人缠在他身上。你们巴不得我们的头发长到脚踝,连走路都会绊倒,跌进你们怀里。”黎志元失笑:“这画面还真令人毛骨悚然。”我问他:“那你说为什么?”黎志元道:“因为在你们不听话时,我们可以抓住你们的头发,这样打你们比较方便。”我惊得瞠目结舌。
我教育黎志元:“你都这么一大把年纪了,就不要说这么幼稚的话了。”黎志元反咬我一口:“你正处于大好年华,不要像历尽了沧桑一样。”我正想叹气,不过被黎志元这么一说,只得硬生生憋了回去。
春节,我们依旧随着美国股市的如火如荼而给魏老板卖命。我妈不满:“你请假也要给我请回来,哪有大过年的不让人团圆的道理?”我又教育我妈:“不要形式主义,我们一家人的心,天天都是团圆的。”我妈哽咽:“你这个不孝女。”于是我突然想家得很。
魏老板为了安抚我们蠢蠢欲动的心,给我们许愿道:“忙过了这阵子,我带你们出国玩一玩。”众人雀跃,有的说去欧洲,有的说去非洲,还有的说去南极洲。魏老板仓皇:“喂,喂,等一等,我们哪有那么多钱那么多时间啊?”我跳出来:“对,对,我们仅限于亚洲。”我顿了顿,道:“魏老板,您看泰国如何?”只见魏老板的额头突然升起乌云,一朵,又一朵,再一朵,直至把他整颗头颅笼罩住。我一副若无其事,事不关己。可魏老板并非等闲之辈:“温妮,跟我进来。”
我跟着魏老板进了他的办公室。魏老板言重:“温妮,你恩将仇报。”我吓了一跳:“您何出此言?”魏老板挥了挥手:“你少来装傻这一套。这次培训,亚当也去了是不是?我看见名单中有他。这小子,又揭我短。”我不装傻了:“老板,这怎么能叫揭短?他这是促进您和下属间的交流沟通。”魏老板喷出了不雅之词:“沟通个屁。”我连连劝慰:“老板,老板,我是一片好心。我们不能让人生有阴影,我们要直视挫折,先接受它,再忘却它。这样,人生才一片光明啊。”连我都被自己感染了,何况是魏老板。
魏老板点点头,说:“说得好。”他推开办公室的门,对众人说:“等忙过了这阵子,我带你们去泰国。”
阳光沙滩,多好。
程玄来了上海。我怀疑,他马上就要升级为京沪航线的贵宾了。莉丽带他去见了父母,一片繁荣。全天下,再没有第二对男女的见父母环节像我和肖言那般惊天地泣鬼神了。
业内的工作伙伴纷纷打来电话恭贺新春。法兰克给我寄来了一大盒巧克力,他果真是把我当作小女儿一般。
肖言一直没有联络我,而我仍像吸大麻一样留意着他和乔乔的新闻。不知道是不是记者也都回乡过年去了,新闻总是寥寥几句,且还都是车轱辘话,来回来去地说得我都要倒背如流了。
第九十九话:催人老
杰茜卡回公司了。她一屁股摔坐在位子上,狠狠地出了一口气。我躲在自己的电脑屏幕后窥视她,她阴沉着脸,头发乱蓬蓬地像干草一般束成一团。杰茜卡一拍桌子,叫道:“温妮。”我一听,吓得伏在了键盘上。她心情又不好了,而她心情一不好,就不会让我心情好的。
杰茜卡三扭两扭扭到我面前:“你说,为什么你去了美国逍遥,而我偏偏就要去那种鸟不生蛋的旮旯受那种罪?”我仰着头:“体验体验农村生活,也没什么不好。”杰茜卡双手一叉腰:“那还能叫生活?洗澡水一下凉一下热。交通工具是三个轮子的,发动机响得像拖拉机一样。好不容易坐上辆长途汽车,还遇上赶集的了,把唯一一条路堵了个水泄不通,我活生生在那破车上等了一个多小时。”
包括我在内的闻者相继噗嗤噗嗤地笑出声来,杰茜卡瞪了我们一人一眼。我说:“那你也下车赶赶集去,多好。”杰茜卡鼓掌:“说得好。那车上的人除了我以外,都去赶集了。回来时,有的买了鞋垫,有的买了香皂,还有的吃着茶叶蛋。你说说,他们怎么都那么闲啊?就我一个人,急得哇哇叫。结果你知道那司机跟我说什么吗?他说,急啊?急就坐飞机啊。我这个火大啊。要是有飞机,谁会来坐他的破车啊。”杰茜卡说得口沫横飞,像是蒙受了天大的冤情。闻者又都哄堂大笑。
魏老板打开办公室的门:“杰茜卡,一回来就哇哇鬼叫。给我进来。”杰茜卡住了口,扭走了。
黎志元替父母找妥了房子,将二老安置了过去。
周末,黎志元请我去了他家。他家墙壁上的字画少了大半。我不解,黎志元解释道:“平心而论,这琴棋书画我是门外汉。只不过父母在时,多挂几幅讨他们欢心。”我大笑:“人前一套,人后又一套。”黎志元这厮,已过而立,已近不惑,在父母面前却仍是会耍耍小心机的。我抬手拍了拍他的头:“最近,越来越觉得你并不老了。”
记得,我与黎志元的第一次见面,他就自称“老头子”了。
黎志元揉了揉我的头发:“因为最近,你老得太快了。”我撇了撇嘴:“是啊,真怕哪天一觉醒来,突然看见皱纹与银发。”我住了口,怕再说下去,又要一脸愁容了。爱情曾让我放肆如少年,如今却在催人老了。爱情太沉重,黎志元说过的。
黎志元又说:“等我八十二岁时,你也已整整七十。那时,同是佝偻着背,你就更不会觉得我老了。”我哈哈大笑,心想那时牙都已掉光,我只得与我的饭友黎志元一桌喝粥了。
黎志元之所以请我来,说是有事要同我讲。我问他:“什么事?”他说:“倒也不是大事,只是我恰巧出生在三十七年前的今天。”我惊得捂住了嘴:“生日?今天你生日?”黎志元不解:“三百六十五天中,总有一天是我生日,你何必这么惊讶?”
我确是惊讶。黎志元的生日没有喧嚷的如云的宾客,没有奢侈的琳琅的酒筵,只有我,而我,还只是呆呆地捂着嘴站在他面前,半晌,才说出一句:“生日快乐。”黎志元笑得快乐极了。
“你要怎么庆祝?”我问。“有什么好庆祝的?你刚刚才说不觉得我老,我就又长了一岁。”黎志元眼角的纹路像是又深邃了一点点,我觉得好看极了。“我来给你煮长寿面吧,我妈说的,过生日一定要吃长寿面。”说着,我就挽上了袖子。黎志元赞成:“好。”
第一百话:你只须等我
杰茜卡给黎志元打来电话,像是说叫他出去庆祝生日。黎志元对她说:“不庆祝了。你也知道,我并不讲究场面。”杰茜卡像是又说要来找他。黎志元道:“杰茜卡,温妮在我家。”我只听得,电话中传出杰茜卡的尖叫:“温妮?”黎志元揉了揉耳朵,叹气道:“你何时才能长大?”长不大的杰茜卡啪地挂断了电话。
我问黎志元:“她何时才能不爱你?”黎志元话说得隐晦:“总要等到我身边再站上一个女人,她才能再死心。”我的脸红了。我总是站在黎志元的身边,但我却口口声声说着“饭友”二字。我问:“那时,你结了婚,她就真的不再缠你?”黎志元道:“杰茜卡有原则得很,争时尽全力,输也输得心服口服。”我又一惊:“你总是把我推到她面前,要是有一天,我有了不测,你可以第一个质问她。”黎志元又来揉我的头发:“安心吧。她并不是没有分寸的。”
长不大的杰茜卡也是有分寸的。她纵过火,结过婚,离过婚,还刚刚去过了农村。人人都在经历中长大,我也不例外。而肖言,他却在因为我的“长大”,我的“有分寸”,而感到了不满。
我亲手为黎志元抻了长寿面。我邀功:“你知道吗?连我爸妈都从未有过此等荣幸?”黎志元不领情:“怪不得这面此等模样。”说着,他还两只手指捻上一根,面露鄙夷之色。我打他的手:“放下。”他又道:“你可不可以再抻长一点啊?这么短,怕是我要活不过下个冬天了。”我听了,大笑不止。
黎志元吃面时,还是领了我的情。他吃光了每一根面,说:“好了,我之前请你吃的所有饭,你今天用这一碗面就还清了。”我瞪大了眼睛:“真的吗?那要是我开一间面馆,岂不是要赚翻了天?”
黎志元家有一架钢琴。他虽说他是门外汉,却也弹得出流畅的曲子。我不懂装懂:“好一曲贝多芬。”黎志元失笑。我继续装:“啊,不对。是好一曲莫扎特。”黎志元大笑起来。我投降:“你笑就笑吧,除了小贝和小莫,我也说不上来别的名字了。”黎志元从钢琴前站起来:“温妮,你这么好,叫我怎能不在乎你?”
我愣住了。我不擅厨艺,我不懂音律,但黎志元却说我“这么好”,说他“在乎”我。我低下头,对他说:“你又在逼我说对不起了。”黎志元伸手在我额头上轻轻一弹:“傻瓜,有个可以在乎的人,是件幸事。”我忍不住把脸埋在黎志元的胸前:“那么,你应该说谢谢我喽?”黎志元抚了抚我的背:“是,谢谢你。”我让两滴泪渗入了黎志元的衣服。
周一,我在公司收到了一束花。鲜红鲜红的玫瑰,盛开得热烈极了。
杰茜卡见了,丢给我一句风凉话:“哼,都一把老骨头了,还玩这小孩子的把戏。”我知道她说的是黎志元,于是丢回给她一句:“哎呀,杰茜卡,你脖子上的皮怎么皱巴巴的啊?”杰茜卡一听,马上掏出了小镜子。这世上比男人更怕老的动物,仅女人一种。我兀自困惑:为何我可以常常对着黎志元把“老”字挂在嘴边,如今却听不得旁人讲了?
而花,其实并不是黎志元送的。
花中的卡片上写道:我有我的计划,你只须等我。这花和卡片上的话,均来自肖言。我抱着花发呆。这男人,同我在美国时,就有他的计划。他早我一步,回到中国,只留下一句“你要好好的”。而我不好,一点都不好。而如今,他又有了他的计划。他不要我好好的了,他要我等他,只须等他。而我根本不知道,我等来的,会是什么。
魏老板到了公司,向我嚷道:“温妮,干什么呢?我请你回来是让你当花瓶啊?是不是又想出差了啊?”
'正文 第101——104章'
第一百零一话:他想戴绿帽子?
莉丽说:“程玄要在上海开设分公司了。”我大惊:“他这小子已经成功得要开枝散叶了?”莉丽皱了皱眉:“其实也不是,只不过我们实在不想牛郎织女。”我点点头:“我知道,不过公事上,也不要太操之过急了。”莉丽附和:“你说的对。”女人是男人的动力。女人一笑一蹙眉,男人就要策马扬鞭了,就算有从马背上摔下来断胳膊断腿的危险,也在所不惜。
肖言也在策马扬鞭。只不过,我总觉得他的鞭子会殃及到别人身上。
乔乔给我打来电话:“温妮,我现在在上海,你方不方便和我见个面?”我结巴起来:“乔乔?有,有事吗?”结巴完我就心想:废话。没有事干吗见我,我又不是多好看。
乔乔在我公司附近的一家咖啡厅等我。我突然好奇咖啡厅中能有多少人是在心如止水地品咖啡,其实说白了,那只不过是个你一言我一语的地方罢了。谈得拢,咖啡就香郁,而要是谈不拢,咖啡就似中药一般。
我一眼就看见了乔乔。她坐在角落,额前的刘海儿几乎要挡住了眼睛。她看上去心事重重,像是月亮被云彩遮住了似的。我走过去,她仰着头看我,不由衷地笑了笑。我坐在她对面,点了一杯果汁。无论谈得拢或不拢,都不关咖啡的事。
乔乔问我:“最近好吗?”我点点头,说了最敷衍的两个字:“还好。”乔乔想了想,终于问道:“最近,你有见过肖言吗?”我一下子就听到了我的心跳,像越敲越急的鼓。我张口:“我,我有。”乔乔自嘲地笑了笑:“我就知道,一定有的。”我心急起来:“乔乔,我们,我和肖言,并没有怎样。”我又心虚起来:我和肖言,的确说了不该说的话,也做了不该做的事。乔乔反而来安抚我:“你不用解释,我只是想要一个真相罢了。而肖言他不肯承认,他不肯给我真相。”我突然惭愧得抬不起头,肖言果真把我放在阴暗处,我果真是个见不得人的第三者。
乔乔竟落下泪来:“我可以听从别人的安排,却不愿被欺骗,那让我觉得自己是个傻子。”我像鸵鸟一样埋着头,我没有立场去开解她。我连我自己都开解不了。
乔乔吸了吸鼻子:“温妮,你知道我和肖言之间现在有多可笑吗?”我知道,新闻沸沸扬扬,说他们谁也对不起谁。不过,乔乔却说:“他介绍了一个男人给我认识,而那男人,现在在追求我。”太可笑了,丈夫为妻子做媒,想戴绿帽子。不过我笑不出来。我咕哝:“你,你认为是肖言安排的吗?也许,也许只是个巧合。”乔乔的泪又滚了下来:“我过去以为,他诚恳,有责任心,处境再艰难也不愿为难别人,可现在。”乔乔的话到此为止,但我却懂。肖言在为难着每一个人。
我给了乔乔她要的真相。我的脸上却火辣辣的,像被剥了一层皮下来。
下午,我去参加了一场网络游戏的上市报道会。魏老板想知道此款网络游戏的上市反响,会不会给此公司带来突发的利润。这是一款武侠游戏,男男女女都能飞檐走壁,刀枪剑戟。我看着大屏幕,主持人正在演示逼真的画面与音效。只见一个男人抡着大刀,正以一敌百。血染红了整片天空,我听得到大刀砍入人骨肉的声音,却也意外地看到了那男人眼中的泪光。我离开了会场,走之前悄悄撂下一句:什么狗屁玩意儿?人生已经够矛盾够血腥了,干吗还要开发出这狗屁游戏?
第一百零二话:不能总当孩子
就这样,我明目张胆地下载了游戏,注册了帐号。莉丽见了,说:“温妮,你不要饭碗了?工作时间玩上游戏了?”我双手一抱拳:“此乃上头吩咐下来的。”我注册的帐号叫做:我不杀你你也别来杀我。
我戴着耳机摇头晃脑。游戏中的我穿着个黑袍子,飘来荡去。魏老板从我身后摘掉我的耳机:“怎么样,比安徒生强吧?”我抱怨:“老板,我连匹马都没有,您再看看,我这小匕首跟水果刀似的,怎么去跟人家拼命啊?”魏老板双手交叉抱在胸前:“怎么,还让我出钱给你买马买刀啊?”我眯着眼睛一笑,魏老板却瞪我一眼:“自己买。”临走,还加了一句:“下周把报告交给我。”
于是,我不得不自己掏了腰包,先买了高头大马,又买了镶着红宝石的宝剑。我又戴上了耳机,骑着马格跶格跶的四处溜达上了。
黎志元约了我吃饭。
饭桌上,我在喝下两杯黄酒后,问他:“你说,杀人是用刀砍下去好呢,还是用剑刺下去好呢?”我一边说一边比划,像个威风凛凛的女侠。黎志元伸手摸我的额头,以为黄酒烧坏了我的脑子。我拨开他的手,又问:“你说,丈夫离开妻子的最好的方法是什么?”黎志元看着我不语。我继续道:“你不知道,我知道。最好的方法,就是逼着妻子先离开他。”我又喝下一杯酒:“黎志元,你的前妻是不是也是被你逼走的?”黎志元不悦了。他说:“温妮,你不能总当自己是蹒跚学步的孩子,你不能总让我像原谅孩子一样原谅你。”
黎志元走了,留下我一个人继续喝酒。我离开时,看见黎志元的司机在门口等我。
茉莉给我打来电话:“美国经济状况不好,则渊的工作压力大了很多,我们最近常常吵架。”誓言固然美,说要相互扶持,说一生一世不离不弃,不过,却没说不能吵架。
我妈得了感冒,说一句话要咳嗽三声,这令她一提起肖言时,更让我觉得自己不孝,像是我做了大逆不道的事,把她活生生气到了这般田地。我说:“妈,您能接受,女儿嫁给一个离过婚的男人吗?”我妈像是要把肺咳出来:“你,你,你说什么呢?”我马上蒙混道:“哎呀,今天看电视,节目里讨论的。”我心想:不如我趁早发展发展安迪,毕竟他不像肖言和黎志元,毕竟他未婚。
杰茜卡又不满了:“为什么你打游戏,我却要下煤矿?”杰茜卡夸大其词了,她只不过是被分配去调研煤炭板块的公司。至于煤矿,没一个人让她下。我说:“你以为我愿意打游戏?我白天杀一百个人,夜里就梦见被一百个人杀。”杰茜卡努努嘴:“那我还是去下煤矿好了。”
肖言又送来了花。花中的卡片上写道:你是我的风筝,飞得近,飞得远,却都与我相连。我把卡片收进抽屉,心想:妈的,为什么你不是我的风筝?
新闻说:乔家小姐有了个频频约会的英俊男友。我突然质疑,也许连这新闻都是肖言安排的。我从未想过,我爱的肖言也许精明到狡猾。不过,是质疑而已。
第一百零三话:工作在于厮杀
黎志元在被我以“逼走妻子”的罪名冤枉后,一直没有找过我。我打电话给他:“黎志元,你很小心眼。”黎志元否认:“我大方得都要缺心眼了。”我在电话这头向他鞠躬:“对不起。”黎志元道:“下不为例。”我问:“那我能平身了吗?”黎志元施恩:“平了吧。”
我最不该冒犯的就是黎志元。他把他的前妻,把我,把杰茜卡都放在众人眼前,还在我们身上都挂了牌子,上面写着深深爱过的前妻,令人在乎的温妮,妹妹般的杰茜卡,任众人谁看了,都是这同一说辞。他真诚地对待我们,我又何苦去冤枉他。下次,我宁可扇自己的耳光,也不会再冒犯真诚的黎志元了。
我做了一份调查问卷,问卷的标题如下:你愿意为杀人而花多少银子?后来想了想,又改成了:你愿意为行走江湖而花多少银子?我想,也许只有我觉得砍下别人脑袋,刺穿别人肚肠的行为叫做“杀人”,也许别人认为那叫做伸张江湖道义,维护武林和平。我还在问卷的落款处写道:“我不杀你你也别杀我”双手抱拳单膝跪地谢谢你的合作。
而调查的内容不外乎是想刺探众人愿意花多少人民币招兵买马,拜师学艺,置备华丽的盔甲和令人闻风丧胆的器刃。
我把调查问卷大肆发布到网络上,并号召公司人脉在中国的大江南北为我走街串巷进行面对面的问答。一时间,公司沸腾,众人向魏老板请缨:“让我们也去厮杀吧,以更有效地配合温妮的调查。”魏老板火冒三丈:“你们怎么不去配合杰茜卡开采煤矿?”
肖言的花又到了。之前的还来不及枯萎,新的就又到了。魏老板问我:“温妮,你看公司需不需要再多买几只花瓶啊?”我说:“好啊,反正我还要再青春个好几载,这花,且没完没了呢。”魏老板瞪我:“大言不惭。”
肖言的卡片上写道:这次,花到,人也到。
想必肖言为了公事来了上海。“合振”蒸蒸日上,想必他抽不出空余专为我而来。我惶惶:又要见面,见了面又要怎样?我对他说过暂时不要见面,他充耳不闻。莫非这次要给我带来捷报:妻子乔乔已另觅新欢。这算得什么狗屁捷报?昔日又不是乔乔对他逼婚,如今他逼走乔乔,又有什么狗屁用。
我戴上耳机,见一个杀一个,自己的肩膀漏了个洞,血如泉涌。
直至我下班,肖言也没有找我。
我揉了揉梗直的脖子,和安迪一道上了电梯。电梯中就我和他二人,他问我:“温妮,我能不能问你个问题?”我觉得这话废话极了,莫非我能说“你不能问”?我只得点了点头。他压低了声:“你一个月,拿多少薪水啊?”我也压低了声:“你呢?你拿多少?”安迪清了清嗓子,不说话了。我又说:“情报,是用来交换的。”我最羡慕莉丽这一点。她掌握我们每个人的情报,掂一掂就晓得我们每个人几斤几两。
我和安迪下了电梯。他叹气:“我做秘书不少年了,不过钱永远是那么一点点。”我没说话。安迪又道:“温妮,你说我再去读读书,考个文凭如何?”我在他眼前握了握拳:“好,加油。”魏老板的秘书总是不安分,要么嫁人,要么做了人家教,现在安迪,又想去进修了。人生在于折腾,我鼓励折腾,“做家教”的除外。
肖言没有守在我公司楼下。我的眼珠子在眼眶中溜了好几圈,也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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