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掌心痣1-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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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晚转开脸。
菲菲也不在意,她自顾自和旁边另一个男人调笑了几句,又拿出盒万宝路的黑冰爆珠,点上,浅浅吸了口,光裸的长腿交叠,怡然自得。
“你要不要?”她问,从烟盒里拿了根出来递到陆晚眼前,吐气里带着点爆珠烟特有的薄荷味。
这场景,让陆晚很容易就想起了之前在医院外置楼梯上碰到的曾敏。
她也递给她一支烟,邀请人尝试下,眼里写满了物伤其类、感同身受的同情。
当时的陆晚怎么想的来着?
她觉得自己不一样。
眼下,菲菲指尖夹着的那支纯白色女士烟,在陆晚面前不过二十公分的地方,对方珠光紫的长指甲在包厢昏暗灯光下闪着奇异的光,耳边虚虚渺渺地传来句:“这个很好入口的,试试?”
从气味到声音再到画面,刺入心里,都是剧毒的诱惑。
如同木偶被人提着线,陆晚的手肘下意识动了动,要去接,最终却还是摇了摇头:
“我不抽烟。”
她想,她确实和这群女人不一样。
她曾十年如一日地追着祁陆阳跑,最终抓住机会,抛开尊严,任由人把自己打扮成礼物送到了对方床上。
她不在乎他大不大方。
她不要钱。
菲菲收回手,给自己找台阶下:“乖乖女?祁哥这是换口味了啊。”
神色黯淡的陆晚自己倒了杯酒喝,喝完又倒,不再答话。
临时把菲菲从隔壁包厢叫来的张元元,看戏看得欢实。他身边的女孩儿问:“元元哥,你的‘礼物’就是这个?手下留情了哦。”
“前菜先来一道,开开胃。”张元元狭长的眼睛微眯,“过几天不就情人节了么?你元元哥是个讲究人,送礼要挑日子的。”
这叔侄俩骨子里都有点自认清高。祁陆阳就罢了,就算是野种,那也是镀着金的,有点本钱。可陆晚呢?一个小护士而已,却敢蹬鼻子上脸,他不爽很久了。
想罢,张元元喊了声“四九!”。徐四九回头:“干嘛啊?唱得正高兴呢。”张元元嘻嘻笑:“切歌切歌,来一首beyond那个《情人》,你最拿手的。送给在座的各位漂亮妹妹应应景。”
徐四九嘴里骂着“当老子点歌台呢”,还是随手就点了切歌。
菲菲和包厢里其他的女孩子们嬉笑,有说“元元哥蔫儿坏”的,也有说“元元哥总拿我们寻开心”,张元元一个个笑过去,间或飞吻一下,很是享受这种万花丛中纸醉金迷的感觉。
景念北在二楼打牌,这阵动静没听太清楚,可还是站起身往陆晚的方向看了眼。他刚想下楼去,祁陆阳已经进了来。
男人谁都没理,径直走到陆晚跟前站定,然后居高临下地淡淡扫了菲菲一眼:
“这是你坐的地方么?”
菲菲那声“祁哥”还没喊出口,对方已经不耐烦地吐出个字:
“滚!”
祁陆阳坐好,低头观察陆晚的神色,果然不太高兴。他搂住她,不由分说在人脸上亲了口:“刚有点事儿,出去久了。很无聊?”
陆晚推他,他想到什么,抓住人手腕解释:“你别听刚才那女的瞎说,我跟她没那些关系。”
这话不假。
菲菲十七八岁就进了圈子,在或老或小的男人们中间蹉跎了一轮,会来事,说话看人也比一般女孩子强点,祁陆阳便在张元元的介绍下把她招到身边,应酬的时候带出去当公关使唤,也当挡箭牌,免得老有人往他身边塞些来路不明的,麻烦。
闻到陆晚嘴里的酒香味儿,祁陆阳看了眼茶几上的空杯子,失笑,轻捏她颊上的肉:“以后没我在,不准沾酒。”
陆晚借着酒劲儿实话实说:“我不喜欢这里。”
“行。”祁陆阳拿额头轻轻磕她的,毫不避讳地表现亲昵,“再坐几分钟,我去跟那谁打个招呼,咱们就走。好不好?”
他又借着她的手拍了几下自己的脸,让人撒气:“以后再不带你来这些地方了,确实没意思。”
这副把对方奉若珍宝的模样,活像个刚恋爱的男学生。
一边看着的菲菲又给自己点了一支烟。
女人的纯真在第一个完整爱的人那儿就已燃烧殆尽,后面不管遇着谁,全是装的;但男人不一样,他们只有在唯一真爱着的女人面前,才舍得把珍藏许久的纯真悉数献上,任人挥霍。
至于之前的其他人?来往皆是买卖,装都懒得装。
这会儿,四九那首《情人》已经唱了一半:“是缘是情是童真,还是意外;有泪有罪有付出,还有忍耐;是人是墙是寒冬,藏在眼内;有日有夜有幻想,无法等待……”
指尖在陆晚的腰上打拍子,祁陆阳说:“这歌挺好。”他评价的是歌词。
说完,他看向陆晚,眼神深深的。
夜场独有的绚烂灯光罩染在男人脸部山峦起伏的硬朗线条上,明明是俗气至极的人间烟火色,在他这儿却变成了触不可及的如梦似幻、和让人迫不及待地想要握紧的余生共白头。
“你说好就好。”
陆晚说完仰起脸,才发现天花板也是面镜子。
那是另一个更加混沌的世界。
彩色光束经过镜面一层层的反射,碎裂成密密麻麻的光斑,红的绿的,金的银的,洒满了整片天与地。面颊酡红的她攀着心爱男人的肩膀,在筹码声声、酒香阵阵的极致喧嚣与热烈中,于心底蔓延出无边的凉。
他和她,哪里有什么白头可共。
“陆阳,带我走,我想走。”昏昏沉沉的陆晚把头埋在祁陆阳肩膀,搂紧脖子不撒手了。
祁陆阳直接把人抱了起来,跟二楼的景念北点点下巴:“回了,你们慢慢玩儿。”
“这就撤?什么情况。”说话的是徐四九,“对了,这姑娘谁啊?之前没见过呢。新——”
“她叫陆晚。”紧了紧手上的力道,怕把人摔了,祁陆阳往外走:“但你得叫她嫂子。”
从未有过的称呼。
或者说,之前那些女人从来没得到过任何称呼。
整个包厢安静了几秒,世界像是被人按了暂停,连碰牌的声音都消失不见,只剩屏幕上的歌词还在滚动:
“你与我之间,有谁……”
*
酒量太浅,陆晚是一路睡回去的。半梦半醒间,她感觉自己腾空而起,被人抱着离开车厢走了几步,又重新进到里面去。
无力的肢体任人摆布。随着后背抵住方向盘,硌得人一阵生疼,陆晚这才把眼睛全睁开。
车停在老宅的半地下车库里,而她,正面对面趴坐于祁陆阳身上。
因着不需要在户外多待,陆晚穿得不多,全身上下拢共只穿着件粗花呢的套装裙子。
“舍得醒了?”祁陆阳啄了啄她微张的唇,单手将衣料推到了锁骨上堆叠好。前扣式的内衣在男人这里形容虚设,他垂头,尝试用牙挑开搭扣。
哒,扣子松了。
被人为聚到一起的脂肪自然地向左右散开,陆晚不自然地吞咽一下,随即往后躲。肩胛骨摁响了车喇叭。
她惊得一跳,说:“别、别在这儿,来人怎么——”
“放心,做完之前不会有人来。”祁陆阳不可能错过这任人采撷的美,他噙住,嗓音含混,“乖,就在这里吧。不止你等不了,我也等不了。”
穿得少有穿得少的好处,裙摆掀起,男人将陆晚一条腿抬高,最后一层防线被粗暴地扯了下来,随手扔在一旁。
手指先行探路,祁陆阳寻到开口处,轻拢慢捻,抹复挑。
“果然,迟迟早就准备好了。”男人说完敛住笑意,在陆晚因为害羞最紧张的那一瞬间长驱直入。
他在里面,她是被软木塞堵严实的红酒瓶。
两人一起嗟叹出声,又成了薄纸都塞不进的紧密磁铁。
车厢还是太过狭小,空气也在剧烈的喘息中慢慢变得稀薄。陆晚的脚尖找不到着力点,整个人的重量压实在对方身上。不管是上面还是下面,每个开口俱是密不透风,胸前起伏得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厉害。
在愈发不可控的颠簸中竭力避开着喇叭,陆晚的手肘却又不小心摁到了车灯。明明灭灭的昏黄光线中,她看到祁陆阳埋首于自己胸前,漆黑的发,专注的眼,还有硬茬儿一样的毛发在她的皮肤上轻轻刮。
十指穿插进祁陆阳的发,陆晚用心感受:这人连头骨形状都漂亮。
理智散尽的边缘,她感觉变成了一颗孤零零暴露在月光下的樱桃树,有渴极了的小兽翻山越岭而来,张嘴叼住了她仅剩的那颗果子,舌头卷起,温热濡湿,连核儿一起吞下,无法餍足。
他和她,都抗拒不了动物本能中的贪婪无度。
这回,是陆晚于事后长长久久地趴在祁陆阳身上,无法动弹。
简单清理了自己、陆晚和车厢,男人看着湿漉漉的坐垫和一堆纸团无可奈何地笑笑,然后用自己的西装外套将衣不遮体的她包裹住、只露出个迷糊糊的脑袋来,这才抱回了房间。
陆晚洗过澡,反倒清醒了起来。
“睡不着?”祁陆阳也一样,“我今天带你出去,本来是想让你高兴点的。好像……起了反作用。”
她没否认这句,只说:“我知道你想对我好。”
对每一任女友都好。
祁陆阳抱住乖的一塌糊涂的陆晚:“这才刚开始,还不够。”就像是初坠情网的火热少年,他恨不得心都给人挖出来送到跟前,却怕脏了姑娘的手。
“过几天情人节了,想要什么礼物?”
陆晚诚实地回答:“我想经常看见你。”
“后面一段时间可能做不到。不过,等这阵子过去,你想不见到我都难。”祁陆阳把玩着她的手指,“我有个大礼,赶得上,情人节就‘送’给你。赶不上的话……就等你生日那天再说,你肯定喜欢。”
她没追问,祁陆阳心底揣着个大惊喜,急于得到回应:“你不想知道是什么?”
“我先等着。”陆晚想了想,很苦恼,“陆阳,我好像没东西可以送你。”
她底牌散尽,一无所有了。
祁陆阳用手合上她的眼:“你,就是最好的礼物。睡吧。”
直到情人节那天,陆晚才领会过来他说的意思。
午饭后,何嫂上楼来喊她:“有人送了个包裹来,上面写的收货人是您。我不好代收,陆小姐下去看看?”
陆晚拆开了这个没有写寄件人姓名的纸盒。
——精美的礼盒里,躺着一件粉色的“护士装”,尺码不大,围度很紧,布料不多,用途再明显不过。
发白的指头蜷紧再蜷紧,连着心脏一起收缩,布料已然被陆晚抓皱:
自己这回,是个粉红色的礼物呢。
作者有话要说: 撕起来撕起来~!!
小变态飞机晚点(狗头),在来凑热闹的路上了嘻嘻。
第41章 Chapter 41
情人节前一周,祁陆阳都在外面出差……不过细说起来,最后这一天半应该属于私人行程。
他回了趟章华。
章华县昆禺山的山顶,有一座阳泉寺。寺庙始建于辽代,香火鼎盛,远近闻名。此时,庙中佛塔之上,祁陆阳手撑栏杆,眺望着视线中那一大片山林水泊,目光深远,默不作声。
南江市委的刘秘书在一旁等了又等,不得已之下 只能自己先开了口:“祁总,上面的意思是,您有能力拿下这么大一片地、帮助家乡发展,自然是好事,但……开发建设的尺度得把握把握。旁边那一块就是保护区,有红头文件在,也有人盯着,不能乱动。”
“你让他们放心。到时候,指不定谁催着谁‘乱动’呢。”祁陆阳缓缓直起身,塔上风大,将他额发吹得向后倒,俊朗轮廓一览无余。
“我啃下它修个山庄,不单纯是为了挣钱。”他说。
说完似是想到什么,男人眉眼带笑。
刘秘书却在心里腹诽:好几百亩山林一口气吞下,这么多真金白银撒出去,任谁都会想方设法从里头榨取利益;当然,表面上大家都说要环保要遵守规章法律,可等文件批下来、能动工,就是八仙过海各显神通的时候了。
不过,祁家向来神通广大,他犯不着为这位太子爷操心。
思及此,刘秘书笑盈盈地应了句:“好。我这就给那边回个电话。您看看,中午我们是去哪里用餐——”
“不用了,我还有点别的事。昨天和几位该聊的都聊了,我的诚意,大家清楚就行。”祁陆阳婉拒,“等正式文件下来,我会再来一趟,好好道谢。”
摆脱市委这批人,祁陆阳从阳泉寺出来,不急不缓,拾级而下。
此去经年,沿途景色未变,可人的心境已然是大不相同。
高三那年春天,章华一中给毕业班组织了一次春游,登昆禺山。
甩开当时的女友曾敏,陆阳一路跟着因为某件小事又和自己冷战的陆晚,嘴上招惹,手里不停:扯头发,拽书包,往人衣领里扔石子儿……怎么幼稚、怎么烦人怎么来,非逼着她追着自己锤上几拳才算舒服了。
打打闹闹间,叔侄俩撇开大部队,一路登上了阳泉寺佛塔的最顶层。
如油春雨初歇,空气中湿度接近饱和,几缕水雾轻轻缭缭地缠绕在山腰上,像少女遮羞的白纱。风吹过,惊鸟腾起,捎来几声清脆鸣叫……那是白纱少女脚腕子上的铃铛在响。
“真想一辈子住这儿,山山水水都是我家后院,跟神仙一样。”陆晚对着这景象没头没尾地感叹。
陆阳趴在栏杆上,觑着她神色,话说得随意:“之前不还说有个小院子就满足了么?你这胃口真是越来越大了……以后不来个富可敌国的冤大头,谁供得起你。”
陆阳这话是有出处的。
就在上上个月,春节期间,陆瑞年带着叔侄俩回乡下老家过年。农村家家户户带院子,有几家门前还有小池塘,可把陆晚羡慕坏了。
她一边蹲老家煤炉子旁烤着圆糍粑,一边跟陆阳说:“这辈子我也没什么大志气。等以后挣够钱了,就回老陆家这宅基地上起个小楼,一定得带院子,不用很大。种三两棵树在院子里,屋后头承包个小鱼塘,再来两亩菜地。齐了!”
陆阳笑她:“‘农妇,山泉,有点田’?我侄女真有出息。”
不理会他,陆晚越说越起劲:“小院里得有一棵桂花树,气味好闻,花还能拿来酿蜜、酿酒、做点心;再来一棵栀子,夏天开了扔凉席上,梦里都香;还得有椿树,长得快,颜色多,又遮阴。葡萄藤和红的绿的花儿也来点。一年四季,各有各的好看……”
女孩的脸被炉火映照,像颗饱含甘甜汁水的橘子。捧着下巴憧憬完,她拿之前烤好的糍粑沾了糖就要往嘴里塞,停下,顺手掰了一半递到陆阳唇边:“发什么呆,吃啊。”
炉子边缘码了一圈半熟的糍粑。糍粑最外层受热膨胀,鼓起粒粒小包。噗噗的几声响,随着小包一一裂开,满屋子焦香四溢。
陆阳接过陆晚递来的半块糍粑,咽了咽口水:他其实更想尝一尝女孩嘴角的白糖沫子。
那得有多甜。
“行了行了,你这农妇梦想叔叔先记下了。谁让老陆家就我一个男丁,责任大啊。”陆阳说,似乎不太看得起。
陆晚也不当真:“好呀,那我就等着叔叔挣大钱,给我和爷爷盖房子、修院子,享大福!”
彼时,佛塔上,陆晚同样想起了那天在糍粑焦香中的谈话。
“陆阳,你是不是觉得我有点贪心?”她问。
“这是‘有点儿贪心’?”
“就知道。”陆晚背靠着栏杆,头微微后仰,声音轻得似乎能被风吹散,“要能和喜欢的人一辈子在一起,我住哪儿都无所谓的。”
“漂亮话谁不会说。”陆阳自顾自笑,“不过人嘛,贪心点也没什么不好。”
反正,再贪的心,他也会想看法去填满。
*
时间回归当下。
归心似箭的祁陆阳没在章华多待,随便吃了点东西,便让司机将自己送到了南江,在余奉声和姜蓝家附近的茶室里订了个包厢,耐心等待。
姜蓝迟到了十来分钟。
“老余最近心情不太好,脾气怪,我出门和他吵了几句就耽误了。”她快言快语地解释。
都说陆晚的直肠子像极了母亲姜蓝,但祁陆阳以为,姜蓝个性中莽撞的成分更多,少了几分韧劲和执着,又不够聪明,所以她当药代时干得并不出色,也无法平衡工作性质和丈夫家庭之间的关系,草率地离了婚。
最后,姜蓝却找了余奉声这么一个……谈不上纯粹的好或者坏的归宿。
简单寒暄,祁陆阳拿出张银行卡推到姜蓝跟前:“我听说余副院长最近一直在‘休息’,这些钱你先拿着,孩子要上学,家里的日常开销也断不了。”
“我们存款够的!”姜蓝果不其然拒绝了。
无奈,祁陆阳的语气认真了几许:“嫂子,这是我欠你和大哥的,你得收。”
听他换了称谓,姜蓝想起陆一明,一时有些哽咽:“一明他……行,那我就先收下了,只当给晚晚存着。”收好银行卡,她没忍住问,“阳子,晚晚在帝都还好吧?这孩子不知道怎么主意突然就大了,一声不吭跑去那边工作,过年都没回来。我左想右想,她这事你肯定知道,对不对?”
对于女儿和自家这便宜小叔子的事,姜蓝虽然不像身处其中的陆瑞年那样一清二楚,但一开始也有过担心。直到陆阳回了祁家、多少年都没什么音讯,陆晚也走马灯似的换了几个男朋友,她才不做它想。
听到姜蓝的问话,哪怕早有准备,祁陆阳喝茶的动作仍是顿了顿。
“嗯,她现在很好。”男人掩住心虚,神色如常,“陆晚这边有我看着,你不用担心。她毕竟是我侄女,于情于理我都该多照应照应。”
闻言,姜蓝呼出口气。
祁陆阳又说:“至于余副院长的事……我的建议是过段时间、等院里舆论下去再做打算。不然容易招是非。”
其实余奉声这边的烂摊子,什么时间处理于祁陆阳来说都不难,但他对这人印象并不好——在陆晚的事上,余奉声私心一直极重。既然给钱可以暂时解姜蓝的燃眉之急,祁陆阳不介意再拖上几个月,让他吃吃苦头。
回家后,姜蓝把祁陆阳的话转达给了余奉声。
“我觉得阳子说得没错。”她认同道。
“呵,再做打算……”余奉声却冷笑,“院长换届最多能拖到下半年,到时候等别人上位了,我再回医院去做什么?管后勤?”
夫妻俩想法不同,又是一顿吵。
巧的是,当天夜里余奉声就接到了一通电话,居然是刚回国没多久的庄恪打来的。
“我不仅可以帮你重回医院,还能摘掉头上那个‘副’字。”他直截了当地给出承诺。
余奉声嘴里说感谢,心下却警觉,谨慎地问:“庄先生,您这一而再再而三地帮我,总得有所图吧?不如直说。”
这边的庄恪不急着答话,而是轻轻抚弄少爷的脊背和尾巴。他不在的这段时间,宅子里分毫未乱,里外事物井井有条,就连这只守宫都被照料得很好。
只是……给它取名的女人却不在了。
长时间未见,有些认生的少爷被庄恪抚摸了几下,忽然张嘴咬了男人食指一口。
抽出手指,庄恪颜色陡然转冷。他高举起手臂,拎着这只黑色守宫的脖子,就将它重重地摔向地面。
随着啪的一声,守宫落地后滑出去半米远,口鼻开始出血,手脚抽搐不止。
“不识好歹的东西。对你再好,也没有意义。”庄恪冷冷说道。没兴趣观察少爷死没死,他移开眼,慢条斯理地拿帕子擦干净指尖渗出的血珠,良久才对电话那头的余奉声说:
“我所图的是什么,余副院长应该再清楚不过。”
余奉声几乎没用什么反应时间:“陆晚到底是我名义上的女儿,这——”
“这些话留着和别人讲吧。”庄恪已然有些不耐烦,“我很累,详细的事情会有人找你对接。”
直到书房里传来一声“来人收拾下”,在门口等了许久的帮佣才推开门进去。
少爷的尸体和地上的痕迹被迅速处理好,在帮佣准备离开前,庄恪突然说:
“再去找一只过来。”男人看着指尖的咬痕,声线里没有温度,“记住,要一模一样的,不能让她看出来。”
没人敢问“她”是谁。
*
和姜蓝聊完,祁陆阳在情人节当天下午赶回了帝都。
回温榆河老宅的路上,南江某领导用私人电话来电:山庄用地的审批手续已经进入程序,不出意外下个月就能落实。
事成归来,搭好台唱大戏的祁陆阳,急需喝彩的观众来配合。
喜不自胜之下,他将车开得飞快,进院子后更是顾不上泊车,冲着安保扔下句“停好”就冲到门口,掏钥匙准备自己开门。
听到动静的何嫂已经把门拉开了。
同住这么多年,何嫂头一回见祁陆阳这么……快乐,男人神采飞扬,身形轻松,原本就清亮无比的眸子此刻堪比夏日骄阳一般璀璨,就连神色里曾挥之不去的阴霾,当下不细看也已经察觉不到了。
如同打了一针肾上腺素,快活得生机勃勃,皓白坦荡。总算有了点20来岁年轻人的样子。
“她人呢?”祁陆阳问得很急。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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