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掌心痣1-第5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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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行李……陆晚从庄家出来的时候,浑身上下不过一套衣服、一个小旅行包,再无其他。
这边的街坊们并不知道陆晚和庄恪结过婚的事,不过,关于陆晚和祁陆阳这对叔侄的“故事”倒是穿得风风雨雨、有鼻子有眼的。
不止一个人说,曾看到两人手牵手在章华的街上逛,卿卿我我的,一看就是有事。
有闲出病来的碎嘴嫂子,在市里碰到姜蓝时还专门跑她面前打听叔侄俩的事,结果碰了一鼻子灰回家。对方于是更加笃定:陆晚八成是上帝都去给祁陆阳做小去了,要不怎么一点别的风声都没传回来?连她妈都看不上她这样,提都不乐意提。
这天,住楼上的一个邻居阿姨在楼梯间碰见陆晚,惊讶非常。她连忙上前打招呼,探究地问:“晚晚,你这是……回来住了?”
陆晚当时正忙着把被子送天台上去晒,只淡淡地笑:“嗯,不是要拆了么?打算在这儿过个年再走。”
这位阿姨是看着陆晚长大的,风言风语听到了些,不太当真,当下只很关切地问:“一个人?怎么不去南江你妈妈那边过年,这该多冷清啊。”
陆晚抿唇,没细说:“不是一个人。”
她跟庄恪办好手续那天是十二月底,正碰上开元的年终股东大会。会上需要决议的事情多,时间持续了很久,以至于,陆晚连打了好几个电话祁陆阳都没接着。
她有些急,再次找到了景念北。
趁这机会,景念北便将祁陆阳与祁家林家的事情全告诉了陆晚。
会开完已经是傍晚的事了,祁陆阳出了会议室才终于打开手机。未接来电栏里的号码熟悉得不能再熟悉,他心里猛地一跳:他们两人在陆晚婚后除了见过两面,再无联系,这么多电话打来,难道是庄恪出什么事了?毕竟,这个人一个月多前才刚从鬼门关里出来。
祁陆阳回拨过去,那边很快接了,却不说话,隐隐约约有抽噎的声音传过来。
他急得发毛,一句赶一句地问:“迟迟?迟迟?你怎么了?出什么事都别怕,你有我呢,我在的。”
对自己的境遇只字不提,祁陆阳心里嘴上只想着陆晚。
陆晚又是心疼又是气郁,还连带着把祁陆阳在祁家受的委屈也一起挨上了,心里千回百转的,半天才开口,拢共就四个字:
“我离婚了。”
这回换祁陆阳沉默。
陆晚整理好情绪,说:“我知道你在的,我也一直在。谁都可能辜负你,但是我不会,陆阳,你还有我。”
“我知道,我都知道。”祁陆阳喉咙哽住。
陆晚刻意将语调放轻松了些:“那什么,我手上也没什么事了,打算自己先回去,就不来找你了啊。你把事情一件件料理好,慢慢来。我在家等你,咱们一起过年。”
她要回的“家”指的是哪儿,不需要解释。
从头到尾,陆晚只说让人把事情料理好,既不提是什么事,也不多问他打算怎么做,祁陆阳知道,陆晚这是在给自己空间,他手头确实有成堆的事情要赶着收尾敲定,还有很多需要道别的人;他也知道,陆晚同样需要时间自己待着、理一理情绪。
庄恪突然提离婚,里面的曲折不会少。
他们之间的默契浑然天成,没有选择贸然相见、各退一步,不过是为了再见的时候,身上都不再留着过往那些人和事的影子。
陆晚带上阮佩一起离开了帝都,阮佩没回南江,而是径直去了上海,陆晚舍不得她,却也只能约好年后再见。
离过年还有十来天功夫,陆晚去市场上买齐了年货,以前和陆瑞年处得好的邻居还送了些自家做的糍粑年糕来,姜蓝也上门了两趟。
她进屋没提陆晚离婚的事,打定主意当没发生过这茬,只是忙进忙出的,把家里能打包的先给打包了,年后好直接搬。
姜蓝最后一次来是腊月二十六,给陆晚送自己做的八宝饭和糖藕,说是年饭桌上少不了这些。
张罗完临出门时,她还是没忍住说到:
“这段时间,你的事妈想了很多。一辈子说长不长说短不短,能遇着个真心喜欢的人不容易,陆阳这孩子我也算是看着长大的,品性什么样心里有数,当女婿……哎,还凑合吧。你们俩要是想定下来了,就赶紧定下来,妈妈不多嘴了。只是,在我这儿你还是待嫁的大闺女一个,该有的礼数咱一样都不能少,当然,这话我不跟你多说,我待会儿就打个电话敲打敲打他去。”
陆晚好笑:“您别急啊,等过完年再说,他事情多着呢,哪儿有功夫管这些。”
“他是总统还是首相?这都二十六了,还不回家。”姜蓝不忿,“那你跟他说好,年初三记得来趟南江,我到时候哪儿都不去,就在家候着。要来干嘛,他心里应该有数。”
送走姜蓝,陆晚看了眼手机,还是忍着没去问祁陆阳什么时候回,继续安心等待。
这天她歇得很早。
章华县近来天气晴好,阳光灿烂又热烈,陆晚隔一天就会把被子抱出去晒晒,等夜里躺进去,周身充盈着蓬松干燥的舒适氛围。她很快就睡着了。
大概凌晨三四点的样子,陆晚听见窗户那儿传来吧嗒吧嗒几声脆响。
她以为自己是做梦了,梦里回到陆阳大半夜在楼下往她窗玻璃上砸石子儿的日子。谁知翻个身的功夫,陆晚又听见了那种声响。
难道是真的?!
又惊又喜之下,她鞋都没来及穿就往窗边跑。利落干脆地推开窗户,陆晚垫着脚开始往楼下张望。
视线所及之处,除了两只互相追着尾巴玩的夜猫子,没别人。
还真是做梦啊……
陆晚怅然把头缩了回来,正准备关窗,又有个石子儿飞了上来,差点砸她脸上。她这回动作快了些,手往窗台上一撑,几乎要把自己整个上半身都探出去。
祁陆阳就站在陆晚窗户正对着的空地上,这个他曾经出现过无数次的地方。这回,他没再跟人开玩笑往别处躲,而是定定站着,抬头看她。
他脚边只有一个小拉杆箱,右手里攒着东西,应该是几个没扔完的石子儿,眼神清明,轻装简行,一侧嘴角略往上扬着,里里外外透出一股松散劲儿。
男人外面的深色大衣大喇喇地敞着,里头乍一看似乎连毛衣都没穿一件,陆晚忍不住叹气:这个人啊,还真是穷骨头发烧,前半辈子就没怕过冷。
祁陆阳的脸仰着,轮廓在朦胧月色中依稀能看出几分英挺潇洒,几乎跟陆晚记忆中的少年完全重合。
——眉毛还是那对眉毛,眼睛还是那双眼睛,他,也还是那个他。
他轻声问,声音不大不小,刚好递到陆晚耳边:
“小侄女,给叔叔留门儿了吗?”
第72章 Chapter 72
陆晚这天夜里几乎没睡上什么觉。
快中午她才堪堪睁眼,结果下床时脚一软,直接趴地上去了,姿态很不雅观。祁陆阳伸手要去捞她,陆晚不让,自己爬起来后气得指着人鼻子骂:
“你是牲口吗?还是吃药了啊?”
祁陆阳只当陆晚这是在夸自己:“嗯嗯嗯,我吃错药了。你不是护士嘛,来,赶紧帮我看看是哪儿出了问题。”
说完还真去捋袖子。
这一捋,倒是把夜里看不太清的纹身全给露了出来。陆晚嫌弃:“就你这样的,以后真生病了针都不好打!你去问问当护士当医生的,是不是最烦你们这种古惑仔?!”
她刚上班那会儿遇到过一个病人,是个满脸横肉的花臂大哥,两条胳膊,一边青龙一边白虎,纹得满满当当的,根本找不到血管。
陆晚在大哥的怒目相视下试了三四遍才给人扎好针,留下了极深的心理阴影。
祁陆阳弄完这劳什子纹身也不是没后悔过,只是纹纹身疼,洗纹身更疼,他遭一次罪可以说是心里怄不过,想找个发泄口,要再搞一次,可就是纯自虐了。
好在陆晚也是知道这点的,她掀开祁陆阳后背的衣服皱眉看了几眼。说实话,祁陆阳身材好,气质本来也桀骜,这么一弄还挺有味道的。
立场不能变,陆晚只能冷着脸说:“先就这么搁着吧,没事儿别露出来,吓到小朋友怎么办。”
“哪儿来什么小朋友?怎么,你要给我生一个啊?”祁陆阳见缝插针地问。
“呸!”陆晚从他臂弯里躲开,“差点忘了,我妈让你初三去她家里一趟,她说,你知道要去干嘛。”
还能干嘛,先买票再上车呗。
完全会过意来,祁陆阳眼睛都亮了。
后面几天里,祁陆阳必定会在大白天牵着陆晚去买菜,专挑人多的路走不说,见到相熟的邻居也不像上次那般尴尬躲闪,还上赶着找人打招呼。等对方问他是专程回来过年的吗,祁陆阳就会把陆晚拽到自己身边,十指紧扣,偏偏脸上还要装出几分云淡风轻不经意:
“回来结婚,年一过就上她妈妈那儿提亲去。”
他这么一折腾,前后也就几天的功夫,整条街便都知道陆家那对“叔侄”要结婚了,开春就请大家吃喜糖。
陆瑞年先走了,祁陆阳跟前也没见着有长辈帮忙操持,几个热心的老邻居听到风声便特意来了趟陆家,教他上门礼该怎么准备,热热闹闹一大屋子人七嘴八舌地出着主意,把小客厅挤得满满当当。
陆晚知道祁陆阳搞这么一出是想为她自己正名,不过,也许还存着点别的心思——他真正的血亲走的走、散的散,唯一在世的那个连人都算不上,心里冷清了十来年,会格外贪图那么一点人间烟火的热闹气也不难理解。
陆晚心疼他还来不及,自然不会怪他张扬。
虽然陆晚没多问,但是关于祁家的事,祁陆阳回来后还是主动提了一提。
“我已经从开元的董事会里退下来了,那什么副总头衔也没要,懒得再管别人家的事儿。手里的股份本来也想转一些给我堂嫂,她死活不要,我只好留着了。”
和祁家划清界限、急流勇退的祁陆阳,任凭外面传得风风雨雨,在陆晚面前依旧有闲心思开玩笑:
“以后,这家可得靠你养了。”
陆晚笑:“可不是我在养么。你以为换谁手指随便一点,都能像我这样点出个‘金山’来?整个南江现在就山庄里这唯一一眼温泉,便宜你了。”
插科打诨完,祁陆阳还是提了一嘴祁元善,只是,他将祁元善称为“那个人”,不念名字,不带感情。
“那个人的案情很复杂,把证据材料上交了以后我和吴峥都被叫去协助调查,折腾了好几回。最后一次去警察局,我到吃晚饭的点才从里头出来。航线没提前申请,机票又买不着,我只好让人抢了张夜里十点多到南江的高铁票,熬了半宿才到章华。不过,晚也有晚的好处,正好能砸砸你窗户玩,这可是我看家的手艺,不能丢。”
“手艺确实不错,就是差点砸到我。”
听出来祁陆阳是在故作轻松,陆晚难得柔情,踮起脚在他前额上亲了亲,搂着腰的手一直没放。
祁陆阳心里舒服了点。他说:“林永强让我别把U盘交出去,这件事,对开元或多或少还是有影响,林雁回也不太赞同,毕竟我和他总归是……她觉得不至于。但我都没听。”
“不仅如此,我也没有告诉那个人我和他的真正关系,他根本没资格知道这些,他不配。迟迟,你觉得我这么做对吗?”
陆晚重重点头:“他不配。陆阳,你这辈子都是陆老头的儿子,除了他,没人有资格当你爸,他们都不配。”
直到从陆晚嘴里得到肯定答案的这一刻,祁陆阳才是真正地放下了些。
初二,陆晚按礼数去了趟母亲家里,当晚也没回章华。
再见继女,余奉声说话做事都有些战战兢兢的。他的院长位置倒是保住了,可已经有不止一人来敲打过,他要是不老实点,就给发配去乡镇卫生院。
祁陆阳特地嘱咐陆晚,姜蓝不一定不知道余奉声那些小动作,她只是选择了不动声色继续过日子,毕竟婚姻没有十全十美的,她已经到了这个岁数,儿子又还小,不想再折腾了也是正常。
陆晚能理解,心里却仍有些不平,只能劝自己不多管闲事。
到了年初三这天,祁陆阳把能喊上的朋友都喊上,拉了个车队在姜蓝家小区外开油门轰了好几圈。陆家长辈算是陆晚这边的,大家有心帮忙却于理不合,祁陆阳身边没个年长的牵头,只能靠人数和气势取胜。
他带的上门礼完全按章华县本地的规矩置办,顶级配置,什么都赶最好的选,靠砸钱堆人把事情热热闹闹地凑圆满了。
姜蓝没在明面上为难祁陆阳,只背地里跟他嘱咐:
“今年清明那几天,晚晚为了你和我吵了不知道多少架。前面有她爸那件事,后头又有你们祁家这些,再加上那个姓庄的,晚晚咽了多少苦楚下去,你得弄清楚,更要记下来,往后必须用甜头给她填补上,不然,不管作为嫂子还是岳母,我都不会饶了你。”
祁陆阳这才知晓,陆一明的事在陆晚那儿早不是秘密了,但她从来没提起过。他在心里掂了掂,心觉多少甜头都补不齐自己欠人家的。
等初七民政局一上班,祁陆阳就带着陆晚去领了证。
“爷爷要是知道咱们俩厮混到一起了,会是什么心情啊?”坐在副驾上,陆晚看着手里的红本本,总觉得哪里不对。
祁陆阳想起以前的事,笑:“他老人家说过,再敢惦记他们陆家的‘宝贝’,非得打断我的腿。”
听到这宝贝二字,陆晚细细回想一番,惊道:“爷爷早知道了?!”
“对啊。”祁陆阳说,“为了这事儿他可没少拿晾衣杆抽我。有一回我正跪在那儿挨抽,有个呆头笨脑的姑娘撞见了,扑过来就求她爷爷别打了,别打了,还说自己可以作证我最近没干坏事儿。你要是陆老头,养出这么个傻孙女出来,你气不——”
陆晚无地自容、让他别再说下去。祁陆阳没继续逗她,只是仔仔细细地将两人的结婚证放在姜蓝给的木匣子里收好了,神色认真而郑重。
做完这些,他用右手握住她的左手,两人掌心的痣紧紧贴合。
祁陆阳轻声说:
“迟迟,我又有家了。”
*
婚宴的日子选在5月初,地点则是祁陆阳的庄子里。
庄子的名字祁陆阳一早就定好了,就叫“春迟”。春迟山庄占地好几百亩,有山有水,有花有鸟,还有一眼神来之笔的温泉。
山庄只对外开放了不到一半占地,做商务接待、大型会议和旅游景点,用祁陆阳的话说,就是拿来“赚点零花钱”。山腰上的温泉酒店则工程过半,正在三班倒赶工期。酒店依山势规划了十几幢Villa和两栋楼,定位高端路线,星级评定已经摆上日程。
剩下的土地祁陆阳没过多开发,原本就有的田地果园留下来承包给附近村民,种些有机蔬果,既可以供应给山庄和酒店,又可以自家吃,也算间接扶贫了。
湖边新建了几座小房子,其中一栋白色现代风格的别墅建筑,地上三层地下一层,名家设计,内外用材讲究,家具都是国外运回来的,房子外面还圈了个小院子出来,依山傍水,风景极佳。
这便是祁陆阳和陆晚的新家。
两人年后就搬了过来,一心准备婚事。
陆晚结过一次婚,虽说当时情况特殊,算是被强迫的,可她心里总有个坎在,不太想大操大办。
祁陆阳却希望热闹点,再热闹点,两人为此小小地摩擦了几回,最后,还是祁陆阳做出让步:办肯定认真办,仪式一个不落全走一遍,龙凤褂得穿,婚纱也要,只是不请那么多宾客,就二十来个至亲好友到场热闹下,其余的人,发点喜糖就算意思到了。
其间,景念北偶尔跑来章华小住几天,说是帮祁陆阳张罗事情,却总有意无意地找陆晚打听点别的。
就比如,他会装作很自然地问陆晚:“伴娘人选定好了吧?”
陆晚早捕捉到什么了,这会儿怎么会看不出来。她故意先报了其他三个女孩的名字身份,就等景念北问:
“怎么是单数,这还有一个呢?”
“还有一个?谁?”陆晚故意问,等景念北神色要憋不住了,才慢悠悠地说,“哦,有个女孩儿在外地,不确定能不能赶得回来。”
景念北脱口而出:“上海离这儿又不远,她为什么不——”
话没说完,他就恨不得当场撕了自己的嘴:陆晚只说那个女孩在外地,压根儿没讲明白是谁。自己怎么就直接默认是在上海的阮佩了呢?
陆晚笑得不能自已。祁陆阳看不下去,赶紧过来给人递台阶:“别逗他了,念北铁树开花头一次,什么都不懂,我们得帮帮忙。”
“帮什么帮?我怎么记得有人说过,‘养女人不如养狗’?况且,我们家阮阮喜欢的是那种斯文温柔不暴力的款,请问这里有谁是么?一个两个,要么纹一堆乱七八糟的在身上,要么天天凶神恶煞像讨债的,八竿子打不着,没戏。”
等陆晚忙别的去了,祁陆阳安慰信心全无的景念北:“我们家陆晚样样都好,就是比较记仇,你多担待点。”
“还不是跟你学的。”
“要不是你之前把人给得罪瓷实了,会这样?你直说吧,要不要我帮忙,要的话,我待会儿再给劝劝去,还有希望。”
景念北摆手说算了:“我还是老老实实养狗吧。”
呸了一声,祁陆阳让他详细讲讲怎么回事,对方纠结了一下,还是说了。
景念北记得那天,他早早地从公司回家,进门就闻到了饭菜香。
听到动静,阮佩围裙都没摘就迎过来:“阿姨和我说你今天回家吃饭,我就下厨做了几个菜,你尝尝?”
在帝都将养了一阵子,她比之前圆润不少,身上能看出些起伏来了,脸上的蜡黄颜色也褪得差不多了,有些白里透红的意思。
女人不过温温柔柔一句话,问得景念北是心惊肉跳的。
之前有一次他开会开到很晚,忘了和家里打招呼就在外面吃了,回了家才发现桌上摆了几个菜,却也没当回事。
后来是阿姨主动来说,饭菜是阮佩和自己一起做的,本以为景念北会回家吃饭,就做得多了些。现在全剩下了,问能不能打包给家里老头子下酒吃云云。
景念北当时心里有点愧疚,愧疚之余又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小欢喜。他不好意思直接去问人家为什么给自己做饭,只好绕了个弯子,跟阮佩说:
“你以后不用帮忙做饭,也不用等我回来吃。住就住,不需要讲什么客气。”
结果,阮佩会错了意,很认真地向他解释:“我没等你吃饭,下午五点多我饿了,就让阿姨先煮了份馄饨吃了。至于帮忙,我在这儿也没什么事做,就去厨房待了会儿,帮忙洗菜切菜什么的,没直接下厨。你要是嫌多事,我以后不做就是了。”
当时的尴尬还历历在目,景念北对着眼前满满一桌饭菜和阮佩恬淡的脸,心想这回总不是自己表错情了吧。
他表面波澜不惊地扒拉了几口,刚准备找点话题,阮佩先开口了:“这段时间多亏你的照顾,今天这餐饭算是我的一点心意,也不知道合不合你胃口。哦对,我还做了点酱菜搁冰箱里,你要想吃可以让阿姨取出来,随拿随吃。”
景念北意识到什么,问:“你这是,要走了?”
阮佩腼腆地点头:“嗯,我跟晚晚都是明天早上的飞机,约好一起去机场。”
“怎么这么急。”
“啊?你可能是工作太忙了,所以没什么感觉。我来这边可都快一个月了,每天无事可做,说实话……挺无聊的。正好院长那边一直缺人手,我得赶紧归岗。”她表情轻松又快乐,“而且,我就是为了晚晚来的,现在晚晚的事情终于解决了,我当然要回去了。”
景念北能看出来,阮佩对帝都是一点都不留念,心也已经飞回了上海。
他心里登时有点发酸,酸完开始接着发胀,气闷了好半天。
阮佩说景念北工作忙,他哪里是忙?他只是不知道怎么自然而然地跟女孩子相处罢了。
自从阮佩住家里后,景念北每天倒是早早往家跑,等到家了又只敢抱着笔电坐客厅里假忙活,一脸深沉,巴望人家能主动找自己搭话。
谁成想,阮佩成长经历坎坷,向来很懂看人脸色,她见景念北总是副公务缠身、愁眉不展的样子,便不多说一句话,能不出现在客厅影响别人,就不出现。
弄巧成拙,大概就是这个意思了。
“说到底还是因为不感兴趣。起码,阮佩当时对你是没这个心思的。”久经沙场的祁陆阳给他分析,“要真有心思,多内敛的女孩子都会变得直白,光眼神就藏不住,小勾子似的,能盯得人发毛。”
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景念北琢磨了下陆晚关于阮佩择偶的兴趣点,不知怎地想起那个书呆子气的男医生。
再回想过往种种,他只觉自己前路一片灰暗。
景念北“帮完忙”回帝都之后,陆晚听了祁陆阳的转述,心思微动,没直接表态。
四月的时候,她在外面跑了有大半个月。
一来,是何嫂病了,住进了医院里。陆晚觉得他们俩于情于理都该去看看老人家,奈何,祁陆阳从帝都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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