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画出来的初恋-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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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爸是做什么的?”“你家就你一个是不是?”“你妈……”
陈遇凉凉道:“最近在派出所兼职?”
江随笑的无辜:“就问问,干嘛这么冲。”
他低头在速写本上构图:“朋友之间,最起码的了解还是要的。”
“像我,家里有个妹妹,江秋秋小朋友,最近刚过完九岁生日,接地气的小公主一个,你知道的。”
“至于我爸,”
江随小幅度挥动手臂,钢笔在纸上不断拉出线条:“知道霸道总裁吗?他就是那样,有钱有权,住别墅开豪车,偶尔出海溜一溜,骚包的一逼。”
他嘲讽地“啧”了声:“对了,情人一把。”
话音落下,少年就不再言语。
陈遇心里隐隐有什么猜想,一些话在她舌尖上翻了几个跟头,她还是没说出来,欲言又止。
“不是你想的那样。”
少年耷拉着眼皮,密长的睫毛微微遮住眼睛,看不清眼里的东西:“我爸妈没离婚。”
陈遇的脑子有点转不过来,那怎么……
她还没问,少年就给她解答,语气轻描淡写:“不过,我妈过世好几年了。”
陈遇怔怔看他。
江随的目光始终落在纸上,钢笔也一直没停:“我爷爷奶奶都在国外定居,二老身子骨很硬朗,天天出去喂鸽子跳舞,外公外婆在我很小的时候就病逝了,没什么印象。”
“我大姑在国外,她跟我姑父从事的是医药……”
陈遇抽着脸打断他:“可以了。”
“嗯?”江随勾勾唇,一副耐心十足样,“行吧,还想知道什么,随时都可以问。”
陈遇的表情一言难尽,不需要,谢谢。
不多时,江随把速写本一合:“好了,我的两张速写已经搞定了,现在我要去其他地儿转转,画点有意思的东西。”
“背包我就放这,你在这里画你的,一会我来找你。”
他站起身,黑球鞋碰了下女孩的草绿色帆布鞋:“小陈同学,别乱跑。”
说着不等她有反应,自己就带着速写本走了。
陈遇认真画她的第二张速写,丝毫不知自己也在画中。
在女孩注意不到的拐角阴影里,江随盘腿坐在地上,不时抬头看她一眼,低眸在纸上快速作画。
不一会,他的笔下就出现了一个妙龄少女的轮廓,线条把握的既青涩又柔韧。
“妈妈,你快过来!这里有个哥哥在画画!”
背后软糯糯的声音突如其来,江随正在勾画女孩雪白修长的脖颈,差点吓到模糊。
他转头看是个小孩,还没有秋秋大,顶多五岁。
正是开始皮的年纪。
见小孩要咋呼,江随赶紧对她做了个“嘘”的手势。
小孩也有模有样地学:“嘘。”
还不让边上的妈妈说话。
“哥哥,”小孩好奇地眨巴眼睛,很小声的问,“你画的是谁呀?”
江随低声笑:“哥哥画的是哥哥的小仙女。”
第30章
陈遇刚画完速写; 江随就回来了。
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看起来心情非常好; 眉眼间晴空万里,没一点阴霾。
江随将拎在手里的东西递过去:“这个给你。”
陈遇看了眼,很熟悉的盒子; 她的脑中很快翻出相关的记忆片段,甚至是独有的香味跟口感。
“你买蛋挞干什么?”
“吃啊。”江随说,“拿着; 你带回去。”
陈遇把盒子推开点:“我不要。”
“不是给你的。”
江随早就想好了招:“这段时间总是吃你妈做的灌汤包; 我怎么也该表示表示。”
乍一听合情合理,其实根本经不起推敲。
一琢磨,都是漏洞。
陈遇觉得有一点怪异:“没必要吧。”
“有必要。”
江随把她拽到自己跟前,扳个边; 拉开她的背包,把蛋挞盒子塞进去,拉链一拉。
动作那叫一个迅速干脆。
陈遇在扶梯那里停下来:“去找他们啊。”
“找谁?”
江随跟她对视一眼; 明白过来:“你说三思跟刘珂?”
“三思应该已经在家了; 刘珂去了别地儿。”
陈遇一脸的惊诧:“他们过来了?”
“就三思。”
江随见有人过来了,就把女孩拉到自己这边:“别站扶梯口。”
陈遇等江随接着刚才的说。
江随这会没顾得上,他满脸阴沉地瞪着下扶梯,不停回头看女孩的中分头男。
她怎么总招比自己年纪大的?
不对。
同龄的也招。
江随阖了下眼,叹口气; 以后要看紧点。
耳边响起女孩埋怨的声音:“还说不说,黄花菜都凉了。”
江随还在气头上:“那就蘸点醋吃了啊。”
陈遇:“……”
女孩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冷了下去; 江随不怒反笑:“好了,接着说是吧。”
“没什么好说的,三思来二楼溜达,跟我说了几句,之后就回去了。至于刘珂,我只知道她去了别地,去了哪不清楚,谢三思也没提。”
陈遇对这个最终答案不满意:“只是这样?”
江随挑挑眉:“只是这样。”
他看女孩面容肃冷,不由得戏谑道:“难不成你以为我跟他合谋,把你好朋友卖了?”
陈遇不答,没有配合说笑的意思。
“跟我来。”江随拽着她衣服后面的领子走。
不多时,两人出现在小超市里。
江随把公用电话捞到面前,拨了一串号码。
那头是谢爸爸的声音:“喂。”
江随单手抵着玻璃的收银台:“叔叔,是我。”
“哦小江啊,找三思是吧,你等等哈。”
谢爸爸很温和的说了句,下一刻就粗声粗气喊:“臭小子!赶快给你老子滚下来!”
喊声震耳欲聋。
江随习以为常,陈遇吓一跳。
“老样子。”江随说。
陈遇呼口气:“那谢三思不像,他很文气。”
“文气?”江随听了个笑话似的,“他哪里沾得上那个‘文’字?”
话里还有那么点酸味。
“小陈同学,你年纪轻轻的,眼睛就瞎了?”
陈遇戳戳话筒,接你的电话。
江随眼睛看着她,手把话筒往耳边送了送。
电话里是谢三思呼哧呼哧的喘气声:“随哥,找我啊。”
江随开门见山:“陈遇问你,刘珂上哪儿去了。”
“啊?”谢三思懵逼脸,“我不是跟你说了么?”
江随不耐烦:“让你说就说,屁话那么多。”
谢三思吞了口唾沫,陈遇跟随哥闹了,随哥哄她,依她,是这么个顺序呢吧?
他抖了抖浑身的鸡皮疙瘩:“是这么回事,我跟刘珂在三楼画速写来着,然后蔡秀王月她们就来了,然后刘珂就跟她们去城隍庙了,说是去看颜料,然后……”
“然后”“然后”个没完没了。
江随阻止道:“行了。”
谢三思想起来个事儿:“等等等等,我跟我遇姐说两句。”
江随“啧”了声:“明儿不见了吗?”
“明儿是明儿。”谢三思连声喊,“遇姐,遇姐?”“叫你妈魂。”
江随把话筒往身旁女孩的耳边送,目光落在她白嫩小巧的耳垂上面:“找你的。”
陈遇一脸不明所以:“怎么……”
谢三思语速飞快,劈里啪啦就是一通倒豆子:“遇姐,我跟刘珂在三楼那会儿,碰着了你班上的一个男生,戴个眼镜,斯斯文文的,就那什么化学课代表,他问刘珂你的情况,还说最近给你写了信,你怎么没有回。”
“啪”
电话挂了。
江随将座机推开,皱眉沉默了半晌,冷嗤道:“什么年代了,还写信。”
女孩不知在想什么。
江随的眼眸微眯,皮笑肉不笑:“这就小鹿乱撞了?”
陈遇没好气:“乱撞个屁。”
她往超市外面走:“我家的信箱在门口,平时都是我爸管。”
江随愣了愣,阔步跟上她:“这么说,你惨了。”
陈遇惨不惨的,不好说,她回家进巷子的时候,在门头地下看见了一个黑影,车骑过去发现是她爸。
“爸,你怎么在这?”
陈父站起来:“睡不着,出来抽根烟。”
陈遇从自行车上下来,狐疑道:“不是跟我妈吵架了吧?”
“谁有那闲工夫跟她吵。”陈父把大门推开,“你说你,天天这么晚回来,赶快洗洗睡觉。”
陈遇推着车进院子,经过她爸边上的时候,用很随意的口吻提了一句:“爸,最近是不是有我的信?”
陈父挺惊讶的:“不知道啊。”
陈遇观察他的表情:“这几天你没看信箱?”
“没想起来。”陈父关大门栓插销,“都是你妈看的。”
他把烟屁股丢水泥上,旧布鞋一碾:“有你的信是吗?没听你妈说啊。”
陈遇面不改色地“哦”了声:“那是我弄错了。”
陈父进了堂屋,一直留意闺女的动静,直到楼上响起开门关门声,一点光亮投到了院里,他才坐到墙边的摇椅上面,唉声叹气。
信是有的,也是他收的。
署名“陈遇亲启”,一看就是男孩子的字迹。
老伴非要拆开偷看,他不让,觉得那是侵犯孩子的隐私,两人吵了一架。
现在信在铁盒里,烫手山芋似的,不晓得咋个处理。
里外不是人了都。
晚饭都没吃着的陈父有点发愁,楼上突然传来下楼声,他连忙起身进房间。
陈遇把蛋挞放桌上,看了眼正在一下一下,轻微晃动的摇椅,身形一顿,嘴一抽。
椅子没人坐,还能自己摇?
陈遇抓抓后颈,看来爸妈真的吵架了。
不出意外的话,原因就是课代表寄给她的那封信。
原因她都能猜得到。
她妈想看,她爸不同意,于是就起了争执。
站了会,陈遇走到房门口,敲敲门:“爸,妈,我想进去打个电话。”
屋里一点儿响动都没有。
陈父不出声。
背对着他躺在床上的陈母转过来:“没听到你女儿的话?”
陈父抹把脸,哎哟,可算是跟他张口了。
再不说话,就要打破两天不理他的记录了,一大把年纪了,还搞冷战,真的是。
陈父清清嗓子:“阿遇,你要给谁打电话啊?”
“小珂,”陈遇说,“我问问她回来没。”
屋里亮了灯。
陈父喊道:“进来吧。”
陈遇拧开门进去,一边往柜子那边走,一边留意爸妈。
牡丹花的枕头一个在床头,一个在床尾。
都没睡一边。
吵这么凶吗?陈遇的脚步慢了下来。
陈父一大老爷们,没发觉什么,陈母心细,很快就注意到了女儿的视线,她立马睁眼说瞎话。
“那啥,你爸跟我睡一个枕头。”
陈父刚想说,你胡说八道什么呢,就接收到老版的眼神示意,他顿时换了套话。
“还不是你看电视看的,也不看我们什么岁数,还要学小年轻。”
陈遇静静看父母表演,目睹他俩之间的气氛渐渐脱离生硬,恢复成平常的相处模式。
和好了。
陈遇不动声色地松口气,往刘珂家打了个电话,很晚了,她俩就没多聊。
确定都安全到家就结束了通话。
陈遇一觉睡到天亮,梦都没做,睡眠质量非常好,一天新的开始这么舒坦,她感觉这天一切都会很顺利。
哪晓得她洗了脸下楼,扫帚拿起来还没捂热,就接到了江秋秋的电话。
前一秒接通,下一秒就是江秋秋恐慌无措的哭喊声:“姐姐,姐姐姐姐,是不是姐姐,姐姐啊?”
陈遇的眼皮猛跳,轻声安抚道:“是我,出什么事了,你慢点说,别怕。”
“呜呜呜,姐姐,昨晚我爸打我哥了,现在我哥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不出来,我爸去国外出差了……”
江秋秋边说边哭,语无伦次,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害怕的要命:“我爸讨厌,他把那女的带回我们家,还准她进我妈收藏室,我气的要离家出走,我爸不让下人们放我出去。”
“我哥回来的时候知道了这件事,踹门把那女的拖下了楼。”
“我爸就打我哥,用球杆打,我哥伤到了,他一直没去医院,我在门外怎么喊他都不理我,我不知道怎么办,姐姐你帮帮我啊,你帮帮我……”
第31章
陈遇站在一栋别墅前; 心情有些复杂。
怎么就稀里糊涂跑过来了。
当时是怎么想的?
陈遇试图捋了下,没捋清楚; 那会在电话里听到小孩说的一番话,脑子里是空白的。
然后呢?
然后她就抓了柜子上的一把零钱出了门,只来得及在跑出巷子前冲着出来问是怎么回事的爸妈喊了声; 说是出去有事。
都没顾得上跟他们好好解释。
不过真要解释的话,她也不知道怎么说,自己都很昏头。
稀薄的橙色光晕里; 陈遇逆风而立; 随便用皮筋扎在后面,被风吹着,小马尾不时撩到脖子,有点痒; 她抓了几下。
本来早上打算剪的指甲长了,被抓到的地方有轻微的刺痛。
那点痛感让她冷静下来。
这是别人家,也不是什么商场饭馆之类的地方。
不合适。
陈遇看一眼脚上忘了换的老布拖鞋; 真的不合适; 她心想。
“姐姐!”
铁门里传来惊天动地的喊声,陈遇杂乱的心思顿时就烟消云散,她看到小女孩冲向自己这边,后面的老人一路小心跟随。
离得近了。
一老一小都很憔悴,眼睛也都是红肿的。门一开; 小的就扑进她怀里,揪着她单薄的长袖衫痛哭流涕。
陈遇把小孩扶住; 对老人点点头打招呼。
钟伯用最快的速度打量了今天的客人,是个跟少爷差不多大的小姑娘,瘦瘦的,个子不算高挑,模样是真的好。
小姐很信赖她,视作救命稻草。
看样子她跟少爷很熟。
钟伯希望她真的能起到那样的作用。
三楼那位小少爷,平时看着散漫随性得很,其实有一身傲气,骨子里住着乖张不羁,夫人在世的时候还能管管。
夫人一走,谁都没法管。
更别提现在身体跟心都受伤了,把自己锁在房间里,不让人靠近。
钟伯有备用钥匙,都不敢拿出来。
十八岁的少年,青春期伴随着叛逆期,一爆发就不可收拾。
先生又不在家,小姐才一点点大,经不住事,他呢,虽然是江家的老管家,可他半只脚已经踩进棺材里了,扛不动。
钟伯第二次打量安抚小姐的小姑娘,性子看起来挺沉得住气。
察觉到老人的视线,陈遇平静地迎上去。
钟伯想,小姑娘眼睛长得好。
他看了看眼皮底下的一双老布拖鞋,心肠也好。
陈遇从家里赶来,匆匆忙忙的,不但没换鞋,也没穿外套,手脚都是冷的,进了大厅才慢慢暖和起来。
视野里是一片富丽堂皇。
陈遇吸口气,想起进来穿过的那片宽草坪,以及仿佛置身森林的两排老树,又吸了一口气。
江随很低调了。
一身牌子也就仅限阿迪耐克。
手机都没用上,而且除了天气恶劣,或是特殊情况有司机接,大部分时候就一辆自行车来回。
面前的小孩更低调。
全身粉粉的kitty猫,都不是高端牌子。
陈遇掐掐眉心。
江秋秋吸吸鼻子:“姐姐,你吃过早饭了吗?”
陈遇没吃,确切来说,就刷了牙,水都没喝,嘴里还有存留的薄荷味。
“没有。”她选择说实话。
因为肚子在叫。
“我也没吃。”江秋秋说,“我们一起吃吧。”
陈遇饿了,可她不太想吃,没什么胃口,她发觉小孩往厨房方向伸头,还吞口水,就应声道:“好吧。”
钟伯早上为了劝小姐吃早饭,嘴皮子都快说破了,厨娘还掉了几滴泪,照样一点作用不起。
这会可算是肯吃了。
钟伯赶紧让厨娘把早餐端上来。
然而陈遇还是低估了自己,她不是没什么胃口,是一点胃口都没有。
食不知味。
陈遇搅着碗里熬的很粘稠的杂粮粥:“秋秋,你哥伤哪了?”江秋秋放下勺子,眼睛里湿了起来。
“当时我在书房外面,只听到了声音,门开了才进去的。”她整个人哆嗦了一下,吓坏了,“球杆被丢在地上,我哥……”
“我哥出来的时候走路不快,肯定打在腿上了。”
陈遇拿着筷子的手轻顿,碗被她推开了,她往后靠了靠椅背。
“你爸真下得去手。”
江秋秋哭了:“他不好。”
陈遇垂着眼,自顾自道:“这个年纪,体格还在生长,被那么打腿,容易落下病根。”
声音很轻,近似喃喃。
江秋秋听不清,她哭的很凶。
钟伯哄不了,无法,只能在一旁叹气。
几个平日里跟江秋秋关系近的下人们都在擦眼睛。
一时之间,大厅里的氛围压得人喘不过来气。
陈遇的胃有一点痉挛。
江秋秋坐过来,一把抓住她的手:“姐姐,我今天不想去上学了。”
“那就请个假。”陈遇说。
江秋秋的哭声停了下,包了水的眼睁大,犹豫着问道:“真,真的可以不去吗?”
陈遇:“……”
敢情小朋友不敢逃学。
江秋秋觉得自己很难,生命里最重要的两个男人彻底闹翻了。
大的这次做的事情太过分,不能轻易原谅,要看后期表现。
小的伤透了心,连她都不搭理了。
江秋秋还不得不去学校上课,因为缺了课,进度拉下来,第二名超过她的可能性就会提高。
她才不要那小胖子把她的第一名抢走。
江秋秋思考了会,决定晚去,等陈遇姐姐见着她哥了,情况稳定了,她再去学校。
钟伯接到小孩的眼神提醒,立刻就让下人把一份早餐端了过来。
“姐姐,这是哥哥的。”江秋秋说,“我们上去吧。”
陈遇没动。
江秋秋心里咯噔一下。
姐姐是后悔来了吗?觉得自己冲动了吗?想走了吗?
江秋秋被自己的猜想给吓到了,小脸煞白,都怪哥哥,到现在都没把姐姐追到手,不然作为男女朋友,过来就很合适了。
不像现在,还只是朋友。
江秋秋的眼泪绷不住的时候,眼睛突然一亮,朋友其实也可以的吧。
朋友出了事,可以关心的嘛。
书上说友情跟爱情一样,讲缘分讲三观,同样很可贵。
况且来都来了。
江秋秋两只手绞在一起,小声喊:“姐姐……”
陈遇看出小孩的祈求,抿了抿嘴,起身道:“几楼?”
江秋秋秒答:“三楼!”
不多时,陈遇跟着江秋秋转过木楼梯,爬上了三楼,停在一扇门前。
长廊铺着淡灰色地毯,墙上挂着不知名的画,小壁灯十分精致。
四周寂静无声。
陈遇不知怎么有点不自在,觉得这栋房子不是一般的大。
也不是一般的冷清。
江秋秋“咚咚”敲门:“哥哥,陈遇姐姐来看你了。”
没反应。
江秋秋直接扒在门上,扯开了嗓子喊:“陈――遇――姐――姐――来――了!”
小孩声音都哑了。
陈遇把她有点歪的粉色小发夹别正:“我来吧。”
江秋秋挪到一边,满眼期待的样子,就像是在见证一个奇迹。
可是奇迹太少。
换成陈遇,结果依然一样,门里一片死寂。
仿佛没有人在里面。
陈遇的脸上没什么情绪起伏,看不出是怎么样的心思。
现在这现象在她意料之中。
妹妹跟老管家都没用,她一个才相处了不到一个月的人,能有多大用处?这一趟来的有些好笑。
陈遇的嘴角一点点压了下去。
手被拉住,她扭头看小女孩:“姐姐也没办法。”
“那……那怎么办……”
江秋秋呜呜的扁嘴:“我哥可能是睡着了,要不姐姐你再喊两声?”
陈遇闭口不言。
江秋秋慌了神,频频向钟伯求助,企图得到点主意。
钟伯一时半会想不出来,布满沟壑的脸上一片焦急跟担忧。
这小姑娘没法子打破僵局,那接下来他们该找谁?
少爷的伤再拖下去,真不知道会成什么样。
钟伯动上了抽屉那把备用钥匙的念头,就听见小姐的声音:“姐姐,我有钥匙!”
她哒哒哒跑上前:“钟伯,钥匙,快快快。”
钟伯懵了下,用眼神问:你怎么知道?
江秋秋眨巴眼:我当然知道呀,这不是常识吗?为了以防万一。
钟伯:“……”
“那你怎么没找我要?”
江秋秋眼神飘啊飘,我哥没批准,有钥匙我也不敢用啊,我怕他生我的气,跟我一样离家出走,但我只是说说,他会真的那么做。
“钟伯,你不也是一样。”
钟伯噎住。
钥匙被钟伯谨慎拿过来,由江秋秋谨慎递给姐姐。
陈遇握住钥匙,往钥匙孔里一插,往右一拧,门发出打开的沉闷声响。
身后紧跟着有凌乱脚步声,一老一小全部神速退到了长廊的拐角处,门外就她自己。
陈遇:“……”
里面有洪水猛兽吗?溜那么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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