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画出来的初恋-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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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遇没出声。
烟花烫男撸起了花衬衫的袖子,胳膊上缠着一条黄金蟒。
陈遇握着车龙头的手骤然收紧。
“吓到了?” 烟花烫男恶劣地龇牙,“假的。”
其他几个混混哈哈大笑。
“美女胆小。”
“美女不怕啊,我这还有条竹叶青。”
一混混扯领子。
陈遇很怕蛇,看到那两条,呼吸都不顺畅了,她往后退半步,腿撞到自行车,后心出了一层细汗。
烟花烫男走近些,呛鼻的烟雾往她脸上喷:“上几年级了?多大了,成年了吧?”
陈遇的注意力不自觉落在那条蟒蛇上面,感觉两只红色眼睛在瞪着自己。
仿佛已经触到了一抹滑腻,浑身直掉鸡皮疙瘩。
就在这危急关头,巷口响起一串脚步声,有人入巷了,伴随着一道喊声:“怎么跑这来了?”
语调闲散,带着无奈的笑意,仿佛是在找一只顽皮的小猫。
陈遇听到声音,猛地抬起头。
那一瞬间,她握紧车头的五指松开了,心底不知有什么东西在急速翻涌,这让她感到不知所措。
好在那东西很快就消失无影。
少年逆着昏黄暗沉的光晕,“咯噔”“咯噔”踏过松动的青石路,懒散地一步步走过来,停在她面前。
而后,抬手捏了捏她的脸。
“让你等我,你非要自己回去,不听话。”
举动亲昵,力道很大。
陈遇从愣神中清醒,疼得要挣扎。
江随眼神警告。
陈遇考虑到现在的处境,犹豫了一两秒,仍由脸上那只手胡作非为。
江随捏着女孩的脸,指间尽是一片柔软光滑。
犹如在捏剥了壳的鸡蛋。
温温的,滑滑的,似乎鼻尖蹭上去,还能闻到淡淡的香气。
“我饿了。”
江随不由得蹦出一句,近似呢喃。
陈遇听见了,被他捏着的脸莫名一阵发毛,眼角凉飕飕地看了他一眼。
你嘴里都是小鸡炖蘑菇的香味,饿什么?
江随把头偏到布满青苔的石墙那边,喉咙里若有似无里发出几声闷笑,他把头偏回来,将女孩垂在锁骨位置的发丝拨到肩后。
一手推自行车,一手揽住她肩,掌心箍住:“走吧媳妇儿,我们回家吃饭。”
陈遇忽略掉那个称呼,脚步跟着他。
几个混混对于这个突发状况,全是傻逼脸,都没反应过来。
“不是说那美女没相好的吗?”
“看着确实是一个人啊。”
“那小子说是她相好的,就一定是?”
“我看他们一点都不熟。”
“他妈玩我们呢。”
江随跟陈遇没走几步,后面就传来一声暴喝。
“站住!”
第5章
路又被堵住了。
逼仄阴暗的巷子里,气氛一触即发。
陈遇抿了抿嘴,小声开口:“江随,我包里有两个梨子。”
江随个头比她高很多,没听清,他把腰背弯下来,眼神询问。
陈遇示意他看自己车筐里的背包,微踮脚,凑近点说道:“里面有梨子,甩人身上挺疼的,砸脸上更疼。”
意图明了,点到为止。
“……”真是好厉害的武器。
江随不合时宜地笑出声。
前后包围的几个混混瞪眼,我了个大草。
这小子笑了?啊?还敢笑?什么意思?挑衅是吧?
烟花烫男冷酷地一抬手,让兄弟们稍安勿躁,他对着青石板弹弹烟灰。
“妹妹啊,哥哥话还没说完,你走什么?”
陈遇一言不发。
肩上的力感跟温度透过牛仔外套,丝丝缕缕往皮肉筋骨里渗,这让她感到安心。
“卧槽!”
一爆炸头突然发现了什么,满脸横肉地冲上前嚷骂。
“你一身城隍庙批发市场货,”他指完女孩,又指少年,“你一身阿迪耐克。”
“去你妈的一对儿。”
“我信了你的邪。”
“果然是假的,耍咱们玩呢。”
“操了!”
“三哥,这你能忍吗?被当猴儿耍了啊卧槽!”
“当然……不,不不,不能忍,干,干,干……干干……”
“干他娘,好了,我替你说了,安息吧。”
几个混混正在喷口水,忽地听见老大来一句:“阿迪耐克很牛?”
他们看看老大身上的邦威,沉默一秒,齐齐把头摇成拨浪鼓。
“比不上邦威的潮流跟帅气。”
“邦威牛。”
“不走寻常路,吊。”
江随俯身,温热的气息吻上女孩耳朵:“这种傻逼都让你遇到了。”
陈遇有点痒,肩缩了缩。
帅哥美女靠那么近说话,很养眼。
混混们里面有人看呆,被同伴踹了一下屁股。
几人七嘴八舌地叫骂着。
江随笑道:“几位慢慢聊,我先带我媳妇儿回家了。”
自行车没推动。
后头被拽住了,爆炸头龇牙咧嘴。
“还你妈的媳妇。”
“小子,找死是吧?”
江随侧低头,看向被自己圈在臂弯里的女孩,十分的无辜:“媳妇儿,他们不信我们是一对,怎么办?”
陈遇一边恶心他故意这样,一边有种不好的预感。
江随做出沉吟的表情,忽然笑了起来:“那我们亲一个。”
陈遇下意识掰肩上的手。
“别动。”
江随揽着她,嗓音压得很低,如同耳语:“人多,我打不过。”
“我们要智取。”
陈遇被他严肃的神情怔到了。
“亲一下,还是被打,或者……”江随看着她明亮清冽的眼睛,“被拖到巷子里,叫破喉咙,二选一。”
陈遇的眼角直抽。
江随慢慢靠近女孩紧抿的唇,嗅到她无措不安的呼吸,像软软的小动物,他的动作轻微一滞,喉结上下滚了滚。
下一秒就继续,头微微侧向右边,摆出一个要吻上去的姿势。
既温柔动情,又有几分漫不经心。
陈遇僵得跟一根木头似的。
江随在距离她嘴唇一寸距离时,顿住,眼底划开一丝幼稚笑意,胸膛震动:“逗你玩的。”
陈遇欲要变脸,按在她肩上的修长手指猝然加力:“蹲下。”
几乎是毫不迟疑,她本能地照做。
陈遇直觉在那一刻,一股劲风从她头顶呼啸而过,她在自我保护功能的启动下紧闭双眼。
“啊——”
烟花烫男本来是想伸手去拉女孩的,中途冷不防被不明物砸中,脸疼得皱成老菊花。
接着头上又传来一阵剧痛。
巷子里响起杀猪般的凄厉惨叫。
烟花烫没去管颧骨挨的那一拳,他抖着手去碰头,泪流满面,老子今天刚做的时髦发型!!!
这一出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
几个混混本来都在等着看打啵儿,事发突然,他们眼睁睁看阿迪耐克抄起一背包,对着老大的脸砸过去,又一把抓住老大的烟花烫,把他扯过去,强硬的拳头二连杀。
下手简单粗暴。
又快又准又狠,一通爆发,都不带冷却的。
等他们回过神来的时候,老大已经凉了。
他们顿时如同一窝失去鸡妈妈的小鸡崽子,瑟瑟发抖战战兢兢。
气势没了,队形也没了。
“还他妈愣着干什么?”
鸡妈妈烟花烫男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扭曲着脸吼:“给老子……”
没等他说完,江随就把背包塞回车筐里,将车一拎,迅速跨上去:“走。”
陈遇连忙坐上后座。
车轮碾过跷跷板似的青石板,溅起脏臭的泥水,掩住混混们的咒骂声,风一般消失在巷口。
对面饭店五楼,谢三思一直在往楼下看,他正要转头吃点东西,视野里突然出现一辆黄色自行车。
俊男骑车载美女,都是熟人。
就跟拍电影似的。
谢三思看到这一幕,目瞪口呆。
江秋秋咽下嘴里的虾仁,好奇地伸头:“小谢哥哥你看什么呢?”
“没什么。”谢三思忙把帘子拉上。
少儿不宜。
江秋秋玩玩自己的小辫子,老气横秋地叹口气:“我哥怎么还不回来?他什么去了呀?”
谢三思:“泡……”
话声戛然而止。
江秋秋睁大眼睛:“泡什么?”
谢三思把嘴一咧,脸上堆笑:“泡泡糖要吃吗?我包里有。”
江秋秋嘟嘴:“不吃。”
“那再喝点汤,咦,还有块儿小鸡胗。”
谢三思好不容易安抚好小朋友,仿佛苍老了三五岁。
随哥开始多管闲事了。
谢三思想,这实在是个堪称奇迹的改变。
小超市门口,江随按刹车:“下来。”
陈遇跳下后座。
江随脚一伸,勾了下车撑,将车停在旁边,低头看面前的女孩,眉头皱着,不知在想什么。
小超市隔壁是家精品店,音响声挺嚣张。
《2002年的第一场雪》刚谢幕,接在后面登场的是《老鼠爱大米》。
刀郎垄断的市场,被今年夏天的这首歌砍断,横空出世,所向披靡,带起一个全新的网络歌曲时代。
论洗脑程度,各有各的精髓。
这一年,刀郎跟老鼠在大街小巷厮杀,战况激烈凶残。
江随一听这旋律,就快听吐了。
他正要说换个地儿,却见女孩在认真听歌,话到嘴边,打了个弯。
“我听见你的声音,有种特别的感觉。”
“让我不断想,不敢再忘记你,我记得有一个人……”
“……”
歌声轻轻柔柔,如情人耳鬓厮磨。
陈遇捞出车筐里的背包,拉开拉链看看:“梨子没碎。”
江随的面色漆黑:“你就只关心你的小梨子?”
陈遇拿了个出来给他看:“大的。”
江随冷嗤:“哇哦,真的欸。”
陈遇轻抿嘴角,乌羽般的睫毛扑扇。
江随等半天也没等到她的反击,新鲜了。
“我会轻轻在你耳边说,对你说……”
精品店的歌在响,江随的目光落在女孩微微张合的唇上,说什么了吗?
他听不清。
歌声深情唱着:“我爱你,爱着你,就像老鼠爱大米,不管有多少风雨……”
江随盯着女孩拨头发时,露出来的白皙小耳垂,有一点儿走神:“你说什么?”
陈遇重复道:“谢谢。”
江随还是没听见,但他不承认是自己心不在焉,他暴躁地冲着精品店方向骂了声:“妈的,吵死了。”
“你,”他虚虚指向女孩鼻尖,“大点声,再给我说一遍。”
“我说,”
陈遇踮起脚,凑到他耳边,面无表情地吸口气,大声一字一顿:“谢——谢——”
江随耳鸣恍惚,犹如灵魂出窍。
……操。
江随听力恢复了,老鼠也放完了,又换成刀郎,这回是《冲动的惩罚》。
真他妈要疯。
江随要回饭店了,汤还没喝完:“走了。”
这么说着,他没迈几步就停住,扒扒脑后的发尾,转身:“巷子里那会儿,我那么喊你,那么对你,你不介意吧?”
陈遇摇头:“不介意。”
江随见她这副什么都没发生过似的平静样,心里头就不快了,语气也锐利起来:“你怎么不问我介不介意?”
陈遇轻挑了下秀眉:“不是你自己提的?”
江随语塞,绷着脸道:“那叫应急措施。”
陈遇“哦”了声:“你介意?”
江随冷着眉眼:“介意。”
陈遇沉默几个瞬息:“知道了。”
江随的额角暴跳,这是什么回答?
搞得就跟他是无理取闹的小媳妇儿一样。
江随捏两下后颈:“巷子里的事,只能你知我知。”
乐于助人英雄救美侠肝义胆这种标签,不适合贴在他的人生当中。
莫名奇妙。
陈遇提醒:“那几个人都知道。”
“不包括他们。”江随说,“画室不要有第三个人知道。”
陈遇淡声道:“我也是这么想的。”
江随闻言,心里更不快了,疑似有种心肌梗的感觉。
算了算了,回去喝汤吧。
江随刚迈开脚步,就被叫住,他侧身的时候,一个大黄梨就被送到他眼皮底下。
“这个给你。”
“陈同学这是什么意思,是觉得一句谢谢太没诚意,所以加个梨?”
“随你怎么想。”
“……”
江随不喜欢吃水果,他的余光扫向女孩拿着梨的葱白手指,掠过她袖口处的一小截纤细手腕。
上面系着一圈红绳,衬得周围皮肤更白。
陈遇胳膊酸了,准备把手放下来时,手上一轻。
梨落在少年手中。
“行了,梨我收了,事儿翻篇了。”
江随拿着梨转身往前走,抬起一条手臂,慢悠悠地扬了扬。
陈遇在原地待了片刻,骑上自行车走了。
饭店里,谢三思把小朋友哄到三楼打电脑,陪着玩了一把牌,他返回包间,想把剩下的玉米烙吃掉。
进门就看到了桌上的大黄梨。
“随哥,你回来了?”
谢三思在包间里东张西望:“随哥?随……”
江随从洗手间里出来:“叫你爹呢。”
“嘿嘿,这个是哪儿来的?”
谢三思拿起梨。
“放下。”江随说。
第6章
大黄梨进了江随的肚子,之后就萎靡了。
肠胃脆弱,伤不起。
谢三思砸吧嘴,换成他,别说刚吃完饭,喝完鸡汤没多久就吃水果,即便一口水果,一口鸡汤,他也不会怎么着。
哥别的没有,身体一级棒。
江随窝在沙发里:“几点了?”
电子表在腕上带着,自己却懒得看,眼皮耷拉着,遭受过命运摧残的样子。
“六点三十七。”谢三思凑上前看他的手表,“得去画室了吧。”
江随撑着沙发坐起来,胃里轻微痉挛。
“哥!”
门“哐当”推开,江秋秋冲进来,蹬蹬蹬扑到沙发前:“哥你怎么了,哥?哥?哥?!”
江随的耳膜再次受害,他把不知道看了什么电视,被荼毒致脑残的妹妹揪起来:“你哥没死。”
“说什么呢,呸呸呸。”
江秋秋趴到她哥腿上,继续她的戏瘾:“脸怎么蜡黄蜡黄的啊哥?是不是哪里不舒服?你说啊,不舒服你说啊,你一定要说啊,你为什么不说,为什么?”
一旁的谢三思汗颜,随哥很宠妹妹了。
这世上除了秋秋,估计不会有谁能在他面前这么闹,还不会被打死。
要是出现了,那……
那也正常。
男人嘛,总归是有媳妇儿的。
江秋秋还在车轱辘,为什么脸都蜡黄了,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江随没什么表情地指指头顶的暖黄灯光。
江秋秋小朋友一秒脱离角色,回归本我:“哥你这人一点都不幽默。”
江随抄抄额发:“嗯。”
江秋秋一愣,她哥竟然没说她,这不对:“真不舒服呀?”
“吃多了点。”江随起身,“去画室了。”
江秋秋连忙道:“现在就去吗?那我去穿外套,哥你等等我。”
江随来一句:“你去画室干什么?”
江秋秋傻眼:“不是说好了的吗?”
“哦?”江随拍拍裤子,将几处细褶抚平,“谁跟你说好了?”
江秋秋跳到沙发上抱不平:“男子汉大丈夫,不能言而无信,说话不算数。”
江随捏她鼻子:“你哥能。”
江秋秋:“……”
汪经理过来了,恭恭敬敬问要不要打包几份甜点。
江随说不要。
江秋秋重重坐到沙发上,呜呜呜的假哭,见她哥没理,大眼睛就真的红了起来。
谢三思抽纸巾给小朋友:“你哥说着玩的。”
“他是气自己被咱俩下套了,郁闷着呢,去还是让你去的哈。”
江秋秋没哭出眼泪,还是像模像样地接过纸巾擦擦眼睛:“我哥骗人的时候,就跟真的一样,他怎么那么爱心口不一?”
谢三思心想,小学生的词汇量很丰富啊,他随口一说:“更年期吧。”
江秋秋的小脸上写满惊恐:“我哥才十八啊!”
谢三思翻翻白眼,还不许人提前了?
快七点的时候,陈遇在书店逛了会回画室,她刚拿下挂在画架旁的帆布袋子,整理了一下里面的日用品,腾出空间把两袋画纸放进去,门外就响起清脆的声音。
是个小孩子。
陈遇不在意地坐下来,拿出她的晚饭肉夹馍,隔着油纸袋把馍往上挤挤,凑上去咬一口。
偶尔会有家属来画室,紧盯,或者好奇。
正常现象。
那小孩不管是哪个画室的家属,只要别是第三画室的就好,否则她进来待多长时间,陈遇就会浪费多长时间,没办法静下心来画画。
因为陈遇不喜欢小孩,不知道怎么相处,大概身边接触到的都很闹腾,她会烦。
这么想着,门就被拧开了,伴随着小女孩小小的惊讶。
陈遇蹙了下眉心。
手里喜爱的肉夹馍变得难以下咽。
江秋秋呆在门口。
江随提着她的后领,把她拎进来。
江秋秋一改平日的活泼,“嗖”地一下躲到他背后,害羞探头。
江随看谢三思:这谁家的?
谢三思:母鸡啊。
门一关,隔绝了其他人陆续回画室的嘈杂声,气氛更沉闷。
江随往自己的位子那里走,衣角被揪住了,他差点一个踉跄。
江秋秋在她哥回头时,用嘴型说,你还没介绍我呢。
“……”
江随叫了陈遇,拇指后指:“我妹。”
江秋秋趁机走出来,粉嫩的小圆脸上挂着可爱的笑,礼貌喊人:“姐,姐姐好。”
陈遇淡声道:“你好。”
江秋秋过的是小公主的生活,说众星捧月一点也不夸张,从来没被这么疏远地对待过,她有点不知所措,赶紧跟她哥说悄悄话:“哥,我是不是被讨厌了?”
江随拍开妹妹的手,抚平被揪皱的衣角。
“人刚才是头一回见你,理也理了,还想怎么着?”
“没有笑。”
“她对你哥都没笑过。”
江秋秋的心里稍微好受了一点。
转而对坐在画架前的漂亮姐姐更好奇,好瘦喔。
哇,还有酒窝。
江秋秋激动得让她哥看。
江随斜睨过去,女孩一边拔画板上的钉子,一边吃肉夹馍,随着咀嚼的动作,右边脸上的小酒窝时隐时现。
盛满白炽灯的光。
晃眼。
不多时,第三画室的另外三个男生都回来了。
小房间里一下子活跃起来。
三个男生还是第一次见江随的妹妹,都觉得很稀奇,兄妹俩的性格差很多,长相也不怎么像,一个锋利,一个软萌。
江秋秋不是很关注他们,她只喜欢漂亮姐姐。
晚上也是临摹透视。
陈遇拿了根2b铅笔削,江秋秋坐到画室唯一空着的那张凳子上面,很小声跟她说话。
“姐姐,我帮你削吧,我削铅笔很厉害的。”
陈遇道:“不用。”
江秋秋被拒绝,受到了很大的打击,不过她感觉得出来,姐姐不是厌恶她,是真的觉得不需要。
陈遇把铅笔削出一截。
江秋秋眨巴眨巴大眼睛:“姐姐,不再削长一些吗?”
“笔芯太长了,画画的时候不好控制,也容易断。”陈遇拍掉了腿上的木屑,“削出来差不多1厘米就可以了。”
江秋秋没想到姐姐会跟她解释,她有些受宠若惊,忙不迭道:“噢噢噢。”
陈遇直接把铅笔抵在画架一角,用美工刀慢慢刮笔芯,不时变换角度。
末了又把椅子往后挪挪,弯下腰,捏着铅笔在水泥地上磨了磨。
江秋秋凑着看。
“姐姐,你学画画学多长时间了呀?”
“不久前才开始学。”
“那你画的开心吗?”
“嗯。”
陈遇几乎没有犹豫,她的成绩没掉出过本科线,学美术是真的喜欢画画,并非为了考上大学的几率大一点,才走的这条路。
“我还没出生的时候,我哥就会画画了呢,画好久了。”
江秋秋悄悄地说道:“姐姐你知道吗,我哥超爱鞋的,他在家画那个水粉,鞋面上会弄到颜料。”
“我哥就很气,要不行了的那种,下次还画,还弄脏鞋,我感觉他很喜欢画画的呢,就是不承认。”
陈遇神色微动。
“我妈给他买那种薄薄的脚套,保护鞋子的,他不穿,说那样就没意思了。”
江秋秋咧嘴露出小兔牙:“其实我哥画画的时候,注意不到衣服鞋子脏不脏,都是画完了才发现的,他很会刷鞋,刷的特别特别干净,而且他房间都是他自己打扫的……”
小孩子说得绘声绘色,想到哪说到哪,后面开始海吹她哥。
陈遇把磨好的铅笔放工具箱里,换一支削。
江秋秋说完了,咽了咽唾沫,又努力找话题,她想到什么,音量稍稍高了点:“对了!”
“姐姐,我跟你说喔,我是秋天出生的,所以叫秋秋。”
“还有哇,我哥的名字是随便的意思。”
后面的江随:“……”
谢三思憋笑憋得脸红脖子粗。
就在这时,江秋秋发出一声细微的惊呼:“好厉害。”
江随跟谢三思一同望去。
陈遇在换美工刀的刀片,动作熟练利落。
谢三思目瞪口呆:“卧槽,我都不会搞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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