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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如你亦比如我-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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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吃盖浇饭开始,江也给的选项就是二选一。
  雪菜肉丝盖浇饭还是鱼香茄子盖浇饭?菜单众多,于是他猜测着给出两个,但没想到都不是她喜欢吃的。
  然后她要了自己喜欢吃的一道。再然后,他在夜街各个小吃摊前问她,她都选了喜欢吃的那样。
  四下静了片刻,直到一辆大众从车道上飞快驶过,鸣笛声划破夜色。
  从悦说的没错,见她道破,江也便没否认。
  “我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喜欢玩什么,很多都不知道。”
  他微微垂眼,说:“我想知道。”
  她的喜好,和她有关的东西,他都想一一清楚,一一了解。
  可能有点迟,但他还是……
  想知道,很想很想。
  从悦愣愣看着他那张略微低沉但又认真的脸,好半晌找回语言,“你想知道,为什么不问我?”
  那样省事得多,她还不用吃撑。
  他说:“怕你笑我。”
  “……”笑话你的时候还少吗。她很有品德,没把腹诽说出口。
  从悦默默在心下叹气,“走吧。”
  她比江也快半步,等江也长腿迈开和她并肩,她从口袋里掏出一支薄荷糖。
  她看着前方,目不斜视地把薄荷糖递到他手里。
  原来,不管再聪明的人,犯傻的时候,也是很傻的。
  江也拿在手里,打量着没拆,“这个你也喜欢吃?”
  “是了,喜欢。”从悦暗暗翻白眼,“你要不要拿手机也记一下。”
  他一本正经答:“等会记。”
  从悦撇了撇嘴。
  气氛突然变得古怪,江也想着事不说话,从悦莫名也不再开口。
  马路上的细微尘粒,在他们的脚下被踩得咯吱作响。
  一路行至校园内,江也送从悦到女寝门前。前面的路要她自己走,他停在路灯下。
  他道了声晚安。从悦闷闷嗯声,算是应过。
  往前走了几步,她忽地停下转身看向他。
  江也以为她有事,“怎么?”
  呼出的热气化成白烟袅袅飘起,从悦抿了下唇。
  “酒酿小丸子和裹馅的汤圆,我喜欢酒酿小丸子。”
  没等江也有反应,她说完转身就走。
  没来得及吃的那家甜品摊子,她还是给出了答案。
  她自己也弄不清突然停下说这句话的理由。
  或许是因为……他是第一个,这样在意她喜好的人。


第16章 比如我
  “一对Q。”
  “对A!”
  “搞球,你出什么?”
  “我看看……”
  难得全都不用上课,一帮人从极度消耗脑细胞的程序中解脱出来,又凑在一块打牌。
  林禧他们宿舍一向是朋友打牌的首选地点,原因无他,周嘉起在校外租了公寓,一周有一半的时间不在,江也又常常泡在实验室,神龙见首不见尾。
  周嘉起照旧不在,江也却少见的窝在宿舍没有出门。林禧摘掉耳机,从书页中抬头看向拼桌打牌的几个人,“你们小声点,别吵着他。”
  几个人沉浸于激烈厮杀,知道林禧指的是在卫生间的江也,不禁都降低音量,“知道了知道了。”
  牌局继续,卫生间的门推开,江也顶着一头湿漉黑发出来,细小水珠顺着他的发梢淌下,淌过精瘦锁骨,隐没在低开的睡衣襟领之下。
  宿舍里有暖空调,他周身腾着水汽,浸润热度比室温稍高。
  一手拿着干毛巾擦拭湿发,江也扯开凳子坐到书桌前。
  林禧从床铺上探头朝他看,“上午不用去导师那?”
  “不用。”
  “课题结束了吗?”
  “还没。新课题刚开始。”
  ……
  他两人你来我往,一时间牌桌上销匿声迹,满室只听他们浅润温然的对话。
  老A听着,出了一对八,扭头朝后看,“哎,下午咱们去干点什么?”
  立即就有人笑:“这还才上午,中午饭都还没吃你就想着下午?浪的你!”
  “早点计划好不好么。”老A不以为意,说了句不要,又道,“老周昨晚没回来?他今天回宿舍么?”
  “会吧。刚刚打电话还问要不要带喝的。”
  “成,等他那就。”老A忽地兴起,扬声问,“老林,下午咱们去打球吧?”
  被点名的林禧合上书,饶有兴趣的目光瞥向江也,盘亘几秒,噙着笑拒绝,“不了,下午有点事。”
  “有事?什么事?”
  “也没什么,一点别的事。”
  “卖什么关子,你就……”
  “中午饭点了没。”江也忽然插话。
  “啊。”老A想起这茬,忙应,“还没呢,你想吃什么?”
  江也将毛巾往桌上一甩,从墙上的纸兜里扯出一张纸,走过去放在桌上。
  “点这家?”
  “嗯。”他没多言,走回卫生间。
  老A和打牌的几个人开始琢磨中午的菜单,先前的闲话抛到脑后。
  林禧被问及要吃什么,随口应道:“随你们。”
  他坐在床铺上,笑意满满的目光追随着江也的背影,直到被卫生间门隔绝。
  下午他们有事,他要陪江也去看美院的汇报演出。
  表演的人里,有从悦。
  ……
  午餐点好,除了打牌的几个人,江也和林禧待在各自的位置上各忙各的。
  老A接了个电话,不知那边说什么,听他含含糊糊应了一通,接着就撂下牌局出去。
  “他干嘛去了?”
  “谁知道。”
  剩下几个人边打牌边闲聊,不知谁笑了声:“老A最近好像和文学系那个系花走得特别近。”
  “文学系的……安萃?真的假的?老A厉害啊!”
  “有什么厉害的,我碰见过几次,她找老A好像是有事要老A帮忙……”
  他们聊得热火朝天,林禧和江也对此倒没什么兴趣。
  没多久,老A回来了,空手出去,怀里却抱着个电脑进门。
  “谁的电脑?”
  “朋友的。”老A咳了声。
  “朋友?”桌边一群人调侃,“我看是安萃吧!”
  老A没理起哄的其他人,抱着电脑走到江也身边,“也哥。”
  江也抬眸,面沉如水。
  不知怎么莫名有点慌,老A稳住心神,道:“也哥帮我修个电脑呗?”
  江也蹙了蹙眉:“你自己不会?”
  “会是会,这不是没你厉害嘛……”
  盛大计算机系的人,和其他大学里学这个专业的普通学生相比,可以说是处在两个世界。
  如果说其他人是“不同寻常”,那么江也则是比这些非常人还更夸张的“异端”。
  就拿上次攻击论坛的事情来说,老师为何第一时间能逮到江也,就是因为他厉害。
  他不一般,他水准高。而高水准便是首选怀疑对象。
  但就修电脑这事儿,他们一帮人没谁不会。老A自己不修,非得让江也修,这就很耐人寻味了。
  林禧不禁朝他们多看了两眼。
  江也瞥了瞥电脑上的标志,“我记得你的电脑不是这个牌子。”
  老A哑然,似在斟酌用词。
  嫌火力不够,江也又添了一把柴:“我没看错的话,底下贴着粉色贴纸。”
  老A只好承认:“这电脑确实不是我的……是安萃,安萃她电脑弄坏了,让我找你帮忙修一下!”
  江也和老A对视几秒,沉静眸光看得人心里发毛。
  却听他说:“安萃,是谁?”
  老A一愣,宿舍里其他人闻言也齐齐看来。
  “不会吧,也哥你真不知道?”打牌几人连牌都顾不上打了,“人家去年追了你那么久,就文学系那个,笑起来眼睛亮亮的,非常甜美……你真想不起来?系花啊!”
  江也对他们的描述没有半点印象,“不记得。”
  老A趁热打铁,“那你帮忙修一修这个电脑,修完她自己会来拿,到时候她跟你道谢,你也好知道她是哪个!”
  江也淡淡扫他一眼,一秒都没考虑:“没兴趣,找别人修。”
  他起身去倒水喝,拒绝得全无余地。
  老A凑过去又劝了几句,被江也一句话堵得语塞。
  “谁应的谁修,我没空。”
  见老A追着江也还想再说,林禧及时阻止:“别劝了,江也是真的没空,你让他们几个帮你看看吧。”
  林禧的人缘最好,说话有分量,且最常和江也待在一块,连他都这么说,老A明白修电脑这件事彻底没戏,歇下话头不再纠缠。
  ……
  用过午饭后,林禧和江也收拾好准备出门。趁江也去洗手的功夫,老A偷偷拉着林禧追问:“江也他怎么了?”
  “你又不是第一天认识他,他本来就是这个脾气。”
  “可我不是听说他最近转型了,经常去别的院,我以为他……”
  林禧失笑道:“你当谁都是从悦啊。”
  他拍了拍老A的肩膀,意味深长的话,弄得老A怔愣半晌。


第17章 比如你
  每个系都有好看的女生,自然也就有所谓的“系花”。在文学系,安萃就是这么一个代表人物。
  她长的甜,性格开朗,大一入学不到半年就和周围同学打成一片,慢慢混进学长学姐的圈子。
  单就脸这一方面来说,安萃绝不是最出众的,放眼整个盛大,比她长得好的女生,每个系都有那么一两个,从悦就是其一。
  不过她总是笑脸迎人,人缘好,人脉广,提起她的名字几乎没有学生不知道。
  花开一群,各表各枝。倒也没谁无聊到非要拿这些系花们作比较分出个高下,只是安萃名声在外,提起她的人格外多些。
  而她之所以“名声”大,全因和她有过传闻的男生数量众多,只要是盛大出名的,不管清秀学长、俊朗学弟,哪怕没和她谈过恋爱,或多或少也和她传过绯闻。
  就像江也,他不是安萃第一个看上的。大一那会儿,安萃在追江也的同时,也和其他系的男生走得近。
  用林禧的话来说就是:这姑娘像是有集邮的爱好。
  或许是越难啃的硬骨头越招人惦记,在听说江也常往美院跑以后,安萃一下子又想起了他。
  她惦记江也,江也却连她是谁都没记清。听林禧在身边念叨了几分钟和她有关的事,江也终于不耐烦:“说完没?你今天废话怎么这么多。”
  林禧一噎,而后噤声,笑着摇了摇头。
  他们正坐在美院汇报演出的会堂现场,冗长的开场白乏味无趣,江也一向是最不喜欢这种场合的,林禧本想和他聊点别的解闷,不想他满心都只有等的那个人,自落座起眼睛就一瞬不错地盯着舞台。
  最不喜陈规的江也,也有这种像个期待春游的小学生一样乖巧等候的时候。
  会堂坐满了人,最前一排是美院的老师与领导,这场汇报表演无愧于前两个字,算是整个系交出的一份期中考成绩单。
  一阵掌声后,表演开始。
  江也面容沉静,专注的眼中看不出情绪。林禧和他说话,他有一搭没一搭应付,实在看不下去,林禧碰碰他的胳膊。
  “干吗?”
  又碰了碰,他才转过头来,林禧一笑,把手里的节目表递给他。
  “别看了,从悦参与的节目在倒数第三个,早得很。”
  江也的脸色登时不那么愉快,“哪来的?”
  林禧笑眯眯:“每个座位旁边的袋子里都有一张,你自己没注意看。”
  “……”
  之后的时间,总算不用看江也翘首以盼,一脸期待的模样。
  ……
  整场汇报表演临近尾声,排在倒数第三位的“足印绘舞”节目终于开始。
  一群美院女生穿着纱质舞衣,妆容发型偏向古式风格,不过没有那么繁复,改进后虽简易但不失美感。
  她们全都光着脚,踩在一张巨大的纸板上,而从悦站在圆形阵容的中央,身上是和其他人一样的服装,定点起了势便站着一动不动。
  江也的目光一直盘旋在她眉眼之间,粉红的桃花妆衬得她娇艳五官如桃似李,芳华灼灼,她低垂着眼,袅袅静立,一不留神像是要钻进仕女画,成为最标致的那一个。
  在这样的场景中,她明明和别人一样,但又不太一样,飘飘欲仙,近在眼前,却又仿佛永远触不及摸不到。
  视线再往下,江也的眸色一沉,微微抿唇。
  从悦的服装比起其他人,多了一些别出心裁的特殊设计。就比如裙子,她身上的那件内衬更短,外裙薄如蝉翼,她站着不动,一截白皙细嫩的小腿就露在外,待动起来,开叉的裙摆必定遮不住大半长腿。
  音乐响起,舞蹈开始,会堂里安静无声,所有人的注意力全都聚焦在灯光下。
  林禧也愣了一会儿,过后不吝赞美:“这支舞排的真好。”他顿了顿,话题随着视线集中在某处,“从悦的腿真的……”
  剩下半句话还没说,江也凉凉扔来一个眼刀。
  林禧噎住,无奈:“别吧,我只是夸一下而已,这是艺术,赞美艺术懂不懂。”他不怕死地继续,“而且从悦的腿是真的挺好看,又长又匀称,那……”
  江也直接抬手在他眼皮上一抹,合上了他的眼睛。
  林禧:“……”
  音乐还在继续,林禧睁眼为自己抱不平:“这么多人你倒是一个个去抹人家的眼睛。”
  江也理由充足:“你离我最近。”
  林禧这下彻底无言,又觉得好笑,连看都不能看了,这人真是霸道得不行。
  正笑着,余光瞥见一个人影,没待林禧细看,那身影很快闪过。身旁的江也重新投入到表演中,他想了想,于是懒得开口。
  
  彩排时卓书颜就在后台陪着从悦,等“足印绘舞”这个节目表演完,她当即拿着外套迎上去。
  “赶紧披上,别着凉。”
  “不冷,有暖气。”从悦失笑,指着暖气口给她看。
  又是鞠躬又是击掌,同合作的一众人寒暄过后,从悦和卓书颜两人一块回了后台休息处。
  表演开始前,卓书颜才发现江也和林禧来了,周嘉起有事,中午回了趟宿舍,一点不到又出了学校。
  当下和从悦说起这事。
  从悦没她那么大反应:“来就来嘛。”
  卓书颜想说什么又不知从何说起,最后干脆道:“我就问你,你现在对江也什么感觉?还……讨厌他吗?”
  拆发饰的动作停顿,从悦认真思考了一会儿,说:“也谈不上讨厌不讨厌,还好。”
  有这一句话,卓书颜明白已经不用再问。想想也是,换作几个月前,连这个问题都不必问。
  两人正说着话,有个挂着牌子的女生跑进来,“从悦,有人找你。”
  卓书颜还当是江也追到后台来了,扭头一看,却不见预料中的人。从悦也顺着她的视线看去,看见来人,微微顿了顿。
  安萃来找她了。


第18章 比如我
  从悦和安萃并无交集,本就不是同一个院系,同校一年多,甚至还未说过话。从悦对学校里谁风头盛、谁追求者多这种事兴趣缺缺,若不是其他同学八卦传到她耳朵里,再加上几次校内活动见过安萃出场,她怕是连安萃的名字和脸都对不上号。
  从悦不知道对方是否认识她,但看她主动上门这个架势,应当是清楚的。
  “你好,你是从悦吧?我叫安萃。”
  没等从悦从不解中缓神,安萃唇边弧度盛了几分,笑得极为亲和。如果不是她突然找来的行为太莫名,这般看着不带一丝半点杀伤力的模样,很容易就教人放下心防。
  “我是。”从悦略微颔首,“你是……?”她知道她是安萃,疑惑的是她的来意。
  “我可以坐下吗?坐下再和你说。”安萃指了指一旁的空位。
  毫不见外的行径让从悦无所适从了一秒,倒没拒绝,“当然可以。”
  安萃笑着坐下,没答从悦的问话,看向卓书颜,“这是你朋友?我有点话想和你说,比较私人,能不能……?”
  卓书颜一听,防备心齐,表情登时正经了几分。这个女的莫名其妙跑来找从悦,谁知道安没安好心。
  只是不待卓书颜拒绝,从悦拍拍她的手背,“你出去等我,有什么事我叫你。”
  一个安抚眼神,意味足够明确。卓书颜和她毕竟多年相交,默契十足,知道她是在告诉自己她不容易吃亏,略一思忖,起身离开。
  小休息室里只剩她们两人面对面。
  安萃眼里盈满笑意,切入正题:“你知道我为什么来找你吗?”
  从悦摇头。
  “因为江也。”她说,“我听说,最近江也一直去美院找你,对吧?”
  从悦一怔。绕了一圈原来是为这个?怪不得,往常没有交集的人会突然找来。
  视线缓缓扫过安萃的脸,后者不闪不避任由打量。这情况和一般的找茬挑衅不大一样,她似乎不带恶意,好声好气不露半点凶色。
  从悦一时拿捏不好要用什么态度对她,想了想干脆以正常的口吻回答:“对,他确实来过美院。”
  “但是你对他,不说讨不讨厌,反正是不喜欢被这样纠缠的吧?”安萃眼里亮着胸有成竹的光,“虽然我们没有打过交道,但是我知道你,你不是那种喜欢出风头的人,因为江也被挂上论坛推到风口浪尖,多少次?至少有两次?”
  “你想说什么?”从悦皱了皱眉。
  安萃不急不缓,道出重点:“说出来不怕你笑,我大一的时候追过江也,很可惜没成功。也不止我一个,他那时完全不想谈恋爱,对这种事毫无兴趣,谁追他都一样。现在……既然你觉得烦,那不如我们各取所需?”
  “哦?”从悦眸光闪了闪,也笑了,“怎么个各取所需法?”
  “很简单。江也这个人心高气傲,你本来就烦他,别的都不需要做,只是拒绝得再坚定一点,他自尊心强,次数多了自然不会再来烦你。”
  “那你呢?”
  “我?”安萃状似带着赧意,笑了笑,“我就做该做的,去年没追到,今年再试一试,实在不行那就是我们有缘无分。”
  从悦垂了垂眼,轻笑出声。
  “怎么?”安萃见她表情有异,挑眉。
  从悦不言,再一次打量安萃的脸,比先前多了几分认真。
  听起来不过是无伤大雅的一件事,她躲开烦心的人和事,安萃追求成功的机会也大些。
  但不知怎么,她突然想起了张宜。
  她的那位后妈,也惯会这一套。在某种程度上,安萃和张宜像到了极点。
  张宜就是这样,见人三分笑,说话一张嘴,不管是谁都会被她的“热情”打动,嫁给从盛不到一年,飞快和他朋友的太太们打成一片,就连刻薄挑剔的从老太,也被她哄得服服帖帖。
  从悦从小生活在她的阴影下。
  记得小学的时候,有一回排座位,从悦被排到了后三排,张宜知道以后特意去了趟学校,亲自找老师,最后从悦被调到第一排之前——就在讲桌边,抬头就是老师,黑板在侧边,不管做什么都在全班同学的注视之下。
  从悦并不喜欢,可每当在饭桌上提起这件事,才刚开个头,张宜就会笑吟吟地说:“哎哟,先前你说坐得太靠后看不清黑板,把我给急的,我们悦悦成绩这么好,可不能耽误了,我找老师好说歹说,她才同意让你往前坐。悦悦你就专心上课,有什么事我都会帮你处理好,别担心。”
  于是家里人都觉得张宜很好,即使从悦不是她的孩子,一样放在心上,没有丝毫轻怠。
  当时年纪小,不善言辞,从悦常常一句还没说完,就被张宜一通话堵回去。其实张宜明明知道的,从悦那个时候正处于内心敏感时期,总是躲在房间里偷偷的哭,张宜撞见过好多次。她不喜欢出门玩,不喜欢和人交际,更别提长期处于焦点中心。
  坐在讲桌旁的两个月,每天从早到晚被整个教室的人看着,对从悦来说是那一整个学年里最煎熬的一段日子。
  她总是低着头躲避别人的视线,注意力难以集中,神思恍惚,结果就是她的成绩下降,一掉再掉。
  从盛训了她好多回,张宜更是焦急,倒教从盛反过来宽慰了一番。
  这种事情多不胜数。
  眼前的安萃和张宜肖似,戴着温和无害的面具,牢牢抓住所有对自己有利的东西,不放过一星半点的机会。
  明明是自己得利,却打着“为你好”的幌子,算得上是另一种意义的面目可憎。
  “从悦,你怎么了?”见她久久不说话,安萃露出关切之意。
  从悦敛了敛神,收回飘远的思绪。
  其实江也这件事,安萃倒没有坑她,如果她不喜欢被推上风口浪尖,想要避开,稍稍配合安萃也无妨,两个人确实能各取所“需”。
  但张宜给从悦留下的心理阴影实在太深,她一想起成长过程中的那一件件一桩桩,本能地就从心里生出抵触。
  褪去无关情绪,从悦正色道:“如果我没理解错,你的意思是让我远离江也?”
  “也不算,就是……反正你烦他,不如拒绝得再干脆一点?”
  从悦消化完她的深意,笑了下,“不好意思,要怎么对江也,用什么态度太他,这是我的事情,我自己会决定,就不需要别人来替我操心了。”
  安萃大概没想到她会拒绝,愣了一愣,“你……”
  从悦不想和她继续废话,转身面向镜子,继续卸妆,“没什么事就不聊了,我朋友在外面等了很久。”
  “你是不是觉得我是为了自己才来找你的?”安萃面上划过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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