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归路-墨宝非宝-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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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小路,当初怎么想去当兵的?”沈老拧开水杯盖,就着滚烫的热茶,吹了口气。
    白雾被吹散开来,水仍是烫的。
    路炎晨默了一会儿,想起曾影响自己的各种原因:“说不好。”
    98年洪水看新闻,那些在洪流里身体连着身体的人,全是普通家庭里最普通的儿子们,少年们,一声令下前赴后继用人墙抗洪。还有小时候看过几本书,描述切尔诺贝利核电站的反应堆发生爆炸的时候,当时近五万士兵还有消防队员做了敢死队,不顾辐射去砌墙封闭辐射物,数年内全都死亡……还有很多这样的事。
    不同的国度却有着相同的一类人,不论贫穷还是富有,以祖国为信仰,以忠诚为骨血。
    最初就是想做这样的人,后来,更简单了:
    他有这个能力,他也该这么做。
    五点时闹钟响了,归晓再去找人,早就只剩下了自己。将枕头拽过来,还有路炎晨留下来的味道。她又将枕头胡乱揉在怀里睡了。
    原定周末要去他家,这下没事儿干了,一觉就睡到快十一点,还是秦小楠给她叫醒的。归晓去厨房,见到她专门用来喝奶的玻璃杯洗干净了,倒扣在吸水的白布上,盯着,瞅了好久。
    一个男人,不管他要去哪里,在离开家门前还不忘洗干净一只普通的玻璃杯。
    光是想想他走前在这个厨房里洗杯子的背影,在水池左边,胯斜靠在那儿,再叼根烟……不对,怀孕后他就不在家里抽烟了。归晓知道他工作压力大,也没觉得戒烟是必须的,从小也早就习惯了……于是,脑子里又重新构图,继续想象上回他没有含着烟,仔细洗着玻璃杯,用手指滑过杯子口边沿。
    再一甩,关水,晾去台子上——
    “下次喝奶别咬杯子口,这杯子太薄。”
    “哦。”
    “干什么买这么薄的杯子?”
    “好看。”
    那时候,那男人不甚客气地斜过来一眼的时候,太有感觉了。
    百看不厌。
    
    第三十四章 忠诚与信仰(2)
    
    路炎晨是最后一批到工厂的人。
    老规矩,进场前先接受检查,一切私人用品上交,换上统一黑色作战服。
    这里可不比基地的条件,路炎晨合计着自己应该没条件每天和归晓联系,于是在路上就和归晓说好了。她要定期发过来邮件,他有条件时会统一看,而她要随时保持一只手机畅通,他一空下来就找机会和她通话。
    大家住在工厂宿舍里,一个三层宿舍楼。
    一间房住两个人,上下铺,上铺放行李,下铺用来睡觉,简单朴素像回到了过去。大概两个月后,有天晚上回来,同屋子的沈老还没睡,打食堂要了点儿花生米,在就着白酒喝,见路炎晨进来了就招呼他过来坐。这一老一小在床边书桌上,喝起了小酒。
    边喝着,边看桌子上打开的笔记本电脑里,是下载好的美剧。
    他一看就笑了,这个离开家前,归晓经常看。
    老头见他表情,也笑:“你们小年轻不懂,我们那年代国家和苏联老大哥关系好,大家学的都是俄语。没想到到现在,全是说英语了。老了老了,还要从头学起,刚学会不行,还要精通,还要与时俱进懂人家的新词。看这个管用。”
    沈老说的这些路炎晨都懂。
    出去交流说不好,是给国家丢人。国际支援,你不说得麻利点儿也麻烦。
    两人相视一笑,沈老最后还指了指电脑屏幕上的画面:“就是搞不懂,这里边大姑娘小伙子都不停分手,又自由配对,每过几集就互相换次男女朋友……文化不同,难以理解。”沈老说是自己家最小的一个外甥女帮着下载的,没来得及看几眼就来了工厂,看着不太对劲也没法再换,只能等一个月后调休回北京再说了。
    翌日天没亮,有人敲门。
    沈老披着外衣就出去了,没一会儿回来:“小路啊,你多睡会儿,前面雷区挖出来了不得的东西,我去看看。”
    等他人起来,天也刚亮了。
    因为楼里排水管道出了问题,路炎晨在厂房的洗澡间冲了个凉出来,还拿毛巾擦着头发呢,早上把沈老急带出去的人回来,一额头的汗。见着路炎晨就大跨步跑过来,喘了口气,低声说:“人没了。”
    水珠子顺脸往下淌,冰冷的水,烫过胸口。
    路炎晨定了一定神,沉默着手往脸上一抹,甩掉余下的水珠子。
    想问,一句没问出来,跟着人走出去了。
    这个时间还没开工,高敞空旷的走路都有回音,他人迈出铁门时,迎面对上初升起的日光,眼睛被刺得避开来。
    每一次吸气,胸膛都有沉重的震动。
    后来他到现场,沈老的遗体已经被送走了。
    没有耽搁的时间,路炎晨套上防护服,打个手势后,带着两个新助手走入雷区,经过那血迹时耳边像还在有老人家在抱怨的笑声:“这美国人的爱情观真是有问题,太开放了也不好。”
    一个为了家国,这辈子都没打算结婚生子的人,对美好的爱情却有自己的一套标准。
    ……
    完成后续任务,回到工厂已是中午。
    路炎晨早就打了报告要去市区,此时没什么心情,但不能不去,都两星期没和归晓通电话了。于是跳上车,开了两个多小时进了小城,司机将路炎晨放到商业街街尾。人流很大的地方,年轻人特别多,路炎晨觉得这个时间点看到这么多学生有些反常,看了一眼腕表,周六。难怪。
    他找了家面馆,在角落里从小黑袋子里倒了手机和卡出来,组装上。
    键入归晓的号码,发了个简短的消息过去:空了回电。路晨。
    归晓看到短信时,是半小时后,还是秦小楠把手机给她拿来的。
    自从怀孕以来她很注意让自己不要生病,可还是感冒了,这天,流出鼻涕的一霎她心自由落体似的,吓傻了。主要是被普及怀孕千万不能吃药的观点太深入,彻底没办法淡定,慌牢牢地给表弟媳电话,拐弯抹角询问假设怀孕了感冒要怎么办?
    她怀孕的事还是个秘密,没敢告诉太多人,毕竟挂着个“未婚先孕”的头衔在,也不是人人都能理解。
    归晓电话里扯是自己一闺蜜。
    表弟媳没怀疑,让她去煮大蒜蒸冰糖水喝,顺便还笑着说幸好不是归晓,归晓这个从来不碰大蒜的可就麻烦了。归晓闷不做声,自己去厨房里捣鼓出来,闷头喝了两口险些被蒜味呛到昏过去,一分钟喝完,反倒在洗手间漱口用了十分钟……
    她还含着一口漱口水,腮帮子鼓着去照镜子,见着那短信,噗一口水全喷到池子里。
    将手机夺过来,小孩子轰出去,回拨过去。
    不夸张,电话没接通前,心砰砰乱跳,和少女时没两样。
    想到要和“路晨”通电话了,就抑制不住的心神摇荡,面红耳热……
    这里,空间安静,电话那边显然是热闹的地方,环境嘈杂。接通时,她正听到有地方方言在说一句话,依照发音判断,应该是“你的面”。
    “路晨。”她低声叫他名字。
    “感冒了?”他敏锐察觉。
    “有一点,”归晓曲起食指,关节顶了顶鼻子,挨在洗手台边沿,“你怎么这么晚吃午饭?”那边回的很平静:“有点公事,耽误了。”
    “那你先吃,吃完再说……你吃得什么面?”
    “兰州拉面。”
    归晓竖着耳朵听,没什么动静。
    “你能吃得大声点儿吗?”看不到,听得到也行。
    ……
    手机被搁在桌上。
    还真挺听话的,尽量让自己吃面出了一点声响,就是背景音太强大,都遮住了。有人交谈,有女孩子在笑,还有人在教育孩子,尘世万象,如临眼前。
    洗手间不透气,她走出去,穿过客厅看到秦小楠在看抗战片,对他蹙眉,瞥楼上,意思是臭小子去看书。见小孩上楼,她才进了书房,推开窗透口气。
    大概三、四分钟后,路炎晨重新拾了手机:“感冒了就去看医生。”
    “又不能吃药,也不想多跑医院,万一被传染上别的病呢?我多喝点儿热水就好了,”归晓手肘压在窗台上,“路晨?”
    “嗯。”
    “你穿得什么,现在?”
    “白色短袖,迷彩短裤。”
    “短袖有图案吗?”
    “没有。”
    “头发现在有多长了?”
    “和在北京时候一样。”
    “胡子刮了吗?”
    “嗯。”
    “帅吗?”
    路炎晨似乎挺无奈,还是配合着说:“还可以。”
    “什么叫还可以,”归晓话音里夹带着小得意,“我可没见过比你帅的。”
    这回,那头的男人是真被逗笑了。整日阴霾被强行扒开一道缝,透过来的光,落在了心坎上。
    关于这个议题,从小归晓就喜欢和他讨论,似乎,她格外热衷于强调爱上了他那张脸。这是两人之间的小乐趣,当然,路炎晨也问过她,难道除了一张脸还能入眼,就没别的优点了?她的回答是:长得好看的人本身就占便宜,她初见他就打了一百分,没想到,越接触越能加分,样样好,最后自然是,百分之两百地爱他。
    如果娃生下来能和他一样好看,那他的贡献就更大了,百分之三百也不含糊。
    俩人废话了半晌,归晓想到正题:“路晨你这人太不靠谱了,让你三个月前回来领证……这都过了,你再不回来我真生气了。”
    “过两天,就这周,”他斩钉截铁地说,“我一定回去,你做好准备。”
    这周?
    单是这两个字,就像点燃了一簇小小的烟火,飞溅着火星烧到心底眼底。
    归晓忍不住咬着唇笑,一笑就不停,话音都有着欢喜雀跃:“好好,我做好准备,所有证件都背在身上。你一回飞机落地,咱们就直冲民政局。人家是五点下班,你回来可别误了点儿。”
    他答应着,看时间,该和司机碰面了。
    留了五分钟在这里逛逛,给她买小礼物。
    说实话,他除了当初送过归晓一个手机,还有后来的结婚戒指,没给她买过东西。两人又是聚少离多的,也不清除她真喜欢什么,倒是看到她书房有一面墙的柜子,上百个小格子被摆满了各种东西,说是每次出差带回来的。他留心记过格子尺寸,估摸着大概长宽高,买了一套穿民族服饰的泥娃娃,每个都在笑,笑得都像归晓。
    回了工厂,正近黄昏。
    路炎晨从食堂打了份土豆焖豆角,两个馒头回了房,路上被人叫住喊去了办公室。
    里边坐了两个领导,都是部队里出来的人,并肩坐在沙发上一人一饭盒在吃饭,见路炎晨进来,其中一个用下巴指了指椅子:“边吃边说。”
    路炎晨拉了椅子坐下,三人开始说起来,从沈老追悼会说起,说是上边的意思毕竟是北京基地的人,一定要回北京开,遗体这两天就送走。而后,又说到了:“三个月内就伤了两个死了一个了,上边的意思是,让我们两个专家配合一组做,不能再一个人带两个助手了。”这是合情合理的建议,可大家都心知肚明,这就要拖慢进度。
    拖慢一日,危险就多存在一日。
    原本计划是秋天时结束所有工作,这么一合并,怕是要折腾到明年了。三言两语说完情况,其中一个脾气急些的领导将没吃完的盒饭往玻璃茶几上一搁,原地转了两圈:“这么着,还是调人吧,多申请点儿专家来。”
    另一个戴眼镜的笑了:“全国又不是只有我们这儿有任务,你哪弄那么多专家啊?”
    “小路,你有什么好建议没有?”急脾气领导看路炎晨,那眼睛能冒火了。
    路炎晨掰开半个馒头,两口吃下去。
    短暂的安静里,他在思考,另外两个在看着他。
    “借人吧,我过去带过一个排爆班,虽然经验没这么丰富,但也能当大半个专家用。”
    那急脾气的一拍桌子,笑了:“就等你这话了!今晚你先给你老领导通个电话,说明说明情况,支援一下。”
    嗯,他当然知道,这两位就在等这句话。
    要是从工厂这里打报告回北京,再一层层下去借人要等几天,最后还不一定批,批了也不一定能要到合适的人。毕竟是从一线借人过来,没那么容易,二连浩特那里也要考虑到人员分配问题。可从他这里走消息就快多了,哪个人适合?他最清楚。如何能满足这里的需求,又保证二连浩特那里人员布局不受影响?还是他最清楚。
    “没问题,晚上我去借人,”路炎晨点点头,“就是这周我要先回趟北京,要两天。”
    俩领导对视,没太明白,这位平时除了有对外电话需求,连调休都不要的人,这究竟是家里发生什么大事了要回去?
    路炎晨将最后那块白面馒头吃进去,缓缓咀嚼着,彻底吃干净了才说:“我老婆怀孕快四个月了,要回去领个证,”话停一停,他又说,“沈老没儿子,和我关系也不错,我这次送他回去一趟,也算是给英雄扶棺送终了。”
    
    第三十五章 忠诚与信仰(3)
    
    这晚路炎晨给沈老收拾遗物,手指滑过笔记本的触摸板,没密码,蓝屏消退后跳出来的还是昨晚暂停的那个青春美剧。他心里压了整天的情绪一股脑涌了上来,无处宣泄,拽过来椅子,坐在书桌前,缄默着看了大半宿。
    这一路回去,先是汽车,再飞机,最后落地交付了遗体。
    基地领导都在,和路炎晨短暂交流后,将他需要办结婚手续的档案袋递过来。
    归晓父亲就在不远处慰问沈老的家人,按道理路炎晨并不是家属,只是送人回来的,又因为和归晓父亲隔开了几个级别,没什么交谈的机会。
    可他走入玻璃门前,还是多看了归远山一眼,毕竟今天要娶人家女儿。
    归远山似乎也察觉了,抬眼,也看了眼路炎晨。
    “真没想到你要结婚的是我老领导的女儿,”顶头上司笑着拍他的肩说:“去吧,车在外边等着呢。你岳父那里没问题,是他亲自签字批的。”
    这一点路炎晨没想到,归晓一定在这段他离开的日子里做了什么、说了什么。
    而现在他没时间多琢磨这些,当务之急是赶去民政局办手续。
    归晓还在等。
    ***
    归晓早早就到了。
    自从怀孕了也不敢开车,打车来的。
    七月的天气,热得她眼冒金星,起初还很有毅力站在外头,觉得一定要在门口等到他一起迈进民政局大玻璃门才有纪念意义。可汗出了一趟又一趟,挨不住进去吹起了空调,从有人等到没人,最后,除了工作人员和保安,就剩下她这么一个人。
    她摸着微微隆起的肚子,张望外头,再看表,分秒跳过去,眼看就要五点了。
    那边婚检桌子前的两个老阿姨开始收拾东西……
    归晓将手里的保温杯缓缓转着圈,等着,眼看一辆白牌子的车停靠在马路边,心忽地一下飞起来,车门滑开,路炎晨一步跨下,将帽檐抬头望了眼民政局的门牌,确认是这里没错后,视线里出现了穿着白连衣裙的归晓。
    他没告诉过她,她穿白色最美,像那个夏天,简单一件白衬衫就足够。
    路炎晨因为送沈老的遗体回来,穿得挺正规的,将外衣拎在手里,几步跨进门,就被归晓挽住胳膊,小声嘀咕:“还好你来了,要不然人家下班时候我再灰溜溜走,也太丢人了。”几个月没见的身子挨近了,到处都是她的气息。
    路炎晨将帽子也取下,将手里的档案袋递给归晓:“碰到你爸了。”
    “哦,”她笑,“不怕,我搞定他了。快。”
    两人走到柜台前,那负责办手续的阿姨已经等不及了,一个劲儿替归晓埋怨路晨:“你老婆坐在那儿等了三个小时,还怀孕,要不是看她等得这么不容易,就该把你挂在门外边让你长个教训。娶老婆怎么能这么不上心?”
    归晓看到他来就乐翻了天,此时再有不明情况的人帮自己教训他,更是笑个不停。将自己的档案袋和他的都打开,尽数倒出来,推上前:“他有任务,难得回来一次。”
    人家看了看路炎晨那个档案封,再看开得身份资料,懂了。
    还有半小时下班,他们成了今天最后的一对新人。
    所有办手续的人都上赶着给两人引路,将俩人送上台子后照结婚照。
    归晓人往他身上又凑了凑,摸摸路炎晨的右手,马上被他紧紧攥在了掌心里,握紧。顺便用手背去摩挲她的隆起的小腹。陌生的,心心念念的,有着自己孩子的归晓。
    快门按下,一叠照片剪裁出来,穿着深绿色迷彩背心的他,还有白裙的她。
    归晓捧着看,被工作人员问要不要婚检。
    可人家刚问完又笑着说:“都有孩子了,这一步倒可以省了。反正不是强制的。”
    归晓摇头:“要做,他要做。”
    她一手去指路炎晨。就结这么一次婚,当然要全套的,否则以后都没机会了。
    对方笑着递给她两张表,让两人直接上楼去了。
    婚检分开两个房间,各有男女医生。那女医生看到归晓怀孕,就简单为她做了几个检查,就放人走了。而路炎晨为了满足归晓的求知欲,被她盯着进了房间。
    白色长木椅,归晓坐在上头,在包里翻自己要喝的酸奶,化验的单子已经被放在了窗台的小塑料筐里。她将吸管戳破酸奶的盖子,去看化验单,主要是看路炎晨,没什么问题,也就放心下来。那扇门还关着,似乎还要等一会儿的样子?
    归晓走马观花似的看二楼的宣传海报。
    最到底个房间黑着灯,没人,还在放录像,她挑了个正中的椅子坐下来瞧得挺认真,动画片,生命的旅程,类似于小蝌蚪找妈妈的画面……路炎晨找来时纪录片刚好到结尾,他没头没尾的,没搞懂归晓在看什么,倒是看到旁边柜子上摆着几十盒杜蕾斯,猜想这是夫妻婚前性教育的房间——
    归晓见他来了,迎过去:“你检查什么了?”
    “内科、外科。”
    “还有呢?”
    “没了。”
    归晓怀疑地瞅他的眉眼,看他有没有说谎:“我看网上说,还要检查你那个有没有问题……查了吗?”据说还要有什么长度啊,外观啊,是否有缺陷啊之类的……
    她光想想就要笑……
    路炎晨没理会她,将那验血单子抄过来,仔细看她的项目,虽然清楚这里的项目简单,没太多参考价值,但还是认真看了一遍。
    “查了吗?”她紧追不舍。
    “没。”路炎晨将单子叠好,踹进兜里,准备到家再去网上查查。
    归晓仍不信,斜瞟他。
    路炎晨回看过去,就知道她想追问心得体会,可惜没能如愿:“医生看到你怀孕了,问我还查什么?我说,我老婆从小就好奇心重,一定要让我进来。没查,聊了会儿天。”
    ……
    一切顺利完成时,也到了五点。
    他们名副其实成了今天最后一对办完手续的人,结婚证递到她手边上,簇新的。
    她指腹去摸上边的金字,再摸国徽。莫名觉得这个国徽,还有上边那一行带着弧度的“中华人民共和国”特别应和他的职业。
    其实,每个人的结婚证都是一个模板。可她就觉得,自己和路晨的不一样。
    路炎晨看她这犯傻的小动作,手掌压到她脑后,低声说:“走了,回去还要做饭。”
    归晓应着,将结婚证塞进事先准备好的红色信封里,又夹在一本书里,这才放进背包,转身离开。
    他上飞机前就叮嘱归晓,让她准备想吃的菜和食材。
    到家后人一刻没耽搁,挽起袖子进了厨房,却发现根本没多少东西。回来前,天天在电话里说列了一百多道菜要他做给自己吃的女人,等他人真回来,倒是先舍不得了。不光菜品少,还都洗净切好,放了四个盘子,摆在水池边上。
    由于她个人技术水平有限,挑得都是不需要刀工的蔬菜和肉,路炎晨将盘子里的韭菜撩了几根仔细看,不嫩,看来让她自己买菜也不靠谱。
    只能凑合吃。
    三菜一汤,出了锅,摆好,他又给自己开了瓶白酒。
    这一顿新婚饭虽不丰富,胜在是路晨做的,当初那小半个月被路晨手艺养刁了的一大一小两个人终于吃到熟悉味道,满足的不行,连剩下的韭菜鸡蛋的菜汤都分着拌饭吃了。
    路炎晨倒是没吃几口,归晓不会买绿色蔬菜不说,还对菜炒熟之后的量没概念。
    蔬菜炒出来都是半盘,弄得他真不敢下筷子,怕不够她吃。
    路炎晨小口啜着白酒,目光不离她,一举一动,不动声色地收入眼底。归晓将锅包肉的盘子往他眼下推,有些内疚:“……最后一块了,给你留的。”
    路炎晨给自己倒下不知第多少杯的酒:“想吃就自己吃,不吃就倒了。”
    “没良心,”她嘟囔,在桌子下用脚顶他的脚背,“那我吃了啊?”
    “嗯。”
    秦小楠埋头继续吃韭菜汤拌饭,不多说半句话。小孩其实也想路炎晨,但一想到这男人明天就走,真是多一秒都不想耽误他们俩。
    吃完,自发自觉就消失了。
    路炎晨酒量一直就不错,只是喝得次数少。
    今晚倒是放得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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