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嫁给渣女的未婚夫-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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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平伯心下一凛,脸上的肌肉一抽。
孟庭再看向汾阴侯:“令郎染指在下的未婚妻子,名声俱毁。若在下拖着韩茹小姐,令郎打算娶谁?不管娶谁,都要落个始乱终弃的恶名。这还是其次。更重要的是,侯爷会因令郎之故被看成是治家不利,进而影响政绩考评,难以升迁。”
汾阴侯双目大张,扣在椅子扶手上的右手不觉狠狠用力。
打蛇打七寸!
这个孟庭,直接拿捏了他们的命脉!
韩茹未婚偷情,若是嫁不成曹元亮,还有哪个正经高门要她?
汾阴侯府势大,两家结亲对江平伯府也算有好处。可若是韩茹被孟庭拖上几年,万一几年后汾阴侯府变卦不娶她了呢?到时候韩茹完蛋不说,江平伯府也失去了侯府这个强大姻亲。
而曹元亮眼下名声也好不到哪里去,京城里的小姐不会嫁他,他只能娶韩茹。哪怕他能骗到比韩茹好的小姐嫁进门,也会落个“始乱终弃”的评价。
若汾阴侯连家都治不好,门风恶劣,还怎么在朝中升迁?不被贬官就不错了!
江平伯和汾阴侯齐齐逼视孟庭。
这个心思狠毒的后生!
孟庭不动如山,缓缓说道:“三十只雪山玄芝,什么时候到孟府,在下就什么时候签退婚书。”
汾阴侯浸淫官场多年,势力不小,妻子又是皇室女,他何时有这么被一个年轻人威胁过?
汾阴侯几乎要雷霆动怒。要不是孟庭扼住他的命脉,他现下已然暴起。
江平伯却是渐渐消沉下来。他没办法,不管是为了韩茹,还是为了江平伯府,他不得不向孟庭妥协。
带着一丝不甘,江平伯恳求:“我们韩家没有多少积蓄,侯爷也清廉。这三十只雪山玄芝,真是会让我们两府倾家荡产啊。可否就……二十只?”
孟庭道:“不可。”
“那……二十五只?”
“三十。”孟庭停顿片刻,道,“伯爷,您没有讨价的余地。”
汾阴侯觉得孟庭这小子实在嚣张过头,沉声道:“孟大人是打算与我们两府彻底撕破脸了?”
孟庭冷冷道:“不是早就撕破脸了么?”
从令郎与韩茹小姐暗通款曲开始,我们就撕破脸了。
后面一句孟庭没说,但汾阴侯一下子就听懂了。
这一刻,汾阴侯简直要把肺给气炸。
第8章 不给你钱
良久后。
江平伯和汾阴侯与孟庭立了字据,以三十只雪山玄芝为代价,换孟庭解除婚约。
字据一式三份,三人各执一份。
江平伯和汾阴侯拿着各自的字据,共同离去。
两个人一出孟府,脸色就都沉下来。
汾阴侯一拳锤在身侧的墙上,低吼道:“这小子有些手段,倒是本侯小瞧他了!”
江平伯听言,不由跟着苦笑。可不是么?血气方刚的男人被戴绿帽子,没几个能坐得住,恨不得当即冲去对方府上闹事质问。
甚至别说男人,就说韩嫣那丫头,都麻利的退了婚。
可这个孟庭,硬是从事发之日忍到了今天。他死死的把主动权握在自己手中,拿捏住他们的命脉,一击必杀。
他们明知道孟庭的要求宛如讹诈,却拿孟庭一点办法没有。
江平伯心中又泛过一阵可惜之感。孟庭年纪轻轻就如此沉得住气,往后必是不可限量。原本这人即将是他女婿啊……
江平伯可惜之余,也深感焦虑。孟庭要的三十只雪山玄芝,加起来可是一笔巨款。江平伯自己的食邑尚且不够大房和二房挥霍,要怎么弄出那么多钱去买雪山玄芝?
江平伯想着,不由把主意打到了身边的汾阴侯头上。
江平伯和善笑着,以谦卑的口吻向汾阴侯道:“侯爷,您看这三十只雪山玄芝,咱们两家要怎么分?”
汾阴侯眸中闪现一抹锐色,他收回按在墙上的拳头:“伯爷有话不妨直说。”
江平伯谦卑笑道:“那我就直说了。我们伯府的情况,侯爷清楚,实在是心有余而力不足。恐怕就是掏空了家底,也只能买够五只雪山玄芝。”
意思就是,江平伯府出五只,汾阴侯府出二十五只。汾阴侯一听,心中的怒火就翻上来了。
汾阴侯瞪着江平伯,他没怪韩茹勾引他儿子就罢了,这江平伯还好意思让侯府出大头的钱?
要不是韩茹那不检点的东西,他汾阴侯何至于同孟庭结下梁子?
汾阴侯原本就为得罪孟庭而心烦,听了江平伯这话,更是不郁。
汾阴侯怒哼一声道:“伯爷倒是好意思!韩茹毁我儿姻缘,影响我仕途,现在还要我侯府出二十五只玄芝?”
江平伯委屈巴巴申辩:“我知道茹儿有错,但是侯爷,两个孩子的事一个巴掌拍不响不是?也不都是茹儿的错啊!”
“行了,少废话。”汾阴侯心情奇差,实在不想再和江平伯扯下去,“三十只雪山玄芝,你我两家对半分。”
江平伯忙呼道:“侯爷,不是我家不愿出钱,实在是家底不够啊!”他讨好似的笑道:“要不,我家出十只?”
“本侯说了对半分!”
“侯爷可怜可怜我家吧……要不,我砸锅卖铁,凑够十二只?”
汾阴侯觉得这江平伯怎么如此不要脸?眉心灼然一跳,忍无可忍,吼道:“韩敬!本侯不想再与你废话!也罢,就最后再让你一只。你家十四,我家十六!”
“侯爷……”
“勿要再言,这是本侯最后的让步。”汾阴侯狠狠瞪了江平伯一眼,“赶紧去准备玄芝吧!”说罢拂袖而去。
……
孟府这边发生的一切,紫巧都第一时间打听到了。
紫巧带着这些消息,跑回雪嫣阁,告诉了韩嫣。
韩嫣正在吃甜瓜,听得紫巧描述事件,差点笑得被甜瓜呛住。
就说韩茹把话说的太满了,自以为能够顺利和孟庭解除婚约。瞧瞧,人家孟庭可不是省油的灯!
虽说韩嫣和孟庭不相识,可一想到孟庭让大房吃瘪,韩嫣就有种“同病相怜的兄弟帮我出了口气”的感觉。
韩嫣咽下卡在嗓子里的甜瓜,小手拍拍胸口,顺气。
她指了指旁边的凳子:“紫巧,坐。”
紫巧依言坐下,又从旁拿了柄缂丝扇子,给韩嫣一下下扇风。
紫巧边扇边说:“那孟大人挺有城府,听闻人长得也好,不知茹小姐为何瞧不上人家。”
韩嫣道:“这个我倒是知道,韩茹虚荣心极强,喜欢被人捧着哄着。听说孟庭性情冷漠,这样的韩茹肯定不乐意。相比之下,曹元亮风流温柔,满口甜言蜜语,你说呢?”
韩嫣闲闲说着,又拾起一块甜瓜:“何况啊,江平伯府就是个三流的没落世家,韩茹满心向往荣华富贵。曹孟两家比起来,韩茹肯定嫌弃孟家穷的叮当响。”
紫巧撇撇嘴说:“其实孟家并不穷,茹小姐未免太看低人家。据奴婢所知,孟大人的爹曾考中过举人,后来在青州临淄的一座官办学府里做主持。这在整个青州府,绝对是有头有脸的人物。还有孟大人的娘,是临淄县令家的小姐呢,虽说是庶出的,那也是官家的女儿。这哪里算是寒门?”
韩嫣嚼着甜瓜说:“孟家自然不是寒门,只是放在京城这么多高门权贵里,就有点不够看。偏偏韩茹还就盯着那些高门权贵。”她咽下甜瓜,笑道:“说不准孟家的人均用度,比江平伯府还高呢!待接下来大伯父倾家荡产的买灵芝给孟庭,江平伯府就更穷——”了。
“不好!”韩嫣猛然反应过来,一个鲤鱼打挺坐直,“大伯父肯定又要管爹要钱!”
开什么玩笑?十四只雪山玄芝,那可是一笔巨款。要是大伯父要求爹打开三房的小金库拿钱怎么办?爹多半要答应!
更甚者,以大伯父的脸皮,还可能要求娘动用她的嫁妆。
万一到时候,爹站在大伯父那边……
韩嫣把手里的半块甜瓜扔回盘子里,起身拉住紫巧:“走,赶紧去找娘!决不能把钱给大房!”
……
韩嫣庆幸自己派了紫巧去打探孟家的情况。
若非第一时间知道情况,回头大伯父直接找上门要钱,可就被动了。
韩嫣见了邹氏,赶紧把事情的经过和娘说了。
邹氏大惊。
他们三房这些年是存了小金库的,里面不少金子银票。江平伯不打小金库的主意才怪。
还有邹氏的嫁妆,万一江平伯哭求救急,韩攸一个心软答应了呢?
大魏朝有规定,妇人的嫁妆归妇人处置,夫家不能强行征用。所以嫁妆还好说,只要邹氏躲着韩攸,让韩家人没法找她商量征用嫁妆,他们就不敢动嫁妆。
但小金库就……
母女俩一合计,干脆携款跑路,去邹氏娘家住一阵子吧!
两人立刻行动。
韩嫣去把小金库抱过来,邹氏把嫁妆箱子的钥匙都带好。
母女俩携着钥匙、小金库,带上紫巧和桂妈妈,飞速走人。
谁料她们正准备登上马车时,韩攸下朝回家了。偏偏江平伯和他夫人花氏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直冲韩攸而来。
两房的人就这么在门口撞了正着。
江平伯拉着韩攸的手,就开始诉苦。
花氏不断抹泪,哭得梨花带雨道:“求三叔施以援手,帮帮我们吧!”
行了,又开始了。母女俩冷眼瞧着江平伯和花氏。
韩嫣把小金库送进马车里,回身抓了邹氏的手:“娘,我们走,不用管大伯父大伯母。”说罢又朝韩攸喊了声:“爹!我和娘去外祖家小住几日,您不要担心我们!”
韩攸:“等等!娘子、嫣儿,你们这是……”
回答韩攸的是马车扬长而去的声音。
母女俩知道这么做对韩攸不厚道,但就是不想被大房吸血。
大房得罪了孟庭,倾家荡产也是活该。三房和孟家一样是受害者,还砸锅卖铁的给大房筹钱?
想得美!
这会儿,邹氏不知想到了什么,眸中潋滟开一抹心酸的波毂。马车里昏暗,韩嫣看不清邹氏的眼波,只能听到邹氏的语调有些酸楚。
“就这么把你爹丢在家里,他定在心里怪我,怪我教他里外不是人。”
韩嫣听了忙挽住邹氏的手,头靠在邹氏肩头,亲昵的蹭蹭:“娘别担心!爹就算有气,很快也就过去了。你们成亲这许多年里,爹何时跟您脸红过?他舍不得骂您的!再说还有我在呢。爹要是敢骂您,我第一个跟他急。有我顶着,爹不会对您怎么样的!”
邹氏侧过脸看韩嫣。少女轻靠她肩头,浓密狭长的睫毛像小小的羽扇,轻盈垂合。
她生的美艳风流,行事张扬又果决,落了不少非议。可旁人不知道,嫣儿也有温柔的一面,很贴心。
平日里也有人可怜邹氏,说邹氏膝下仅韩嫣一个女儿,没有儿子傍身。
只有邹氏自己知道,她有嫣儿是多么幸福的事。
她有嫣儿一个就够了。
察觉到邹氏在看自己,韩嫣扬起眼睫,对上邹氏的眼睛。
韩嫣扮了个俏皮鬼脸。
邹氏一怔,被韩嫣逗得忍俊不禁,抬手一戳韩嫣鼻子,“就你机灵。”
韩嫣又用脑袋蹭了邹氏颈窝,“我可没说错,娘不用担心爹!有我在呢。”
邹氏摇头轻笑,不知是想到什么,眸底的心酸波纹又渐渐散去。
马车很快远离了江平伯府。
韩攸望着马车,还有点没回过神来。耳畔江平伯和花氏对邹氏母女的离去显得很头疼,江平伯脸色都变了。
韩攸到底是聪明人,结合江平伯夫妻的话一分析,很快就明白过来妻女为什么忽然去邹家。
看着面前可怜巴巴的江平伯和花氏,韩攸犯了难……
第9章 初次见面
接下来半个月,韩嫣随着邹氏在外祖家住着。
紫巧被韩嫣派出去,打听大房和孟家的情况。
听说这些天,孟府很安静,孟庭稳坐钓鱼台。
江平伯府就很糟心了。
邹氏母女带走了三房大量积蓄,韩攸手里只剩下攒的一些俸禄,都给了江平伯。这对江平伯来说远远不够。江平伯拉着二老爷,把家里值钱的东西典当出去,又四处奔走借钱。
借钱当然也借得不顺利。因韩茹的事,江平伯脸面都掉完了,旁人也不大愿意借他钱。
韩嫣和邹氏每天听着紫巧的汇报,对大房的处境颇感痛快。
被大房吸血这么多年,总算能冷眼瞧着他们砸锅卖铁了!
倒是邹氏还有点担心,江平伯和韩攸会不会来邹家借钱。
好在江平伯最后没来,据说是韩攸拦住了他。
韩嫣知道,自己爹虽然“敬爱”江平伯,但绝不会让江平伯闹到邹家,这都是为着邹氏着想。
邹氏是邹家的庶女,邹家的当家人是她的嫡兄豫城伯。邹氏在家一贯没什么地位,她嫡兄也不宠她。唯有邹氏安分守己,才能和豫城伯府相安无事。一旦她给豫城伯府惹了麻烦,豫城伯说不准会怎么对待她。
韩嫣心想,爹到底还是疼娘的。
这场筹钱风波就这么闹了半个月,最后,江平伯终于筹够了钱。
江平伯府元气大伤,家里值钱的东西一个不剩,阖府都快成空壳子了。
听闻江平伯和汾阴侯买好了三十只雪山玄芝,送去了孟府,韩嫣立刻拉着邹氏回家。
母女俩一回到江平伯府,韩攸就跑过来了。
韩攸这段时间被夹在嫡兄和妻女中间,也很不好受。眼下妻女回来,韩攸一肚子气想要撒出。
韩嫣才不让爹骂娘。
她抱着小金库,把邹氏挡在身后,向韩攸道:“去外祖家是我出的主意,爹要怪怪我,不干娘的事!”
韩嫣站得笔直,昂头直视韩攸,眼中毫无惧色,十分坚决。
韩攸瞧着自家女儿这样理直气壮,一下子倒不知说什么,唯有转了视线去看邹氏。他抬起一手颤颤的指着邹氏,依旧说不出完整的话来。
“娘子,你、你们真是……让我怎么做人……”
邹氏走到韩嫣身边,眸光射向韩攸:“我倒觉得,你这半个月做得还像个人!从前简直令人绝望!”
邹氏的话令韩攸再次语塞。韩攸指着邹氏,手上下抖着,嘴唇也上下嗡着。人处在濒临爆发的边缘,又强忍着没有雷霆暴怒。
夫妻俩就这么对视,一个恼怒,一个凄厉。
韩嫣被夹在中间,努力劝道:“爹别生气,要气冲我来。这一切真是我出的主意!”
气氛依旧僵持,空气都似结成凝胶,宛如风雨来临前的沉闷。
半晌后。
邹氏不知想到什么,忽然一个哽咽,落下泪来。
见邹氏哭了,韩嫣吓了一跳,忙将小金库往旁边一放。她挽住邹氏的胳膊:“娘您怎么了?”
反观韩攸,也是一怔,不解邹氏为何落泪。
片刻后,韩攸手就放下来。刚才整个人还是即将炸开的爆竹,这会儿像是被一盆水浇灭了火星,完全泄气了。
望着邹氏红红的眼睛,韩攸叹了口气,脸上不觉露出自责的表情。
“娘子,对不起,是为夫错了。你……你别哭……”
韩攸说的有些艰难,语调却是诚恳的。他脸上的自责之色越来越深,使劲盯着邹氏:“娘子……”
韩攸又抬起手。刚才他用这只手指着邹氏,而现在,这只手慢慢靠近邹氏,像是要替她擦去脸上的泪痕。
就在手指即将落于邹氏脸上时,邹氏蓦然泪如雨下。她挥开韩攸,大哭着冲去卧室。
韩攸一惊,忙转身去追邹氏。
“娘子!”
“娘子!”
“娘子,姗姗,姗姗你别哭……”
韩嫣也想要追邹氏,刚追了几步,又想到这会儿还是让爹娘独处更好些。
韩嫣收回脚步,立在原地,听见卧室内爹不断哄着娘。听了会儿,察觉到娘的哭声渐低,韩嫣亦转身离去。
走出爹娘的小院,韩嫣抬手拍拍胸口。她松一口气,还好,这一仗过去了。爹果然心疼娘,闹不起来。
剩下的事,就看爹娘之间沟通了,她不插手。
眼下孟庭拿到了三十只雪山玄芝,听说,他明天就会来江平伯府,解除婚约。
韩嫣摩拳擦掌,她要准备好杀到孟庭面前啦!
……
次日。
孟庭登门。
江平伯领着夫人花氏,殷切的招待他。
孟庭并没有带随从,只带着当初两家订立婚约时的媒人。他穿一身素色的月白锦袍,显得整个人修长俊秀。
孟庭刚入府时,倒因着府中家徒四壁的凄凉微微一怔,旋即面色就恢复了平静。他在奴仆的带领下,见到了迎来的江平伯夫妇。
这夫妇两个身上的珠宝首饰都没了,看起来十分朴素。
十四只雪山玄芝,把江平伯府拖得几乎垮掉。府邸和主人看起来宛如被洗劫。
昨天孟庭在拿到雪山玄芝后,就赶紧以灵芝入药,给他娘刘氏服下。
雪山玄芝的效用极快,刘氏明显感觉自己好了一些。
孟庭也长长的舒了口气。
解除婚约的流程办的很快,孟庭和江平伯当着媒人的面,销毁之前的婚书。然后由媒人见证,在一式两份的退婚书上签字、盖手印。
先前交换的定亲信物,也物归原主。
江平伯在流程结束的那一刻,总算如愿以偿的露出放松的表情。他拿起手帕,擦了擦额角的汗。
孟庭向他行了一礼,留下句“改日在下派人将聘礼取回”,随即告辞。
孟庭从前厅出来,一路走出江平伯府。
阳光略盛,在他身上镀了层暖黄薄纱。
左手边是谁家的高墙黛瓦,右手边是江平伯府干涸的红墙。孟庭踩着脚下的灰石板,步子轻而缓。他的影子颀长,斜落于身后。
一手在前,一手负后,神色淡漠。孟庭望一眼前面,不远处就是红墙的尽头。他举步,正要拐过下一道巷子。猛地一道女子声音在身后响起:
“孟庭,留步!”
孟庭双肩微颤,停了脚步,回身望去。
头顶阳光正骄,少女沿着灰石板路朝他跑来,裙摆在跑动间纷飞起伏。
孟庭心有诧异,双眼却不由自主眯起,犹如见了刺眼的光束般不能适应。
鹅黄色的罗裙,如水飞扬。裙上绣着的粉色蝴蝶,随着她的跑动翩然欲飞。
她穿着素白上襦,只在衣襟一侧斜绣几只粉色蝴蝶,翩飞至肩头。
随着她气喘吁吁跑近,那张脸也越发清晰。孟庭眯起的双眼骤然一睁,瞳孔一缩,连带着心都不受控制的一震。
眼前人过分逼人的容颜,美艳到叫人措手不及。少女像是一只蝴蝶,翩跹朝他扑来。
她穿过满地斑驳的日影,两侧的朱墙黛瓦隔断了阳光,波光粼粼罩着她,拂了一身锦绣。
有那么一瞬,孟庭甚至分不清,咄咄逼人的究竟是头顶的阳光,还是少女的容颜。
心头不由浮现一行诗文:
——韶光染色如蛾翠,绿湿红鲜水容媚。
他略垂眼,定一定神,重新平静望着她。刚要开口问上一句,就见她竖手在前,打断他的话。
“等、等会儿……让我先喘口气……”
韩嫣跑到孟庭近前,竖手制止他说话。接着一手扶墙,一手叉腰,兀自喘了起来。
细看她脸上,雪白肌肤染着薄汗。汗珠被阳光照得晶莹透亮,双腮红红。
韩嫣喘道:“累、累死了……看着距离不长,没想到跑这么久……合着江平伯府院墙这么长啊。”
孟庭眼中闪过一丝讶色,极是不着痕迹。他从未想过在此时此地,被这忽然冒出来的少女喊出名字,而少女接下来的举动也很与众不同。
孟庭不语,凝立原地,礼貌等候韩嫣。
韩嫣喘了半晌,总算回过劲儿。她直起身子打量孟庭,毫无女子的羞怯。
倒是刚才光顾着跑了,没仔细看孟庭。这会儿近距离直视,韩嫣忍不住在心里呼了一声:
这么养眼!
剑眉疏落,斜扫入鬓,鼻若悬胆,眸底宁和而幽深。
两侧院墙里伸展出的竹影疏落,落在他颀长身形之上,形成淡墨色的柔美弧度。
白袍广袖,清冷淡然。
韩嫣望着孟庭,顿时理解了为什么这人打马游街时,引得那么多女人欢闹若狂。
曹元亮的皮囊已经算是不错,温柔英俊,自带风流。可若是与眼前人作比,就逊色了许多。
韩嫣忽然想,她当日没去围观状元郎游街,真是损失很大啊!
还好,今天补足了眼瘾。
不过,这人倒是和传闻中的一样,清冷淡漠,沉沉的像是不惊动的湖水。
且他周身有种生人勿近的气质,一看就不像是会低声下气哄着人的。
就像刚才,自己气喘吁吁半天,这人也不说询问她是否无恙,更别说递她一张汗巾擦汗。
他就那么原地站着。
难怪韩茹嫌他又冷又闷又无趣。
思及韩茹,韩嫣翻了个白眼。
韩茹喜欢甜言蜜语,没有温柔和甜言蜜语不能活。
可在韩嫣看来,孟庭这种冷漠疏离,也比那种满嘴甜言蜜语来者不拒的作风来得强。
起码,这人知道和陌生女子保持距离。
第10章 彼此印象
见韩嫣半晌不说话,还扑闪着睫毛直勾勾盯着自己瞧,孟庭终于还是先开口了。
他向韩嫣行了一礼道:“这位小姐是……”
韩嫣大方一笑:“我叫韩嫣。”
孟庭微挑眉:“韩嫣……?”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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