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嫁给渣女的未婚夫-第4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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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子。
根本没法走路。
扶着这样的韩嫣,紫巧心疼不止。小姐什么时候受过这样的恐惧和伤害?刚才小姐拔出脚踝的时候,紫巧是看见了的。原本白嫩的脚踝硬是被捏成了紫色,肿了一大块,小姐有多疼可想而知!但小姐却还忍着,连眼泪都没有落下……
这时远处一群人匆匆跑来。
紫巧望去,见是孟庭他们得知了消息,从湖边赶过来了。
素来总是安静淡漠的姑爷,这会儿跑得很急。他跑在最前头,原本整齐的交领上襦领口都有些乱了,广袖随着他的跑动起落回转,长发被风吹得张扬于脑后。
孟庭是读书人,这么一路跑过来是很累的。但他顾不上歇息,只朝韩嫣而来:“嫣嫣。”
清冷的音色,像是落在青花瓷上的薄薄积雪,其中又带了安抚和心疼的味道。
即便他上气不接下气。
见到孟庭来到自己身前,听见他的一声“嫣嫣”,韩嫣不知怎的就喉咙一酸。被齐王痛苦掐着脚踝的时候她没哭,齐王死在她面前时她没哭,就连刚才连路都走不了,她也没哭。
可却在此刻,眼泪滚滚下来。她倒进孟庭怀里,再也忍耐不住的哭起来。
第82章 天要变了
颤抖的身子入怀; 孟庭忙紧紧揽住韩嫣。泪水汩汩都落在孟庭衣服上,倏忽便打湿了他胸口。
他从没有见过韩嫣这个模样; 这个张扬泼辣的女子; 从未有过这般脆弱惊惶的样子。她是真的被吓怕了,孟庭不由心尖跟着一动,一抹痛意由心口随之传开。
在乍然听闻齐王出事而韩嫣就在旁边时; 他眉头微皱; 心里却近乎是方寸大乱。现场是如何情形他不知道; 便尤其担心韩嫣会不会受到伤害。一路上气不接下气的跑来; 终于将韩嫣抱进怀里,他本该松一口气。然而,她哭得这么汹涌,哭得声堵气噎; 脆弱的仿佛被阳光一蒸便即可化去的一片春雪。孟庭所有的惊悸焦虑; 都化作了心尖的颤意和微痛; 延绵全身。
“嫣嫣。”他不由自主把韩嫣抱得更紧。
他胸口的衣衫被泪水打湿了,隔着衣料; 韩嫣只觉热热的一抹。那是孟庭皮肤的温度,温暖着她的身子。
她攀着孟庭的肩头; 哭声渐低; 慢慢的定下心来。
“嫣嫣。”孟庭见韩嫣稍微好一些了; 又唤了她一声。
韩嫣的哭声发展成细细的喘息; 犹带哭腔; 但已镇定些了。她抬眼看入孟庭的眼; 唤了声“孟郎”,不经意间稍微动了动身子,却又因此而脚踝处一软,人往下滑了去。
孟庭忙将她搂好,视线顺着韩嫣的,落在她脚踝处。尽管她的脚踝是被裙子遮住的,但孟庭岂能看不出有问题?她好像很疼,脸都皱起来了。
孟庭以为韩嫣是扭到了脚踝,忙道:“我看看。”
他让韩嫣一手搭在他肩上,借以支撑她的身子。他微微低下腰,另一手从韩嫣的膝盖窝下穿过,小心将人打横抱起。
旁边就有个矮石头可以坐人的,孟庭抱着韩嫣过去,把韩嫣稳稳的放在了石面上。
他蹲在韩嫣身旁,撩起她的裙摆。只见细嫩脚踝上大片紫红色的勒痕,印在原本白嫩纤细的足踝上,触目惊心。因着这片勒痕太深也太久,勒痕及四周已有肿起,玉足则因为血液流通不畅而白的近乎透明。
孟庭的心又是狠狠一颤。
他猜到了来龙去脉。
下意识的朝齐王看去,齐王已经被放在了一张担架上,好几个太医围着齐王。从太医们惶恐和叹惋的表情语调中,不难看出齐王是被人谋害的。
孟庭还隐约听到“白鸦子”的字眼。
孟庭读过好些医书,白鸦子,是数十年前某个制毒之人调配出的慢性毒。
齐王是死于慢性毒的。
孟庭心中各种思绪飞过,但眼下韩嫣的伤势最重要。韩嫣的脚踝伤得不轻,孟庭很想要喊那些太医来帮韩嫣治疗。但太医们围着的是莫名暴毙的齐王,孟庭若是出声叫他们治疗韩嫣,无疑是对皇室极度的不敬。
心中不由得憋闷与无力,纵然他读了那么多医书,可他到底没法亲手医治韩嫣。想帮她揉揉,又怕弄疼了她。孟庭为此束手无策。
他鼻尖沉然呼出一口长气:“对不起,嫣嫣。”
韩嫣不知孟庭是想说对不起她什么,她懊恼道:“怪我。”
她抬手把眼角的泪水擦干:“我要是能留意点,没教褙子被蔷薇枝划破就好了。”不来这倚梅阁,也不会受这么大惊吓和委屈,还被卷进齐王莫名暴毙的事里。
这下可真是麻烦缠身了!
烦闷之余,心里也颇为同情齐王。他可是皇帝最喜欢的长子,风光回京与他的父皇团聚,后头等着他的说不定就是册立储君的旨意,可却在如此光明的前途与盛宠之下,陡然死于非命,一切成空。
韩嫣伸手摸到自己的脚踝,轻轻按一下还是很痛。她忍着痛揉了起来,希望这样做至少能恢复走路。
孟庭见状,忙替了韩嫣轻轻给她按揉。他粗粝的指腹小心而温柔的揉过她的脚踝,有些疼,她能忍住。
孟庭边问她:“是怎么回事?”
韩嫣一五一十的将遭遇齐王的经过,讲述给孟庭。
这时候与孟庭一起曲水流觞的宾客们,基本都赶到了。
每个人见到齐王那狰狞的脸孔,都吓得倒吸凉气。
那个先头还疑惑着齐王怎么这么久还没到行宫的郡王世子,直接惊呆过去,尔后红着眼睛呼道:“齐王堂哥?不可能,这不可能!是谁,是谁害了堂哥?”
孟晶清和刘静娴也来了,两个姑娘也是一路飞奔的,却赶不上孟庭因心急如焚而发挥出的速度。这会儿她们气喘吁吁的跑到,孟晶清都要岔气了。刘静娴比孟晶清好点,她拉扯着孟晶清,两人一起围到了韩嫣身边。
孟晶清惊讶的看着韩嫣脚踝上的伤:“嫂子,你受伤了?”她急得不行。
刘静娴也是惊魂甫定,换过几口气平复下来,她说:“我曾经伤过脚踝,向郎中学过康复的按摩手法。表哥,让我为表嫂按摩吧。”
孟庭有些意外,他看着刘静娴不语,似是在考虑她究竟行不行。
片刻,孟庭道:“好,拜托你了。”他选择相信刘静娴的能力。
刘静娴这便伸出双手,按照郎中教过她的方式,给韩嫣按摩脚踝。
韩嫣感激。
半晌后,有个太医空出时间,来给韩嫣查看上药。
温掌院和汪编修等翰林院的同僚这会儿也都围了过来,相互交换了眼神,便差不多猜到韩嫣和齐王之间发生了什么。
大家心里不约而同浮现出一个念头:
天要变了。
……
齐王的意外暴毙,宛如晴天霹雳划过半阕天空。
那原本该提醒宾客们入席的钟声,再响起时,已变成了悲壮哀鸣的丧钟。
谁也想不到,接风宴的主人,在众人的眼皮子底下被毒死在了行宫的一角。
而无法接受齐王之死的,莫过于皇帝。
皇帝在听闻噩耗后,当场就恸哭的晕了过去。这一晕就是好久。
在皇帝晕厥的这段时间,韩嫣被皇后下令关押在“瀛台”,这是念坛行宫里一座偏僻而闭塞的院子。
这座院子本是用作给犯了事的皇族成员禁闭思过的,眼下皇后把韩嫣关在这里,并派了侍卫守着瀛台。
对此韩嫣只能接受。就算用脚趾头想也不会是她杀了齐王,但她作为齐王之死的唯一目击者,自然是要将她与众人隔离开来,单独审问。
韩攸和邹氏也都赶过来了,夫妻俩和孟庭一起,送韩嫣到瀛台的门口。
邹氏哪舍得宝贝女儿遭这罪,抱着韩嫣不肯撒手,抽着鼻子道:“嫣儿,你可一定要照顾好自己,缺什么短什么就赶紧和侍卫们说。还有你的脚踝,等会儿进去安置下来了,赶紧用毛巾蘸了冷水先敷着!”她说着说着就猛地抬头,盯着领韩嫣来此的太监道:“你们把我也关进瀛台吧,我要陪着我女儿!”
太监为难的赔笑道:“韩夫人,您别为难奴婢们。”
邹氏眼中飞快的黯了下去。
好在还有紫巧在,紫巧是奴婢,太监们倒是允许紫巧进瀛台的。
紫巧向韩攸邹氏和孟庭福了福身,坚决道:“老爷、夫人、姑爷,奴婢一定会照顾好小姐的,请你们安心。”
邹氏也只能抹着眼泪同意下来。
韩嫣经过刘静娴的按摩和太医的救治,这会儿能走路了,只是还有些吃力。
紫巧扶着韩嫣,两人一步步走得歪歪扭扭的。
这时孟庭忽然唤道:“嫣嫣。”
韩嫣和紫巧停下脚步,韩嫣转过身来,看着孟庭。
只见孟庭稳稳走到她面前,轻轻将她拥入怀中。
她倚在孟庭怀里,脸埋在他胸膛。孟庭双手抱着韩嫣,这画面在众人看来,恰是一个丈夫万般舍不得妻子的流连缠绵。
没人注意到,韩嫣的眸子忽然睁大了一下,孟庭用宽袖将她遮住了。
他趁着抱住韩嫣,在她耳边低低说了一句话:
——在走出瀛台前,不要吃任何宫人送来的食物。
韩嫣眼中的惊惶和恐惧,也被挡在孟庭的袖子之下。孟庭抱着她不松手,她便利用这段时间,整理好自己的表情。
太监等了孟庭许久,终于忍不住提醒道:“孟大人,您放心,皇后娘娘的意思只是请尊夫人进瀛台稍作歇息。毕竟尊夫人是目击者,皇后娘娘请尊夫人住进瀛台,也是为了保护尊夫人的安全。孟大人还是快放尊夫人进去吧。”
孟庭看了太监一眼,轻轻点了下头,却还是抱着韩嫣不撒手。直到确认韩嫣已经完全平复了心绪,他才缓缓放开她,道:“去吧。”
韩嫣“嗯”了声。
孟庭又向紫巧道:“照顾好嫣嫣。”
紫巧郑重如立誓言般:“姑爷放心。”
望着两道身影一瘸一拐的走进院子,直到侍卫们关闭院门,阻断了孟庭的视线,孟庭才收回目光。
孟庭垂下眼皮,沉默不语。
韩攸这会儿有话想和孟庭说,他朝孟庭行了两步,一个“孟”字刚要出口,就见孟庭垂在身侧的手陡然握紧。
握紧的拳头颤抖,连带着宽大的袖子都微微抖动。
他的力气是那么大,仿佛不要命似的要将指甲朝掌心肉里扎,直到扎出血……
第83章 认清心意
韩嫣被关进了瀛台的第一时间; 皇后就带着大理寺的官员去了瀛台; 亲自审问韩嫣。
这会儿; 韩嫣脚踝上还敷着被冷水浸透的毛巾。
皇后也知道韩嫣受了委屈; 便特许她不必起身,只消坐在原处受审就可以了。
韩嫣领着紫巧谢过皇后; 随后由大理寺的官员开始审问韩嫣; 并做记录。
距离齐王死亡已过了许久; 韩嫣也已经完全冷静下来了。
脚踝上的毛巾是被井里打上来的冷水浸湿的,秋日的天,那井水尤其冷,覆在脚踝上冰冰凉凉的。这种冰凉的感觉,弱化了韩嫣的痛觉; 她得以将所有的注意力都用在回忆和讲述事情上; 并尽可能的回忆细节。
最终韩嫣说完了一切; 才发现额头上出了层虚汗。
皇后留她在瀛台中休息,又命人送来饭食。
随后她带着大理寺的官员走了,瀛台外几十名守卫再度将院子把守得严严实实。
韩嫣确是累了; 唤了紫巧道:“扶我去小榻上吧; 我想休息一会儿。”
紫巧答是,她过来先取下韩嫣脚踝上的毛巾; 然后扶着韩嫣往小榻的方向走。
到了小榻,韩嫣坐下。
这小榻边恰好就是桌子; 可以供人看书吃饭使用。紫巧看了看皇后叫人送来的饭食; 询问韩嫣:“小姐饿了一下午了; 又受了惊吓,还是吃点东西再睡吧。”
韩嫣确实有点饿,但是孟庭在她耳边留下的话还在不断回响。她想着孟庭的嘱咐,再看那些色香俱全的食物,顿时就觉得有点发毛。
“孟庭告诫我不要吃生人送来的东西,紫巧,去把饭菜收走,你也别吃。”韩嫣这么说,说完就在小榻上躺下。
紫巧听韩嫣这么一说,也是心下一凛,忙道:“奴婢明白了。”
紫巧去将饭菜收拾到暖阁去,然后又去给毛巾重新浸了凉水。她小心将毛巾覆盖回韩嫣的脚踝上,展开薄被,替韩嫣将被子盖好。
韩嫣朝着紫巧笑了笑:“谢谢。”
皇帝还昏迷着,皇后虽然排除了对她的怀疑,却继续将她看押在瀛台。
不知道何时才能走出去。
爹和娘一定很担心她,她想要快点回到爹娘身边去。
还有孟庭,她这会儿格外的想他。
外面天已经黑了,圆月浮在空中,像是有谁捧着盏金盘。
明天就是八月十五中秋夜,今天的月亮自也差不多是圆的。韩嫣侧躺在小榻上,望着窗外的月亮。
孟庭,有没有也在想她呢?
……
月光皎洁寒冷。
行宫的某一处院落里,孟庭立于檐下,仰头望着明月。
月光如洗,将糊窗的明纸染成银白的瓦上霜,孟庭淡淡的影子烙在窗纸上。他的轮廓好似被月光所柔化,细看之下却是更为清冷。
他就这么凝望了月色良久,然后才垂下视线。
如此美好的月光,却注定无法给这座行宫带来任何温暖安详了。它更像是茫茫白雪,覆盖在所有不眠人的心头。
而对孟庭来说,那白晕晕的一轮月色,好似一口狰狞的利齿咬在他喉咙上。他一想到韩嫣的处境,就如火焚心。
今日送韩嫣进了瀛台后,孟庭立刻去求见了皇后。
他请皇后无论如何都要给瀛台加派人手,保护韩嫣的安全。
皇后应允。除了去调查齐王之死,以及看守其他与齐王有关的人之外,余下的人手全部被皇后调去了瀛台,里三层外三层的保护韩嫣。
而在孟庭去求皇后的这段时间里,邹氏一直在为韩嫣牵肠挂肚。
皇帝昏过去了,不知何时能醒来。邹氏想着若是皇帝一直不醒,韩嫣岂不是要一直被关着?
韩攸看着邹氏这样,有心安抚她。他搂过邹氏的身子,道:“没关系的,等嫣儿说明白事情的经过,很快就能出瀛台了。娘子啊,你别急。”
韩攸说这些话只不过是为了安抚邹氏罢了,实际上比起邹氏,韩攸更为韩嫣焦心不已。
邹氏性子直,觉得韩嫣只是要经历一番审问磋磨而已,并没有想到其他的弯弯道道。但韩攸不同,韩攸这会儿满脑子都是之前太监说的那句,“皇后娘娘请尊夫人住进瀛台,也是为了保护尊夫人的安全”。
这句话让韩攸心惊胆战的,一瞬间就看穿了什么。
韩攸能想到的,也是孟庭早就想到的。所以孟庭才会在韩嫣要进瀛台时,抱住她,嘱咐她不要吃任何宫人送来的东西;亦会去求皇后给瀛台加派人手。
翁婿两个都心里明白,齐王之死,最大的受益者就是楚王和梁王。难保不是这两位中的一个,甚至是这两位联手,弄死了齐王。
再往可怕点的地方想,弄死齐王只是其中一个目的,另一个目的便是气得皇帝病情加重。皇帝病得越厉害,楚王和梁王就越容易浑水摸鱼,争抢皇位。古往今来,皇帝重病卧床,儿子们再无顾忌的明面厮杀,这样的事还少么?
而不管是谁动手杀了齐王,亦不管是用了什么方式令齐王孤身一人毒发在假山之下,那个害死齐王的人,必定都会担心齐王死前是否和韩嫣说了什么。比如说,齐王自知命不久矣,便孤注一掷的把他对于凶手的猜测告诉韩嫣。凶手为确保自己的安全,必然会对韩嫣动杀心。
皇后将韩嫣关进瀛台,又按照孟庭的要求给瀛台添了那么多守卫,便是要保护韩嫣。
在这样的守卫之下,凶手难以对韩嫣下手,多半就要采用神不知鬼不觉的方式。
在食物中下毒的可能性最大。
所以孟庭告诉韩嫣,不要吃任何宫人送进来的东西,说不得就被人做了手脚。
但即便如此防范,韩嫣也不是完全安全的。谁也不确定凶手会不会为了杀韩嫣,而不惜采取激进的手段。
在韩嫣走出瀛台前,她都是危险的。这一点,孟庭很清楚。
可他除了请皇后调派全部人手,便再无能为力。
立在黑漆漆的屋檐下,孟庭望着地面洒落的森寒月光,只觉得脚下沉重无力,一颗心往下坠了又坠。
看不见的虚空里,好似张开了一张无形的蜘蛛网,将他黏着其上,焚心如火。
一想到韩嫣的处境,自己却无能为力,孟庭便觉得心尖不断被扯痛。
痛苦越演越烈,伴着焦躁,像是要燃着的心火。恍惚间不知怎的,孟庭想到了他和韩嫣的约定。
他在宴会前和她约定,会在这几天里整理好自己对她究竟是什么样的感觉,接风宴后就告诉她。
可齐王的死,打乱了两人间的节奏,却也让孟庭像个昏睡之人猛然被打醒那般,直面了自己的内心。
事到如今,还整理什么心绪?
在听到韩嫣出事时的方寸大乱,在看到韩嫣脚踝受伤时的心疼怜惜,还有此刻,想着韩嫣危险处境时的那种焦躁烦闷与无力……
若不是动了情,真心实意的牵挂韩嫣,又怎会这般心乱如何、扛不住患得患失的折磨?
孟庭不由自主抚摸起腰间,韩嫣的青玉。
他为何就不能早一点理清自己的内心,偏要到这个时候,才被动的彻悟。
而这个时候,他喜欢的人,与他一墙之隔,共看一轮明月,却犹如身处刀尖,朝不保夕了。
院落里静悄悄的,孟晶清和刘静娴在她们的房间里。两个人都担心韩嫣,气氛有些低沉。
她们知道孟庭这会儿不好受,又不敢打扰他,只能待在房间里。
孟晶清透过窗户,看着月光下那道颀长的身影凝立。他身上好似堆满了痛苦的重压,他死死的承受着,却分明已是焦虑到极点。
那道身影对孟晶清来说,是她从小到大都仰望着的参天大树,像是坚定的孤松那般为她遮风挡雨,为她撑起一片天地。
可是今夜,这棵参天大树也好似在风中惶然呜咽,木叶萧萧零落。
孟晶清正望着孟庭,忽然她一惊,倒吸一口凉气。
刘静娴注意到孟晶清的惊讶,便和孟晶清一起朝窗外的孟庭看去,随即也露出惊讶的神色。
他们的院子竟然来人了。
来了个被衣服包得严严实实,看起来竟有些鬼祟的人。
而这人是来找孟庭的。
这方院子是念坛行宫许多大小院落中的一处,院子很小,只能住几个人。原本今天宾客们就是要在行宫过夜的,房间早就已经按照各自的官职和爵位品级都分好了,孟庭一家的住所就是这座院子。
现在所有的宾客都被皇后勒令回到各自的院落休息,不该有这种奇怪的人跑到他们这里来。
这个来找孟庭的人,是谁?
孟庭一手在前,一手负后,面不改色望着来人。
来人全身都穿着黑色的衣服,脸都盖住了,只露出双眼睛。这副打扮融于黑夜,像极了杀手刺客之流。但孟庭却丝毫未被吓到。
来人若真是杀手,他现在早就被杀了。既然这人一直不动手,还一路走到他面前,那就必然没有直接的危险性。
孟庭四平八稳望着对方,淡淡道:“不准备坦诚一下真面目吗?”
对方发出声不好意思的轻笑,而后解开了蒙面的黑布。他露出一张白净的脸,看年纪大约三十上下,是个沉稳的人。
孟庭没见过这个人,不过从他过于光滑的下颌来看,这应当是个太监。
“孟大人。”太监冲着孟庭行了个礼,客客气气道,“我家主子想请您走一趟。”
孟庭心中微紧,这刹那脑海中已掠过五六种可能性。他面上却波澜不惊,口吻清冷:“本官可否知道你家主子是谁。”
“孟大人会知道的。”太监语意和善,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还请孟大人随奴婢去见我家主子,我家主子有很重要的事,一定要亲自和孟大人说,这其中涉及到尊夫人。”
孟庭心口再一震,眉心一皱,面沉如水。
有关韩嫣,他是不得不去了。
孟庭道:“知道了,容我去与家人告知一声。”
第84章 挟恩图报(中秋加更)
孟晶清和刘静娴这会儿都很紧张; 她们听不到孟庭和那人说了什么。
不一会儿就见孟庭过来; 敲开她们的房门。
孟庭告诉两个姑娘; 好好休息; 他出去一趟,去去就回。
若放在往常; 孟晶清不会为哥哥担心。但今天; 嫂子遭了无妄之灾; 被卷入齐王之死,哥哥又忽然被奇怪的人叫走。孟晶清如何不担心?
“哥哥……”
“不必担心。”孟庭抬手,抚了抚孟晶清的脑瓜顶,“好好休息。”又向刘静娴道:“晶清就交给你了。”
刘静娴年长于孟晶清,她没有推卸这份责任:“静娴知道了; 表哥早些回来。”
与两人交待好; 孟庭回到那黑衣太监身前。
太监从自己黑袍下取出一套衣服; 交给孟庭。
这是一套行宫普通内侍们的衣服。
太监歉意道:“还请委屈孟大人了,您换上奴婢们的衣服,才好不被人注意到。”
孟庭道:“知道了。”
半晌后; 两道身影借着夜色的掩映; 小心走出这方院落。
那个黑衣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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