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嫁给渣女的未婚夫-第7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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管家痛声道:“两位姨娘也跟着私奔了!怕是和两位小姐私奔对象的老爹一起跑的!”
韩敬一个踉跄没稳住,身子一歪就撞在了桌子上。郭姨娘手忙脚乱扶住韩敬,震惊的无以言表。
什么私奔?什么跟着女儿私奔对象的爹走?
郭姨娘喊道:“她们这是蓄谋已久!眼看着家里没钱,背着老爷您找了下家!”然后一听闻黎家又来给黎睿要妻子,她们生怕女儿被选中,赶紧带着女儿跑路。
偏生她们就只生了女儿,没有儿子牵绊,跑起路来忒利索。
她们跑得倒是干净,可这不是把芳儿往火坑里推吗?
等等,还有荠儿,荠儿还没跑!荠儿的姨娘有两个庶子。有儿子绊着,她们母女都跑不了……
郭姨娘一个激灵反应过来,连忙问道:“荠小姐呢?”
谁想管家的脸色比刚才还难看,俨然是已经沉痛到谷底,恨不得趴在地上痛呼:
“荠小姐说不愿茹小姐在尼姑庵孤苦伶仃,非要出家去陪茹小姐!老奴刚刚找过去的时候,荠小姐拿着剪刀在剃头,已经剃了大半光头了!”
这下子,韩敬再也扛不住了,噗的一声,一口血喷了出来。
郭姨娘哪里见过韩敬喷血,当场吓得脸都白了,该做什么都不知道。只手忙脚乱搀着韩敬,嘴里徒劳的喊着:“老爷!老爷您没事吧!”
韩敬当然有事,正是心里面又气又急,再也承受不住这连番打击了,才猛地没控制住气血,喷了出来。
说什么荠儿不愿茹儿在尼姑庵孤苦伶仃,便要去陪她……这荠儿是宁可冒大不韪把自己剃成个秃子,也不要嫁给黎睿!
他的姨娘跟人私奔了,连着女儿也带走了。她们就是瞧着韩家穷途末路再也起不来了,便各个寻了下家逃跑。
负债累累,众叛亲离,这些世间最为痛苦的几种感受,就在这短短两个月里全数发生在韩敬身上。
一夕之间,妻离子散,偌大的家成了这副模样。
韩敬又吐出口血,别提有多痛心伤臆。他简直是倒了八辈子的血霉,一桩桩一件件祸不单行!
郭姨娘这会儿早急得六神无主,比起韩敬吐血,更让她着急的是韩芳的前途。
荞儿芙儿私奔,怕是难找回来;荠儿剃了光头,没个两三年也长不好。府里适龄出嫁的小姐,可不就只剩下芳儿了吗?
这下子芳儿便是无从选择,定要嫁给那个天阉!
那天阉是个什么德性,谁人不知?都能把怯懦胆小的韩茵逼得站出来和离,芳儿若是嫁过去,会被折磨疯的!
郭姨娘再也想不下去了,歇斯底里的嚎啕起来:“老爷!老爷您不能牺牲芳儿!您要是牺牲芳儿,妾身、妾身就不活了!”
郭姨娘说着就哭了出来,一个劲儿的哭喊求救,吵得韩敬耳朵都要裂开。
韩敬不堪其扰,抬手挥开郭姨娘,暴躁道:“够了!别闹了!我还没说要把芳儿嫁过去呢,你闹什么闹!”
郭姨娘哭得伤心欲绝,凄厉道:“老爷不能因为那些贱人们跑了,就牺牲最乖巧的芳儿。还有妾身,妾身对您忠心耿耿。没得那些贱人弃您而去潇洒万分,妾身却要承受女儿嫁给天阉的道理!”
“你……”韩敬想说什么,但胸口猛地气血上涌,他不得不将话咽回去。
眼下他虽是吐血了,但脑子没坏。这会儿被气得狠了,反倒一下子冷静下来。
现在他手头能用的女儿只剩下韩芳了,不管他最后动不动用韩芳,韩芳都不能再出闪失。因此他一定要稳住郭姨娘。
思及此,韩敬粗重的喘过几口气,将喉间的血腥味压下,对郭姨娘说:“你放心,现在我最疼的就是芳儿,我不会让她去受苦的。黎家的事,我再想想办法。”
韩敬说罢,想到融乐堂里还在花着钱治病的董太君,又是伤心不打一处来。
他指着郭姨娘和管家两人,咬牙切齿道:“今天的事,谁都不许告诉娘!要是娘知道了什么,我先拿你们两个开刀!”
就这么好不容易的,韩敬终于将郭姨娘稳住了,连带也稳住了韩芳。
可韩敬就像是折损了半条命一样,只觉得天塌地陷,自己快要承受不住。
他没喊郎中来给自己治病,喊郎中要钱,现在韩家是一个子儿都不能花。他自己休息了会儿,喝了点热水,才终于觉得喉间肺里好了一些。
总算是缓过劲儿了。
可身体上缓过劲儿了,心里却越发的难受。就像是有谁在他心里挂了个千斤顶般,吊着他的心往下坠,又疼又重,一个劲儿的往低谷里沉。
韩敬走出正堂,看着府里凋敝的景象,想着被送走的韩茹,被黎府管家盯上的韩芳,还有私奔逃跑的姨娘,剃了头的小姐……
这偌大的家族,富庶的生活,为何转瞬就成了这样呢?
他的女儿们,为何废的废,跑的跑,日子过得连平民家的女儿都不如呢?
等会儿,他不是所有的女儿都过得那么惨。
他还有个女儿,过得可惬意了,与这府里其他的主子们形成鲜明的对比。
韩敬眯起眼睛,瞅着不远处,正从外面回来的他的那个女儿,韩茵。府里所有人都焦头烂额,就只有韩茵和琼姨娘什么麻烦都不用沾,悠闲惬意的很!
瞧瞧韩茵过得日子!韩敬视线挪动,落在韩茵身边的尹词身上。
自从韩茵被韩嫣送回府里,这尹词就隔三差五来约韩茵出去。逛街、游园、听戏、买东西,玩了一天再亲自把人送回府。
瞧瞧这悠闲惬意的日子,他这个女儿,可真是好得很!
韩敬看着尹词送韩茵进府,旁若无人的就要直接把她送回小院去,简直把韩家其他人都当空气。韩敬受不了了,要不是尹词和孟庭帮着韩茵闹和离,惹得黎家把气撒在他身上,韩家又怎么会落到今天这步田地?
而韩茵这个始作俑者,却不用承受他们的焦头烂额,和男人在外面玩得不亦乐乎,还能买一堆东西回来。
韩敬心里极度不平衡,越是想越是窝火,忍不住冲上去对着韩茵吼道:“又跟人出去,天天出去鬼混!要不是因为你,这个家能变成这样吗?你怎么和茹儿一般不懂事?我是上辈子欠了你们多少债,才生出你们这些丧门星?”
“还有你,尹公子!你要是想娶茵儿就赶紧娶,拖拖拉拉的是什么意思?是嫌我没法给茵儿置办嫁妆吗?那也得你拿出足够的聘礼才——”
韩敬话还没说完,迎面一沓纸拍在他脸上,将他还没说出口的话给拍散了。
“闭嘴。”只见尹词收回拍纸的手,极为冷漠的说了一句,尔后道:“对茵儿好一点儿,别让我再看见你发疯。”
好啊!这嚣张的小子!韩敬当堂就要暴起。想他身为江平伯府时,这等小小画师就是给他提鞋都不配。奈何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如今哪怕是宫廷御画师,人家也是官,而他韩敬就是个草民。
这口气韩敬是真咽不下去了!
然而,当看清楚尹词拍在他脸上的纸是什么东西时,韩敬几欲暴起的态势立马就收了回去,所有的气焰都不复存在。
尹词拍他脸上的,是银票!
宛如是得了天降横财,韩敬看尹词的眼神,瞬间就从恼怒变成了谄谀,就仿佛在看一棵摇钱树似的。态度转变之快,比梨园里的戏子还驾轻就熟。
韩敬已换上了讨好的笑意,慈祥的说:“茵儿是我的女儿,我自然会好好待她的。尹公子没事也可以常过来坐坐。”然后他就可以借由向韩茵发怒,让尹词主动给他钱。
尹词没理韩敬,拉了韩茵就走。他要将韩茵送回她的院子里去,亲手交到琼姨娘的手上,这样他和琼姨娘都放心。
走得远了,韩茵小心翼翼的回看了眼韩敬,有些不放心的抿了抿唇。她悄声问尹词:“尹公子,你给了我爹钱,他以后会一直想法子管你要钱的……”
尹词并不当回事,他说道:“那一沓银票,总共五张。每张一两银子,总共只有五两。”
韩茵一窒,亦觉得世事讽刺。从前花钱如流水、排场摆得甚大的江平伯,如今不过是拿到五两银子,就激动的低三下四了。
她生活了十几年的家,居然成了这样。
两个人往韩茵的院子慢慢走去,尹词忽而问道:“什么时候才愿意嫁给我?”
韩茵窒了窒,半羞半纠结的低下头,轻轻吐出几个字:“让我再想想……”
另一头。
邹氏从韩家大房哭着跑出来后,直接上了马车,赶着要回家。
邹氏和韩攸本是坐同一辆马车来的,邹氏上了马车后,嘶喊着要车夫丢下韩攸,不许韩攸上车。
然则后头韩攸追得紧,一边喊着“娘子你听我解释”,一边又朝车夫大吼:“不许走!本官没上车你不许走!”
车夫很为难,一个头两个大。
最后车夫权衡了下,还是让韩攸上了马车。
韩攸一钻进马车,赶紧急吼吼的要拉邹氏的手。可刚要动作,又没底气了,于是整个人唯唯诺诺的,伸着双手要去搭邹氏的手,又没敢真搭上去。
嘴里却极快的说道:“娘子你听我解释,事情不是韩茹说的那样。她们在我下朝的路上拦着我,她们——”
“我不听!”邹氏眼眶红红,泪水还在不断滚落。她伤心到极处了,只觉得心像是被重物狠狠碾压过,她无法形容那种鲜血淋漓透不过气的感觉。怒意更是无法控制的滋长、爆发。
“你有什么好解释的?银子是你给的,韩茹拿着你的银子混进孟府勾。引孟庭!就为了韩茹那个不要脸的,你就这么坑自己的女儿!亏得韩茹没讨到便宜,真要让她得逞了,你让嫣儿怎么活?”
“你委屈我我都忍了,你爱慕花容我也没资格说你什么!可是到头来你却这么对嫣儿,她可是你的亲骨肉!她对你这个当爹的孝顺爱戴,有好事都会想着你。可是你、你……”
“娘子你听我解释,我当时真的是没办法……”韩攸急的直冒火,恨不得倒豆子般的赶紧把一切都说清楚。
可是邹氏已然万念俱灰,根本不再听他任何的解释。她甚至哭着拍开韩攸的手,嚎啕道:“我算是明白了!就因为嫣儿是我生的,你看我不顺眼,就连带着委屈嫣儿!不管韩茹做了什么,就因为她是花容生的,你就让她们母女凌驾在嫣儿之上!”
“不是这样的啊!姗姗,姗姗你误会我了!”
“韩攸,我不和你过了,和离!你这当爹的不称职,我便自己护着嫣儿!我们母女没了你一样活!”
第152章 邹氏休夫
韩攸只觉得那“和离”二字就像是锤子砸在他脑袋顶。狠狠的一砸; 邦的一声; 砸得他头晕目眩,天灵盖发麻。
韩攸急的冒了一头汗,拼命的想要解释。可是邹氏不听; 不管他说什么都不听。她起先还一股脑的叫喊嚎啕,渐渐的就成了连绵不断的啜泣。
邹氏揪着帕子不停的啜泣哽咽; 帕子擦过眼睛,沾了一层又一层泪水。不过一会儿的功夫; 整个帕子便湿了一半。
她的眼眶红透了,已经肿了起来。帕子容纳不了源源不断的眼泪; 将整张脸都打湿了。
邹氏蓦地呜呜哭出声; 用帕子捂着脸; 温热的泪水浸入冰冷的帕子里,凝结成冰一样的寒凉。
她心寒。
心寒入骨。
她真想告诉韩攸; 她宁可韩攸没有给过她任何希望,也不愿在希冀着一切都会渐渐变好的时候; 被韩攸打落深渊。
若是三房没有分家; 若是韩攸还在供养大房,她顶多也就是日渐恼怒和失望,最终有一天心灰意冷的选择离去。
可是韩攸停止了供养大房,还争取了分家,带着她去过两个人的小日子; 也没有再和花容韩茹有什么交集。
就是这看起来越来越给人希望的韩攸; 让邹氏心中点燃了星火。随着韩攸改变得越多; 邹氏心中的那团火也越发明亮温暖。两个人的日子越远离大房的人事,邹氏就越怀有希望。
却偏在这时,韩攸亲手端了盆冷水,狠狠浇在她的心里。
他亲手浇灭了她心里所有的火!浇得她冷透了,没法再燃烧了,只剩下这一身的死灰枯槁。
她已经不复年少时的敢爱敢恨,她已经……没有力气再爱下去了。
一路上邹氏都在哭,哭到最后便成了一脸的冰冷。
韩攸急的恨不得原地打转,他如坐针毡,说什么都没用。见邹氏的帕子全湿了,他拿出自己的帕子想给邹氏擦眼泪,也被邹氏冷冷的拍开。
她再也没和他说一句话。
直到回到府中,邹氏直接下了马车就进家门。韩攸赶忙下车,小跑着追上来。
他一会儿凑到邹氏左边,一会儿凑到邹氏右边。可不管他说什么,邹氏就只有一句话。
“韩攸,写和离书吧。”
她连说话都不看韩攸,一张染满泪痕的脸孔,冰冷的看着前方。
这种冰冷,就像是冬日里冻死了的枯木那样,在风雪里漠然矗立。即便是春风到来,也不会再生出一丝绿意。
“姗姗,姗姗……”
这样的邹氏让韩攸觉得不安,有种近在咫尺却远在天涯的感觉。
韩攸眉头锁得紧紧的,急得围着邹氏打转。想拉她手,就被她冷冷拍开。韩攸只能跟在她身边转着圈,一个劲儿的说着:“姗姗,姗姗我错了。你打我骂我,不要跟我和离……”
邹氏仿若未闻,径自进了卧房,反手将门一关。
砰地一声,韩攸被堵在门外,里头是邹氏狠狠落锁的声音。
韩攸在外面挠门,焦躁万分的唤着:“姗姗,姗姗你不要不理我。你快开门,我错了我真的错了。只要不和离,你说什么我都照做了,求求你开门……”
邹氏没有开门。
她一个人扑在了榻上,将脸埋入枕头里。
她抱着枕头,无法控制再度肆意的眼泪。
不过一会儿,便将枕头打湿,整个人却死灰般的没有任何表情。
韩攸就这么挠了大半个时辰的门,也没有等到邹氏的回应,唯一的一句回应也是:
“韩攸,和离吧。”
“不,姗姗我们别和离,我不会写和离书的。姗姗,姗姗你开门啊……”
韩攸心里不安到极点,对自己是又气又恨。最后没忍住,抬起手给了自己一巴掌。脸肿了,依旧不解恨。一双眼睛望穿秋水般的盯着门板,嘴里犹自呢喃:“姗姗,姗姗……”
邹氏的陪嫁丫鬟桂妈妈这会儿正好过来,正正撞见韩攸扇自己耳刮子的画面。
桂妈妈是吃惊的,她随着邹氏嫁入韩家快二十年了,这还是她第一次看见韩攸自己打自己。
桂妈妈已经从车夫的口中了解了来龙去脉,大约知道了怎么回事。她走过来劝着韩攸:“夫人正在气头上,老爷还是让夫人先静一静吧。”
韩攸眼下也没有别的办法,只好就这样了。
他拍了拍门,小心翼翼的对屋里的邹氏说:“姗姗,我……我先不烦你了,等会儿再来找你。姗姗……”
韩攸离去。
桂妈妈看着韩攸的背影,叹了口气。
其实老爷对夫人的感情,她这做下人的自然看得明白。奈何当局者迷不提,老爷还总是因着他那优柔寡断瞻前顾后的性子,惹得夫人伤心。
烂好人是要不得的。对最亲密的人来说,烂好未尝不是引发矛盾的原因。
桂妈妈一口长气叹到底,她敲了门,进屋去陪邹氏。
接下来的时间里,桂妈妈和邹氏都在房间里待着不出来。
韩攸一会儿来看一眼,拍拍门,邹氏不理他,他只好离开。
再过一会儿再来,重复之前的一切。
他就这么来来回回了好多次。
等到了用晚膳的时间,邹氏和桂妈妈依旧在房间里不出来。韩攸命下人做好了饭,他亲自端去房门口,送饭给邹氏。邹氏还是不理他。
韩攸端着热饭热菜在房外站了好久,最后饭菜都要凉了。他没办法,只好又把饭菜送去厨房重新热了一下,然后端过来,放在了邹氏的房门口。
他拍了拍门,低三下四的求道:“姗姗,姗姗你就是再生我的气,也不能不吃饭。我这回真的不烦你了,饭菜给你放在门外,你要记得吃。”
韩攸说完,没有听到里面的回音。
他沮丧的耷拉下眼皮,一步三回头的走了。
这一晚上,韩攸都没能见到邹氏。
饭菜邹氏倒是吃了,韩攸去看过了。但邹氏依旧将门锁得紧紧的,他只能借着映照在窗纸上的人影,努力去辨认邹氏在房里做什么。
但即使是这样,也是辨不出的。窗纸上的影子太模糊了。
到了入夜时分,该就寝了。卧室被邹氏一个人占着,韩攸只能去书房睡。
韩攸自己抱了备用的枕头被子,颓然步入书房。书房里一灯如豆,冷清清的,他自己也是形单影只。
韩攸心下黯然,自责、愧疚、后悔,又难受的无以言表。心里百味陈杂,最浓的情绪还是对邹氏的担心。
他担心邹氏一个人在房间里是不是很难过,她要是一直哭可怎么办?韩攸还担心邹氏那仿佛是冷绝到漠然的态度,她只冰冷的说着“和离”二字,就像是哀莫大于心死,只求个解脱。
韩攸不断叹气,他到底该怎么样才能哄好姗姗?
这夜,韩攸失眠了。
这是他自成婚后,头一次因为夫妻吵架而被赶到书房睡。没有妻子在身边,他太不习惯了,只觉得冷清的难受。更难受的则是白天发生的这些事,这种种情形都在夜深人静时不断在他脑海中回旋。他根本就无法静下心入眠。
翌日,韩攸顶着两个黑眼圈起床了。
韩攸起来的第一件事,就是赶紧去卧室看邹氏。
他衣服都没穿整齐,就屁颠屁颠的跑过去了。
出乎意料的是,卧室的门大敞。韩攸见了不由得一怔,身子僵在原地片刻,随后他赶紧步入卧房中,小声唤道:“娘子?”
一室安静,没有人答他。
秋日早晨的冷风吹进卧室里,凉飕飕的钻进韩攸的衣服。他不觉一颤,再次唤道:“娘子?”
韩攸环顾四周,卧房里一个人也没有。邹氏不在,桂妈妈也不在。桌子上什么都没有,床榻收拾得干干净净。
乍一看房间里除了没有人便没别的异常,可韩攸莫名觉得,好像屋子里少了些东西。
再看了会儿,韩攸找到了那些缺失的东西。比如说梳妆台,上面的一应妆品都没有了。再比如说博古架,上面少了不少家当玩意儿。
韩攸顿时生出一种不好的预感,他又在房间里晃了一圈,确定房间里没人,他赶紧出了房间,在整座府里找了起来。
“娘子?”
“娘子你在哪儿?”
“桂妈妈?”
“桂妈妈可在?”
韩府就这么大一点儿,韩攸从西到东由南到北全都找遍了,却就是没看见主仆两人的身影。
心里那股不好的预感越发的浓烈,不知怎么搞的,就是觉得发生了大事!
半晌后,韩攸找到了正堂前,正好看见一个丫鬟在扫地。
那大大的笤帚从韩攸面前经过,韩攸连忙问她:“夫人上哪儿去了?”
丫鬟抱着笤帚行了个礼,说道:“回老爷的话,夫人和桂妈妈在今早天还没亮时,出府去了。”
韩攸一愣。
丫鬟又说:“夫人让奴婢转告老爷,说在正堂桌子上有给您留的东西。”
韩攸一听,赶忙转身进了正堂,直奔堂中正中央的桌子这个目标。
韩攸瞧见,正中央那小桌上,当真多出了一张纸。远远就能看见白纸黑字。
韩攸急匆匆的走过去,顾不上心里直打鼓的不祥预感,拿起那张纸一看——
瞬间,天旋地转,天昏地暗。韩攸登时就腿软的站不住,一屁股跌坐在地。
休书!
姗姗给他写了休书!
韩攸整个大脑都空白了,仿佛眼前飞起了无数白色的雨点子,浇得他眼花缭乱,双耳嗡嗡作响。
所有思绪都旋转得乱了套了,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姗姗把他给休了!
……
半个时辰后。
韩嫣打着哈欠,由紫巧推着,上孟府的门口迎接自己爹。
她刚提起精神,准备给爹一个热情洋溢的笑容。就见自己爹一副丢了魂儿的样子,失魂落魄步伐虚浮,摇摇晃晃朝她走来。那张脸上更是写满了痛苦、悔恨和伤心,还有那么一丝委屈。
他浑身都冒出一种被抛弃后的悲苦后悔感,韩嫣看得不由怔了怔,一句“爹您怎么了”脱口而出。
韩攸见到宝贝女儿,才像是终于在一片汪洋中找到了一根浮木。他扑也似的朝韩嫣扑来,握住女儿双肩,仿佛是怕韩嫣也会消失似的,恨不得攀住她不撒手。
“嫣儿。”韩攸歇斯底里的唤着,竟是带了哭腔。
消沉又委屈的呼了几口气,韩攸颤抖着摸出怀里的休书,递给韩嫣。
“嫣儿,你娘把我休了。”
韩嫣一愣。
“你娘她连夜收拾东西,一大早就带着桂妈妈走了。我去她娘家豫城伯府找过,她没有回去。”
“不知道她去了哪里,就只给我留了一纸休书。”
“嫣儿,爹做错了事。你娘她,不要我了。”
第153章 为她念话本
韩嫣惊呆了。
韩攸这番话带给她的讯息过多; 她没办法一下子就消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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