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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主_小醋-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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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菡把拜年的礼物往地上放了放,走到厨房里叫了一声奶奶,奶奶应了一声,招呼说:“来得正好,替你婶婶洗菜。”
婶婶假笑了一声:“可不敢呢,听冠武说,咱们小菡现在都是大名人了,赚大钱呢,去歇着看看电视磕磕瓜子就好了。”
言菡沉默不语,走到水槽边,接过奶奶手里的菜盆子洗起青菜来了。
奶奶絮絮叨叨了起来:“赚大钱了正好,咱们这间房子要好好装修一下,往外搭出两个房间,村里好多人都这么干,说是拆迁了能多赔好多钱呢……”
“妈,你可真是想得美呢,”婶婶的嘴皮子厉害得很,“小菡这么乖,听她妈的话呢,还能听你这半截都快入土的人的?人家补贴姓沈的还不够呢,对吧,小菡?”
言菡的脑仁疼了起来,这婶婶的脾气她是知道的,你越反驳她越来劲。
“姓沈的算什么?”奶奶生气了,“小菡那是姓言的,怎么都是我们言家的种!我就说那个狐媚子碰上了就倒霉,那时候让冠文别娶她,一看就不是过日子的人,现在看吧,就知道拿自家的钱倒贴别人。”
“奶奶,”言菡抬起眼来,脸色略略发白,“没我妈,哪有我?”
“你就知道帮你妈说话,”奶奶越发不高兴了,“要没你妈你爸早就发达了,还能这么早就没了?我们辛辛苦苦把他拉扯大供他上了大学,现在一场空。”
和他们说话,简直就是胡搅蛮缠,你指东她打西,能把人气死。
言菡索性当没听见了,默默地在厨房里忙乎,那两人叨叨逼逼了一阵,这才放过了这个每年例行的话题,转而讨论村子里的家长里短了。
好不容易等到了中午吃饭,几个大老爷们这才放下了麻将、电视和游戏机围成了一桌。
吃到一半,言冠武开门见山就说:“小菡,别人给我看了你拍的电影了,挣了多少钱啊?说来听听,也好让你叔去炫耀炫耀。”
“电影?”言菡莫名其妙。
“对啊,就是戴了朵花面具跳舞的那个,听说你还评上啥校花了,奖金也不少吧?”言冠武的眼中闪动着热切的光芒。
言菡明白了过来,解释道:“那是MV,没钱的,评选也没有奖金。”
言冠武显然不信,沉下脸来:“怎么,连自家人也要瞒着?”
言菡哭笑不得:“真的一分钱都没有,那是帮朋友忙去拍的。”
言冠武闷不做声,把面前酒杯里的酒一饮而尽,粗着嗓子道:“小菡,咱们打开天窗说亮话,上次你托我去N国找你爸,虽然你的钱不够,不过我还是实打实地找了好几个月,花进去不少钱,这钱你得给我,还有你爷爷家要翻修房子,咱们俩家作为小辈,都得出钱,一共十万,一人一半吧你出五万吧,一共加起来是十万,你啥时候把钱打过来?”
言菡惊呆了,好一会儿才颤声道:“我……去哪里找那么多钱来?”
言冠武不耐烦地道:“找你妈,不行找那个姓沈的,他现在不是混得不错嘛,你总是我大哥的女儿,不给这个家出力怎么行?”
奶奶在一旁抹了一把眼泪,哭了起来:“我那苦命的孩子啊,你知不知道你媳妇就是这么狠心,连你的老父老母都不管了,为了跟个野男人结婚,还硬逼着法院把你从这个世上除名了,你倒是显显灵,让你女儿清醒一点啊……”
言菡的眼睛抑制不住地红了。
要不是她当初已经懂事了,还真的要被奶奶这番话给骗了。
当初争言冠文遗产的时候,一口咬定儿子已经死了的人,也是这个口口声声斥责蒋湄让法院宣告死亡的奶奶。
“奶奶……你怎么能这么说……”她哽咽了起来,“我妈等了我爸这么多年……我现在真没钱……不是故意不给你……我……”
“好了好了,”一直在旁边沉默不出声的爷爷开了口,神情疲惫,“人走茶就凉,更何况冠文已经没了这么多年了,人家不爱给你也不能抢,老太婆你就别闹腾了,大过年还吃不好一顿饭。”
婶婶在一旁不服气了:“爸,你的钱她不尽孝也就算了,冠武找人的钱她哪能不给?我们又不是天生欠她的!”
言菡气得直哆嗦,她站了起来,盯着言冠武:“叔叔,你倒是说说,你真的托人去找了吗?找了哪些地方?都有些谁?我去核实一下,要真找了没骗我,我砸锅卖铁也把这五万块钱给你!”
言冠武有点心虚,讪讪地道:“我哪记得这么多,都是托朋友找的……”
“我上次给你的两万,你最好也告诉我一下花哪里了,”言菡索性全都扯了出来,“我也托了朋友找,别跟你找重复了。”
婶婶的声音瞬间拔高了八度:“什么?上次有两万?言冠武你给我说清楚,你怎么才给了我一万?”
“什么两万……没有的事……”言冠武狼狈地想要掩饰。
婶婶劈头就朝他打去:“你还自己藏私房钱,你个死东西你花哪里去了!”
言冠武一把揪住了她的手:“你个婆娘你翻天了!”
……
言菡逃一样地离开了那个地方,把那在混乱中厮打的场景抛在身后。
然而伤心还是止都止不住,走出村子以后,她坐在马路边的花坛上,红着眼圈想心事。
抛开奶奶和小叔的刻薄势利不说,爷爷那句“人走茶凉”,戳中了她的心窝子,就算奶奶对她刻薄,她有理由抛下不管,可爷爷总还是爷爷,身上流着和父亲一样的血,以前偶尔还会瞒着奶奶塞她几块零花钱。
现在村里家家户户都已经造了楼房,爷爷家应该是最破的了,现在还住着旧平房。辛苦培养的大儿子没了,小儿子又是个不争气的浪荡子,一把年纪也没什么盼头。
一瞬间,她有一种自暴自弃的念头:反正都这样了,不如就把卡里的那些钱都用了吧,何必活得那么辛苦呢?
然而,她过不了自己这一关。
当初是逼不得已没办法,现在又没到绝路上,她不想用宁则然的钱。这样的话,只能等到放暑假了,去找个教舞蹈的兼职,能帮衬爷爷多少就多少,至于奶奶和小叔叔,那就随便他们去嚼舌根吧,她也不在乎了。
耳边传来了“嘀嘀”的喇叭声,言菡转头一看,一辆白色跑车从前方开来缓缓地停在马路边上,华梓竣朝着她招手:“嗨,茉莉女神。”
言菡慌忙揉了揉眼睛站了起来,惊愕地问:“大过年的你怎么在这里?”
“昨天刚飞回来,我哥和人合资打算开发这块地,我帮他跑跑现场看看情况,”华梓竣下了车,仔细地打量着她,“怎么了,谁欺负你了?”
怪不得奶奶他们一直在说拆迁,华家真是财大气粗,这片城中村开发起来价格不菲啊。
“没有……”言菡不好意思地挤出了一丝笑容,支吾着道,“我被沙子迷了眼……揉红了……”
那双如墨的瞳孔水汪汪的,一看就是刚哭过,仿佛一朵被暴风雨吹折过的小白花,我见犹怜。
华梓竣有些心疼,朝着她身后的那一排民房看了看,冷冷地道:“你那家里人欺负你了?宁则然也就只会对你耍耍横,怎么也不来替你出个头?”
言菡慌忙摇了摇头:“不是的,你别瞎说了。”
“要我可舍不得我的女人被人欺负。”华梓竣嘲讽着道,然而想起言菡并不是他的女人,一阵心烦意乱。
言菡忽然想了起来,狐疑地问:“你怎么知道我家在这里?”
华梓竣的心漏跳了一拍,面上却神情自若:“都要拆迁了,这里住的人是谁我还能不一清二楚?”
那倒也是,言菡释然了。
她不想在这里多呆了,要是让爷爷他们出来看到开着跑车的华梓竣,一定不管三七二十一就认定她发达了,却连五万块翻修钱都不肯出:“我要走了,你忙吧。”
“走,我带你去散散心。”华梓竣朝着自己的跑车努了努嘴。
“不了,我自己去公交站就好了,没几站路就有地铁。”言菡委婉地谢绝。
华梓竣古怪地看着她:“这么避嫌吗?”
言菡尴尬地笑了笑,不置可否。
“哦对了,我这次回去,在街上看到有个男的长得挺像你的,”华梓竣状似无意地道,“鼻子和嘴巴特别像。”
言菡的心脏漏跳了一拍,失声道:“什么?他多高?”
“一米八多吧,不过在路口,没一会儿就穿进小巷不见了,”华梓竣笑着道,“不会是你爸吧?”
言菡沸腾的血液凉了半截,好一会儿才失望地说:“那应该不是,我爸才一米七五。”
“那说不定是我看错了,”华梓竣轻描淡写地道,“什么时候去N国玩?到时候我尽地主之谊,说不定也可以帮上点忙。”
言菡想了一下,迟疑着道:“我……打算暑假里去看看,到时候看情况,可能会麻烦你一两天。”
华梓竣侧着脑袋,痞兮兮地看着她,忽然笑了:“连我的车都不敢坐,居然打算去N国找我玩,难道,你和宁则然有什么约定吗?暑假前会分手了?”
第37章 野姜花(八)
言菡狼狈万分; 再也顾不得和华梓竣打听N国的事情; 忙不迭地就道别走了。
这些人都是人精; 她的话里随便露点破绽; 都能猜出八九不离十的真相来; 她这样笨笨的; 还是离这些人远一点好,省得被人卖了还替人数钱。
坐公交转地铁,又从地铁转了公交; 花了两个小时才回到家里。
离小区几步路远的地方; 一辆熟悉的黑色轿车停在那里,言菡怔了一下,心里明白; 在家里悠闲自在的日子过去了。
几乎就在同时,手机铃声响了起来,她接起来一看; 宁则然沉稳的声音响了起来:“在哪里?”
“我看到你了,”言菡轻声道,“就在你的后面。”
车门开了; 宁则然从车上下来; 靠在车门上看着她; 那双黝黑深邃的眸子中带着几分笑意。
言菡迅速地调整好了心态,朝着他快步走去。
“去哪里了?”宁则然自然而然地揽住了她的腰,“刚好路过这里,接你去吃晚饭。”
“爷爷奶奶家。”言菡乖巧地应了一声; “我和我妈说一声。”
言菡打电话,宁则然随意地往旁边看了看,这是一个普通的老小区,不远处就是一个旧菜场,生活配套倒是挺齐全的,就是有些杂乱,马路上有随处摆放的那种小摊的痕迹。
大过年的,居然也有几家店铺和小摊在营业,卖一些鞭炮烟火鲜花的杂货。
“先生,给这位小姐买束花吧,今天情人节呢。”
许是宁则然的打量,不远处的小摊贩殷勤地开始兜售起生意来。
情人节?
宁则然愣了一下,他倒是从来没有留意过这个节日,居然会是在今天。
箩筐里摆着几束玫瑰花,花瓣尖上有些蔫了,因为被强行洒了几滴水珠,看上去才勉强有了几分水灵,宁则然皱了皱眉,这花怎么能配得上他娇嫩的小情人呢?
言菡收了手机,正好看到小摊贩热情的推销,吓了一跳,连忙朝着小摊贩连连摆手,把宁则然拉进了车里。
“今天情人节?”宁则然问。
言菡也不知道,过年这一段日子,用的都是农历,连星期几都不知道了。她打开日历看了看,的确,2月14日,情人节。
真是凑巧了。
“没什么吧……这种洋节日我不太留意。”言菡有些尴尬,情人节虽然说是“情人”,但现在都自然而然地理解为恋人、爱人,对于她这个真正的情人来说,这个节日真是太过尴尬了。
宁则然抬手看了看时间,五点不到:“老周,去爱莎百货。”
“不用了,”一听要去逛百货店,言菡就知道他要买礼物,连忙拒绝,“你上次给我买的都还没戴呢……”
宁则然的目光瞟了过来,言菡被他看得心里惴惴,不出声了。
“我还想问你呢,为什么都不戴?”宁则然正找不到机会说这事呢,沉下脸来问。
言菡不自觉地往角落里靠了靠,想要躲避那道凌厉的目光,相处了这么久,然而宁则然一沉下脸来,她还是有点害怕的。
想了一下,她解释道:“我才是一个学生,戴这种奢侈品不太好,省得被人传得风言风语的。”
和宁则然想的一样。
他淡淡地道:“现在我都在你学校露过脸了,还有什么好忌讳的?明天开始就戴上。”
言菡的眉头轻蹙了一下,迟疑了片刻,最后乖巧地应了一声“好”。
宁则然满意了。
大过年的,马路上车子很少,以往大半个小时的路二十多分钟就到了。到底是北都的商业中心,刚才马路上的冷清一扫而空,门前大幅心形的拱门,玫瑰花和气球随处可见,好多情侣不是拉着手就是揽着腰,有时候还会旁若无人地亲上一口,空气中到处都是甜蜜的气息,好多女孩臂弯里都抱着大把大把的花束,眉眼间隐隐透着几分自得,看见言菡这样手中空空如也的,都不免同情地多看上两眼。
宁则然依稀记得安娜曾经大力推荐过这里的一家花店,说是非常精致,看得她这个年近三十的妈妈级人物都少女心泛滥,但当时他并没有在意,也不知道具体的位置,便索性暂时放弃了外面那些奢侈品店,在百货公司里面逛了起来。
二楼的楼梯口在举行内衣特卖会,好多人拥在里面挑衣服,好像菜市场大妈抢便宜货似的。
宁则然皱了皱眉头,刚想绕过去,忽然一下停住了脚步。
最边上的杆子上赫然挂着两件熟悉的家居服,白色的底藏青的小兔,皱巴巴地挤在最里面。
他有点震惊,这不是言菡特意为他准备的家居服吗?
旁边的售货员见他停住了脚步,立刻热情地招呼:“喜欢就进来看看吧,特价两折,全棉的,哪里都找不到这么便宜的好货色了,你看,这小熊多可爱啊,情侣装很适合你们俩口子呢。”
宁则然的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两折?“多少钱?”
“这个嘛?五十块一套,走过路过带一套去吧,名牌呢。”售货员报了一个听都没听说过的牌子,不过也是,五十块还能有什么名牌。
宁则然深吸了一口气,看向言菡,嘴角似笑非笑。
言菡慌忙解释道:“我买的时候没这么便宜,买一赠一呢,我让她直接打五折都不肯!”
原来是买一赠一。
不是特意为他买来的。
言菡住别墅的时候,他还穿过好几次,搞得两个弟弟用一种很惊异的目光看他。
搬家的时候,他还特意叮嘱了赵姨,把那件家居服收好,让言菡带到安苑里去了。
现在,宁则然的胸口有些堵,眉头拧了起来,很想马上回家把那件衣服丢到垃圾桶去。
然而小情人怯怯地看着他,那黑黝黝的墨瞳湿漉漉的,好像森林中迷路的小麋鹿。
宁则然心软了。
算了,五十块一件就五十块一件吧,质量其实还不错,穿着也挺舒服的。
“傻站这干什么,走吧。”他若无其事地牵过了言菡的手,继续逛街。
爱莎百货很大,把整个二楼都逛了个遍,宁则然才在电梯口的一个精品区里瞧见了安娜说的那家花店,名叫“爱语”。
寸土寸金的地方,这家花店是敞开式的,门面不大,干花鲜花小盆栽都有,比起街头那些花店,的确精美无比,价格自然也是不菲。
今天情人节,也不能免俗,花店的入口就放着大捧大捧的玫瑰花,蓝的、红的、粉的都有。
然而宁则然却不满意,这些玫瑰花都不衬言菡,太过俗艳。
“先生如果不喜欢玫瑰花,可以选择百合,”服务员微笑着介绍,“白百合代表着纯洁和祝福,我觉得很适合这位小姐。”
宁则然也不满意,百合虽然是言菡喜欢的白色,可放在言菡身上,总觉还是欠缺了点什么。
服务员有点没辙,因为是情人节,他们这两天特意多进了玫瑰和百合,做好的花束也是以这两种花为主。她多看了言菡两眼,灵机一动:“那先生你对干花有没有兴趣?有一束花很配这位小姐的气质。”
她从摆满多肉的货架里取下一个盒子来,那盒子外面手绘着复古的图案,做成了一个花瓶的模样,用银边镶成,十分精美;中间和两边都是透明的,里面的花束清晰可见,在一簇簇绿色的细长叶片中,躺着几簇白色的小花,花瓣翩然,有的盛放,有的含苞,仿佛一只只白色蝴蝶在起舞,清雅而高洁。
干花的技艺很好,几乎和新鲜的一模一样,就连中间娇弱的花蕊都依然清晰可见。
言菡轻呼了一声:“好漂亮!”
“这是野姜花,据说它来自于遥远的喜马拉雅山,离群索居,远离尘世,孤高清傲,如果是鲜花的话,它的花语并不适合送给女孩子,但是当它制成了这束干花,便代表着‘留住夏天的回忆’,而且,它的清香能吸收空气中的有害物质,花瓣中有丰富的精油,非常适合放在这位小姐的卧室中,如果先生你觉得俗艳的玫瑰不适合这位小姐,那这束野姜花一定是最合适的了,整个北都市就只有这么一束……”
服务员侃侃而言,一口气把这野姜花介绍了下来,估计是学过市场营销,摸透了宁则然的心思。
和从前见过的干花不同,这束野姜花并没有夸张的颜色和造型,也没有那种刻意浸过的浓郁香精味道,只是静静地散发着一种淡雅的清香,的确和言菡的气质十分吻合。
而言菡却被那句“离群索居”给打动了,看着那束花一动不动。
这野姜花,和她何其相似。
虽然她没有居住在那遥远的喜马拉雅,可在这熙熙攘攘的人世间,她何尝不是一个人踽踽独行,没有人可以永远依靠。
“喜欢?”宁则然看了她一眼。
言菡点了点头。
那就不用犹豫了,宁则然立刻刷卡买单。
捧着这束精美的花,走在商场里,路过的小情侣们看过来的眼神便不同了,有个迎面而来的女孩甚至还惊叹了一声“好漂亮”,问他们在哪里买的。
宁则然面上矜持,心里却略有些得意,特意放慢了脚步,在商场里闲庭信步,又到了一层的奢侈品店中,替言菡挑了一套白色蕾丝花边连衣裙。
穿着白色连衣裙的言菡身形蹁跹,和怀里的野姜花相得益彰,清新得仿佛夏日里最后一抹盛放的白蝴蝶花。
晚饭是在爱莎大酒店的顶层旋转餐厅吃的,精致的法式大餐,透明的玻璃屋顶,黑丝绒般的夜空上星星点点,一弯上弦月悬挂在头顶。
许是这场景太过浪漫旖旎,言菡相比从前放松了好多,低语浅笑着,和宁则然聊着她这些日子琐碎的小事。
宁则然举起杯来,嫣红的葡萄酒在水晶杯中折射着璀璨的光芒。
是时候把最后的情人节礼物拿出来了,给他的小情人一个惊喜。
他佯做漫不经心地道:“前两天西行又和我提了,说是他的电影里有个角色很适合你,想不想去试试?”
言菡瞬间愣住了,瞪大眼睛看着他:“你说什么?”
第38章 瀛洲玉雨(一)
庄西行的新电影《拂晓》改编自一部冷门的小说; 民国背景; 男主他自己; 女主蔡芸; 其他各色重要配角都是叫得上名号的演员; 三月开机。
故事以一个越剧班在一个小城镇的兴衰为主题; 塑造了一群越剧伶人在战乱背景下的悲欢离合,以此折射了对人性的思考和领悟。
庄西行力邀言菡出演的是越剧班中的一个花旦,娇柔多情; 从小暗恋二师兄; 二师兄和男主起了冲突,不甘心一直埋没在小城镇中,外出闯荡; 她一直憧憬着有朝一日师兄爱上了她,回来娶她。然而战乱迭起,人命渺小如草芥; 越剧班被侵略者侮辱,几位师兄师姐宁死不屈,计划与敌人同归于尽;与此同时; 师兄功成名就归来后真的被她吸引; 她却发现; 师兄已经成了和侵略者同流合污的汉奸。
这个角色的戏份不多,情节却很出彩,娇柔单纯的花旦和她的性格相差无几,几乎就是本色出演。
剧本在当天就发到了她的邮箱里; 她看了一遍,看到一半就开始躲在被窝里哭。
宁则然就靠在床上看新闻,听着被子里言菡一抽一抽地吸着鼻子,枕头旁边的餐巾纸都快堆成山了。
女人都是水做的吗?看剧本都能哭成这样?那不都是编的吗?
“别看了,”宁则然抽走了她手里的IPAD,心里琢磨着要不要算了,“眼睛都哭肿了,这真拍起来你还不哭成个泪人了?”
言菡不好意思地往他怀里钻,把脸埋进了他的胸膛里,哽咽着道:“别理我,我看书看电影都这样,总爱哭。”
“想拍?”宁则然猜测道。
好一会儿,言菡抬起头来仰视着他,小心翼翼地问:“可以吗?”
小情人的眼睛红通通的,眼里盛满了渴望。
他心软了,点了点头。
言菡呆了呆,抱着他的脖颈凑了过去,在他的唇上轻啄了一下,见他没有拒绝的意思,便鼓起勇气含住了他的唇瓣,轻轻亲吻舔舐了起来。
那动作青涩轻柔,仿佛蜻蜓点过水面。
宁则然等了片刻,见她还是没完没了地在表面摩挲也不知道下一步动作,便单手按在了她的后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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