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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骨[金榜]-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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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严家的财力和权势,方家和他们根本没法斗。
  严肃显然是在仗势欺人,可方针对他的行为没办法指责一句。自己家行不正坐不直,也不能怪人家钻空子欺负你。
  她两只眼睛死死地盯着严肃,表情充满了纠结和无奈。
  严肃想假装没看到方针,可怎么也忽略不了她。他来这里本来是办事的,意外撞见了方针受辱的一幕,本能地就出手相助。可现在他打了她的弟弟,似乎又伤了她的心。看她那一脸委屈难过的样子,严肃心里忍不住直摇头。
  他不是为方针叹息,而是有些气自己心软。明明想把这个女人当作过往的一页翻过去的,但最终还是没能彻底翻过。因为他发现,即便翻过那一页,方针还会出现在下一页,甚至是以后的每一页。他和这个女人,注定是分不开了。
  严肃想了想没再步步进逼,他走到最近的一个展柜,伸手进柜台随便拿了个首饰盒出来。那里面装着一枚戒指,主钻至少在一克拉以上,纯度净度都属一流。店里的标价在三十万以上,拿出去外面卖至少也能卖个十几万回来。
  他“啪”一声合上首饰盒,走到方法面前把盒子递过去:“两个选择,一,拿了这东西走人。二,打电话叫警察。你自己选。”
  方法一见那盒子眼睛就亮了,这里的东西贵得吓死人,随便拿一件给他都发大财了。让人扔一下算什么,如果再给他几样,就算让他当人肉沙包给严肃打一顿他都乐意。
  他立马换了一副嘴脸,眉开眼笑地伸手去接盒子。结果还没碰到盒子,方针率先出手打掉了他的手:“方法,这东西你不能拿。”
  “你懂什么,这是人家给我的赔偿,我为什么不能拿。”方法气得直跳脚,尽管身上还疼得要命,却还是一把推开方针,抓过那个首饰盒就冲了出去。方父和方母也赶紧跟上去,方母走出去几步还回头瞪了女儿一眼,眼里的不满显而易见。
  原本闹哄哄的珠宝店一下子冷清下来,方家的人走得几乎一个不剩,只留方针一个人满脸发烫地站在那里,恨不得挖个地洞钻进去。
  她在严肃面前本来就没有尊严可言,今天他们全家人又结结实实在他面前丢了一回脸。软弱的父亲蛮横的母亲还有贪婪的弟弟,包括她这个无能的姐姐,他们一家人在严肃眼里估计就是史上最大的笑柄吧。
  她很想什么也不管立马冲出店外去,可两条腿重得怎么也挪不动。严肃看她这个样子既心疼又生气,走到柜台前拿过方针的银行卡,拉着她的手就往里走。
  珠宝店有专门的贵宾室,他把方针带进去后让人送两杯茶来,然后就安静地陪着她不说话。休息室里气氛有些凝重,严肃沉默了片刻后拿过方针的包,找出她的钱包来把银行卡塞了回去,然后重新把包放回她身边。
  一直到这会儿方针才有了点声音。她收起满心的懊恼冲严肃道:“今天谢谢你。”
  “不客气。”严肃想了想加了一句,“希望你不要怪我多事。”
  “不会,是我弟弟不懂事。”
  “小孩子都这样,王子也给我惹过不少麻烦。”
  “那不一样。王子才五岁,我弟弟他今年都快二十五岁了。”
  “家长过于保护的孩子,无论长到几岁都可能像个孩子。他的身理虽然成年了,但心理远远不够成熟。”
  方针本来以来严肃会借机数落她弟弟几句,没想到他居然这么认真地和她分析起问题来。她睁着两只眼睛有些疑惑地望着严肃,只见对方冲她微微一笑:“事情过去了就不要去想了,只当没发生吧。”
  现在看来似乎也只能这样了。只是那个戒指……
  “你不应该把戒指给他的,你也说他心智不成熟,拿了这么一大笔钱,我怕他会……”
  “有你父母看着他,应该不会出大问题。那戒指虽然贵,但想要脱手不容易。十几万而已,在这个城市什么都做不了。而且我确实下手了,还挺重,就当是赔他的医药费吧。”
  十几万对严肃来说是小得不能再小的钱,但在方家来看却是一笔飞来横财。父母可能会拿它去当买房的头期款,也可能会给弟弟买辆车。总之严肃并不清楚这笔钱对他们家意味着什么,但方针一时也跟他解释不清楚,她只觉得自己像是欠了严肃一个天大的人情。
  严肃看她低着头不说话的样子,就知道她心里肯定又胡思乱想了。女人是不是都这样,天生敏感又多思,男人看来芝麻绿豆大的小事情,在她们心里也会被放大无数倍。方法的事情他喝杯茶的功夫就忘了,但方针起码得记上一个礼拜。
  严肃端起面前的茶递给方针:“行了,喝一口,我说过事情过去了就不要想了。你弟弟是成年人,他的人生该由他自己负责。你再怎么替他细心规划,也不可能代替他活下去是不是?”
  方针接过茶杯冲对方扯扯嘴角,笑得有些勉强。杯子里茶水温热略带清香,她抚着杯壁闻着这清香,心情也渐渐平静下来。然后她喝了口茶,站起身向严肃告辞:“今天的事情谢谢你。我得回去了。”
  “先别忙着走,帮我个忙。”
  方针不解地眨眨眼,突然觉得自己想明白了。严肃显然不是为了她才来这里的,深蓝虽是他的地盘,但他也不会视察每一家店铺的经营情况,毕竟店铺的所有权并不在他的名下,他只负责出租店面。他来这里应该是来买东西的,奢侈品珠宝店,男人来这里只有一种可能。
  “要我帮忙挑礼物,是送给女人的吧?”
  严肃也站起身,双手往裤子口袋里一插,一本正经道:“确实是给女人的。我奶奶过两天生日,我在这里定了份礼物给她。”
  方针失笑:“那也不用我帮忙了吧。”
  “你要帮的不是我,是王子。他一片孝心要给曾祖母买礼物,不知道该挑什么,想找你当个参谋。”
  “王子也来了吗?”
  严肃指指头顶:“在办公室。他一直很想你。”
  “对不起,上次的事情是我不好。”
  “你指的是哪方面?”
  严肃说话间已经靠近到了方针身边,他居高临下地望着对方,一双漆黑的眼睛里藏着难以言说的情绪。方针看着他那眼睛,突然一下子就明白了他的意思。明明对方什么也没说,可她就是知道。
  严肃盯着她的脸看了片刻,发现她的表情有了变化,就知道她接收到了自己的暗示。他一直觉得方针离开不是为了王子摔伤那件事,至少不仅仅是为了那件事,那个意外的吻或许才是她的心结,甚至那天晚上在酒吧发生的一切才是最终原因。
  方针被对方直接的眼神盯得有些受不了,默默将头撇向一边。她其实也想起了那晚在酒吧发生的一切。那天她虽然喝醉了,但并不代表她什么都不记得。事实上那晚的记忆就像印刻在了头脑里,每当她一个人独处的时候总会不经意地跳出来。
  而每次想到那情景,她都会下意识地去抚唇。一个人的时候是这样,今天当着严肃的面,她还是做了同样的举动。
  这一切,都被严肃看在眼里。
  

☆、第28章 危机

  那天方针陪王子玩到挺晚。
  先陪他去挑给曾祖母的礼物,两个人撇下严肃逛遍了深蓝的每一个角落;最后挑了一款颜色款式都适合老年人的羊毛披肩。付钱的时候王子很熟练地掏卡刷钱;看那样子绝对不像是头一回付钱买东西。
  难怪这孩子早熟,他身边的大人也都不拿他当孩子看吧。
  买完东西王子强行方针去吃晩;说是要谢她。吃饭的时候严肃再次成了摆设;王子则是绝对的主角。他撩起一绺头发指着额头上的疤痕控诉:“你怎么就走了呢?那我以后怎么办。”
  “会没有的;你别担心。”
  王子放下留海撇撇嘴:“如果我将来找不到老婆,你一定要负责。”
  方针简直无语,看着王子一本正经的样子想笑又不能笑,只能假装认真地点点头。
  三个人吃过饭后严肃开车送方针回家,王子玩了一天早就累了;一上车就睡得东倒西歪。方针坐在后排陪着他;悄悄伸手摸了摸他额头上的伤疤。
  面积不大;应该过不了多久就好了。严肃从后视镜里看到她的举动,脸上浮起一丝笑意。他看王子完全睡熟了,就问方针道:“上一次在医院袭击你的那个人,你认识他吗?”
  方针没料到事隔这么久,严肃还会问这个事情。她想了想摇头:“应该不认识。”
  “看清他的脸了吗?”
  “没有。只记得是个男人,五官没看清。他当时穿了件卫衣,帽子戴在头上,脸上还戴了墨镜。而且事发突然我没看清他长什么样儿。”
  “如果把他带到你面前,你能认出他来吗?”
  “这个……”方针咬唇沉思片刻,“不好说。如果当天抓到的话可能还能认出来。可过去这么久了,我没有把握。”
  “你觉得那人认识你吗?”
  “不知道。但我有种感觉,他好像是故意推我下楼的。”
  严肃于是不说话了。这些天来他一直在思考一个问题,这个袭击方针的人应该就在医院,至少也是和医院有关的。他很清楚那天医院电梯停开的事实,也料到方针会从楼梯口走。看他那样子不像临时起意打劫钱财,一般人不会在医院下手抢钱,更何况方针说他是故意的。显然他在意的是人不是钱。
  “方针,你仔细想想,那天在医院有发生什么特别的事情吗?”
  方针靠在椅背上闭目沉思。那天医院里发生的一幕幕都从眼前闪过,每一个细节都清晰可见。大概三分钟后,她重新睁开眼睛:“没有,除了碰到两个熟人外,没什么别的事情。”
  “熟人。你是指沈骞和他妈妈?”
  “沈骞你认识,不过那天他旁边那个不是他妈妈。”
  “那是什么人?”
  方针看着后视镜里严肃深沉的眼神,淡然一笑道:“那是罗世的母亲。”
  那天晚上的谈话就这么终结在了这句话里。严肃没再追问下去,方针也就不再说了。他们两个无论表面看起来多么平和友好,只要一提到“罗世”,气氛就不可能再愉快下去。
  严肃把方针送到家门口后没急着把车开走,而是目送她上楼,眼看她房里的灯亮了起来,这才调转车头往自己家开去。他把王子送回家后回房冲了个澡,本来想就这么睡下的。结果躺床上翻了两个身发现睡意全无,索性打电话约李默出来喝酒。
  他们又去了上次带方针去的那个酒吧,李默一见他就直摇头:“听说你上回在这里开荤了?哪家的姑娘这么有幸……”
  “是方针。”严肃开口打断了李默的猜测。
  “方针?那个瘦瘦小小看着有点单薄的女人。你怎么上哪儿都离不了她。上回在医院也是,我怎么看你们三个都像一家三口。”
  “我跟她成不了一家人。”
  李默举起酒瓶自顾自跟严肃碰了碰:“怎么,嫌弃人家有案底,还是家里太穷配不上你?”
  “穷不穷的我无所谓,家里长辈大概更在意一点。至于有案底,这个事情确实比较棘手,但要是真看上了,杀过人我也不在乎。可方针不行,她那案底就是因为我才留的,我再怎么自负也不会娶一个想要杀自己的人回家。”
  “你还记得这一点?我以为你早忘了。看你最近跟她走得这么近,我还在想严肃这小子是不是吃错药了,是嫌自己命太长还是觉得人生平淡无味缺乏刺激,非要找点不一样的东西来玩玩。”
  严肃举起瓶子灌了自己一大口:“我不是在玩,她也不是物品。”
  “那你是认真的?”
  “悬崖勒马,回头是岸。”
  李默听着他挺富有佛理的话,忍不住大笑了起来。他没再追问严肃对方针的感情,而是叫人上了一大堆烈酒,似笑非笑道:“严少爷今日想要醉一回,我就舍命陪君子。”
  方针没想到严肃送完她后会去喝酒。不过她进屋之后倒是挺想喝一杯的。最近不知道怎么了,每次心情郁闷的时候她就想喝酒。好像从和罗世母亲见面之后,她就总是会想起罗世来。一想起罗世她就特别想要好好醉一回。
  但家里一点酒也没有,除了炒菜用的料酒。她倒了一小杯尝了一口,觉得味道实在不好,只能倒了把杯子洗了。然后她窝进仅有的一只小沙发里,抱着双腿一个人发愣。
  二十几平米的筒间,房间里的东西一目了然。她的视线从一个角落转到另一个角落,最后就停在了小书柜的最后一格里。
  那里摆着一个纸袋,颜色素净淡雅。那是罗世母亲给她的,她一直到现在也没打开来看过。刚拿到的时候是因为事情太多,先是醉酒再是王子出事再来又是醉酒。她整天被酒精包围,真心忘了这个东西。
  后来是因为搬家的缘故,又加上找工作赚钱,这纸袋被她放在那里,平时也不留意,一直到今天才重新看到。
  方针潜意识里有点害怕打开那袋子,担心看到一些从前的东西会忍不住想哭。可她这会儿没事可干,那东西就总在眼前晃。到最后她还是没忍住,把袋子拿出来打开细看。
  不出她的意外,袋子里有一些从前的东西。是她送给罗世的几样小礼物。她把礼物拿出来后就注意到了袋子底下一个深色的丝绒小盒子。那盒子看起来挺精致,应该是装首饰用的。她以前从没见过这东西,一见之下倒有些意外。
  她把盒子拿出来打开一看,里面一枚镶钻的戒指。钻石并不大,也就五十分左右,拿到灯光下一照立马闪现漂亮的光彩。戒指是最基本的六爪款式,经典稳重,很适合日常佩戴。
  方针就算再傻,在看到戒指的一刹那也全明白了。这是罗世准备拿来给她求婚用的戒指。在他去世之前的一个月前,他们两个去珠宝店逛过,当时罗世就要买这么一款差不多的戒指,但被方针拦住了。
  罗世年纪轻轻创下了巨华的事业,说起来也算小有资产了。但那时候巨华资金链出现问题,面临被收购的风险,方针不愿意他花无谓的钱,所以就把他拦下了。
  没想到他还是买了,虽然戒指不贵但心意很重。方针觉得自己原本一颗心已经平静下来了,可在看到这枚戒指的时候,还是忍不住眼睛一酸流下泪来。
  罗世的模样都快从她的记忆里被淡忘了,能回忆起的都是从前两人在一起的那些时光。可他具体长什么样方针真的不大记得了。她拿着戒指愣了半天神,才想起来去翻相册。
  相册已经蒙了厚厚的一层灰,里面的照片也显得有些过时了。五年前的影像现在看来既青涩又稚嫩。照片里罗世对着她微微一笑的样子看起来充满朝气和冲劲儿。
  这么一个年轻有为又有头脑的年轻人,怎么突然就想不开钻了牛角尖呢?他都预备着跟自己未婚了,为什么又突然不想活了呢?
  五年前是不是还发生了什么她不知道的事情?难道当年的事情另有隐情,是自己错怪了严肃?
  那天晚上方针躺在床上辗转反侧,几乎一晚没合眼。到了早上起床的时候,她强迫自己将严肃的身影甩出大脑。从今天起她再也不要见到这个男人,不要和这个男人有关的东西扯上一丁点关系。
  她这么告诫自己,又拿出罗世留给她的戒指看了又看,最后匆匆洗漱换装,连早饭都没吃就出门搭车上班去了。
  接下来的半个月里,方针每天除了工作就是学习,一点空闲都不给自己留。她不打算做一辈子清洁工,还想着把从前的专业捡起来。她从前给人做翻译的零活时挣得其实不少,只是在牢里五年知识有些荒废了。她想要攒点钱去报个学习班,考个翻译资格证出来。说不定哪一天还有机会重拾老本行,靠旧专业挣钱也说不准。
  方针一忙起来就没心思去想严肃的事情了。可她不想不代表这男人不会出现在她的生命里。忙碌的生活过了半个月后,某天她就接到通知,说经理想要见她,估计要给她调职。
  方针不在乎经理把她调到哪里去,因为对她来说无论去哪里都一样,埋头干活就行。可当她走进经理办公室,听对方说要把她调到深蓝广场时,她整个人就跟被雷击了一般,当场愣在那里。
  ………………………………………………………………………………………………………………………………………………………………………………………………………………
  方针想,这大概就是宿命,逃都逃不掉。
  她以为自己会一口回绝的,但听完经理的话后她最终却冷静地接受了这一切。既然躲不掉就索性不躲了。她和严肃说到底也没怎么样,甚至连朋友都算不上。就算他们天天碰面日日打招呼,也改变不了什么。
  方针已经丢掉两个工作了,对这第三个工作她无论如何也不会轻言放弃了。再说这是徐美仪的妈妈给介绍的,才干了一个月就要走人,于情于理都说不过去。
  经理看她脸色平静一点没高兴的样子,心里倒有点犯嘀咕。要知道公司里有多少人削尖了脑袋想被调去深蓝广场工作。特别是那些年轻的还有点姿色的,她们因为学历不高找不到体面的工作,却并不妨碍她们幻想自己有一天勾搭上一只大金龟,从此飞上枝头当凤凰。
  深蓝广场的工作是一个非常好的机会。里面出入的全是身价不菲的男男女女,钓到金龟婿的可能性远比外面高。虽然这年头有钱男人谁会看上一个清洁工,可看多了小说的女人们还是爱幻想。哪怕嫁不进豪门,每天出入高级商场那心情也不一样啊。
  可方针看起来相当平静,就像是普通调职一样,表情没有丝毫起伏。经理一下子就对她存了几分好感,觉得她是个心理素质挺不错的人。
  方针听完经理的安排后出去收拾东西,然后有专门的人过来领着她去深蓝广场,一方面是为了跟她讲讲工作安排,另一方面也是让她认识认识新同事。
  方针一见到那些同事立马就明白自己为什么会被调来这里了。深蓝格调高要求也高,在这里工作的员工每一个年纪都不大,最多也就三十多岁。并且相貌端正,甚至有几个还很漂亮。
  论身材方针偏瘦小一些,但她的五官还是挺出众的。而且她是读过大学的人,气质上面也挺端庄,大大方方不显小家子气。在不知道她坐过牢的前提下,很多人都觉得她来当清洁工真是可惜了。
  看来经理早有把她调过来的打算,之前那一个多月相当于是培训期。现在培训期满方针就被调来了这里。在她看来到哪里工作都一样,一样是穿着制服扫地拖地清洁厕所,连工资都没涨半毛钱。
  对她来说调到这里最大的好处是上班更近了。深蓝广场地处市中心,交通十分便捷。她现在住的地方有地铁,出门搭两站地铁,十来分钟就到目的地了。她每天花在路上的时间比从前节省了一个小时,路费也省了不少。除了有点担心会碰到严肃外,基本上这次的调职对她来说还是利大于弊的。
  而且想碰到严肃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她头两次来深蓝广场之所以能碰到他,那全是有原因的。第一次是壮壮手臂被电梯扶手夹住,严肃作为商场的负责人,自然要到场配合。第二次珠宝店的事情也是纯属巧合,那地方她八辈子也不会去,平生头一回去正巧赶上严肃给老太太买生日礼物。
  老太太不会总生日,严肃也就不会总出现。而且她真的开始在这里工作后才发现,她平时根本去不了那些高档店铺。她主要负责的工作就是二三楼的几个厕所。严肃这样的大人物是不会到公众厕所来方便的,于是他们碰到的机率几乎等于零。
  方针在深蓝广场工作了一个月,别说严肃就是男人也没碰上几个。二三楼基本都是女装,顾客也以女性为主,方针每天看到的都是衣饰光鲜妆容精致的白领金领女性。那些女人穿得都很讲究,身上总带有一股淡淡的香气。每当她们走过方针总会下意识地看上两眼。
  如果没有去杀严肃,如今她也应该和她们差不多的。也许不能整日里出入高级商场,但穿身套装出入高级写字楼还是没问题的。严肃改变了她整个人生,她本来以为她会恨他一辈子。可才短短几个月的功夫,她发现自己心里的恨意竟意外地被抹去了大半。
  究竟是牢狱之灾令她成熟了,还是时光终究会带走最大的恨意,又或者是和严肃这人接触多了,对他的本性有了了解,也让她开始审视自己五年前做的究竟是对是错了?
  方针一时没有答案,或许这个问题本身就没有唯一的答案。或许每个因素都起了一定的作用。但无论她对严肃的看法有什么改变,日子还是平淡地如流水般过去了。
  眼看已进入隆冬时节,一入十二月商场就变得格外热闹。外头天寒地冻却阻挡不了女人们购物血拼的热情,深蓝广场几栋大楼里每日人满为患,各家商铺都赚得盆满钵满。
  商场生意好,方针他们的工作也变得繁重起来。方针是负责清扫厕所的,最近人流量大她的工作也多了起来,还时不时要加班,每天下班后都腰酸背痛,累得连话都不想说。
  但看在经理说会给加班费的份上,方针还是咬牙忍了。那一天大概是十二月月中,方针匆匆扒拉完午饭后就又回三楼的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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