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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婚99天,我的完美先生-第2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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寂寂深夜,他们静静相拥,彼此互相取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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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早上,张志立再次打来电话。
这次他直接打到苏雪宜手机。
苏雪宜接到电话那一刻,吓得脸都白了。
张志立在那边口气温和地叫了她一声夫人,然后问:“钱给我准备好了吗?”
苏雪宜气得浑身发抖,破口大骂:“你个死衰佬!要捉弄我到什么时候!”
手机被容琛从她手里拿过,容琛十分干脆地对那边说:“要钱不是问题,我要先听到孩子的声音。”
张志立也很痛快地回复:“小容先生,好歹我跟了你父亲多年,这个面子我还是要卖你的,稍等就是。”
没多会,手机收到一段录音,内容是容嘉洛读当
天报纸头条内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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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天早上,张志立忽然断了联系,没有再打来电话。
接下来,这个人好像人间蒸发了一样,再没有任何音讯。
而此刻,距离容嘉洛失踪已经快50个小时。
每一分,一秒都像是煎熬,所有人的精神都已经被拖到极限。
三点时,容琛的手机响了。
是他委托的一个老朋友打来。
那边也不含糊,直接说:“阿琛,找到了,不过他们很狡猾,等我们到的时候,已经溜了。地址我马上发给你,你让警察过来看看,有没有破案线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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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址在郊区。
因为事先已经叫人清了场,只有警察远远站着,田地里分外安静,只剩风吹麦浪的沙沙声。
在这安静里,这沙沙声分外叫人毛骨悚然。
苏念跟在容琛身后,只觉得耳边都在嗡嗡乱响,踏出去的每一步都是虚的。
“路很滑,慢点。”容琛扶住她。
她耳朵里什么也听不到,只是一味地快步朝前走。
麦地的尽头,有一条小河。
河边有一所简陋的小屋,屋里满地烟头,一次性饭盒,地上还有解开的绳索。
看起来应该是前两天张志立藏匿的地点。
小屋旁的麦地里放着一只硕大的行李箱,箱子还在滴着水。
苏念看到那口箱子只觉得眼前一黑,无数个最坏的念头在她脑中闪过。
眼前一黑,她用手紧紧捂住面颊,突然间后背发凉,脚下的步子竟然再挪不动半步。
旁边的容琛却仿佛一只猎豹一样,猛地大步走过去。
箱子被警察打开的那一刹,苏念捂住眼睛——
生怕里面会是她不敢面对的画面。
结果,出乎意料的是,里面只是一件容嘉洛的衣服,和他的鞋子。
衣服上面还沾着醒目的血迹。
苏念双腿瞬间一软,抱着鞋子和衣服跌坐在泥地上。
心头说不清是大难不死的虚惊一场,还是更加未知的惊恐。
旁边容琛的手机响起。
电话接通,张志立在那头冷笑:“小容先生,你儿子现在情况很不好,他一直在发烧。我们现在在转移,如果不想耽误他的病情,最好不要再让人来打扰我。这是你们最后的机会!”
容琛眉宇皱紧,失声怒吼:“张志立!你敢动他一根汗毛,我绝对会让你给他陪葬!”
那边轻轻笑了一声。
电话挂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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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G市郊区某个城中村一间出租屋内。
张志立挂断电话,扶了扶眼镜,转身对身后两个喽啰吩咐:“我要马上出去办件急事,明天下午才能回来。你们出门买吃的都小心点,省得再被人盯上。”
一人赶紧点头,另一人忍不住小声提醒:“张哥,这两天不止警察,连道上的到处都在找你,你这个时候出去,不怕被他们发现?”
张志立冷冷一笑,“大不了大家一起死。记住,明晚我要是没回来,你们就记得撕票,做得干净一点,不要留痕迹。”
两个喽啰鸡啄米似的点头。
末了,还不忘表露忠心似的,凶神恶煞朝床上被绑住手脚的容嘉洛吼:“听到没,老实给我呆着,不老实马上解决你的小命!”
九岁的男孩愣愣睁大眼看着面前几个亡命之徒,十分平静地一声也不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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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志立前脚一走,两个喽啰就开始消极怠工。
一人懒洋洋仰在沙发上玩手机,“快六点了,晚上吃什么?”
另一人瞟了眼容嘉洛,“小孩,你吃什么?”
容嘉洛定定看着他们,不慌不忙地摇摇头。
这人冷哼:“算了,咱们吃快餐,中午买的面包还有吧?给他吃点就行。”
容嘉洛细声细气说:“面包上有花生,哥哥说我不能吃花生。”
那人又冷哼,直接掰下一块面包强行往他嘴里塞,粗声粗气道:“这面包这么贵,我们都没舍得吃!再挑挑拣拣当心我揍你!”
旁边另一人跟着起哄:“让他吃光!花生怎么吃不得了!吃了又不会死!”
两人兴高采烈地捉弄一个孩子,发出一阵怪笑。
丝毫没注意到容嘉洛越来越难受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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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良姿今天值休。
容家发生的事她第一时间就从叔叔那里得知,她很理智的知道,自己这个时候帮不上什么忙,也并不准备去容家添乱。
只是容嘉洛那个小孩,她其实还挺喜欢的。
如果那孩子真的出了什么事,她想,容琛肯定会伤心。
开着车在城里兜了一圈,方良姿觉着自
己有点感冒症状。
车里备用药没有了,正巧路边有家药店,她泊好车,准备进去买一盒阿司匹林。
进了药店,店员很快过来。
方良姿说了自己要买的药,店员在柜台找了找,歉意地对她说:“最后一盒刚被买走。小姐你稍等,我去仓库拿。”
方良姿点点头,闲来无事,打量了下这家药店的布局。
几步之外的柜台上,站了两个畏畏缩缩年轻男人。
两人目光闪烁,极其神秘地压低声,问接待他们的店员,“小孩花生过敏该吃什么药好?”
店员问他们,“现在是什么症状?”
其中一人抓耳挠腮想了想,吞吞吐吐道:“就是咳嗽,喘不上气,脸色发白,这是过敏吧?”
店员思忖片刻,试探着说:“这有可能是过敏导致的哮喘,药物恐怕控制不了,必须送医院才行。”
那两人不干,慌忙摇头,急着道:“我们现在只要药,你把药给我们就行了!”
方良姿心跳微顿,不由得再度打量他们。
数秒内,她判断出这两个人绝对不会是什么正当职业人员。
小孩……花生过敏……又遮遮掩掩不肯送医院……
某个大胆的设想,就在一瞬间掠过脑海。
方良姿沉住气,试着上前,对那两人说:“我是医生,请问你们家孩子的花生过敏是,先天性,还是后天?”
那两人见她相貌漂亮,又气质高雅,不由得扬起笑脸。
顿了顿,极其客气地说:“是亲戚家孩子,今天吃了片带了花生酱的面包,忽然就开始发作了,我们也不知道是先天还是后天的。医生小姐,我们该吃什么药好?”
方良姿淡淡微笑,借着她从前在呼吸科轮转的临床经验,随口道出几样适用药物的名字。
两人感恩戴德,从店员那里拿了药,付钱走了。
临走前不忘嬉笑着向方良姿挥手道别。
方良姿看着那二人上了出租车离去,唇角的笑意缓缓消失。
下一秒,当机立断,直接走出药店,取了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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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子跟着前方那辆出租车在城市车流中缓缓前行,最后到达附近一处偏僻的城中村。
这里建筑规划混乱,大街小巷拥挤、杂乱,路况十分复杂。
到处是摆地摊的小贩叫卖声、讲价声、盗版音乐的刺耳声……
方良姿开着车,小心翼翼远远跟着。
看到出租车停在前面路口。
下车的两个男人先是警惕地四处打量一圈,才付了车钱。
最近拐进旁边一条路口,往里左转右转,最后进了一处半旧的出租屋。
砰的关上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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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嘉洛是下午就出现过敏症状的。
他一直有花生过敏,这一次大约是因为感冒多日,又连续被挟持着奔波,症状来得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剧烈。
最后甚至引发典型的哮喘症状。
两个看守他的喽啰渐渐察觉他不对劲,毕竟这孩子值八千万,他们不敢怠慢,慌慌张张跑去城里买药。
这会儿拿着方良姿推荐的药片,兑了矿泉水,不由分说喂着他服下。
容嘉洛服了药,症状却仍不减轻。
两个男人被他这副情形吓到,赶紧商量应该怎么办。
一个说不如送去附近诊所,让医生看看。
一个马上说不行,万一被人认出来怎么办!
二人各执一词,吵吵嚷嚷,最后还是决定先请示一下张志立。
说话间,两人去了外面的院子里打电话。
这种出租屋大多都是本地农民自建的,用来出租给外来务工人员。房子不讲任何美学风格,只求宽敞实用。
外面院子里,那两人在高声讲电话。
房间里,容嘉洛却不慌不忙地开始解绑住自己脚的绳子。
刚才两人出去买药的半小时,他已经用椅子把绑住手的绳子磨破——这一招,是他以前看电视学来的。
刚刚那两个人急着操心他的病情,竟然没有发现。
他十分平静地做完这一切,然后强忍身体不适站起身,临走还不忘抱上自己的小鱼缸。
里面的小乌龟轻轻爬动,仿佛在为他加油。
孩童唇边抿出一丝满足的微笑。
有条不紊地打开/房门。
谢天谢地,隔壁厨房有个小门通往后院。
容嘉洛进了厨房,拔下门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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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良姿站在出租屋外踌躇了很长时间,她一介女流,自然不敢贸然以身试险,正迟疑自己的怀疑是否正确,要不要给容琛打电话时。
旁边暮色下,陡然冒出一个抱着小鱼缸的孩子。
头发乱糟糟的,身上穿着不知道谁换给他的廉价T恤,一张秀气的小脸泛着不正常的苍白。
不是失踪三天的容嘉洛又是谁!
“嘉洛,你怎么在这里?”方良姿几步上去,一把扶住他的小身体。
这才察觉这孩子还在发高烧,并且呼吸急促。
“方阿姨,有坏人,快带我走。”容嘉洛抱紧小鱼缸,看着她,有些虚弱地说。
方良姿立时想起这孩子还在哮喘危险期内,医生的职业本能,她丝毫没有迟疑,一把就抱起容嘉洛,用最快速度赶回停车的地方。
九岁的孩子还是有些沉的,方良姿竭力承受,踉跄着将容嘉洛抱去车里,放在副驾上。
容嘉洛仍在剧烈呼吸,猛地一阵猛烈咳嗽。
这一次,咳出大量白色泡沫痰,仿佛极度难受
方良姿知道,这是过敏引发的严重哮喘症状。她不敢耽误,用力一踩油门,用最快速度往最近的医院赶。
路上,她给容琛打了电话,“阿琛,嘉洛找到了,其他事不方便多说。他现在哮喘发作,我正在送他去市医院的路上,你马上过来和我汇合吧。”
那头容琛反应了两秒,才有些克制着开口:“良姿,谢谢,我马上过来。”
方良姿苦苦一笑,“你我之间,不用说谢。”
收了线,她把车子加速。
汽车驶入城区,车流渐渐开始密集。
方良姿开得太急,险些撞上前面的那辆别克。
别克司机从驾驶座探出脑袋,大声咒骂:“死八婆!开这么快赶着投胎啊!”
方良姿忍着怒火,只得往左边一打方向盘,更换车道。
忙乱中,她不忘偏头看了看,副驾上的容嘉洛。
那孩子实在乖巧得让人心疼,一张脸已经渐渐发紫,连咳嗽也渐渐变得低弱,却始终强忍着一声不吭。
方良姿看着那张脸,却渐渐陷入沉思。
就在这一刻,她脑子里忽然冒出一个冷冰冰的念头。
她知道,苏念现在在和容琛闹离婚,却一直没有个了断。
归根结底,都是因为这个孩子,始终就是牵绊在苏念和容琛之间的一根线。
只要他存在,那两个人永远不可能一辈子没有瓜葛。
可是,如果他不存在了呢……
何塞马蒂说过,嫉妒心是一条毒蛇。
而这条毒蛇,现在正慢慢地爬到方良姿的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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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好意思,更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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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8。【098】嘉洛,妈妈带你回家
苏念下午从郊区回来,就被容琛强行送回家休息。
她如今哪里睡得着,回家一直抱着容嘉洛那件染血的衣服,几乎是度秒如年地无助等待。
天上的夕阳光照在她身上,她却渐渐觉得冷。
一颗心怦怦乱跳,那晚在酒店做的那个诡异的噩梦,始终阴魂不散地在她眼前挥之不去。
仿佛是为了应和她不安的心境,一直安静的手机终于响了。
是容琛打来躏。
他告诉她,孩子找到了,现在送去了医院。
苏念的心瞬间一松,但接着又是一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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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医院的路上,她太急切。
最后下车时,脚下一个趔趄,几乎快要摔倒,还是司机张叔及时扶了她一把。
刚进医院大门,她就察觉到气氛有点不对。
一口气跑去急救室,迎面就从里面出来个人,拦住了她。
苏念半天才认出那人,是容琛身边的秘书谢宇。
谢宇神色十分凝重,上前对她说:“容太太,您先别忙着进去,稍后容先生出来跟您说。”
苏念背脊瞬间发凉。
但她不愿意去深想,只用力推开谢宇,自己跌跌撞撞朝里面走。
头昏眼花,天与地都在她面前旋转,她一双腿渐渐发软,踉跄着往前走。
摔倒了,再自己爬起来。
她要去见嘉洛,或许是他们弄错了呢?也许嘉洛根本没出什么事……也许他现在还好好的。
急救室的门是浅淡的蓝色。
纯澈的蓝,安静而宁和。
此刻看在她眼里,却仿佛最要命的颜色。
要推开门的时候,她却终于开始害怕。
她害怕,万一真的出事了怎么办……万一是真的怎么办?
她僵硬地杵在门口,浑身开始发抖,牙齿磕磕作响,忽然间失去了往前一步的勇气。
直到那扇门被从里面打开,容琛出现在她的视线里。
他脸色灰败得可怕,整个人仿佛一下子老了十岁。
四目相对,他目光里涌动着莫可名状的悲凄,嘴唇张了张,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嘉洛呢?”苏念手心扶着墙壁,气若游丝地问。
他伸手握住她不住颤抖的肩膀,竭力让自己的声调像往常一样平静,“苏念,你先答应我,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要激动。”
“嘉洛呢?”她声音干涩,翻来覆去只有这三个字。
他怕她晕厥过去,努力压制住哽咽,“你先答应我,好么?”
苏念不说话,目光木然地越过他肩膀,看到急诊室里面的病床。
容嘉洛一动不动躺在那里,急救医生正在撤下他身上的抢救设备,旁边的护士在记录死亡时间。
脑海中轰的一声。
苏念觉得整个世界突然都安静了。
胸腔传来尖锐的剧痛,她本能地伸手紧紧捂住那里,像是忽然间被夺走了最重要的东西。
方良姿从里面出来,有些惭愧地看着她,“对不起,孩子哮喘发作。我很想救他,可是送来医院的时候就已经……”方良姿说不下去,难过地掩面。
苏念静静听着,看到眼前所有一切都在飞快旋转。
一颗心,好像被无数支利箭嗖嗖穿过,戳出无数个血洞。
风从四面八方吹来,痛得她体无完肤。
可奇怪的是,她居然没有掉一滴泪,只是很平静地说:“让我再看他一眼。”
她说完,木然地迈出步子,深一脚,浅一脚往前走,脚底仿佛是踩在棉花团上。
一步,两步……跌跌撞撞走近,她终于看到容嘉洛的脸。
孩子毫无生气地静静躺在那里,小脸苍白,嘴唇发紫。
膝盖发软,她在病床前咚地一下跪了下来,颤抖地伸过手,去触摸那张脸。
掌心传来渐渐发凉的温度。
到这一刻,还仍旧不敢相信这一切是真的。
“嘉洛……”她轻轻叫他的名字。
可是容嘉洛一动不动,再也不会理她了。
她忽然想起这个孩子出生时模样,巴掌那么大的肉团,躺在护士的掌心里哇哇大哭。
她想起回国时第一眼看到他,他才六岁,不需要保姆的提醒,就乖巧地叫她姐姐的样子……
他明明那么乖,他还那么小,正常孩子拥有的一切他还没来得及领略过……
心痛得仿佛要裂掉。
苏念想尖叫,想嚎啕大哭。
最终,却只是含泪微笑,声音轻轻的,像是生怕惊醒了什么,“嘉洛,对不起,妈妈来迟了,妈妈带你回家。”
她扳过孩子瘦小的身体,紧紧抱进自己怀里,目光温柔似水,“妈妈来了,你不应该在这里…
…妈妈带你回家……”
眼泪顺着她脸颊不断滑落,成串地滴下。
她像是要把一生的眼泪都在此刻流尽。
“苏念,你不要这样。”容琛走过来,拉起她。
她现在这个样子,让他害怕。
苏念摇摇晃晃站不住。他只得扶住她肩膀,“对不起,是我没保护好他。”
苏念抬起头,呆滞地看他一眼:“放开我。”
“你要接受现实。”
“放开我!”苏念突然歇斯底里地推开容琛,力气出奇地大,竟然将他推得踉跄后退两步。
苏念现在无法思考,满脑子都是容嘉洛的脸。
满腔怨苦得不到发作,她满面是泪,语无伦次地扬手指住面前的男人:“是你!是你害死了嘉洛!你为什么不早点找到他!你知不知道他最后有多害怕多难受!都是你的错!”
容琛目光沉痛:“打我,骂我,都可以,只要你能好受些。”
她觉得仍不解恨,瞪着匆匆赶来的苏雪宜,“还有你!为什么你不看好他!为什么知道他不见了还隐瞒消息拖延时间!”
到底是养了九年的孩子,苏雪宜心里也不好受,恨恨辩解:“你还有脸怪我!要不是你不肯回家看他,他会自己跑出去!明明你才是害死他的罪魁祸首!”
苏念怔怔地一僵,像是终于想明白一件事。
对啊,要不是她意气用事,明知道嘉洛生病了,也不肯回去看他。嘉洛也不会自己跑出来找她,更不会死于非命……
如果当初她不是被爱情冲昏了头,放弃出国,选择留在G市,一切就不会变成这样……嘉洛也会安好无恙地生活着……嘉洛是被她连累了……
“对,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才对……我为什么要回来?都是我自作自受!”苏念捂住嘴失声痛哭,却笑得比哭还难听。
悔恨占据了她所有理智,她开始奋力不停抽自己耳光。
容琛钳制住她失控的手,一手扣住她的后脑勺,强行将她按进怀里。
她立刻拼命挣扎,甚至用牙齿狠狠咬他。
而他丝毫不松,双臂紧紧搂住她,阻止她再自残。
她几天没阖眼,体力渐渐不支,最后一口气上不来,终于陷入无边无际的晕眩里,失去了意识。
-
方良姿回到家时,已经是夜里十一点。
路上遇到的佣人纷纷跟她打招呼,她都恍若未闻似的,一路跟失魂落魄地泊好车,上楼,回到房间。
洗澡时,她用了比平常多一倍的时间。
总觉得自己身上很脏,仿佛沾染上最恶心龌龊的污渍。
等她洗完澡裹上浴巾出来,房门被人敲响,婶婶在外面问:“良姿,现在方便吗?”
方良姿慌忙收敛住心神,过去打开门。
婶婶端来一盅燕窝,和颜悦色道:“刚刚吴妈说你脸色很差,今天吓坏了吧?快把这个吃了。”
“我没事,就是心情有点乱。”方良姿安慰婶婶。
婶婶叹口气,问她:“容家那事是真的吗?那孩子真的没了?”
她勉强笑了笑,“是,急性哮喘,没救回来。”
“天啦,真是作孽……”婶婶笃信佛教,赶紧双手合十。
方良姿心跳加快,觉得自己此刻就像一个被扒光衣服的小偷,随时随地都有可能暴露自己的罪状。
心神不宁地送走婶婶,她连卧室灯也不敢关,就抓紧薄被囫囵躺了下去。
她不敢闭上眼。
因为只要一闭上眼,下午的情形就会浮现在她面前。
只有她明白自己做过什么。
当时她鬼使神差将车子减速,原本能二十分钟到达医院,却硬生生用了半小时。
她还记得那孩子最后声音微弱地问她:“方阿姨,我好难受,我姐姐会来看我吗?”
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望着她的眼神,她怎么也忘不了。
方良姿坐起身,忽然用力揪住自己的头发。
她都做了什么?
为什么她会变得这么可怕?
那只是一个孩子啊……
“对不起……对不起……”方良姿将脸埋入掌心,在这个深夜里,终于无助哭泣。
抬起头,对面梳妆台的镜子,映出她形如鬼魅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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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这其实是一篇虐文,貌似现在大家都喜欢看宠文……哭晕
这篇文不会太长,全文已经进行到三分之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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