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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上月,心上人-第3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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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到登机口前是一点半。爱月买了份麦当劳,没吃几口,味如鸡肋,只勉强把牛奶喝完。
广播通知登机,她无需排队,直接从一侧通道检票——预订这航班时已没有经济舱了,她心一狠,直接买了头等舱。
因为她要尽快逃离这片土地。
爱月的座位靠窗,落座之后她就一直呆呆看着窗外,纹丝不动。
到了时间,舱门关闭,飞机开始滑行,发动机噪声轰隆而起,一切开始倒退。直到轮胎摩擦地面的巨响蓦然消去,世界变得倾斜,所有一切都在变小,变远。
飞机攀升极快,整座香港蛰伏脚下,像个披了金缕衣的贵妇。
飞机调转方向,往东而去,爱月这一头窗外只剩下了无远弗届的黑暗。但金缕衣也好,黑暗也好,于她而言都不再美丽或可怖,她根本什么也看不到。
她此刻的意识连泡影都不算,就是盘散沙,都不用风吹,抖一抖,就散了。
似有个重物压着她的心脏,让她不堪重负,甚至难受得快窒息。她逼自己冷静下来,至少好好度过这段旅程,等到降落了,天也就亮了。
天真的会亮吗。会不会连那亮起来的光,都是假的呢。
爱月打开包翻找眼罩,突然掉出了个什么东西,她弯腰拾起,抬到眼前,目光滞住。
是应绍华最后扔给她的那张纸,她六岁时画的那朵缅栀花的原稿。
“詹爱月,我再也不想看到你。”
鼻尖又起酸意,她咬牙忍住,重新戴上眼罩和口罩,眼泪流出来,别人看不见,她自己也看不见。
这一觉睡得意外踏实,降落前爱月没再醒来。向东飞行,就是循着日出而去,吵醒她的不是降落前半小时的广播提醒,而是从眼罩缝隙钻进来的光亮。
她摘掉眼罩,入目所见,一轮金球半藏在海面尽头,周围天幕都被她晕染成橘色,越往上越淡,像是渐变的裙摆。慢慢地,一道渐深的蓝色横亘空中,隔开了光亮与黑暗。
而那轮旭日终会完全升起,也会将她头顶还处于黑暗的这方天空,完全燃亮。
爱月深吸了口气。
再漫长的黑夜,终有尽时,夜够深了,黎明也就近了。
……
回到家里将近上午九点,家里没人在,潘允琪还在泰国,沈婳应该去上课了。
爱月没有让自己停歇一会儿的打算,整理一番后立即出门。她给魏子煜打了电话,他上午没有事情,还在家睡觉,爱月说了个离他家不远的路口,就等在那里。
魏子煜很快出来。
远远地,他看到爱月站在个自动贩售机前,盯着那上面看,但他知道她并不在认真看。
脚步声渐近,爱月抬眼,四目相对,魏子煜心里一惊。她双眸里头没一点光,他记得林爱月的眼睛,一向是灵动清澈的,眼前这一双眼,让他觉得判若两人。
魏子煜走到她跟前,“什么时候回到的?”
爱月没说话。
抱着一大袋食材的沈婳走过拐角,一眼就见到不远处的路口站着一男一女,她都熟悉,女生突然扑进男生怀里,嚎啕大哭,男生默然环住她后背,神情无奈而疼惜。
袋子落地,她双手紧握成拳。
爱月不知道哭了多久,突然起身,声音无比锐利清晰:“准备一下,我们去印尼找那个守林人。”
作者有话要说:借wifi这个是阿光亲身经历==然鹅事实是爱月说的话我只能在心里想想,根本不会说:)
辣个小哥最后说了句:我以为你会讲日语。
真他妈心口一把钢刀!!!
Chapter 55
魏子煜把林爱月带到一家中华料理店;给她点了盘牛肉盖饭,自己要的鲜虾面。店老板是中国人,连用的酱油都是湖南常德产的;味道相当正宗。
林爱月食不知味;吃着吃着,突然反胃作呕;只略略扒了几口蛋汤。
魏子煜看她红了几次眼眶,而后又渐渐褪去;整个人变成一面镜湖;毫无波澜。
知道她当面跟应绍华摊了牌;魏子煜不知道自己该不该后悔给她打了电话。
林爱月这个人很好了解,她没什么秘密,也没什么隐藏的面孔。大概是多年钻研学术;遇了事她习惯独自苦想,这时所有的风起云涌她都锁在身体里,绝不外漏,因为她深谙感性会影响理性的道理。
跟她一起生活久了的人都知道不能在这时扰她;魏子煜知道,潘允琪知道,应绍华也知道。
一旦扰了;便如同拨动了她身体里一根弦,回响千层。
因为在她心里,感性始终压过理性一筹。感情是太多人的软肋,即便是《嫌疑人X的献身》里价值观只围绕数学建立的石神尚且难逃一劫;她林爱月哪有那么伟大。
冷静却又冲动。魏子煜这样总结她。
只是令魏子煜愕然的是:“他推你了?”
爱月摇摇头:“是我没站稳。”
她说的实话,那一下,应绍华只是想甩开她的纠缠,甩得郑重其事,力道重,却不狠。
魏子煜:“那你跟应绍华现在……”分没分手。
爱月拿筷子搅着牛肉玩,嫩牛肉沾了酱,色泽鲜美,肉香扑鼻,她却像是封了五感,冷眼以待。
现在?她并不去想,一旦想了,脑子里只反复放映他最后那句诀别,像钟摆一样,来了又去,去了再来。还好她看不见他当时的眼神,只那声音,就足够她冻伤得堕指裂肤。
女人嘛,怎么能没点虚荣,即便我恨你,嫌你,弃你,总还希望拿对方剩下的感情来津津乐道。
但于她而言并非如此。她只盼在这段不明所以的感情最后剩下点慰藉,那就是他的爱,也算是为她所有的奋不顾身买了单。
但他没有,在她说出要毁坏他家族时,他义无反顾地变成了那个权威的帝王,只将她视为危险的侵略者,杀伐果决,一刀两断。
她在作者纪长迦微博里看到过:我们早已过了为了爱情与全世界为敌的年纪,甚至在亲情、利益等面前,爱情是最卑微的牺牲品。
是啊,爱情哪有那么神圣,不过是个后天形成的附属品。
见她沉默,魏子煜转了话题:“你刚回来,马上跑去印尼太辛苦了,先休息几天吧。”
爱月点点头。情绪缓和了些许,她抬起头,见到魏子煜那大半碗面,问:“你怎么也不吃?”
魏子煜笑:“沈婳说中午过来做饭,我怕一会儿吃不下了,你要不要一起来?”
爱月赶紧摇头:“不敢不敢。”
魏子煜扫了眼手表,有些奇怪。
都快一点了,沈婳怎么还一个电话都没有?
……
往后一段时间,林爱月的生活过得安然无异,该去实验室,该练习武道,该吃喝玩乐,一样都没落下。期间她上插花课的协会办了个花展,身为会员她也得有作品展出,忙里忙外准备了几天,门票1000日元的花展,观客竟也络绎不绝,围着她展区的人太多,显得其他人那都冷清了。
青山教授的项目这段时间没什么突破性的进展,学生们也就跟着他按部就班,科研这种事,也急不得,按量完成既定计划,就是最好的进展。
在家里,沈婳对她不咸不淡,不摆脸了,却也不亲密了,就是从朋友变成了舍友。爱月对此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但她脑子里压着的事太多,分不出心思再管她。
林决那边倒是有了好消息,潘允琪到底还是爱他,再多的苦楚心伤,也抵不过他不远千里追回她的动容,林决也是真心忏悔,终于抱得美人归。两人待在普吉岛缠绵了几天,林决还要回到香港接受调查,潘允琪陪同前往,不离不弃。
潘允琪平时开黄。腔跟打嘴炮似的没个门把,实战起来竟成了傻白甜,关于上床这件事,偷偷向爱月讨教得事无巨细,爱月哭笑不得。
笑归笑,笑里也掺了玻璃渣。
她只有过一个男人,想起这方面的事,也就全都是他。她现在跟应绍华的关系似敌非敌,不想罢了,非要她想起来,还全是男欢女爱的画面,她尴尬,也失落。
潘允琪问了几次之后再也没问了,也不再跟爱月提应绍华,她可算是应绍华的小粉丝,爱豆的八卦哪有不好奇的理。爱月猜测是林决得知了什么,告诉了潘允琪,她便不再提起了。
爱月挺羡慕她。潘允琪的确也是大多数人会羡慕的。从小娇惯所致,她从来无所顾虑,想爱就爱,想恨就恨,爱了有人收,恨了有人哄。说到底,还是爱对了人。
总之,林爱月的生活没什么变化,东京的天空依旧蓝,新宿的电车依旧忙,东京塔依旧绽红色的光。
但她知道,有些是变了。
她不再抱着那只毛绒狗熊睡觉,路过男装店会多瞥几眼,看到衣服上的纽扣会不经意地想那上面刻着William的模样。
她开始留意月经是否推迟,习惯性穿成套的内衣裤,甚至看到便利店里售卖的避孕套,用过的,回想用户体验,没用过的,下意识臆想感觉。
自然,代入的是那张俊颜。
多次后知后觉,她恨不得扇自己一巴掌。
她不是个会骗自己的人,爱过他就是爱过他,而且爱得要死要活。但她现在后悔,也是真的。
应绍华没再找过她,她也从未再有期待。
只是有些隐隐期盼下一次见到他的时间能晚一些,因为她害怕,再见就是敌人。
……
詹旭的忌日是6月20日,爱月和魏子煜决定18日出发。
潘允琪也终于回来了,她当然是不想的,一回来就忙着躲避潘骏的通缉,但碍于期末考试,不得不回来。林决那边有应绍华罩着,也暂时不会出问题。
出发去印尼前两天,沈婳一回家就没给爱月好脸色,爱月预感不对,给魏子煜打电话,果然他刚把两人同去印尼的事告诉沈婳,编了公办的幌子,但女人怎么可能会信。
潘允琪性格大气,虽然没住进来前就被沈婳翻过白眼,但她并不在意,还认真搞好舍友关系,经过了魏子煜这件事,她彻底觉得沈婳low爆了。
“她才不是什么误会,她根本就是打从心底嫉妒你。”潘允琪这样告诉爱月。
爱月想起那日沈婳失控吼出的那些话:
“你从小到大什么都有,你长得好看,你家庭好,你有哥哥,放假有约不完的朋友,我这样的人就活该被你看不起是吗?”
潘允琪又说:“她肯定也觉得自己配不上魏子煜,觉得魏子煜就该喜欢你这样的,奈何她就是没办法变得像你这么好。”
“你男朋友一直跟一个比你优秀的女生来往,你能忍啊?”
话是在理,但这样一来,爱月更难做了。要她和魏子煜只是普通朋友,为了沈婳不再单独相处就是,可现在不一样了,对她来说,魏子煜是盟友,是战友,根本无法舍弃。
魏子煜不想爱月为难,说让她别管了,等这事过了,他会好好收拾摊子。
……
爱月最近常去武道馆找人打架,打到趴地不起,走出武道馆时整个人飘然酣畅,仿佛卸去一身尘土。
她才发觉,自己是在排忧发泄,以前没有这种感觉,是因为以前能令她烦心的事,实在不多。
她一直没再进弓道场。
今晚也一样。可不遂人愿,正值周末,柔道场里了来了很多人,要排队比试,排到她要很久。好死不死,教练提了句:“林你这段时间都没有练习弓道,正好今晚人多,你可以先去弓道场嘛。”
没理由拒绝,总不能说,我不想练弓道吧。
弓道场的人相对较少。爱月拿了弓和箭,侧对箭靶而立,两脚踏开,架起弓箭,拉开双臂,箭缓至视线水平,利落放开右手,箭脱弦而去。
“嗖嗖嗖——”弓道场里充斥着箭与空气摩擦的声音,射中靶心,有人欢呼;偏离甚远,有人哀嚎。
林爱月今天状态很不佳,屡发不中。和上次一样。
她不断上弦,不断射偏,甚至根本没有仔细瞄准,只管把箭往外丢,好像那边站了个人,能打着就解气,并不非得要打脸。
反复了多次,她放下长弓喘气。
很突然地,她猛然架起长弓,搭箭上弦,瞄准靶心。
爱月咬紧牙,眼神凌厉地锁着那靶心,盯着盯着,眼里竟浮出狠戾,仿佛那靶心跟她有什么深仇大恨。汗水从她脸颊滑落,皮肤透着潮红,看着很性感。
上一次,她也是屡射不中,他突然出现在她身后,为她稳住弓弦,一击即中。
那场景蓦地闪现脑海,爱月心一紧,一道利光掠过眼中,她迅敏放开右手,箭裂空而去,不偏不倚射进了靶心。
谁说没了他,她就做不到。
爱月盯着那嵌了箭的靶心,大口喘气,仿佛耗尽了全身力气。
她身子缓缓下滑,瘫坐在地,和弓从手心脱出,她也不去理会,茫然盯着前方,双眼已然泛了泪光。
爱月缓缓低下头,拼命咬紧牙,不想让眼泪流出来,那泪却不听使唤,大颗大颗地砸在地上,没一会儿便积成了小小一滩。
她终于克制不住,一声抽泣。
弓道场本就安静,突然间更是变得鸦雀无声,这一声抽泣必然是被别人听见了,但她管不了了,只要没人上前劝说,她就想这样哭一会儿。
哭什么?是为不明父亲死因悲伤?还是为像个帮凶一样待在那个男人身边这么久而羞愧?又或者,为了她到底失去了唯一爱过的男人。
她真的就这样哭了一会儿。
直到木地板微震,身后传来渐近的脚步声,不疾不徐,沉稳有力,像是个男人。
那脚步终于来到她身后,爱月做好了向教练道歉的准备,却听到一阵窸窣声后,自己整个人被一个宽厚的怀抱结实地笼罩住。
爱月一愣,瞪大眼。
这怀抱,她太熟悉了,她更熟悉的气息随之扑面而来,皮革混合烟草的味道,清冽,又稳重,是他独有。
爱月身体僵直,男人知道她反应过来了,动了动唇,声线极暗哑低沉:“对不起。”
应绍华没做停顿,接着就说:“对不起,宝贝,我无法放开你。”
爱月不再愣怔,手肘用力一击,应绍华没做准备,吃痛松开力道。爱月趁机脱身出去,一个翻身,与他拉开几步距离,迅速在他对面站起身。
爱月站好了,应绍华仍半跪在那里,身子倾斜的角度还是抱她的样子,她凛然而立,身高上高出他一大截,气场上却没感受到任何优势。
应绍华缓缓起身,双眸凝着她,依旧是往日那般温柔。
“爱……”
还不等他唤出口,女孩像只突然受了惊的小野兽,猛地冲他袭来,抬拳当头砸下,他头一偏,轻巧避过,面不改色,一派淡漠。
他没有任何喘息时间,她另一拳再次袭来,他一个闪身,抬眼又见到她勾腿跃起,直击他腰腹,他迅速后退,她脚尖擦衣而过,摩擦出利落尖锐的声音,她下腿之重,可想而知。
爱月攻击得密集,应绍华左支右绌,却始终不改淡然面色。
还是像上次那样,她打着打着就开始发疯,招不成招,嘶吼和哭喊并起,下手力气却没软一分。
应绍华不断退避,爱月将他逼退了一长段距离,猛然停下攻击,转身冲回射击的地方,他还来不及反应,就见到她一把抓起那巨大和弓,推箭上弓,绷紧弦,对准了他。
他才踏出半步的脚猛地止住。
四目相对,她的目光狠戾决绝,落在他眼里,却一点都不凶,反而教人疼怜。
爱月胸口剧烈起伏,因为要瞄准他,眼泪暂时止住了,弓箭却因她抽泣而一颤一颤。
应绍华默然看她,抿着唇,面无表情,巍然而立。
他就那么站着,看着她用利箭对准自己,看着她双眼充红仿佛失去心智,而他看她的眼神,一如当初对她诉说情话时的温柔缱绻。
爱月突然拖长尾音嘶吼——“啊啊啊——”
她右手松开,箭脱弦而出,笔直冲他射来——
Chapter 56
应绍华死盯着那对准自己的尖锐箭头;肉眼辨别不够精确,他只觉得那对准的是自己的心脏。
长箭穿空不过一瞬,他仿佛中了咒语般钉在原地;闭上眼;巍然不动。
迅疾的风声从耳边一瞬飞过,同时有撕裂摩擦声响起;他全身猛然一震,接着便听到有东西碰撞倒地;与木地板撞击得清脆响亮;不过眨眼之间;一切又归于沉寂。
他身上没落下任何痛觉。
应绍华缓缓睁眼,只见到对面的女孩还保持着举弓的姿势,正猛烈喘气。他目光微挪;瞥见到自己左边衣袖裂了个口,那箭与他擦身而过,撞倒了后面的什么东西。
他毫无犹豫,提步走向她;走到与她三步之距时,听见她开口:“你不怕?”
应绍华:“怕。”
林爱月看着他,眼泪还沾在睫毛上;如雨后青草。射他一箭惊心未平,她嘴唇颤动,再难吐字。
应绍华主动接下去:“但我更怕失去你。”
这句话,他也曾说过。那时他们感情才落定不久;她在东京看到他的绯闻,心慌意乱,他当夜在暴风与强气流中降临,给了她一颗真挚笃定的心。
她觉得今日与那时,恍如隔世。
爱月纵声大笑,丢掉长弓,一个箭步上去揪住他胸口衣料,厉声道:“你为什么要跟我在一起?为什么?”
他声音极暗哑:“现在是因为爱你。”
所以果然从一开始是另有所图吗?爱月冷笑:“那当初是为了什么?因为早就知道我是谁,因为不知道我到底为什么要接近应爷爷,把我捆在身边,好监视我,弄清楚我到底想干什么?”
应绍华没回答。
此刻他脑中所现,是那时在印尼的海滨别墅里,她熟睡中呓语:应绍华,你为什么会喜欢我啊?他回答说:因为,想要保护你啊。
“——说啊!”爱月狠推他一把,他纹丝不动。
应绍华裹紧爱月双手,“你可以质疑我的一切,唯独我爱你这件事,不行。”
她又笑了,却比哭还难看;语气平缓了些,却比嘶吼还难听:“你的爱我,就是极力掩盖我父亲的死因,就是极力要我相信他是一个罪人?”
他声音力度加深:“爱月,像现在这样继续好好生活,才是对你最好的。”他答非所问,话里却讳莫如深。
“像现在这样,像个白痴一样,当着污蔑我爸爸名誉的帮凶?”
“爱月……”
应绍华话音未落,爱月甩开手,退后几步,声音平静,却悲怆:“你知道我为什么叫爱月吗?因为我妈妈名字里带月字,小时候她告诉我,爸爸工作时牺牲了,我才不怕同学嘲笑我没有爸爸,我还准备告诉他们,我爸爸是个英雄……”
“可是我都来不及说,妈妈就带我搬家了,我有了新的爸爸,妈妈再也不提爸爸了……”
那时她年龄虽小,却已能感知人情,南月带她改嫁,甚少提起生父,她以为母亲想尽早摆脱悲伤,母亲有人依靠,她也高兴,渐渐便不再说想爸爸。林楚平待她也好,很快,失父之痛被新的亲情取代了。
她渐渐长大,詹旭也在她的记忆中逐渐淡去,却不知在世人眼里,他最后留下的不是那些宏伟壮阔的港湾,而是一身骂名。
她觉得自己罪无可赦,为的是十八年来自己和这世界一起,把詹旭忘了。
是,她现在的生活优渥又充实,一份傲人的学历,一个完美强大的男友。毕业之后,她将拥有一份薪水丰厚的工作,然后嫁入豪门,成为太平山贵妇,人生顺风顺水,千人羡万人慕。
即便她撞破了这一真相,只要不插手挖掘,这桩已成定局的旧事便不会改变,她的人生将仍然璀璨。
但她是爱月,詹旭给了她这样一个伴她一生的名字,她就绝不会允许自己继续装聋作哑地活着。她不会让詹旭还在九泉下死不瞑目之时,自己这样安逸地度过每一天。
爱月声音微颤:“这么多年了,我居然把爸爸忘了……”
应绍华语中带慑:“他不会再参与你的未来了,何苦要让他折磨你的现在。爱月,我希望你明白,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保护你,爱护你。”
“应绍华,”她叫他,开口时与他音落没间隙,“趁着我还爱你,离我远一点,我不想为难你。”
真相,从他这里她是得不到的。他是应氏当家,亚际掌门,从父辈手里接过的天下,他要撑得更高,接过来的秘密,也要埋得更深。
应绍华看了她一会儿,说:“如果知道真相会让你后悔,你还会想知道吗?”
爱月的声音仍然平静,听来却无比洪亮:“我已经把爸爸忘了一次,我不会再忘记他第二次。”
他们再注视了彼此片刻,她知道他已无话,倏然转身,扬长而去。
应绍华站在那里,还盯着她离开前的位置,身影像一尊神像,睥睨众生,却永远孤独。
很快,脚步声启,是顾崇进来了。目光触到应绍华脸庞时,顾崇竟觉得他有些……落寞。
顾崇道:“先生,林小姐已经走了。”
她明天和魏子煜一同飞往印尼,他是知道的,否则怎么会突然出现。
应绍华:“安排好人跟着她。”
说实话,他并不知道爱月这一趟前去的目的。去当年那个港口寻找证人?但她怎么会不知道,那些人或遣散或不知所踪不说,要真找到了,开不开口还不是由他掌控。
那是去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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