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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国恋人-第7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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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次听到这个消息时,顾娅就奔溃了,但抱着或许是误诊的想法,还存有一丝丝侥幸心理。就这样恍恍惚惚地过了一个星期,当所有报告都出来后,无情地熄灭了她的希望。
梅英告诉她,癌细胞已经扩散到骨头里,乃至头颅,需要立即开刀。但是顾易坚持不肯开刀,太多的前例让他认定一开就是早死。
“你赶紧回来吧。你爸想见你。”
挂掉电话后,顾娅已经泪流满面,一直以为自己的爸爸还很年轻,至少可以再活个20年,没想到,老天已经替他判下了死刑。癌症是绝症,没有药物能治愈,况且,他还是晚期。想到父亲很快就会离开她,她无法接受这个事实,心里痛定思痛,哇的一声嚎啕大哭起来。
尤里安从没见过情绪这样失控的她,吓了一跳,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只能心疼地将她抱在怀中。
因为害怕,她颤抖。母亲死的早,她只有父亲,如果连父亲也走了,那她就真的是孤零零的一个人。
生了病,没人在乎;出了事,没人帮助;受了委屈,没有诉说。那种滋味,她受够了。
尤里安见她这么伤心欲绝,也跟着难受,亲了亲她的脸,道,“不是的,你不是一个人,你还有我。我陪着你。”
闻言,她抬起带泪的脸看他,“会吗?你会吗?”
尤里安用力点头,“会的。”
他握着她的手,坚定的语气让她有了一点力量,“我要去订机票,回中国。”
尤里安忧心忡忡地看着她,“你马上就要考试了,这个学期你不打算考了?”
顾娅再也忍不住,奔腾的泪蜂拥而出,“生病的是我爸爸!”
他不说话了。
吼完她才意识到,自己不该对着他发脾气。
心里带着一丝愧疚,将的脸埋进了手心里,“尤里安,我该怎么办?”
虽然不是他的父亲,他却感同身受,伸手将她搂入怀里,道,“先回国看看吧。也许事情没那么糟糕。”
是啊,如今她也只能这样安慰自己了。
第二天,尤里安将她送到机场,替她买了一张头等舱的机票。
他能做的,也只有在金钱上帮一把。
两人在送机大厅相拥着,想到即将来临的要离别,尤里安有千万个不舍得,却卡在心里说不出口。
他伸手摸了摸她的脸,撩开她脸上的头发,见她的脸色苍白憔悴,心有些痛,便低下头在她唇上用力地亲了下,道,
“亲爱的,早去早回。我每天都会打电话给你的。”
顾娅点头。
告别尤里安后,便是12个小时漫长的飞机。
头等舱很舒适,顾娅第一次坐,可惜没有心情感叹或者欣赏,心里压得满满的都是心事。她不知道怎么面对重病的父亲,也不知道,她还会不会回德国,将来的一切迷雾重重。
做了一堆乱梦后,飞机抵达了上海浦东机场。
以往,在接机大厅,总能瞧见父亲的身影。他慈爱的笑容,迎接着她的到来。
可是这一次,没有人来接她。
在茫茫人海中,只有她一个。
顾娅再一次感到了孤独。只是以前体会到孤独是在德国,现在孤独,却是在国内。
坐在出租车上,她忍不住再一次想,如果父亲离自己而去,那在这个国度,除了记忆,还留下些什么?
“小姐,你还好吧?”
听到出租车司机的善意的问候,她才惊觉,自己居然泪流满面。
可不能这样去见爸爸。
于是,她擦去眼泪,强打起精神。
到了家,付掉车费后,她深吸一口气,去按门铃。
顾易和梅英都不在,来开门的是家政阿姨。
阿姨告诉她,顾易的病情又严重了,现在不得不入院开刀。
顾娅放下箱子,也顾不得倒什么时差,问了医院病房,直接就打车过去。
走进病房的时候,顾易正在和梅英吵架,埋怨她告诉女儿,影响她们学习。
顾娅一听,当时就忍不住了,扑过去抱住他,哭道,“爸爸,你都这样了还不让我知道!”
看到她顾易一怔,没想到她这么快就回来,道,“阿娅,别哭,爸爸没事。”
梅英忍不住在一边道,“晕倒了送医院,还说没事!”
顾易皱着眉头瞪梅英,“多嘴。”
梅英看了他们父女一眼,出去打水了。
顾易拉着女儿问,“你放假了?现在才五月,就放暑假了吗?”
顾娅摇头。
“那你怎么回来了?”
“爸爸,你生病了,我当然要回来。”
顾易叹了口气,问,“那你回来后,这学期考试怎么办?”
父亲自身不舒服,却还只想着自己,顾娅心里更难受,道,“和教授说过了。等我回去再补考。”
“你什么时候回去?”
“不知道,我只定了单程的。”
“陪我几天,就回去吧。这边有梅英在,你还是得以学业为重,我没事的。”
这话也就是自欺欺人,顾娅摇头,“什么都可以等一等的。爸爸,你就别赶我走了。”
顾易道,“其实这病我也知道,没出路的。不过是拖一天是一天,所以我才不肯开刀,不开还能拖个一年半载,一开没准就只剩下几天。”
虽然他说的是实话,但作为子女听来,却异常的刺心,顾娅慌乱地叫了句爸爸,却什么也说不下去了。
“过几天,茜茜也要回来。那丫头和你一样不听话。”
“爸爸,我们只是想陪着你,尽孝道,你就别再把我们推开了。”
顾易笑道,“不过,也是,看见你们回来团聚,我确实也很高兴。毕竟现在活一天少一天了。”
“爸!”
“不说病情了,说说你吧?还和那个足球小子在一起?”
顾娅心不在焉地点头。
“他对你好吗?”
“很好。”
“你打算一辈子跟他过了?”
“不知道。”一辈子太远,顾娅根本没想过这个问题。
“以前我不答应,是觉得他踢足球没出息,你看我们中国国脚那臭的。不过,你要是喜欢,就自己决定。”
“我还小。”
顾易道,“不小啦。今年都26了吧。”
顾娅打死不承认,“实足25。”
顾易笑,“中国人不说实岁说虚岁。眨眼六年过去了,想当初,你刚出国那会才18。”
可不就是,十年光阴也就是弹指瞬间的事。
父女聊了几句,梅英回来了,将热水瓶放在床柜上,对顾易道,“你女儿来了,那我就先回去了。”
顾易点头,“这几天你辛苦了。”
顾娅接嘴,“是啊,阿姨,今天我陪夜,你回去吧。”
梅英没反对,收拾好东西,准备打道回府。
走到病房门口的时候,她突然转头,对顾娅道,“你陪我下去走一圈。”
顾娅也正好要问病情,于是拿着包就跟她一起走了出去。
站在电梯里,梅英顺手帮她理了理衣领,道,“看起来你在德国混得不错,穿的都是几千一件的大名牌。”
顾娅一怔,自从尤里安事业有成之后,吃穿住行都上了一个档次,衣柜里基本都是他替她买的。这次回国时间太紧凑,而且父亲又得了绝症,她根本没心思顾忌其他,只是随便从柜子里拿了几件带上。
没有将尤里安的现状告诉家里人,一方面她不想张扬,另一方面,她也有私心。爸爸的饭店,需要资金投资,可按照现在的局势,投多少都是个无底洞。以前尤里安没钱,谁也想不到他,现在尤里安有钱,按照中国人的观念,女方有难,男方多少得赞助,尤其是他俩在一起好几年、感情稳定的这种。
但尤里安毕竟是老外,在经济方面比较敏感,两人还没结婚,也不存在共同资金,贸贸然地开口,肯定会引起反感和误会。不想让金钱成为两人的绊脚石,所以顾娅一直隐瞒没说。
梅英不了解具体情况,只知道自己压着顾易没给她钱,她也照样有钱交税、买名牌,肯定是打工发了。再加上,前几年也确实听顾娅提起过,做展会比较赚钱,更确信德国遍地是黄金的想法。
“去咖啡馆坐一会儿,我们聊聊。”
顾娅点头。
这里是市中心,晚上正是生意兴隆的时候,要找个安静的位置都不容易。
点了一壶茶水和一些小吃,顾娅乖巧地给梅英倒上,道,“梅阿姨,你辛苦,我敬你。”
梅英接过,喝了一口,放下杯子。
顾娅见她心不在焉的,心中更担心父亲的病情,忍不住先打破沉默,“爸爸到底还有没有救。”
“不知道。医生说必须开刀,如果他能挨过去,就可以化疗。”
“那开刀有多少机会?”
“20%。”
“作为一个癌症病人,20%的存活率还是挺高的。”
梅英敷衍了几句,道,“现在你爸爸得了这病,先不说住院开刀的花费,光是营养品和药物的支出就够呛。全部都是进口的,你知道吗,一支营养针就是五千六,现在是一个星期一支,也不知道有没有用。”
“医生怎么说?他们觉得有用吗?”
“医生?他们肯定是说有用的。”
“那就用。”顾娅不明白她为什么要和自己说,她对此一窍不通。
“那就用?”梅英轻笑,“那钱呢?如果这样下去,一年就要几十万,谁来出这钱?”
顾娅恍然,原来是钱的问题。
“爸爸不是有存款?”
梅英道,“早没了。这几年饭店亏损的厉害,存款都搭进去了还欠债。”
“不会吧。”顾娅不信,
“怎么不会?”
“爸爸从没和我说起过。”
“他的脾气,会和你说么?只会在我面前唠叨。”
顾娅哑了,一直知道经营不周,但没想到竟然会亏损的那么厉害。
她静默了一会儿,道,“那我们不是还有房子?”
梅英更正,“早不是我们的了。”
“我不明白。这明明是爸爸和你的共同财产。”
“以前是,现在不是,为了抵债已经压出去。所以,这房子不能动。”
顾娅有些着急了,“那怎么办?没钱怎么治疗。”
“是啊,没钱怎么治疗?”
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见梅英欲言又止,顾娅问,“你想说什么?”
“都是自己人,那我就直说了。”她停顿下,道,“我知道你名下还有一套。反正你也不在中国,拿出来卖了,还能换个几百万。”
顾娅一下子明白了,原来梅英打的是这个主意。
这是父亲给她的财产,也是唯一属于她的东西,说不犹豫那是不可能的。
“真的没其他方法了吗?”
“有其他办法还会和你说么。”梅英加重了语气,“他是你爸爸,你要钱的时候,他从来没说过二话。现在他生病了,作为女儿,难道你不应该做些什么?还是说,你觉得钱比亲情更重要?”
这顶帽子扣下来,顾娅顿时慌了,“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就把房产证拿出来吧。”
顾娅抿着嘴,低声道,“好,我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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告别梅英后,顾娅回到病房,父亲在看账本,见她进来便脱了老花眼,问,“你今天刚下飞机,累不累?要不要休息一会儿?”
顾易住的是单人房,不用和其他病人挤一起,病房不大,却很自由。在他的指点下,顾娅将钢丝床搭起来,铺好,然后坐在床上和父亲聊天。
“爸爸,现在是不是的生意很不景气?”
见女儿这么问了,顾娅也不再隐藏,直道,“嗯,亏损得很厉害。”
“有多厉害?一百万?”
“一千万。去年装修的钱恐怕回不了本了。”
一千万确实不是个小数目,顾易流动资金不多,大多数都是从银行贷的款。
“我听过梅阿姨说,你把房子抵押了?”
“她真是多嘴。”
顾娅忙道,“不是,作为家庭一员,我有权知道家里的经济状况。爸爸,你总不能瞒我一辈子。”
顾易摇头,“其实也不是抵押给银行。而是为了免受波及,我把财产转移了。”
“你这么做,是想逃避债务?银行不会发现吗?”
他无奈,“现在饭店做的都是假账,账面做的很漂亮,所以银行还肯贷款给我们,饭店也能再支撑一段日子。但如果没办法周转资金,让饭店起死回生,被银行发现,那是迟早的事情。到时候,我只能申请破产,与其被他们没收我所有的固定资产,还不如现在乘早先转移。”
顾娅有种不太好的预感,便问,“转移去了哪里?”
“梅廷。”
“大舅舅?”
“他这几年一直在帮我做事,很可靠的。”
真的可靠?恐怕不见得!
顾娅起先还不明白,现在一问爸爸,心中突然澄明,这多半是梅英耍的手段。
被银行没收恐怕只是借口,梅英真正害怕的是,万一顾易去世,他立下的遗嘱,顾娅多多少少都能继承一些。上海的房价如天价,那几套房子,加起来少说也有一千多万,即便她只分到百分之十,那也有几百万。
而现在,将这些资产转到梅英娘家人的名下,对梅英而言,那是百利无一害。
其实继承不继承顾娅也无所谓,她不在乎钱,但梅英这手段就太恶心了点,何况现在爸爸还没死。她不但不肯出钱,还看中了顾娅那套房子,一毛不肯拔,反过来还要搜刮。于情于理,都说不过去。
顾娅想明白这一层后,脾气再好也气坏了。
顾易见她脸色不好,便问,“你怎么啦。没睡好吗。要不然你别陪夜了,反正我要明天再开刀。”
顾娅勉强扯出一个笑容,道,“不,我不想回去。与其冷冰冰的那个家,还不如我陪在这里。”
顾易叹息,“自从我生病,你梅阿姨就一直陪着,不去打麻将了,比以前好多了。”
是吗?顾娅在心里冷笑,从知道他得了这病情后,梅英就开始打他遗产的主意了吧。
父亲这事做的也有欠考虑,贸然将一大笔财产转出去,一点保障也不给自己留。不过,就算她心里不舒服,却也不能说些什么。毕竟,这些都是父亲的财产,他愿意给谁就谁。作为子女,有的继承就继承,没继承就安心过自己的日子。
要是把梅英说的话,传给顾易,他势必会大动干戈。明天就要开刀了,顾娅不想为了钱的事弄的不开心,影响父亲的心情。再说,金钱权势都是身外物,只要人活着,没了还能再赚。
所以,顾娅还是选择沉默,只当吞了一只苍蝇,自己忍下了。
***
第二天,顾易就被推进了手术台。
手术持续了三个小时,一切还算顺利,之后,就是漫长的恢复期。
动了刀子,还是在脸上,难免元气大伤。不过,按照医生的说法,这都是在情理之中的。
病人醒后,医生就开了一大堆药,全都是进口疗程药,什么10毫升要450块、什么一颗药要100块、什么一支营养针要4500元,简直就是狮子大开口,能把大富翁都治成穷鬼。顾易下海得早,医保有跟没有一样,最高就报3万,剩下的全都得自己掏腰包。
梅英连医药单都不看,听见买单,人就闪没了,摆明了她是不会接手的。
顾娅不相信医生,可自己又不懂医,除了按照医嘱,实在无奈,总不能放着父亲不管。
打电话给梅英,梅英道,“我有什么办法,这就是中国。不想死,要么自己去读医学,要么就乖乖掏钱。”
梅英可以见死不救,顾娅不能,毕竟是血浓于水的亲人,而且她常年在国外,这房子留着也没用。
于是,她委托一家中介,挂牌卖房。
顾娅急着要钱,只能降低房价。房型不错,地段也可以,出手很快。从头到尾,不到两个星期,钱就到账了。
说来也可笑,卖房子之前,她连梅英的面都瞧不见,房子卖了,有钱了,她又出现了。
梅英问,“你卖房子的事情,你告诉你爸了?”
“没有。”
梅英暗喜,从小看顾娅长大的,把她的性格是摸得清清楚楚。
以前顾娅认为,就算后妈也是长辈,所以一直对梅英挺尊敬的。可经过这事,觉得她太恶心。一个人为了钱,连几十年的夫妻情分都可以不要,随时撕破脸,也不怕对不起自己的良心。
梅英却不以为然,当下反驳,“良心多少钱一斤?我跟着你家老头子大半辈子,之前未婚先孕,受了多少白眼和委屈。现在饭店面临倒闭,一身债务缠身,难道,还要我承担天价医疗费吗?”
大家既然已经说到这情分,顾娅也不想捉迷藏,索性打开窗户说亮话。
“爸爸送我出国一共花了三十万,他的医疗费我出,这是理所应当,我不觉得怨。但是,他的女儿不光只有我,他对顾茜同样有养育之恩,顾茜出不出钱我不在乎,她回不回来侍奉爸爸我也不管。我只要求,你能安排妥当,有人照顾我爸,让他每天有饭吃,有病能及时医治,心情始终保持愉快。”
梅英立即点头,道,“那当然,瞧你这孩子说的,好像我虐待你爸似的。他不但是你爸,也是我老公。其实,我也不是不在乎,只是没钱。现在我们有钱的出钱,没钱的出力,不是皆大欢喜?”
看够她这幅嘴脸,顾娅不想多啰嗦,转了身体,不再去看她。
***
顾易开完刀,身体大不如前,就像一下子老了十来岁。
和后妈做了这笔交易后,顾娅有时候想想,觉得自己蛮委屈的,忍不住想找爸爸哭诉。可看见父亲憔悴的病容,心里难受,这些话只好又吞了下去。
梅英在顾易面前一套,在顾娅面前又是另一套,这个家表面温馨,事实上已经千疮百孔了。顾易精明了大半辈子,风生水起过,最后也就剩下一堆烂债缠身、一个没有感情的家。
顾娅在病房里陪着的时候,问,“爸爸,你现在病了,饭店归谁管?”
“你大舅舅。怎么了?”
“你不怕他做手脚?”
“什么手脚。”
“亏空。”
顾易笑道,“不会,只要我还有口气在,我每个月都会查账。”
他们既然能做假账给银行,自然也会做假账给顾易,这当中的漏洞太大了。
见她咬着嘴唇不说,顾易也收起了笑容,“怎么?你听到了什么风吹草动?”
她摇头,“没有,梅阿姨不让我过问这些事。”
“嗯。你确实不要过问。你的任务就是赶紧回到德国去,把该读的书读完。能留下那里最好,留不下,到时候再说。”
顾娅有些惊讶,“爸爸,你不希望我回来帮你?”
顾易却看得很透,“帮我什么?我又不是集团大老板,不过就开了两个饭店,做得下去就做,做不下去就倒闭关门。这么些年在商场上沉浮,我也算是看透了这个国家的政策,穷富就是上面人的一句话。你经营得再好也没用,明天一改革,大家全完蛋,没有半点稳定。一夜暴富,也能一夜穷光。而且,大家都靠路子,谁的背景硬实,谁就发达。不送礼吧,经营不下去;送礼吧,怕他们不收,还要被抓。说实话,我早就有不打算做的意思,现在只是在等,等哪天撑不下去了,彻底宣告完蛋。”
听父亲这么一说,顾娅什么也说不出口了,确实,离开祖国时间太久,很多地方她都不习惯了。如果让她回来经营,要潜规则,要送礼,要阿谀奉承,她肯定做不到。
见她发呆,顾易拍了拍她的手,道,“我现在病情逐步稳定下来,你也来了中国快一个月了,那边的学业不能荒废掉。回去吧。”
顾娅摇头,“现在回去也赶不上这学期,都暑假了。我等过了假期再走。”
女儿自有主张,顾易也就不多说了。
顾娅赔了顾易一会儿后,妹妹顾茜来了。
“爸爸,我来看你了。”
顾易皱着眉头,道,“你上个星期就回来了,怎么这星期才来看我?”
顾茜撒娇,“人家忙嘛。”
“你忙什么?”
“要带英国学校的交换生去参观大上海啊。我现在是学生会主席啦。”
顾易也被这女儿磨得没了脾气,道,“我还以为你是专程回来看我的,原来只是顺道。”
顾茜忙道,“当然不是顺道,我一有空,就来看你了。”
顾娅在一边看父女俩聊天,突然觉得顾茜身上的这件衣服有点儿眼熟啊。
听她这么问,顾茜坦白,“我刚出去应酬,找不到衣服,看见你的衣橱里好多漂亮新衣服,所以我就问你借了一件。你不会生气吧?”
顾娅对衣服方面并不介意,而且,姐妹俩小时候,经常相互换着穿。只不过,经过梅英一事后,对继母的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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