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迷恋危情-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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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感觉多像是儿时,妈妈那温暖的手在轻轻触摸。于是,方利民因此而苏醒了。
但也只是要睁开眼睛,马上就是一阵格外炫目的光亮,使得那睡眼惺忪的眼睛
又赶紧地闭上。
挣动身子,再一次睁开的眼睛里看见了阳光。原来这透过窗户斜射进来,落在
自己枕边的金灿,早已将房间照耀得满室的亮堂。
街道上,人们活动的声音在传进来。睡意消失了,反而又是怀疑,怎么回事
啊,夜里倒在床上闭上眼睛并不是多久,居然就睡过头了。
但就在这时候,房间的门在轻轻推开,开启不多的门的裂缝之间,那是母亲那
慈祥的脸。
由于他是睁开了眼睛,花白头发下面的脸,皱纹堆砌地逐渐浮出了亲切的微笑。
“民子,这就醒了么?”
很轻的说话,满心的溺爱,但那儿子的回答,却又像充斥了歉疚。
“不明白,怎么一下子就这时候了。”
“星期天嘛,儿子。”看见他在翻身的要起来,母亲赶紧上前,伸手按了他被头。
毕竟是自己的妈妈,所以在点头后,他顺从地又重新躺了回去。
替他拉上被子,母亲还轻拍了他,却又是不满地嗔怪;“不是妈说你,看你回
家,那时候多夜深了啊?就算复习功课重要,这熬自己,也该有个限度是不是!”
知道母亲并不是真的责怪,而是出于爱,爱的关切和心疼自己。但他却没有回
答,因为他不能回答,只好把自己缩进被子的藏起来。
要是母亲揭开被子,她一定会看到眼睛里含着的泪花,但只是母亲的声音在传
进他耳里。
“儿子,不是妈多话,人年轻,这身子骨也要将息是不是。要今后再昨晚这种
熬夜,妈可不会还原谅你了啊?”
“知道了,妈妈。”
由于他的回答,母亲多少有些安心了,但离开房间,儿子还是听到了她那一声
轻微的叹息。
也许是这叹息,已经没有了睡意的方利民,仿佛因为睡眠忘记了的那些烦恼,
那些委屈,那些说不清的焦虑全都涌了上来。刹那间,这一颗心也随之变得格外地
沉重。
妈妈这样的叹息,是由于上了年纪,还是因为了什么,不会大姐对自己的那些
荒谬谴责吧?但只是这样疑惑,人就禁不住紧张得连手脚也直发凉。
不,不可能这么快妈妈就知道了,何况自己也不是大姐污蔑的那种不堪。只是
自个的情况由于暂时不能讲,反而在大姐的眼里是百口莫辩了。
尤其心里的这种憋屈,受不了委屈的他很想哭,多想儿时那样扑在妈妈怀里,
让自己痛痛快快大哭一场。
可他是大人了,母亲早就说过,是大人了,就应该心里能够装得下许多事情。
是的,他装下了,所以自己和胡苹的情况没有告诉任何人,就是妈妈也不例
外。但是大姐认为这样做很大逆不道;什么自己的私事,方利民,你也太自私可恶了!
自己虽然不是可恶,可是大姐知道了,以她那向来沉不住气的个性,秘密不可
能还是秘密。并且更加可怕的,要是告诉母亲的,也是大姐对于胡苹非常不堪的那
些侮辱,家里人先入为主之后,这又怎么办。
想一想,在父亲去世以后,为了姐弟的成长,妈妈曾经遭受过多少生活的磨
难。不是早就在心里发誓,一定要像一个孝顺儿子那样,不让母亲的生活中,还要
因为自己有任何的烦恼——
眼看简单的事情将变得复杂,心里艰涩和困惑的自己却又是无所适从,已经不
可能还躺下去了。于是他决定起床,也许找机会试探一下妈妈,然后另外再看怎么办。
还是像过去那样,母亲不会独自吃早饭。因为他们姐弟任何一个人在家,母亲
这种不先吃饭的长年累月习惯,没有人可能改变。
饭是早就做好焖在锅里,儿子起床,母子也就把早饭端来放到了桌子上。不
过,母子俩也是刚拿起筷子,没想到门口光线一暗,就有一大块头女人堵了上来。
当然,这大骨骼的女人其实并不陌生,是街坊,人们习惯称呼的刘妈。
但刘妈却并不是进门,她站在门口,依了门框居高临下的看着这母子俩。
既然街坊光临,母亲自然也不便怠慢。但她也只是放下筷子,才要招呼,没想
到突然间,刘妈这厚园饼似的脸,所有隙缝全都打开的同时,还绽放出了少见的兴奋。
“咦吆,瞧这一家子!”
“哎呦,是刘妈呀!”母亲说,只好也陪上笑来。
“妈吔,这可是早饭还晌午?喔嗬嗬,有福人家就是不一样——”
在喉咙释放出一阵既干哑,又显得尤为刺耳惊诧的同时,街坊刘妈还用了笑来
配合她的话。毫无疑问,任何人都看得出,她是明显地在向这家人表达自己的善意。
母亲脸红了,忙说;“看你说的,刘妈。不过,可不兴站着说话吶,快进来,
来屋里坐!”
想不到刘妈不拒绝,还大大方方的进屋。但也不是马上就坐,而是在表现出愉
快,轮流看这母子俩之后,更加嬉笑了一张脸,接着便用她那大嗓门说开了。
“我这个人向来就这样,只说大实话。本来嘛,你家民子坐机关人才,可不像
厂子干活路的轮休,就算星期天奈床,本身就该享这样的福哇!咦,这花生米儿,
是方妈妈你酥的呗?”
“自个儿吃的,也就凑合啰。”
“你让我尝尝!”刘妈说,也没等表示,就伸出了她那男人般的大手。
撮了指头伸进盘里,轻取了食物,然后将其中的几颗抛进嘴里。刘妈磨动牙
齿,二目呆望向一边。
忽然,一只手在大腿上用力一拍,脸上所有的缝隙顿时又是大开。
“妈呀,真个是叫绝了!怎么说呢,简直就他妈脆生生儿!”
突然这样的动作,母亲难免地吓了一跳。而刘妈没有成本的夸张恭维,更是让
她红了脸的慌忙地摇头。
“可别笑话呦,就我这手艺儿,刘妈,你就心里偷着乐个够啊!”
刘妈立即正色;“可是大老实话呀,方妈妈。街坊都知道我这刘家屋头女人,
向来直肠子,就得有那句说那句嘛!”
也许是儿子这脸上几乎看不到表情,母亲也觉得不妥,便拿了勺子递向刘妈。
并且含了笑,殷勤的说道;“刘妈,你要是觉得凑合,要赏脸,可得再多尝一点吶?”
刘妈也不客气,接了勺子,摊开手掌,也不客气的在盘子里舀了,这才用另一
只手拈了花生米,一颗一颗往嘴里丢。
不过,她一边咀嚼,却拿眼睛去看,或者用余光去瞟那青年。
“你家民子,估摸着也该二十有零了吧?”
“都二十二啦!”
“妈呀,说起来好快,这活人!”说话间,又是眼光掠过那青年,并且是注意地
看了。
其实在方利民内心里,对这个邻居刘妈从来就没有过好感,因为至少好些年以
前,刘妈看自己一家人那眼光并不是现在这样。特别家里蒙难的年代,她那种眼
光,倘若一个人一生多承受几次,他或许就会怀疑,这人世间是否还会不会有温暖。
当然,她此刻的出现,能够让母亲高兴的话,自己不必要介意,不理会就行了。
很快,刘妈便把全部的心思都用来对付母亲了,而由回忆引起的愉快谈话,也
总会在对方心里唤起惬意。
“这人呐,几十年你说它长,可活起人来,总嫌它太短。方妈妈信么,这会
了,我还记得你家民子,特别小时那乖巧模样儿!”
“当真的,还记得?”
“他那会呀,小人儿走路不稳,嘴里就怪甜,怪招人疼。我那会就想,这孩子
打小就聪明得怕人,将来也不知道多出息!民子,他当兵的吧?”
“止两年,正好赶上部队缩编……”
“可惜哇!”刘妈一拍大腿。
看到她的惋惜并没有得到主人认可,于是,刘妈很快又改换了话题。
“方妈妈,还记得不,那会你家民子他还小不点娃儿,老是爱抽我家房上麦
秆。我原来那老房子后墙矮,他光抽我的,一转眼又来了,拿来在你洗衣盆里吹肥
皂泡。那一次,还记得不,一不小心,肥皂水溅眼睛里去啦。他可吓坏了——啊,嗬
嗬——”
似乎这样的回忆让刘妈特别开心,于是尽可能的裂嘴,抖动喉咙释放出更加粗
旷的笑。当然,并没有忘记拿眼光或者眼睛余光去瞟那儿子。直到那青年站起来,
手里端了碗在走开。
但刘妈显然不愿意不放过他,还用声音追着他地说道;
“咦吔,还面浅了呐!我说,方妈妈,你好福气喔,懂事明理,知事孝顺的儿
子,这可是你前世修来的福耶!保不定哪天,突然就带给你一个又漂亮又能干的媳
妇儿……”
“刘妈,看你又笑话了——”
“当真,这可不是说着玩儿!”
母亲敏感到什么了,不过街坊邻居,平常谈不上如何交往,突然地串门,却又
是说不出的罕见热情。看来这小街上出名的快嘴刘妈,这一次光顾自己的家,或许
在她过去的德行中,大概应该算得上最为动人的那一种吧。
于是,母亲收敛了笑,认真地说道;“刘妈,要有什么想说的话,你可别见外呐!”
由于母亲鼓励的原因,刘妈似乎心情也更加快活了。但她还是低下头,特别凑
近母亲耳边,并且压低了嗓子地说话。
“当然啦,我就这样说,见人就说,在这条街上,儿女中,就你家教育得最出
息!不信么?就连市府里姚伯,人家也是绝口地夸你家的民子呐!”
“姚伯?他又是谁啊——”
“嗬,人家可不简单,市委以前的小灶呐!他现在和你家姑爷季庭长,都住在
机关同一个的大院。说起这姚伯,他可真的算得上一个大好人哟……
第九章刘妈的贴心话
“说起这姚伯,他可是一个大好人呐!”刘妈说,接下来她又告诉母亲,自己认
识姚伯,还是很早以前搞跃进的那年头。
当时不是兴集体食堂吗,人们大都吃不饱,可就在那样的时候,好心的姚伯给
的帮助可是不小哇。本来不好过的日子,在那就好像要饿死人的关口,自己这个机
关食堂的临时小杂工,除了人养得白白胖胖,并且还给家里省下了不少吃的。
“当然啦,”刘妈不但压低嗓门,嘴也凑近母亲地说道;“人家姚老头可是出了
名的好性子呐,他一见到你家民子,就特别地夸他吔!”
母亲却摇头;“看你刘妈,还是别笑话了吧,我家民子,这姚老爷子他也了解?”
“千真万确,方妈妈,可不是我吃饱了撑得没事干。不是说了嘛,人家和你家
姑爷,他们都住一个大院吶!”
“也不是不信,而是我那风丫头,怎么从来也没有提起过。”
“我说方妈妈,大院人多着吶,你家孩子工作那么忙。我都几十岁的人了是不是!”
母亲忙赔笑;“哪儿话,街坊邻居的,可不是冤你吶。”
“这样吧,你听我说完。当然啦,我也是这样向姚老爷子说,你方妈妈在我们
那条街,可是第一的大好人。现时要兴评模范的话,方妈妈——大老实话嘛!
“咦,我说到那儿啦?”她拍了拍脑门,“对了,就是姚老爷子,没想到说话就
到了他家楼下。‘上去坐会吧,就当是锻炼。’人家姚老师热情邀请,你说我好拒绝
么,所以那楼虽说高了一些,我一咬牙,也就跟了他爬上去。
“还别说,进屋里一看,妈呀,房间里摆设那档次,可是让人大开了眼界!见
识过吗,那收什么机的?它唱起来嗓子的那种响,可是声音大得要话说的吓人。
咦,我说,姚伯真有你的,这派头跟大干部家没有两样啊,连沙发还金丝绒!请吃
糖,喝茶。咦,我转脸,妈吔,里屋还是一大姑娘。我还没敢问,谁知姚伯先说
了,是他小女儿兰兰。
“怎么回事,不就一小丫头,才几年,怎么就出落得如花似玉,水灵灵天仙一
样大姑娘!可一算时间,妈呀,离二十,也该八九不离十了吧!才问她现时有主儿
没有,谁想女孩听见,小嘴一嘟,害臊门也关上了。还是她老子讲给我,还没谈朋
友。你猜,这会我怎样?”
“你怎样,刘妈快说啊?”
“当然是讲你家民子啰!我把平常听到的都倒给了他,那老汉乐得直点头。我
偷眼一看,刚刚关上的门也有缝儿了,想是姑娘也侧了脸在听。我这心里就想,你
家民子和他家兰兰,天成的一双,再般配就没有了!不过呀,方妈妈,头一次去人
家里,这话到了口边我又臊得不行,只好一个劲说你家民子人品啦,德行什么的,
都是顶尖儿。还听人说那孩子正用功,预备秋天考大学。这话我没有说错吧?”
“对呀,我家民子是这样,为这正忙着复习吶!”
“有句话贴心话,方妈妈?”
“你说吧,刘妈?”
刘妈拉下个脸,一本正经低语道;“我看你家民子,活生生像他秀姐儿,天生
读书知识分子料,这大学他是上定了!不过就怕呀……”
“怕哪样……”
“算是贴心的忠告吧,就怕到时候毕业,应了过去那句老话!”
母亲焦虑地催促道;“刘妈,你说吧,可没关系的!”
“还记得不,那些年是怎么宣传的,要哪里辛苦哪安家怎么办!”
母亲忙点头;“是啊,这可是大实话!”
“就一个儿子嘛,是不是,好像还没有看到他有女朋友?”
“孩子眼下正用功复习呐,哪儿找那闲功夫——”
“说一句体己话,”刘妈一脸的郑重;“千万,千万,让女孩把心给他拴住!”
看来这次闲聊还不坏,刘妈走了后,方利民发现母亲不但心情不错,甚至还显
得神清气爽特别地开朗。尤其偶尔那眼神里,慈祥中,还又是由衷的愉悦。
又过了一会,母子俩正打算去菜市场,没想到他们的邻居文嫂却苦着一张脸出
现在了门口。
而文嫂的这种出现,用不着她开口方利民就明白了,和以往一样,应该是请求
自己,为她那宝贝儿子文格做一些功课上的辅导。
其实那时候,在造反有理的年月,方利民是看着新婚的文嫂挽着造反总团长胳
膊,昂着头,光彩照人地走进了这样的一条小街。
然而时过境迁,除了岁月的浸蚀,尤其丈夫因为好几桩命案正监牢里服刑,文
嫂的境况也早已经一落千丈。于是现在的文嫂除了干瘦的脸少有愉快,那双忧郁的
风眼,也早已经没了曾经当年新嫁娘风采。
不过,由于特殊时期中,夫妇俩也不曾在小街做过大的坏事,因此她生活上还
算是平静。至于方家,平常也并不像小街有些居民那样,习惯冷眼相待的对她歧
视,所以平日里有事,文嫂也更愿意找上门来。
但由于多次做过这件事,方利民十分了解文嫂那位特殊时期出生,因此而拥有
了那一意义深远名字的孩子。显然,对于除了顽皮,在语文以及计算上也不负其老
子所望的孩子辅导,由于没有信心,曾经的热情也不得不大打了折扣。
可就算不情愿,由于母亲一再地帮着文嫂,难以推脱的方利民也只还硬着头皮
而为之。
在那母亲文嫂的守候下,终于完成辅导,总算解脱了出来。没想到又是母亲告
诉儿子,他表弟尤建华来过。而这样一来,方利民那本来郁闷的心境,一下子变得
更加地糟糕了起来。
“尤建华吗,他来干什么?”
“怎么这样说话,儿子?你们兄弟嘛,建华说他没有别的,就想着来看看你。”
方利民摇头;“他来看我?郁闷,这个尤建华!”
母亲不快地看了他,责备道;“儿子,当哥的吶,看你这态度!”
这儿子又是摇头;“妈,就没有听说,我们俩真的凑不到一块嘛。”
母亲动怒了,而且还很是生气。
“太不像话了,说起还读书学知识;就不能明白,就算有多少个不是,建华也
是你至亲的兄弟。想想看,你姑父母平日里也没少疼过你,像这样对他们儿子建
华,叫大人怎样想?别忘了,你和建华可是血亲呐!”
母亲的动怒,的确也让方利民有些后悔。可不是想惹母亲生气,和表弟建华也
并不是如何矛盾,只是看不惯,非常不习惯他在生活观念上,特别某些方面的下流
和庸俗。
接着,母亲又教训和开导他,就算兄弟不对或者有什么缺点,当哥哥的就该负
起责任来帮助他呀。从母命难违角度,方利民能够的也是诚恳表态,记住了母亲说
的,将抽机会和建华很好地谈。
母亲放心了,接着又告诉他,大姐夫妇昨晚回家,一直等他到很晚了才走。并
且临走的时候又再三地说;让他今天一定要去他们家,晚饭也要在那儿吃。
方利民听着,一颗心就像被提了起来。
“好的,妈妈。不过,大姐他们还说了别的什么吗?”
母亲笑说道;“还想着问你,你们之间商量什么吶。那风儿本来走人了,又特
别转回来再说了一遍?”
还好,自己和胡苹的情况,母亲到现在仍然一无所知,他想,也放心了。但这
样的惊吓,方利民连手心里也攒着汗。
第十章亲人交流
离开家不久,方利民又开始犹豫了起来。真的吗,现在就去大姐家?可见了面,自己又该怎么做,要大姐还在生气,或者一见面又骂开的话,现在这样的赶去就太没有意思了。
实际上,就是这会再回想大姐当时的那种愤怒,那种无中生有莫名其妙污蔑,尤其歇斯底里辱骂喊叫,自己既无法理解也难以容忍。
可那毕竟至亲骨肉的大姐啊,从有记忆开始对自己的那种种关爱,照顾呵护,从此不再去见她可能吗。其实那时候就算气愤至极,大姐也是出于亲情,是因为疼爱和??惜自己的缘故。
或许,会不会大姐终于想明白,或者又了解到的情况,让她发现原来的怀疑完全荒唐,于是,借吃饭来主动找自己道歉?
但马上,方利民又是摇头,从时间上看也不大可能。不过就算吧,就算这顿饭是为了兴师问罪,可自己又不是真的做错事,为什么又要害怕去面对呢。
也许乘此机会,把自己的一些想法和愿望谈出来,能够有一定的沟通也好。当然,假如事与愿违,大姐仍然坚持那些荒谬,那也只好另当别论了。
于是,在反复考虑过后,方利民也不再犹豫了。
可是真正到了大姐的家里,欢迎他的笑脸却是真诚的。尤其姐夫季生才,就好像不知道姐弟之间的不愉快,亲切的眼光,平静地说话,似乎一切仍然是往日那样的亲情和愉快。
有一刻,方利民几乎要忽发奇想,也许知道是误会了自己,他们后悔了。可是大姐偶尔那目光,特别看他的某种神情,这感觉上似乎又不大像。
后来他开始和姐夫一道,挑选起从市场买回的蘑菇。两人做得很仔细,气氛也更加地和谐,但隐约的敏感,就像在彼此之间,却是多了某种说不出的谨慎。
然而,这样的情形并没有维持多久。有一刻,当方利风从厨房过来照看时,她拿起弟弟挑选出来的一株蘑菇认真看了,便拧上了眉头。
“老天,这一株有毒!”
看见她就要丢弃,方利民一把接了过来。在认真翻看之后,他很不以为然地摇了头。
“不会吧,它这么鲜嫩,好像看不出有什么不妥?”
季生才转脸妻子,用眼光制止她以后,从弟弟手里接过那菌株。
细心地观察了一遍,抬头间,却发现姐弟俩似有些紧张的正盯着他看。本来想迁就弟弟,却又不想违背事实,于是他只好摇了头,尽可能和颜悦色地说道;
“这菌株太难人了,不大好辨认。不过,它的确是有毒。”
季生才一边说,还将蘑菇翻动的指给他们看;“别看它外表光生鲜嫩,实际真正的毒斑,是掩藏在诱人外表下面的。我小时在乡下放牛,认这玩意儿可多了,那些年家里生活困难,常弄它去卖钱。”
“季哥,你确定了是吗?”
季生才坦诚地说;“民子,千万不要小看了这东西。虽然煮熟了也就那么一点,可要不小心吃下了肚子,说不定就要了人命呐!”
他只顾说话,却没想姐弟俩脸上早有了变化。似乎这种有毒无毒的议论,就好像一个不祥的预兆,仿佛在无形中托出了至少到现在,他们还不曾去触动的,方利民那件事情的实质。
季生才意识到不妥,忙递眼色妻子。不过,等到方利风走开,再和方利民说话,他便看见内弟那脸色,已经明显忿忿的像很有些不痛快。
晚餐开始了,虽然较平日还要丰富的菜肴,但这并没有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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