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富士康小说网 返回本书目录 加入书签 我的书架 我的书签 TXT全本下载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藏身孤星的你-第14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庖市耐反蛄烁鐾唬厦Ρ鹂邸Q栈对蚋枰桓鲂θ荩骸懊髅鞅涑闪肆诰樱锤偌媪恕!�
    这是谁的问题啊?!
    当然,下意识钻出喉咙的这么一句是要死死咬在牙缝中的,否则岂不是显得她很渴望见面?幸好庄聿及时关了灯,掩饰了她无意间过于长久地停留在对方脸庞上的目光。
    谢大福自发躺倒在跑步机履带上晾肚皮——无数次失败的跑步后,它已深深爱上了这个造型——并在昏暗光线下惬意地呼呼大睡。谢光沂在斜对着电视的单人沙发上坐下来,眼角的余光注意到颜欢又站了一会儿,才走到最近的长沙发前。
    庄聿把光盘塞进影碟机。
    这部电影谢光沂在大学时就曾看过,多年后仍能为那绚丽油彩和精致线条所着迷。相形之下,电影剧情反而过于单薄。
    更像一篇琐碎漫长的随笔。
    少年和少女心意相通,却因不可抗力而彼此分离。两人坚持通信,可单薄的信件终究比不上触碰到彼此指尖的温暖。“见面吧”,不知是谁先在信中提出这个要求。没有手机和网络的年代,要想奔赴对方所在的远方,不得不翻查着列车时刻表做下密密麻麻的笔记,因大雪而耽搁在途中也无法及时传递出信息,只能握紧了冻得发红的拳头在信中拼命祈祷,再快一点,再快一点。
    还有,“一定要等我啊”。
    那一次,他们没有错过。少女枯坐在深夜空荡的候车室,少年冲过出站闸口,奔到她面前,微微喘着气,低声叫出对方的名字。少女张开困倦的眼睛,片刻茫然后伸手抓住少年大衣的一角。
    他们牵着手走过茫茫大雪中孤寂的街道,在干枯的树枝下遥想和暖季节花朵满开的美景。他们在那棵枯树下亲吻了彼此,然而,此生再也没能并肩共赏繁花似锦的春日。
    究竟是谁先放弃了通信呢?
    不知道。
    就算事后经年回想起,再要追究这份遗憾,终究茫然许久也说不清是谁的错。也或许谁都没有错,正如少年最初眺望着飘雪的藏蓝夜空讷讷所言:“挡在我们面前的是巨大庞然的人生,阻隔在我们中间的是广阔无际的时间——这一切都令我们无能为力。”
    多年以后,他们工作了,辞职了,恋爱了,失恋了。成熟之后的人生空余如此枯燥的循环往复。做了一个很久之前的梦,梦见曾一起留下足迹的雪地,和当年就已在梦里的繁花。耳畔不断重复着的那个呓语般的声音是,“我依然喜欢着你”。
    看过太多生生死死虐得人肝肠寸断的惨剧,这部电影说不上如何悲伤,但无论看多少遍,心中总有种难以排解的郁结和酸涩。最后三分钟的镜头,短暂沉默后主题曲轰然响起,干哑男声犹如要说服自己一般反反复复唱着:“倘若愿望能够实现,我要立刻奔向你身边”“事到如今我已无所畏惧,即便付出一切也想将你抱紧”。
    眼眶中蓄满泪水,然后在电灯重新亮起的瞬间眨回眼底。
    却有人无所顾忌地大声抽泣着。
    目睹一贯冷静稳重的房东先生怀抱一盒纸巾哭成了泪人,谢光沂先是有一瞬间的不知所措,目光移向颜欢,发现对方微红着眼眶亦带有几分愕然神色,忽然觉得好笑。庄聿沉着精明,只有极易被电影的悲剧氛围感染这一点,勉强还像个文艺工作者。当然,此事难以向颜欢说明,在对方投来“怎么回事”的目光时,唯有抬手指指电梯——“撤”。
    谢大福酣眠一顿,甩甩尾巴,神清气爽地跟了上来。
    “真是意外啊,庄先生的爱好竟然是这类……”
    “毕竟是职业撒狗血的嘛。”
    “你觉得只是撒狗血?”
    谢光沂按下楼层“3”,侧过头挑起眉毛:“不然呢?”
    “其实,我也曾经想过给你写信。”颜欢面上带着笑,笑容里犹有一丝苦涩,“在国外的那段时间,我是真的想过给你写信。当时的念头如今想来真的很幼稚……尽管电子邮件更快捷,但无论如何也比不上亲手写下的字和亲手触碰过的信纸那样让我觉得可以拉近距离。到旧金山的第三个月,我给你写了第一封信,大概有二十页吧?我不记得了……那时课业很忙,通宵写完信以后直接去上课,差点在教室睡着,还被教授罚抄了半本专业书。”
    谢光沂讶异地瞪大眼睛:“你还做过这种事?咦,不对,我没有收到……”
    “因为没有寄。”
    “唉?”
    “站在邮筒前,我犹豫了很久。手写的信件会不会太耽误彼此时间,能在电子邮件里说的事情有必要特地多写一遍吗?往返S市和旧金山的邮资对当年的我们来说也不是小数目……或许我总是思虑过多,才落得后来的结果。”
    “都是你的错?”
    “嗯,都是我的错。”
    “不,我的意思是,‘都是我的错’,你以为这样认过错就能把一切抹平了吗?连电子邮件都无法坚持的人,事到如今再说一封当年纠结到最后也没有寄的信,有意义吗?你在我最渴望你存在的时候消失了。从你做出那个决定的时刻起,就注定永远没有了申诉的权利。”
    “抱歉。”
    “你知道我最不想听的就是道歉。”谢光沂紧盯着电梯门,没有看他,“或许可以说说,当初为什么人间蒸发?那边发生什么事了吗?”
    她以为自己已经足够平静,早已对此浑不在意。但旧时光的潮汐拍打到她眼前的礁石,爆裂了那些灰白的、虚无的泡沫,留下那些干涸的痕迹里每一道都写满了三个字:意难平。
    终究还是意难平。
    身边久久没有声息。谢光沂侧过一点目光,十分意外地从颜欢面庞上捕捉到一闪而过的不知所措,继而是久久的茫然。
    她抿住嘴唇,咽回了一个苦笑:“只是随口问一问,不愿意回答的话……放心,别在意,我不会再问了。”
    从二层升上三层,电梯不过数秒而已。电梯门叮咚打开,谢光沂弯腰抱起谢大福,大步走出电梯。她感觉到颜欢急急伸出手,但错过这个步伐,指尖仅仅擦过衣角便颓然落下。
    颜欢没有出声,可她清晰地听到了身后的气息是两个字。
    “小光。”
    无声地响彻耳畔,犹如电影中那句“我依然喜欢着你”。
    六
    倘若只为排遣寂寞,那么分明任谁都可以。
    然而在这繁星摇摇欲坠之夜,我再也无法欺骗自己。
    想说却终究没有勇气说出口的真心话,怎么总被别人写进歌词里。
    七
    假使老天肯再恩赐一次机会,她绝对不会做这种蠢事。
    “请以结婚为前提与我交往。”
    静谧流淌着钢琴曲的高档西餐厅,铺陈着华丽桌布和超高级餐具的方桌另一侧,顾长庚言辞恳切地如是道。字正腔圆,恰逢一曲终了,清晰得让她连昧着良心装傻都做不到。即便如此,为拖延时间,谢光沂为了给顾长庚一个机会打消这荒谬冲动的念头,还是发出了一个呆愣的单音:“啊?”
    可惜顾长庚没能体会到她的良苦用心,笃定地重复了一遍:“请以结婚为前提和我交往。”迎着她愕然的眼光,对方才像忽然感觉到一身西装革履有多么不习惯似的,窘迫得近乎手足无措了起来,“我离过一次婚,年纪也不小了,贸然提出这种请求实在是有些……但这么多次见面证明我们是很有共同语言的,不是吗?我很欣赏你,很认真地希望能与你共同生活。”
    如果只是为了排遣寂寞,那么不是谁都可以吗?
    电影里的歌犹如咒语般不期然而然再度在耳畔响起。
    见面的请求一连被拒绝了多次,顾长庚本已偃旗息鼓。这天他忽然打电话来提出“共进晚餐”,谢光沂察觉出几分突兀,但多少带几分负气的心态答应了。询问颜欢当年不知所终的原因,开这个口要耗费她多大的勇气,默然不语的那个人永远不可能知道。而沉默的答复也让她心凉了,接到顾长庚的电话时下意识便说了“好”。与其绞尽脑汁驱逐回忆里那个惹得她心烦意乱的身影,倒不如做些其他的事转移一下注意力。挂断电话后听着忙音半晌,她忽然发现,自己已经变得足够狡猾。
    若她仍持有平日的冷静,早在顾长庚将见面地点约在CBD某超昂贵餐厅时就该嗅出异样气息。
    
    “一时无法决定的话,也请不要立即拒绝我。我会给你时间,答应我仔细考虑,好吗?”
    见她久久不接话,顾长庚不失风度地笑笑,给自己找了个台阶。对方说到这个份上,谢光沂只能僵硬地一点头,“嗯。”
    “我送你回去吧。”
    谢光沂被顾长庚的超重磅炸弹炸得脑里嗡嗡作响,对此依然讷讷点头应了一声,并在坐进副驾驶席后报出了冬木庄的地址。
    假使老天肯再恩赐一次机会,她绝对不会做这种蠢事。
    
    直到银灰色捷豹缓缓停在冬木庄公寓正门前,谢光沂待机的脑筋才重新恢复运转。向顾长庚道过谢后她手忙脚乱地去开车门,好半天也没掰开。顾长庚没忍住笑,从驾驶席一侧解开车门锁:“在你正式给我答复前,我们还能见面吗?”
    总算推开了车门,谢光沂愣愣地回过头:“唉?”
    “我想要抓紧时间,再给自己加一点分。”
    顾长庚的口吻轻松犹如玩笑,注视着她的眼神却认真至极。谢光沂慌张起来,胡乱点点头便匆忙滚下车。她怎么也没想到,前方还有一片更血腥的修罗场正虚席以待。
    滚出车门后一抬头,与后方小路徒步走来的那个人的视线撞了个正着。
    颜欢。
    
    “小颜老师也住在这里?”
    无论谢光沂如何在心底呐喊着“快走”也无济于事,顾长庚还是解开安全带下了车。
    颜欢挑了下眉角,面色很快又恢复平静:“顾老师。”
    简直像完全调换了往日的风格似的——顾长庚西装革履,颜欢则一身极具居家气息的卫衣、牛仔裤,手中甚至还拎着街口便利店的塑料袋。
    “这似乎是我们第一次在校外见面。”顾长庚主动伸出手。颜欢勾勾嘴角,回握过去:“是啊,真巧。”
    “小颜老师在散步?”
    颜欢扬扬塞满养乐多的购物袋:“帮房东先生跑腿。”
    谢光沂被夹在当中,插话也不是,默然走人也不是,一时不知这两人究竟在打什么太极。率先为这段不知所云的对话画下句点的是顾长庚,他礼貌地向颜欢道别,坐回车里后又探出头:“今晚说的事,希望你能好好考虑。晚安。”
    银灰捷豹无声滑入夜色中,在前头街角轻巧地一转弯,便不见了踪影。
    没料到顾长庚临走前还会来这么一手,谢光沂僵在原地,半张着嘴犹如一条脱水的鱼。
    “你这注目礼行得也太大了。”
    谢光沂回过神,赶忙追进楼里。
    “等一等,我也要乘电梯!”
    她急急地扒住电梯门框,险些被夹到手臂。颜欢眼疾手快地按下开门键,方才还镇定无比的脸色黑了半边,沉下声音:“怎么冒冒失失的。”
    “你才怪怪的呢!多等几秒钟会怎样啊,小气!”
    “……”颜欢背对着她按下楼层“3”,没说话。
    “好歹是个大学教授,总该有点环保意识。电梯上下多跑一趟也很费电的啊。”
    谢光沂不知自己为何如此不依不饶地絮絮叨叨。
    她不愿承认被颜欢目击到和顾长庚在一起的场景而感到心虚。
    而颜欢的反应完全在她意料之外,这也是令她自乱阵脚的原因之一。整个人散发出强大的低气压,却不主动质问,对她的搭话也一律默然以对。接在后头的话语因此而堵塞在喉间,心里也跟着发起了慌。
    这种感觉应该如何形容呢?
    “莫名不爽”。
    你凭什么做出受伤者的姿态?
    明明你才是如今这窘境的始作俑者。
    她忍不住跟着冷了声音:“对了,事先说一句,我明天会去接小福。”连续三天的清明假期,适逢小福的生日和她父母的忌日,之前答应过小福要带她扫墓,也托颜欢的关系跟院方请了假。被最近乱七八糟的事连番打岔,她险些把这件最重要的事忘到九霄云外。
    聊到实事,颜欢终于有反应了,口中淡淡吐出的两个字却是:“不必。”
    “唉?为什么?”谢光沂懵了懵,追出电梯,“怎么回事?你说清楚啊?喂!”
    回答她的是301号房决然关拢的门板。
    瞪着那扇门板,谢光沂气得脑中空白许久,但又没法把颜欢从门内揪出来痛揍一顿。好一会儿才摸了钥匙转身去开自家大门,一拧门把手,摸到了什么窸窸窣窣的东西,低头一看,颜欢不知何时把购物袋挂在了她家门把上。
    他拿走了养乐多,里头剩下的是薯片。
    是她曾经钟爱的那个品牌,五年前停售,两年前在网络的强烈呼声下重新投产。
    番茄味和烧烤味。
    八
    P市正式进入梅雨季节。清明假期的第一天,清早起床拉开窗帘,只见窗上一层朦胧的水汽,外头则弥漫着一片灰蒙蒙的薄雾。她急急洗漱,拎起外套出门冲向电梯。
    约好了八点在孤儿院大门前接小福,眼看着就要迟到了。
    越着急越是出错,习惯性地往楼层面板上按了“2”,一醒神才赶紧重新选择“1”。但浪费的时间已经补救不回了,电梯门朝二楼休息室缓缓敞开。
    视线捕捉到一个本不该出现在此处的身影。
    她瞪大双眼,赶忙擦着门缝匆匆奔出电梯。
    “不是说随着年龄的增长,生理所需的睡眠时间会逐渐减少吗?”晃着小短腿坐在茶几前喝牛奶的孩子抬起眼皮淡淡看她,唇边糊了一圈雪白的奶沫,“看样子你是只长了体形。”
    在小星星孤儿院外的初次晤面毫无温情气息,倒不如说她仍旧被一个尖锐的浪头拍打得踉跄。
    斜地里伸来一只修长的手,接过小朋友喝空的牛奶杯。
    “难得放假,说过你不必早起了。”
    在淅淅沥沥的春雨中,在光线晦暗的清晨,在依稀氤氲着奶香的空气里,真实平淡得不可思议。
    
    
    第八章
    一
    车在墓园前熄了火。小福从后头推开门,抱着猫下车。
    谢大福那体型对她而言是个不小的负担,动作因而显出几分吃力。谢光沂解开安全带想出去帮她一把,却被颜欢按住手臂。
    “我想带大福一块。”孩子的身高还不及车窗,从外头仰头看进来,“可以吗?”
    蒙蒙细雨不知何时停了,但潮气被风迎面挟来,脸颊上不一会儿便湿漉漉的一片。谢光沂望着那个渐远渐模糊的小小身影,语带不赞同地道:“我们应该陪她的。”
    “谢大福跟她在一起就够了。”颜欢随手打开车内音响,“我想她现在更希望一个人。”
    话虽如此……谢光沂犹豫了一下,算是认同了颜欢的观点,转回头,放松身体倚到座椅靠背上。难得的休息日还起了个大清早,困倦后知后觉地泛上身体。
    “没想到他俩能相处融洽。”
    将小福带到冬木庄小住几天,理所当然是住进302。上楼时谢光沂反复声明家里有只傲娇凶悍且领地意识强到突破天际的大肥猫——“如果你害怕的话,也可以睡隔壁”——担心谢大福吓到孩子,谢光沂开门便连声叫它的名字。肥猫从沙发扶手上一跃而下,朝饲主甩甩尾巴,湛蓝眼睛扫见领地闯入了陌生人,扭过屁股绕着小孩打量了几圈。谢光沂把心提到嗓子眼,不为别的,光谢大福那体重,一纵就能把小福扑个重伤。大大出乎她意料的是,绕到第四圈,谢大福忽然停下脚步,蹭着小孩的裤腿,发出一个她许久没听过的、甜腻得几乎让她感到毛骨悚然的声音。
    “……喵。”
    小福的反应也很让她意外。
    孩子蹲下身,抱起大肥猫,挠挠它后颈,低声说了两次“乖”,就再也没肯松手。
    “或许这就是所谓的‘我们会被各种人挡在门外,却能让一只猫轻易熟睡在自己怀里’吧。”颜欢笑了笑,“怎么,吃醋了?”
    “没有。”
    谢光沂没好气地道。
    她才不会承认呢,虽然心里的确止不住地冒着酸水——她花了多少心血才勉强结到同盟军的小福同学,谢大福那肥球甩甩尾巴卖个萌竟然就攻略了?话说谢大福真的有“萌”可以卖吗?!
    “别纠结小福了,你自己呢?”
    “什么?”
    “怎么会想养猫?”
    谢光沂沉默了。
    捡回谢大福的那段时间,她自己都时常三餐不继,忙到昏天黑地的日子更是一连几天裹着睡袋留宿办公室。如今回想,或许什么借口都是假的,“想要有一个回家的理由”才是心底真正的答案。
    如果只是一个人的话,回家和睡办公室没有任何区别。
    但是,“我还要回去喂猫”“太晚的话,谢大福会发飙的”,几年来频繁说着这样的话,催促自己尽快完成工作,推托无意义的应酬,口吻似乎有所抱怨,但Anna曾无意戳中了真相:“哇,这种‘有家有室’的感觉,你在炫耀吗混蛋!”
    钢琴曲绵柔地催化着睡意,谢光沂眯了眯眼,勉力打起精神。
    “小福跟我说了,她曾经被收养的事。”她顿了顿,很笃定地,“你知道。”
    “嗯。”
    “听她的描述,那户人家很不错,所以她选择进孤儿院的理由我还是不能理解……”
    “那位晶姨的儿子得了糖尿病,需要接受胰腺移植,代价不菲。手术对普通的工薪家庭而言本就是个沉重负担,再多收养一个小孩当然更加吃力。我后来去调查过,小福主动提出去孤儿院,晶姨说什么也不答应。撬保险箱的事,小福告诉你了?毕竟是个孩子,实在没办法了,才会出此下策吧。”
    难说这究竟是极端的幼稚,还是极端的成熟。
    想起孩子那张仿佛永远淡然无波的脸,谢光沂感觉到有什么情绪淤塞在胸口,酸涩得发慌:“如果可以的话,或许我能……”留下一个狐疑的句尾,她顿在了中途。不用说出口她就有强烈的预感,小福一定会拒绝的。
    “要不要睡一会儿?”
    颜欢的手悬在音响开关上。
    谢光沂摇摇头。
    于是手指移向旁边的按钮,乐曲跳过一轨,轻盈活泼的吉他曲犹如铃音般倾洒在车厢里。
    毫无预警地,颜欢转开话题:“昨晚的事,我很抱歉。不是故意要摆脸色给你看,只不过看到你和别人在一起,我有些乱了阵脚。”
    没料到顾长庚会忽然出现在这段对话里,谢光沂吓得倒呛了一口。
    “不管要花多久的时间,只要你愿意重新向前走,我总是有耐心等的。我一直以为,这样就可以了,但竟然忘记你未必会走向我所在的这个方向。所以,没什么别的意思,我只是真的……有点害怕了。”
    颜欢把话说得如此直白,谢光沂无处闪躲。
    “我们……到这里就可以了。”
    但也没有其他言语可以回应。
    连过去的真相也不肯全盘托出的人,她还有什么言语能够回应。
    “最近,我常在想一件事。”颜欢苦笑道,“如果我们素昧平生,在这个年纪带着各自的一张白纸相遇,那么一切会不会简单很多?”
    “别做这种没有意义的假设。”
    许久,谢光沂又低声说了句:“如果我们真到这个年纪才萍水相逢,那么说不定会很讨厌彼此吧。”
    颜欢没有反驳。
    “小光。”
    他的话没能继续。小福回来了,屈指叩叩敲了敲窗,然后拉开后车门爬了进来。她拉下安全带系好,看看驾驶席上的颜欢,又扭头看看副驾驶席上的谢光沂:“我打断什么了吗?”谢大福蜷在她怀里,跟着左右一晃脑袋,然后无聊地打了个哈欠,阖眼补眠。
    谢光沂不想在这个话题上过多纠缠,忙问她淋湿了没有。小福朝天翻个白眼:“已经放晴啦。”颜欢发动车子:“回去了?”小福却说:“不想回去。”
    眼睛是看着谢光沂的。
    擅自将这信号认定为撒娇,谢光沂激动起来:“出去玩吗?欢乐谷,还是海洋公园?”
    “小孩子才爱去那种地方。”
    “你就是小孩!”
    双方都瞪起眼睛,眼看话头要往更无可救药的幼稚方向疾驰,颜欢笑着介入战争:“去樱桃沟吧。离这儿不远,海棠花应该已经开了。”
    打起方向盘,车子驶过十宝山最陡峭的坡道,倏忽耀眼明媚的阳光从坡道上骨碌碌滚落。
    二
    由于天色奇迹般的放晴,也由于谢光沂和小福的鹬蚌相争、互不忍让,最终颜欢的建议得到采纳。假期第一天,清早的连绵阴雨也阻挡不住人们出游的急切脚步。颜欢在停车场里兜了无数个圈才找到空位,而带着小福去买门票的谢光沂在日头下晒出一身薄汗,才终于摸到售票窗口的铁栏杆。
    樱桃沟在植物园最深处,正如其名,据说曾是生长樱桃的胜地。如今樱桃们都已衰朽不知所终,海棠花树取而代之开得繁盛无比。一路横穿过几座花圃,不时能见到支在草坪里、树荫下的帐篷或气垫床。年轻的父母抓着饮料瓶坐在垫上,怎么也叫不住撒欢冲进阳光里的小孩,只能悻悻把水瓶收进帆布包里,紧张的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赞(0) 踩(0)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