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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生_半截白菜-第3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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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长舌鬼烦躁地甩了下长舌,甩来甩去,后停下来,问道,“你是叫我帮你去找那只孤魂野鬼对吗?”
    她吃力地露出个微笑,点头。
    “哎,你还是少说话吧,我的耳朵受不了了,知道了,你好好在这里呆着,我叫白面鬼跟利爪鬼在这里看着你,我去帮你找他。”长舌鬼说罢,一脸恨不得赶紧走人的神情。
    她点头,“嚎。”
    说着,长舌鬼飞身离开,利爪鬼跟白面鬼落了下来,坐在她面前,白面鬼叹气道,“你还好吧?”
    她点点头。
    白面鬼不再说话,利爪鬼一直用尖细的爪子抠着地上的泥土,泥土味扑面而来。
    等待是煎熬的,尤其是在她身体如此残破的情况下。
    她惦记着秦泷,惦记着屋子里的父母还有下了地府的那两条魂魄,可她现在却只能浑身发冷地呆在这里。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天色依然黑漆漆地一片,她问白面鬼,“甚么么么时间了?”
    白面鬼仰头看了下天空,道,“快早晨了,天空露白后,你就看不到我们了。”
    她心里一阵慌乱。
    又过了一会,长舌鬼才飞过来,携带着一丝阴气,重重地落在她面前,卷着舌头道,“我找到它了,不过它跟一块黑色的石头在一块,而且浑身都是透明的,要不是那一头黑发我差点就直接越过他了,现在天色快亮了,我没办法将它带过来,只能拽着它的头发把它塞到石头的后面,那里阴气最重,就算太阳出来也不怕。”
    她吃力地看了眼天空,脸色有些绝望,但幸好秦泷已经被藏起来了,到了天亮,这个空旷的草地上就只剩下她了。
    “蟹蟹你……”她结巴地道。
    “不客气啦,哎对了我们先走了,你好好呆着,晚上我再来看你。”
    这时鸡起鸣叫,她跟前的几个鬼魂全都刷地散开了,长舌鬼是最后一个走的,走之前还多看了她两眼,眼眸里极其担忧。
    她吃力地咧开嘴笑,惨淡无比。
    在她的视线内,所有的孤魂野鬼都在天空露白前消失,天地间在那一秒钟过后,只有她安静地躺着,浑身疼痛地躺着。
    就算没有镜子,她也知道她现在跟块碎布似的,嘴巴里不说话也一阵火辣辣,其他的地方包括脖子不停地在流血,鲜红色的血液浸泡着她的衣服,她的视线里有她家的那栋房子,看着那栋房子她绝望而痛苦,想看又不想看,里面还躺着她父母的尸体,他们家现在没有亲戚,她父母一向深居简出,隔壁邻居关系虽然不错但交往极淡,串门的事儿基本没有,如果她再不恢复健康,父母的尸体就会腐化。
    想到这里,她就狠狠地咬着嘴唇,舌尖松开一股子的血腥味。
    早上的太阳很美。
    可她无心欣赏,那散发出来的光芒如火焰似的,烫得她视线都是一片火红。
    泪水一直从她眼角流出来,她想着父母,想着她的过去,想着她跟浑浊的认识以及那荒唐的永生。
    最终,赔上的是她父母的命。
    该死的人应该是她才对。
    她要怎么原谅阎王,那个不讲信用的地府的爷,那个把她当容器的男人,那个在人间还跟她纠缠不清总跟她暧昧不已却隐瞒自己身份的男人。
    她原谅不了他。
    她恨地府藐视人命,用那样一个人间的垃圾袋就将她父母的魂魄收纳了进去,恨地府的高高在上。
    她思绪万千,疼痛难耐,无比煎熬,慢慢地进入了沉睡。
    在这天地间,她宛如一只蝼蚁,静静地躺在山体旁。
    一个小时后,一名面带枯老的男人手捧着一面镜子,来到昏睡的女人身边,入目的女人令他猛地倒退了两步,随后跪倒在地,颤着手去摸那女人的头发,已经被红色血液浸泡的头发。
    他看到了她身子的骨头,光是手臂的骨头就断成了六十多块,而她的脖子只剩下皮肉在支撑,里头的骨头碎得跟拇指一样大小……她的腰……几乎没有完骨。
    “半离!半离!”年轻的声音带着无比恐惧的颤音。
    镜子落地,男人伸手将碎成片的女人抱起,泪水从褶皱的眼角里狂流而出。
    男人抱着她呆坐了许久,才颤着手将镜子挪了过来,镜子发出淡淡的光芒,将女人的身子衬托而起。
    枯老的男人双手摊开,撑着镜子,一步一步地朝旁边山体旁走去,紧贴在夹缝界跟人间之间的符落在男人的手上,夹缝界里的生魂草迎风飘扬,翠绿一片,男人托着镜子,镜子托着女人,进入了那个夹缝界,符再次脱手,缓缓地关闭了两个世界的门。
    而在不远处,那栋老房子的侧墙。
    一辆纯黑色的路虎停在墙边,杨简坐在驾驶位上,淡淡地看着那个枯老的男人带着那个女人进入夹缝界,消失在天地间。
    副驾驶上玩着手机的男人啧了一声,“不下去看看?在这坐着啊?”
    杨简只是静静地看着那个位置没有出声。
    十分钟后,他化成一团黑气,消散,副驾驶上的男人将手机塞进口袋里,转头看了眼空空如也的驾驶位,啧道,“真是会给我找麻烦,早知道我就把阴阳眼给废了,老子没事跟地府来往这叫什么事啊,我草。”
    地府。
    一个黑影掠风而来,白无常正啃着瓜子,差点被瓜子壳卡住喉咙,急忙从生死台上连滚带爬地滚下来,黑无常跟在黑影的身后,哆哆嗦嗦地走了进来,鸡毛掸垂在大腿两边,与滚下生死台的白无常对视了一眼,两个人心里都有些忐忑。
    这个时间段,不是阎王回来的时间段。
    自从那只魔抓到以后,阎王就让他们把地府看好,表示想出去至少三个月以上。
    现在不过才一个半月。
    如果他们记忆没记错的话。
    “黑无常,白无常。”座上的黑影说话了。
    “在!”两人异口同声,低下头,恭敬地应道。
    “萧半离父母的亡魂,你们送到哪里去了?”平静的嗓音再次响起,白无常的肩膀猛地一颤,下一秒,他就被甩上半空,以极快的速度摔在地板上,整个大堂被这一摔,震动了好几秒。
    黑无常砰地一声跪倒在地,“爷!白无常是为您好啊!”
    “为我好?”低沉的嗓音比刚才更平静,整个大堂降至冰点,“何时,我的事轮得到你们来指手划脚?”
    白无常吃力地撑着身子,咬牙忍住唇角将要溢出来的黑血,吃力地仰头,“爷,没有及时通知你,是我的不对,但……也没有必要为了她而费那些心思,她不过是区区一个人类而已。”
    “她是谁?”座上的黑影语气依然平静。
    “爷,长相思是长相思,萧半离是萧半离,现在死的人是萧半离的父母而非长相思,爷你莫要糊涂了,她父母死了不是更好,她就没有心思再活着,只要她求死了,我们就可以名正言顺地将长相思取回来,爷,你费了26年的心思养出来的长相思啊!!”黑无常低着头大喊。
    “两条不在生死本上的魂魄,未经许可便直接带到锤炼厅,试图瞒天过海躲过我的耳目,究竟谁给你们如此大的胆子?”黑影并没有回复黑无常的话,只是冷着嗓子说道。
    白无常脸色一白,死死地趴在地上,黑无常俯在地板上,肩膀微微发颤。
    许久。
    白无常颤着嗓音说道,“爷,是我的错,你惩罚我罢。”
    黑无常刷地跪直了身子,抬眼看着黑影,“爷,这事是我的错,是我让白无常这么做的,我看不惯你对那个萧半离费的那些心思,爷,你别忘了,你当初养长相思的……你别拉我!”黑无常拽过被白无常拉住的袖子,继续说道,“爷你别忘了……”
    “砰!”
    话还未完,黑无常的身子呈弧线飞出门口,狠狠地摔在地板上,落地的声音大得四周一阵震动。
    周围的阴差吓得神色发白,肩膀抖得如叶子,全都往后退了好几十步。
    白无常转头看了一眼,唇角的血噗地喷了出来,他再也不敢出声了。
    整个大殿死寂一般。
    黑无常浑身是伤地躺在门外,狠狠地用手捶了下地板,他完全无法理解,那个萧半离的灵魂有哪里吸引人,让这个至高无上的爷屡次做了跟身份不符合的事情,对于地府来说,人类就如蝼蚁,那些根本算不上生物的生物,简直弱小得可恨,人类算什么东西。
    立个字据不过就是给萧半离下套。
    让她好去把事情办好,真以为地府会给她什么交代吗,愚蠢。
    可现在光是两条亡魂,就让这位爷大动肝火,他实在是想不透。
    “哟哟哟,这是做什么?”闻风而来的鬼撩王人未到声先到,一看就是从刚刚就在窥视的,此番来,专门来看热闹。
    黑无常咬紧牙根,朝旁边的阴差扫了一眼,那阴差抖着铁球,跟要□□他似的,白着脸上前把黑无常扶起来,看都不敢看向大殿里,但大殿上的那一抹白衣却极其惹眼,让人想不看都不行。
    鬼撩王是专门来看热闹的,对于阴差没有向他行礼一时也没有计较,先是在黑无常脸上看了一圈,啧啧两声,“黑大人,真没想到您也会有今天啊。”
    黑无常使劲全身力气将鸡毛掸摔鬼撩王的跟前,鬼撩王看到那鸡毛掸脸色一黑,狠狠地瞪了黑无常一眼,“黑大人,都伤成这样了,还想用你的鸡毛掸吗?呵呵。”
    说完他也不敢再看黑无常,直接跨门进去,地上的那抹白衣让鬼撩王唇角微勾,谁能想得到,横遍地府的黑白无常今天会是这样的光景,简直让他意外又惊喜啊。
    不过比起黑无常那好斗而且一撩就冒火的性格,白无常不声不吭的手段反而有威慑性。
    与此他笑光笑,可不敢明目张胆。
    直到看到座上的黑影,他的唇角才化笑为僵,眼眸里满是狠意,但又掩藏得极其好。
    “拜见爷。”
    “苦齐苦心,进来把白大人带下去。”座上的黑影朝门口喊道。
    两名阴差跌进大殿,冲向那抹白衣,把人从地上扶起来,低着头收着呼吸小心翼翼地将伤残的白无常扶出大殿。
    被冷落的鬼撩王恭敬地跪着,低下的脸色黑如破布,手心掐着带着无尽的恨意。
    “鬼撩。”低沉的嗓音在空荡的大殿上响起。
    鬼撩王猛地回神,急忙道,“在。”
    “半生本就是地府的宝物,当日会放在你们鬼撩界是你索取去的,今日我要回来也是应当,关于半生的去处,也该由我来安排,这些,我已经奏本上界,你就不必费心思再来寻要。”
    鬼撩王只觉得怒火在胸口燃烧,恨不得冲到座上将这个黑影烧成灰,他腰上的剑因他的心念一直在动。
    大殿上一片安静。
    这点动静极其明显,他说不出谢主隆恩的话,半生本来就是他鬼撩界的,从他要过去的那一刻起就从没想过要还回来。
    现在,座上的这个人,说拿走便拿走。
    他怎么甘心。

  ☆、第八十一章 永生之路

“阎王,你如此做,是要毁我鬼撩是吗?”鬼撩王死死得压抑住恨意,手已经放在腰上一直在颤动的剑上。
    “没有半生,你还有灵息,那也是天地间最宝贵的第二块面具,没有半生,你鬼撩界不至于被毁,我没有向你索回灵息已是仁慈。”相比起鬼撩王语气里那难掩的恨意以及挣扎,黑影低沉的嗓音镇定得令人生畏。
    鬼撩王脸色猛地刷白,腰上的剑随他的心念立即就安静下来,歪在他的腰上。
    他掐着手心冷笑,果然,什么事情都瞒不过座上的这个人。
    灵息他藏得那样紧。
    他终究还是知道了。
    “阎王,你莫要欺人太甚。”鬼撩王咬牙说完,便站了起来,狠狠看了眼座上的黑影,飞身离去,越过火焰山时,投下了一颗硕大的□□,火焰山狠狠震动了一下。
    锤炼官从锤炼厅里出来,安静地看着火焰山旁的阴差拼命地灭毒。
    一抹黑影落在锤炼官的跟前。
    锤炼官快速地跪了下去,脚上的锁链因他跪下而发出金属撞击的声音,“爷!”
    “那两条亡魂呢?”黑影朝锤炼厅里飞去。
    “在锤炼池旁。”锤炼官跟上,锁链撞击的声音在大厅里极其脆耳。
    人间—夹缝界
    萧半离再次睁开眼睛,发现她躺在欲形池里,久违的清凉的青绿草合着水将她浸泡在其中,她动了动手臂,疼痛不在了,她将腿抬了起来,青绿草顺着她的大腿往下滴落,意味她的腿也没事了。
    她摸遍了全身,身上没有半丝破损,她没事了,并且健康了。
    她记得她昏睡过去之前,是在山体旁。
    为什么现在会在夹缝界里。
    是不是秦泷将她带来的?
    她左右看了看,阁楼里只有她一个人,从窗户外望出去也只看到一大片青绿草迎风飘扬,并没有看到多余的人。
    她摸了摸脖子,从欲形池里站起来,她捞过椅子上挂着的干净的衣服套在身上,随后走出欲形池,来到阁楼门口。
    阁楼的阶梯上坐着一个人。
    背对着阁楼,那件衣服是人类普通的上衣,乱糟糟的头发,微弯的肩膀。
    秦泷的后背,不是这样的。
    那个少年的后背美如画。
    这分明是一个老男人的后背。
    “岁间!”她试探性地出声。
    那枯老的背影颤动了一下,她更加确定那是岁间的后背,往前走的脚步停了下来,她神色复杂。
    对于岁间。
    她真的说不上来是什么心情。
    没有秦泷的陪伴,遭到浑浊的背叛时,是岁间陪着她,帮她一起收服了浑浊,也是因为她,岁间才会被秦泷所伤,导致后来一直没有出现。
    可是再见时。
    他却已经不再是那个简单的老男人了,他甚至喊阎王为爷。
    究竟岁间是什么人,不,在地府究竟是什么身份。
    “半离,你好些了吗?”岁间带着小心翼翼转头,就着日光看着站在阁楼门口的萧半离。
    “我好多了,是你把我带进来的吧?”她顿了顿,带着复杂的心情坐到岁间的身边。
    岁间匆匆看了她一眼,后笑道,“是啊,看到你的时候……”恐惧几乎将他压垮。
    “看到我的时候怎么了?”她侧了侧头,笑问。
    “没,没什么,你好了就好。”岁间拨弄着手中的乾坤镜,自从他的心思被白无常看破,他就一直呆在锤炼厅里潜心修炼,他希望有一天真的到了阎王取长相思的那一天,他能有资格开口,要她的魂魄。
    锤炼厅不缺魂魄。
    他可以让她在锤炼厅里陪他。
    就因为有这样难以启齿的心思,他在面对萧半离时,万分害怕也挺尴尬。
    “谢谢你,岁间。”她笑道,“我要出去了,岁间,你该回地府了吧?”
    她也想问问岁间一些问题,但现在不是时候,她有太多的事情要办,岁间见她起身,急忙也跟着站了起来,道,“没事,我还可以再陪你一会。”
    “你陪我做什么呢,我得去看看我父母的……尸体,我还得把秦泷找回来,然后再下地府去找你们的阎王……我有太多的事情要做。”她撕开封印符,走了出去,岁间跟在她身后也跨了出去。
    “没事,我真的可以陪着你。”岁间再次说道。
    她笑了笑,把封印符贴上,两个世界又合在了一起,她朝前走,距离家里那栋房子十米左右的距离,她停了下来,静静地看着那栋老旧的房子,许久之后她转身朝地府之门走去。
    岁间还想继续跟着。
    可乾坤镜就在这个时候突然发出一道光芒。
    岁间手忙脚乱地扶好,眼睛的颜色顿变,光滑的镜面上出现锤炼官的脸,他恭敬地喊道,“师傅!”
    锤炼官敛了敛眉头,眉宇间有一抹凝重,“岁间,你先回来罢。”
    岁间抬头看了眼前头那越走越远的窈窕背影,迟疑了一下,才道,“好,我立即回去。”
    镜子恢复了光滑的镜面。
    他叹口气,追上萧半离,萧半离转头看了他一眼,笑道,“要回去了?”
    岁间泄气地道,“是……那个我办完事情,就回来,你……等我吧。”
    “好。”她点头。
    她走到那块墨黑的石头后面,看到秦泷,秦泷的脸半透明,头发披散在四周,黑色的石头一直在吸取墨黑石头上的精华,石头透过秦泷的舌尖隐隐若显,她走上前,十分冷静地摸摸秦泷的头发。
    岁间站在她身后。
    神色复杂。
    就这么一个不值得费心的孤魂野鬼也值得她这么用心,他想不明白。
    尤其是那时她义无反顾地把不破魂给这只孤魂野鬼,他对秦泷就有一种说不上的敌意。
    她翻动手心,鬼火若现,手心发烫,她将鬼火烧至最旺,照耀得整个山体一片火红,随后她将秦泷包裹了进来,进了鬼火里面,她转身朝夹缝界走去,走了两步她停住脚步,转头看着还在地府之门旁的岁间,笑了笑道,“岁间,你快回去吧,我们很快就会见面的。”
    岁间心里一阵狂喜,笑道,“嗯,我办完事情就回来陪你!”
    她笑了笑没再说话,拢着一手的鬼火撕开封印符,进了夹缝界。
    岁间在原地又站了一会,才将镜子面对黑色的石头,发出一条黑线,慢慢地,墨黑色的石头缓缓打开一条缝隙,所有的铁球砸了两下便不动了,岁间才得以走进去,消失在黑色漩涡里。
    石头再次关上。
    这头萧半离把秦泷从鬼火里抽出,把他放在欲形池里,又从门外摘了一大堆的青绿草,放满了欲形池里的水,将青绿草扔了进去。
    看着秦泷的脸淹没在青绿草里,她才松了口气,随后她撕开封印符,离开夹缝界。
    隐身飞到家门口。
    到了家门口,她却不敢进去,直接跪倒在地上,泪水从她的眼角流出来,从此,她就真的只剩一个人了。
    这个人间,还有什么值得她留下来的。
    脑海里闪过杨简的脸。
    她嘲讽地一笑。
    她抬起手,用尽全身力气似的推开家里的木门,门打开时发出吱呀的声音,在这个时候显得格外清晰。
    她本以为会看到两具腐烂的身体,泪水还来不及流下,却看到两个黑色的棺材,就这么静静地摆放在入门的通道,鼻息里窜进一道男性的味道,她顺着那抹味道转头。
    一个穿着白色衬衫蓝色牛仔裤的男人正坐在椅子上,面对着一桌子已经发霉的菜。
    她扶着门框,不可置信地问道,“杨简?”
    背对着大门的背影慢慢地转过来,看到那张脸,她瞪大眼睛……许久才找回声音,“杨洋……怎么会是你?”
    杨洋从椅子上站起来,两三步来到她跟前,笑道,“替你办丧事来了。”
    “丧事!”她咬紧牙,看向那两个黑色的棺材,“是杨简叫你来的,还是你是什么人?你跟地府有关?你是杨简的堂弟……”
    “我的身份你知道有什么用?我就是来替你办丧事的,葬队我替你安排好了,你想要什么时候送入殡仪馆随时可以安排,至于尸体的腐烂,我用了点办法保存了你父母的尸体,否则,光是这两天早就腐烂了。”杨洋摸着下巴轻轻地说着。
    她走上前,棺材还留了半个口,没有完全合起来,她扒着棺材,一眼就看到母亲的脸,那张全黑的脸,身上的衣服还是上次穿的那件,眼角泪水猛地飙了出来,她急忙退后了两步,怕泪水滴到母亲的脸上,用力地擦干了泪水,她又趴了回去。
    无助地喊道,“妈……”
    妈不要走……
    她死死地撑着自己才不会滑倒在地,她不能继续消沉下去,她猛地转头,看向杨洋,“你能继续帮我保存我父母的尸体吗?”
    杨洋正拍着身上的衣服,一听,顿了顿,随即笑道,“你想干什么?保存尸体,然后你去找魂魄?找了让他们复活?”
    被说中心事,她惨白地笑了笑,杨洋啧道,“你别白费力气了,这不可能,你最好的方法就是接受他们死了,然后好好安葬他们。”
    “阎王他会有办法的,这是他欠我的。”她冷声道,杨洋的眼眸里全是不屑,似笑非笑地道,“你真的想太多了,你只是个普通的人类,就算你是地府的长相思那也不过是阎王手里的蚂蚁,他掐死你比喝口水都容易,他不欠你什么,所以我劝你别再挣扎了,乖乖地把你父母安葬了,我保存他们的尸体也只到今天晚上,你若是不照我的意思做,那他们的尸体腐烂了你就自己承担后果吧。”
    “地府就可以言而无信吗?”她忍不住大声地问道。
    跟前的这个男人明明是人类的皮囊却处处把人类说得极其不堪,他们凭什么这么看不起人类。
    “你父母的死,你自己的责任最大。”杨洋啧道,“好好准备安葬吧,若非杨简拜托,我真没那么多时间来这里跟你废话。”
    她浑身冰冷地站着,许久之后才道,“麻烦你喊殡仪馆的人来吧,谢谢你。”
    她比谁都清楚,父母是回不来了,这两具身体已经变形了,骨头缝里都是毒液,就算她父母的魂魄回来了又怎么样,也进不去这两具身体的,她只是抱着侥幸,地府是对她立了字据的,她认为地府得帮她。
    但他说得也没错。
    父母的死不是正常死亡,很明显,是浑浊留的最后一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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