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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术刀,绕指柔-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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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还怕我照顾不了你啊。”谢默霁到底还是有些在意,想着想着就说出了口。
“你很快也要工作了,我总不能一直让你照顾着。”单望辰说。
他不解释还好,这一解释更如一把刀插到了谢默霁的胸口。原来他已做好了没有她的心理准备。原来他也不是特别需要自己……谢默霁感觉自己的心脏在经历了这么多事后,变得越来越脆弱了。到现在,竟然连主动跨出一步的勇气都没有了。
这天晚上,两个人抵足而眠。自车祸以来,单望辰的话越来越少。行动举止间也缺少了以往那种直抵人心的温情。谢默霁和他交流了没几句,他就在谢默霁的身边呼呼睡着了。这在谢默霁看来,更是两个人感情搁浅的信号。
借着月光,她悄悄注视着身边男人的容貌。他的头发又长长了,胡子好像也长出来了。只有那轮廓,那眉眼,还是她熟悉的,也是至今仍吸引她的。自从徐曼静这三个字突然出现在他们的生活里以来,她一直等着他向她解释,哪怕只是一两句也好。可是他却半句解释的话都没有。他是真的信任她,还是根本心里有鬼?思及此,谢默霁的眼眶红了。第一次有了想要离开他的念头。
之后的日子平静如水。
阿姨确实是个百里挑一的好保姆,工作认真负责,就连做的菜也让人拍手叫绝。她似乎原来是在徐曼静那里做的。对徐曼静吃食方面的喜好知道得一清二楚。每当饭桌上有徐曼静喜欢的菜时,她都会打电话叫她一起来吃。单望辰知道她在给谁打电话,也不阻止,默许了她一次又一次的邀请。
每当这个时候,谢默霁就异常尴尬。她甚至不敢多看徐曼静和单望辰一眼。生怕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徒增自己的烦恼。
这天,徐曼静应邀又来了他们家。谢默霁因早就知道阿姨打了电话,以去买点日用品为由出去了。她并不生阿姨的气,但是却对单望辰不瘟不火的态度很有些怨言。既然改变不了他,那就改变自己吧。她拎着手提袋在街上闲逛,顺便放松一下自己的心情。
接到赵荣生的电话时,她正在为要不要买一条小腿裤而纠结。她才按下了开关,赵荣生的大嗓门就响彻耳际。
“谢默霁!你眼里还有没有工作了!就算男朋友出车祸了,一个月的假也该够了!”赵荣生对着电话大吼着。
已经好久没有听到有人这么骂自己,谢默霁听着听着,竟觉得格外想念起来。不仅想念东曲的生活,也想念那个时候自己无拘无束,自由自在的心情。“赵主编,你让我什么时候归队,我就什么时候归队。”她说着说着竟有些哽咽了。
“哭什么哭?傻丫头。”赵荣生笑呵呵地说,“我知道单医生的情况有些严重。但是这边人手真的不够了,需要你来顶上啊。”
“好。我明天就买票,后天准时报到。”她低低地说,终于作出了艰难的决定。挂了电话,她的心情莫名轻松起来。一直盘踞在她心头的负罪感消失了。那种彷徨失措的感觉也不见了。
回到家里,徐曼静还在。她和单望辰一起坐在沙发上看电视,手臂和手臂几乎挨在一起。谢默霁瞥了一眼,没有说话。进卧室开了笔记本电脑,在网上查询火车的班次。她进来后不久,单望辰也跟着进来了。看到她在查看火车票时,愣了愣,随即问:“要回去了?”
“嗯。赵主编说那边有事需要我处理。”她说得小心翼翼,生怕单望辰看出什么来。但转而又笑自己太神经质,赵荣生是确实有事情找她啊,她自己可没撒谎。
单望辰倒是没再问,只是附和道:“工作很重要,不能够耽误。等我眼睛好一点了,就回东曲陪你。”
他说得极淡极轻,可是那表情却太不寻常。明明看不清东西,但眼眸却亮得如同一团火苗。嘴角是微扬的,可传递给人的感觉却是酸楚的。谢默霁抬眼看他时,不禁有些微微愣神。
这个秋日的午后,她爱着的这个男人,正高傲地站在窗前望着她,他的背后是影影绰绰的树木和蓝天。他深邃的双眼,浓密的眉毛,还有高挺漂亮的鼻子,和背景融合在一起,如同一幅金秋的油画,熠熠发光,模糊又清晰。
有那么一刻,谢默霁的鼻孔堵塞,眼泪已在眼眶里蓄势。这么出色的男人这一刻还是她的,可是以后呢……
外面传开了徐曼静的声音,好像是在说自己要走了。谢默霁以为单医生一定会出去送她,没想到他只是嗯了一声,目光依然停留在她的身上。
门碰地一声被打开又关上。
一直静默的单望辰突然上前一步,拥住了她,他温热的呼吸扑到她的脸上,手轻轻抚摸着她的背,一下又一下。那节奏像两个人的心跳,也像时间的滴漏。
这个晚上,单望辰没有很快就睡着。他一直抱着谢默霁,给她讲组里的一些事情,声音低低柔柔,就像给她背言情小说时的声调拿捏,每句话、每个词都渗透着感情。
“默霁,等你的房子租金到期后,就搬我那里去住吧。反正房子空着也是空着。”单望辰搂紧了她,温和地说。
看着眼前的这对星目,谢默霁突然有些明白为什么医院扫地的护工会说单医生的性格大变。原来温和时的他是这样含情脉脉,无限宠溺。有好几次,她的眼泪就要夺目,最后却被她硬生生地压了回去。
算了,单医生太美好,应该有更好的人来配他。她谢默霁身世不好,家境不佳,工作辛苦,外貌一般,实在配不上这么优秀的他。纵然她有多么喜欢单医生,也只能放开他,让他更自在的去生活。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七月的雷,雷王非你莫属。只是不要再破费,草草已经很感动了……
接下来草草努力保持日更……
还有,虐只是昙花一现。马上会好起来。相信我,我是亲妈。
正文 第35章 35
回到东曲的第二天,谢默霁就投入到另一场战役中。几乎不需要什么适应;就很自然地开始忙碌。曾亮早她两星期已经回到了东曲。再次碰面;两人相视而笑;大有彼此庆幸都能劫后余生的意味。
当晚李露爽请谢默霁吃饭;顺便为她洗尘。两个人有意避开了单医生的话题,只说到了这种病毒有如何变态如何怪异。
谢默霁记得有一次在病床边;单医生曾跟她讲过,这种病毒像是一种契约,需要感染的男女双方相互厮守终生。当初她的反应是震惊的;总觉得这样的推理太离经叛道。可是不出几日,大街小巷就开始传单医生的这种说法。到现在;这种观点已基本被同行所接纳。
不得不说;单医生在病毒研究上是敏锐的,睿智的。可是却在对待感情时如此大意。相信很多人都不会让自己女朋友和旧爱碰面,偏偏她,时不时地要和旧爱共进午餐。这单医生是有多粗枝大叶,才会让这样的情况发生?
吃饭到一半,有关单医生的记忆就这样冒出来,占满了谢默霁的脑袋。
之后的几天,她尽量让自己变得忙碌,不去触及有关单医生的那部分记忆。除了第一天到达东曲时,她给单医生发过消息,之后她就没有再主动联系过他。而他也一直没有给她消息或是电话。两个人的联系就这样莫名其妙地中断了。
她以为她会这样慢慢忘记单医生,直到11下旬的一天,她和高雅琴出去采访,两个人在等车时,高雅琴突然说:“对面那个人长得好像单医生。”
她的心像被蜇了一下,迅速地往对面看去,一个瘦高的男人正站在车站旁。是他吗?是他吗?她突然有些六神无主,拿出手机拨单医生的号码。那一刻她终于看清自己的心,原来,一切都是假象。骨子里她,依然是眷恋和想念着那个人的。
电话拨了好几次,都说是空号。谢默霁有些慌乱起来,再往对面车站望去,那个熟悉的身影早已不知去向。
这件事后,表面上看谢默霁仍和往常一样工作和生活。只有她知道,她的内心深处仿佛有粒种子在暗暗发芽,一个不留神,就长成了参天大树。
在连续拨了一星期单医生的电话,均得到“你所拨打的号码是空号”后,她终于确定,单医生是有意在躲他。他真的彻彻底底从自己生活里消失了。捏着单医生留给她的门钥匙,谢默霁的心沉到了谷底。
她问秦奇,秦奇说单望辰自从调到B市后,没有回过东曲。她又给左医生打电话,但对方总是不接。实在迫于无奈了,在某次外出采访任务完成后,她拐道中心医院,主动找上了左医生。
这是一个周六的下午,医院里人特别多。她穿过熟悉的绿化带,往门诊大楼走去时,突然有种错觉,似乎一切都回到了最初。那个疏远淡漠的单医生,和那个初生牛犊不怕虎的谢默霁。
才过了几个月,原来的传染病科办公室已经被废弃。当然,随着新型病毒疫情解除,临时设立的传染病科也就没有了存在的必要。谢默霁走进这个自己到过好多次的办公室,看到尽头靠墙那个空荡荡的位置时,心痛不打一处来。原以为她会淡淡忘记这一切,直到触及到这些景物,才发现记忆一直都在,永远都在。
她问了好久才问到了左医生的新办公室,在心外科。在他的办公室,她意外看到了自己的同行杨小蕊。
“默霁,我到东曲来跑新闻,所以来找帅哥蹭饭。”小姑娘倒是坦然,谢默霁还没开口问,她已先说上了。
几个人彼此问候之后,左医生才问谢默霁找他什么事。谢默霁刚说完单望辰三个字,左医生的脸色就沉了下来。他让杨小蕊在办公室等他,自己把她拉到了外面的走廊上。
“谢默霁,你到今天才想起要问问这个人的死活,说实话,我对你很失望。”他很不客气地说。
谢默霁被他抢白得脸一阵红一阵青,只能硬着头皮继续追问单医生到底怎么了。
“你走后,他的眼睛就越来越糟了。上星期我刚送他去英国接受治疗。那边有我的同学。”
“他的眼睛怎么又会反复?”情况突变得让她有些措手不及。谢默霁感觉自己的心都快跳出来了。她根本没想到单医生会处于这样糟糕的境况。早知如此,她根本不舍得丢下他不管。
“这个慢慢和你解释。陪他同去的是他以前研制小组的组长,也是个眼科方面的专家。你就放心吧。”左肖简说。
她听了有些愕然。不应该是徐曼静陪他去吗?到底是哪里出问题了?
左肖简似乎猜到了谢默霁的想法,略带责备地对她说:“我蛮以为你是个很自信很勇敢的人,没想到也是个胆小鬼。我曾经和老单打赌,他说他有办法让你离开他,我说不可能。我一直以为我会赢。没想到还是老单赢了。”
“你是说他故意把我气走吗?”谢默霁的声音已经有些颤抖,回想前前后后的细节,终于有些醒悟过来:“他现在情况好不好?”
“还在治疗中。他曾对我提过,如果他眼睛看不见了,就一个人找个地方自己生活。”左肖简说完这些,松出一口气。如果不是单望辰反复告诫他别主动提这事,他早就想告诉谢默霁了。所幸谢默霁自己找过来了,是她先问起的,所以也不算他主动讲的。
回去的路上,谢默霁不顾路人的频频注视,忍不住掩面痛哭。她再怎么猜想单医生,也猜不到是这样的状况。这一刻,她突然很恨自己的小心眼,恨自己的矫情。如果不是自己以小人之心去度别人之腹,现在陪在他身边的肯定是自己。而现在她除了这样毫无意义的悔恨,根本无计可施,只能一日复一日地耐心等着单医生的消息。
天气渐渐变冷,很快就到了一年一度的圣诞节。
幸福的人渴望过节,孤独的人却逃避过节。
谢默霁早一天就囤好了粮食,买了第二天要吃的很多食料和大堆大堆的零食。她实在不想明天一个人出现在圣诞节的大街上。
一个人解决了简单的晚饭后,她拿了几袋零食,盘腿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好多朋友发消息过来祝她圣诞快乐,她殷勤地回复,可心里却一定都不快乐。
电视里正在播东曲新闻,她撰写的一篇通讯被电视台转播了。这成功慰藉到了她寂寥的心。但是兴奋劲一过,那种空落落的感觉随即钻进她皮肤的每个毛孔。反而让她比之前更加沮丧和不安。
播报员说完通讯,话锋一转,提到了最近发生几起火灾。谢默霁惊讶地发现,其中有一段画面很像是在单望辰住的小区里拍的。她吓得将零食撒了一地,忙爬到网上去查,这才知道,前几天确实在那里发生过一场火灾。
一确定这一点,谢默霁半刻也不敢耽搁,从包里找到单医生家的钥匙就往外冲。等打上出租车报了地名后,才觉得自己此举实在有些多余。火灾已经是几天前的事情了,就算房子有事,现在赶过去意义也不大了。但既然已经出发了,不看一看,她又不太放心。所以最终还是顺着自己的心意去了。
小区依然和以前一样漂亮,但是西北的一角却发生了巨大的变化。墙壁黑黑的,有好几间房子的玻璃都碎了。绿化带的树根根峭立,叶子都被大火吞噬而尽了。
原来火灾发生的地方不是单医生的那幢楼。她稍稍松了口气。然后小心翼翼地爬着一级又一级的楼梯。绕到二楼楼梯口时,她的心没来由的紧张起来。明明知道屋子里没有人,但单医生的存在感却是那么强烈,以至于靠近门口时,她感觉自己快窒息了。
她开了门,换好鞋子,然后轻轻阖上门。铺天盖地的记忆在闭门的一刹那齐齐涌来,然后她可悲地发现,她甚至记得每一次来这里的情景和那些琐碎的细节。无论她怎么逼迫自己不要想,画面总是一个接着一个的跳出来,占满她整个大脑。
走到餐桌旁时,她突然听见房间里传出一些响动。是小偷?她顿时警觉起来,随手从餐桌上拿起一个花瓶,蹑手蹑脚走到房门口。正要推门,门从里面被打开了,走出来的竟是拿着拖把的陆羽妈妈。
“阿姨?”谢默霁完全没有料想到,心砰砰乱跳。幸好自己刚才没有行动,如果把花瓶这么砸出去的话,估计陆羽会把她掐死的。
“你怎么进来的?你认识望辰?”陆妈妈的表情比谢默霁还震惊,她放下拖把,愣愣地看着谢默霁。
看她老人家一副吓坏了的模样,谢默霁先压抑住心头的那一番好奇,赶紧向陆妈妈解释来龙去脉。说到自己是单望辰的女朋友时,声音明显小下去了。生怕她有什么微词。
“原来是这样。”陆妈妈的神色这才缓和过来,只是心里还是觉得有些可惜。其实她一直挺喜欢谢默霁的,有时甚至比她儿子还紧张她。如果不是她的身世问题,她恐怕早已经让她成为她家媳妇了。
“阿姨你和望辰是……?”谢默霁问。
“望辰没和你讲过吗?”陆妈妈笑了笑,拉谢默霁一起在沙发上坐下来,说:“望辰9岁起开始和我们一起生活。我和他爷爷是老邻居,他父母去得早,后来爷爷也走了,我们看他可怜,就收留了他。他比陆羽大几岁,就和陆羽以兄弟相称。”陆妈妈说完后,突然意识到缘分这东西,真正妙不可言。如果谢默霁和望辰能成的话,她依然会是自己的儿媳妇。这不是缘分是什么。
原来单医生的过去和自己一样不堪,听陆妈妈讲完这些后,谢默霁越发觉得单医生不容易。一个在别人家里寄住的孩子,一定会比同龄人更加懂事,更加早熟。怪不得他工作那么卖力,又对病人那么耐心。一定是他心里强烈地渴望温情,所以才会想要把温情也带给别人。
作者有话要说:一星期之内,我要让他们变成这样。请看图!!!哼哼
坚持日更,坚持不虐。
单医生即将强势回归,亲们,准备好鲜花和掌声吧。吼吼吼吼~~~~
正文 第36章 36
“默霁,好好待我们家望辰。虽然他不是我亲儿子;但是我一直当儿子一样看待他。等他眼睛的毛病看好后;你们就结婚吧。”陆妈妈向来是个风风火火的人;对待小辈的问题上当然也是如此。
谢默霁被她说的不好意思;只当她是开玩笑,随手拿起陆妈妈放下的拖把;抢着干起活来。她拖完地后又是擦桌子又是整理屋子,已经是深秋了,却硬把自己累得满头大汗。陆妈妈出去倒了下垃圾;回来看她还在忙活,由衷感叹道:“还是望辰有福气啊。”
“阿姨;你经常来帮他打扫吗?”谢默霁不想让气氛太沉闷;就边收拾边没话找话。
陆妈妈看了她一眼,笑眯眯地回答:“我听陆羽说望辰下周就能回来,所以我想着先来帮他收拾收拾,也让他能住得舒服点。”
“他要回来了?”谢默霁心头一惊,擦桌子的手一颤,差点摔破了书柜上的装饰品。
“怎么,你不知道吗?”谢默霁的反应大大出乎陆妈妈的意料,她想了想,随即找到了一个自以为满意的答案:“一定是他想要给你一个惊喜。这个望辰,还挺浪漫。”
“也许吧。”谢默霁随声附和着。她知道,她之所以不知情,是单医生有意而为之的。这一切不能怪别人,都是她自作自受。当初是她先狠心要走的,所以他选择避而不见,完全是情理之中的。只不过就算明白这一点,她的心里仍然阵阵发寒,总感觉像被抽去了什么。
这天以后,谢默霁每隔两天就要跑单医生家一趟,美其名曰是打扫,其实是去探一探他有没有回来。
有一次她从单医生家出来,在楼梯口碰到了尹相薇。谢默霁对尹相薇的印象自上次开始后就差了好多,这时碰到也只是淡淡打了个招呼。但是对方似乎很有长谈的欲望,拉住她就问:“望辰情况怎么样?什么时候回国啊?”
谢默霁见她也知道单医生的病,还知道他出国了,更觉悲怆。原来全世界都知道了单医生的病,就她是那个被蒙在鼓里的人。
或者是出于私心吧,谢默霁没有告诉她单医生马上要回来了。只是推说还不确定,然后匆匆和对方道了别。
————
元旦放假三天,谢默霁加了三天班。
B组的同事们不是有了家室,就是有男女朋友的,就她一个赤条条来去无牵挂,所以早在元旦前赵荣生就找她商量,看能不能把班都加了。她一咬牙就大无畏地答应了。答应之后又开始反悔,猛咬自己的舌根。于是当李露爽他们很惬意地在做假期旅行时,谢默霁一个人很苦逼地守着一幢报业大楼。期间还要应付各种来电。一个假期下来,把自己弄得憔悴不堪。
放假后的第一天,别人都是神清气爽地来上班。就她一个耷拉着脑袋,红肿着眼睛。就连赵荣生看见她,都忍不住停下来问候她一句:“谢默霁,是不是加班太辛苦了?你的状态明显不对啊!”她笑呵呵地说没事,女汉纸的名声却这样被坐实了。
上班到一半,她已经用完了一小盒餐巾纸。李露爽看她鼻涕一把眼泪一把的样子,催促她去医务室配点药吃。她也正有此意,才刚抬步,手机突然响了。接起一看,竟是左医生的电话。说是让她快快去机场。
她马上明白过来,是单医生回来了。顾不得配药,激动地拎起包就走,连假都没有请。一直要到车都快开到机场了,她想起这回事,赶紧给赵荣生打电话。赵荣生似乎心情不错,一听她说要请假半天,大方地施舍给了她一天半的假期,还叮嘱她好好休息,把身体养好了再回来。谢默霁美滋滋地挂了电话,感觉自己快要“否极泰来”了。
她在“国际到达”的大厅里找到了左医生。对方一见她,就猛皱眉头,边摇头边说:“谢默霁,你是刚从山区扶贫回来的吗?”说着嫌弃地指指她的头发和衣服。
经由他的目光,谢默霁认真地正眼瞧自己,果真看到了一个邋遢、狼狈不已的自己。她又跑到厕所里去照了几遍镜子,发现自己确实已经到了没药可救的地步。算了,死马当活马医呗。她用水湿了湿自己干枯的头发,整了整臃肿的棉衣,这才畏畏缩缩地出去了。哎,谁让她连加了三天班。她能活着站在这里已经算是不错了。
飞机很快到港了。
谢默霁感觉自己似乎还没准备好,就被左医生拉到了出口处。然后人一个接一个地出来了,她还想着练习一下自己的微笑,至少在衣服和头发已经处于劣势的情况下,让笑容能够美丽些。可是她练了好几遍,一次比一次僵硬。正努力练第N遍,左医生拉了拉她的衣袖,紧接着,在她很茫然的状态下,她的眼前出现了那个穿着米色羽绒服和黑灰色休闲裤的身影。
干净的短发,清冷的面容,单望辰缓步走出大厅。他的旁边是陪他一起去的应组长。两个人低声交流着什么,表情很是专注。
谢默霁看单医生边说边打着手势,修长的手指一次次在空中划出漂亮的弧线,动作潇洒自如。她的呼吸早已不是自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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