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寻芳记_绯希-第2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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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迈了一步,就又被吴祯儿一把拽回来,“袁姐姐!”
“……”听她忽然转换了这样的称谓,芳芳头皮一麻,哆嗦着回头应道:“什……什么……事?”
吴祯儿逼上前来,两手合力将她一只手腕牢牢扣住,然而口中却是低声下气,嗫嚅道:“祯儿年纪小……不懂事,以后还请姐姐多多担待。”
芳芳脊背都凉了,一壁奋力挣脱,“你……你什么意思?”
吴祯儿满面泪痕,一边抽泣,一边道:“姐姐既体谅我的心思,我自然也会体谅姐姐。姐姐与之恺再好再相爱,我也不该妒忌,但是……”
话语转折处,她又顿了顿。芳芳疑惑的看着她,见她眼睫都是泪,心中也是唏嘘,正要说话,却听她深吸了一口气,郑重其事道——
“但是,我会恳求皇上,准许你们连理之时,也同时接纳我,一并入房侍奉。”
芳芳心中似打了个惊雷,一时震得说不出话来。
“你……你年轻貌美,何苦这样委屈自己……”
她本还想劝说几句,然而见吴祯儿神色倔强,忽然反应过来,心想这吴祯儿大约是硬的不成,又来软的,如今软硬都不成,也不知接下来会使出什么招数来了。芳芳心中不免惊慌,只想要赶紧离开这里。奈何吴祯儿手劲极大,见她挣扎,越发死死攥住她的手不放,红着眼痛声哭道:
“你不懂!自我第一次见到他,我就坚信我一定要嫁给他……他是我全部的寄托,我的全副心思都在他身上,没有他我活不了!”
她声色都凄厉起来,那悲怨咬牙的样子愈发有些可怖。芳芳心生惧意,不知她要干什么,力气又小挣脱不得,只得暂且拖住她,口中一叠声的哄了半天。吴祯儿半句话听不进去,声声只道她只要之恺……
拉扯了半晌,之恺和吴仁邦终于赶了过来。
之恺一眼瞧见吴祯儿正紧捉住芳芳的手,慌忙三步并两步,上前分开两人。执过芳芳的手来细细一看,只见那纤细右手腕处被勒出两道鲜红鲜红的淤血印子,似被麻绳捆过一般。之恺火冒三丈,转头便去喝斥吴祯儿。
芳芳赶紧阻止他,“罢了罢了,没什么大不了的。”
那吴祯儿见之恺来了,越发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之恺本是一肚子的火,因见她这般阵势,一时竟也不太好说什么,忍了忍,扭头盯了吴仁邦一眼,一把拉了芳芳,转身走了。
吴仁邦定定的看着两人远去,目中隐有憎意。
“为这样的人哭什么?”
他转过头来,又看着吴祯儿,一脸严肃,“让你别来,你偏要来。”
吴祯儿哭得说不出话来,两手紧捂着耳朵,不肯听他说话。
吴仁邦到底心疼,见她如此,不得不缓了口气,摇头叹道:“真是天真痴傻,这样无情的人,忘恩负义不说……你且看看那袁小姐,除了美貌之外一无是处,可见他是什么格调。”
他伸手扶过吴祯儿,温声道:“罢了,走吧。不管怎么样,他真要娶那袁小姐,也绝不是容易的事情。皇上一个猜忌,就够他忙的了。”
……
之恺携着芳芳一路回宫。
他一边走,一边拉着她的手腕查看伤处。说来也是奇怪,方才紧张那会儿,她还没觉得有多疼,眼下一旦放松下来了,之恺轻轻一碰,便教她疼得嘶嘶乱叫。
“一会儿让太医过来包扎。”
他一边说着,一边忿忿的将她受伤的右手腕放下来,又绕到她另一侧去,牵了她的左手继续走。
芳芳叹了口气,“哪有这么严重,一会儿就散了。一点小事,别弄得众人皆知的。”
之恺沉吟少顷,转眸看向她,问:“她说什么了?”
芳芳苦笑,“女孩子聊两句话,你也要问个清楚么,横竖又不是说你的坏话,干嘛那么在意?”
之恺没了言语,翻眼长吁了一口气,便默默的只顾朝前走,脚步愈走愈快。芳芳见他不太高兴,一时哭笑不得,紧走几步跟上他,连连晃着他的袖子道:“动不动就生气,你是小孩子么?”
之恺拧了拧眉头,停下脚步,转过身来正对着她。
“你知道,什么叫鱼死网破么?”
芳芳微微一怔,“怎么……突然这么说?”
之恺咬牙道:“方才吴侯已亲口承认,他今日在父皇面前挑拨了是非。所以我才关心吴小姐是不是也跟你透露了些什么,我方好提前作准备。你不肯说便也罢了,冷嘲热讽的是几个意思?”
芳芳半晌合不拢嘴,“可是……皇上……有那么容易被挑拨么?”
之恺叹道:“父皇素来多疑,谁的话都不会轻信。可有些事情,他本就心存猜忌,若有人再刻意顺着他的心思,推波助澜的寻些是非出来,只怕就……”
他目中有掩不住的焦色,言及此,不觉摇头不止,沉沉叹气。芳芳听得半懂不懂,只见他忧心忡忡,知道事情不太顺利,心中也是难过,又不好表露出来惹他更担心。一时只好挽紧他的胳膊,又是拍又是哄,轻言慢语的安慰他。
半晌,他回身拥住她,轻轻道:“罢了,不要担心,父皇知道我心意坚决,应该不会有什么激烈的举措……就算真有,我也能应付。”
芳芳头埋在他怀里,重重的点头,“知道了,一点也不担心……”她抬头望他,“其实,那吴小姐倒也没说什么,就一直讲她离不开你,还说要和我一同侍奉……”
话音未落,只听之恺喉头哽了一下,顿时大咳起来。芳芳慌忙松开,绕到背后连拍他的脊背。他回头瞥她一眼,竟又一边咳一边笑,一时几乎停不下来。芳芳又好气又好笑,往他背上猛击了一掌,忍不住又调侃他:“叫你高兴,这下可高兴坏了吧?”
他稍稍缓了一点,挑了挑眉,一脸得意,“我只是在想,你当时的反应……一定很精彩。”
芳芳气得又一连锤他好几下,“少啰嗦!快说,你到底打算怎么应付?”
“还能怎么办,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他神色正常了些许,一壁扶着芳芳的胳膊站稳了,只道:“你别想太多。父皇那头,我一会儿……还是得去问问。”
芳芳一听他又要去见皇帝,一时也有些不放心,一迭声的反复叮嘱他:“你要问便好生问,别跟皇上吵,一次两次都这样,皇上怎么会喜欢你……”
之恺眸色黯了一霎,芳芳话一出口,也猛地意识到这话似乎有点问题,侧目见之恺果然面色有异,慌忙解释道:“对不起,我……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我是想说……”
然而她越解释越乱,越发说不清楚,一时好不着急。之恺回头看她一眼,轻轻摇了摇头,只道:“没关系,我习惯了。”
芳芳还想再说什么,他只摇头不应了,牵了她的手一直到回宫,都没再说话。芳芳见他如此,也不好胡乱搭讪,只默默跟了他一路,本打算回宫以后再想办法抚慰他,然而一进了大殿,却早有太医侯在那里,等着瞧她腕上的淤痕。
他陪着她坐过去,命她撸起袖子来。太医见之恺看重,自是不敢怠慢,细细检查过了,只道没有大碍,便开了些涂抹用的膏药,叮嘱了些诸如勿食辛辣发散的食物、注意休息等话语,方才告辞了。
之恺一直没怎么说话。太医一走,他便默默的开了膏药盒子,挖了一坨在指腹搓开,在她瘀伤处慢慢的涂抹开去。他手势很是轻缓,药膏又是凉凉润润的,这般细柔的抚过她腕上肌肤,撩得她心中奇异的痒……又抬眸见他专注神色,一时只愈发情动起来。
“之恺,”好容易等到他涂抹毕了,她忙扭着他撒娇,“我们……到里面去吧。”
他眉心还是纠结的,只听了她这话,方勉强挤出一个笑容,道:“你忘了?我还得去见父皇。刚才太医也说了,要你多休息。你便老实给我呆着,别乱跑,我去去就来。”
他说罢,低头在她额上轻啄一记,方起身出门,一径只往皇帝那边去了。
芳芳被他挑得神魂驰荡,一时面颊如烧,半晌回过神来,却已不见他踪影。心里有些失落,忙又起身奔至门边,却只见外头早就空荡一片,哪里还有他的影子。
芳芳叹了口气,独自踱回殿内,只觉心乱如麻……
明明刚才分开,却又禁不住想念得紧。
☆、第60章 制衡
之恺脚步匆匆。一路走,一路琢磨——待会儿见了皇帝,该要怎样开口问话,又该怎样应付皇帝可能会提及的问题……种种情形,都一一在心中反复推敲揣摩、思来想去。不知不觉的,已经走到御书房前了。
御书房大门紧闭,门前立着数名侍卫。之恺一一看过去,目光在左边第三名侍卫身上略略停留一霎,那侍卫依旧巍然不动,也不看他,眼睛却极其缓慢又细微的轻眨了一下……
之恺立刻会意,遂顿了脚步,远远的站了一会儿,正犹豫着如何进退,却见御书房大门忽然开了,从里面走出两个人来,其中一人正是太子,而另一位,竟是那本该在南疆驻扎的行军大总管——程佑成。
程佑成驻扎南疆多年,亦是战功赫赫,资历更比吴仁邦还深厚;且素来忠心耿耿,为人端直,最看不上投机取巧耍小聪明等狡猾的事情。从前之恺初到南疆时,也没少被他甩过脸色。
之恺慌忙躲开,心下只愈发疑惑。他记得,南疆驻地上,那些一应需要回京呈报办理的事项,一向是由吴仁邦包揽代劳,程佑成不过只专心留驻南疆,甚少染指朝中事务……
倒是何时进的京?
怎么又跟太子搅在一起?
待那两人走远,之恺才又走出来,又到御书房前虚晃一遭,目光若有似无的又在方才那名侍卫身上落了一落,再意味深长的朝不远处某个角落张望一眼,方头也不回的转身离开。
直到他走了好一会儿,那侍卫方敢寻了个由头让人替班,换了身便装,匆匆跟了来。
之恺也十分谨慎,虽然心急,依然环顾四周,见确实四下无人,方靠近了低声问:“怎么说?”
那侍卫道:“吴侯在皇上面前说:袁氏权势滔天,如今连太子也要看他三分脸色,若未来再与殿下联姻,太子必无立足之地。”
之恺脊背一凉,心中不由大骂吴仁邦阴险。
吴仁邦……很清楚皇帝在顾虑什么。寥寥几句话,虽然空口无凭,却句句都在皇帝最忌讳的事情上面煽风点火。
皇帝不见得全信,但,必为所动。
可见这些年吴仁邦虽人在戍边,心思却是都在朝中。
之恺有些头痛,又问:“那父皇怎么说?”
那侍卫回道:“也没说什么,不过说知道该怎么做,便让他下去了。”
之恺点点头。皇帝故意态度暧昧,倒也是可以想象的。
就连他跟芳芳的事情,皇帝也始终不曾明确表态。
其实,对于芳芳的出身,什么庶出不庶出的,安伶很是介意,但皇帝根本就无所谓;就算芳芳生母为奴那等事情,也没多么打紧。皇帝真正担心的,是袁家——会利用芳芳来操纵之恺。
这件事情许多大臣都心知肚明,却因皇帝素来忌讳夺嫡之事,无人敢在其跟前公然挑明。
吴仁邦并非是行事冲动之人,却但敢挑唆这样的事端……细细一想,或者还是因为婚约一事,想要拐弯抹角的抱怨,而皇帝大约还是心存安抚之意,不便苛责罢。
既是安抚了,应该也说明上次的赐婚,大约也是不算的了。
想到这里,之恺刚放心些许,然而念头一转,不觉想到刚才太子和程佑成一道出入御书房的情景,莫名觉得又跟自己有关,一时又悬心起来。
“刚才是怎么回事?”
那侍卫答道:“皇上急召程将军,命他调拨五万精锐铁骑进京。说以后,这五万精锐驻在京中,直接听令于太子一人,唯一的任务,就是保护太子的安全。”
之恺倒吸一口冷气,一时心惊肉跳,“这……这什么意思?”
无缘无故的,提什么保护太子安全!?
很显然,是觉得太子的安全……受到威胁了。
之恺不觉寒噤,脊背一分一分的凉下去,几乎要渗出冷汗来。
虽然皇帝一直对他有所戒备,也不过就是态度上偏颇些,言行上苛刻些,有意无意的压制他一些……如此罢了。
却从未想过皇帝会动以精甲锐兵、真刀真枪来防他。
他恍惚想起,此前他跟皇帝提起婚事时,皇帝不置可否,只说要考虑、要安排,当时他听了很不高兴,忍不住就说了几句赌气的话,结果……弄得皇帝也不高兴了。
他本来还在打算着,这一次过来,不论皇帝怎么说,他都一定耐住性子,只要皇帝同意他和芳芳的婚事,他什么都忍了。
可大约皇帝已不想跟他再说什么,而直接开始行动了。
而之前所谓的安排,应该就是调来强兵猛将,以制衡、对抗他罢。
那程佑成既有忠心,又有威望,自能承担这个重任。
之恺脸色苍白,心中霹雳翻滚,一时难受得说不出话来。
他无心再去见皇帝了,草草打发了那侍卫,本想立刻回宫到芳芳那里去寻求安慰,可自己眼下这一副萎靡颓丧的模样,回去胡乱发泄情绪,只怕是会惊到她……遂漫无目的的游荡了许久,慢慢磨到御花园的一方僻静处枯坐。
脑中一团乱麻,既有皇帝太子,又有袁家、靖海侯,还有他和芳芳的未来……种种艰难,种种复杂情由,盘根错节的纠结在一起,越缠越紧,越理越乱……
皇帝素日那些御人之术,他本是不屑,可是如今,他却也想不出更好的办法来。
或许,根本就没有万全之策。
不过是取其重、舍其轻罢了。
他一个人呆坐着,一时便忘了时间。也不知过了多久,猛一回神,见四周都暗了下来——不知不觉的,已经天黑了。
他无精打采的站起来,机械的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身子,只想着再不回去,芳芳又该担心了。遂慢慢的往回走,心里琢磨着——这些事情,还是不要告诉芳芳的好,免得她听了难过,横竖芳芳那头,究竟也没被怎么样。皇帝既作了如此的安排,那他和芳芳的婚事,皇帝应该已经默认了。罢了,他也忍了,大不了从今往后,只做好分内之事,谨言慎行,与皇帝太子,能不见便不见就是了。
主意既定,他便一径往回走。没走几步却又停下来,心想一会儿芳芳一定会问起见皇帝的事,他还得编点什么来回答才好……
他揉了揉眼角,只想着这一脸消沉颓废的神色,还是收拾起来罢了,又勉强牵了牵唇角,试着挤点笑容出来……如此,芳芳一问,他就笑着回答:父皇同意了。
如此这般演练了几遍,他方快步回宫。
一想着马上就要见到芳芳,他脚步不禁越发轻快起来,心情也舒坦不少。只想着自己离开这大半日,也不知她在干什么,应该会想念他,然后坐立不安的在殿内乱转么……
他一心只想悄悄进去窥探她思念的模样,顺便再吓她一跳。遂一到了殿前,他便以手势示意宫人不要通报,正要蹑手蹑脚的进到内殿,却见那宫人走了上来,朝他深深一躬,口中道:
“殿下,袁姑娘回府了。”
之恺大震,只觉满腔缠绵情意似被当头棒喝,瞬间灰飞烟灭,惊慌得连话都问不利索了:“怎么突然……为……为什么?”
那宫人连连摇头,只道是安伶差人来请的,说有要事商议,具体情况不太清楚。
之恺懵了半晌,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仔细想想到底所为何事,是吉是凶,是否需要立刻前往袁府救人……
他微微闭目,将各种事情一幕幕串起来慢慢回忆,揣度利害……其实,从种种迹象看来,他和芳芳的婚事,皇帝虽很不是心甘情愿,但应该也是不得不松口了。这一点安伶不可能不知道,更不可能在皇帝都默认的情况下,还来横加阻挠……毕竟,这桩婚事若成,对袁家自是好事。
这种情况下,能把芳芳叫回家商议的,大概……就只有婚事了吧。
这应该是最合情合理的解释了。
但是,为何要这么急?连等他回来当面道别的时间都不留?
他还是隐隐有些不安,但又说不出情由,更不好轻举妄动,万一弄巧成拙,倒显得自己莽撞,也没什么意思。
遂考虑了半天,只想着还是等两日再看看,若真的再生变故,那他大约……什么事都做得出来了……
☆、第61章 棋子【二更】
安伶眸中蕴着复杂神色,沉默的打量着对面座上——微垂着头、一脸局促的芳芳。
脸颊竟比先前圆润了,又泛着几分粉嫩的桃花之色,眉梢眼角……更是满满的漾着柔媚娇娆……
这样的变化虽然微妙,却也足以让人猜到,芳芳和之恺的关系……已经到了何等亲密的地步。
安伶静静的看了她好一会儿。她这般模样,不禁让安伶忽然想到了芳芳的亲生母亲,也曾经是这样一副不胜娇柔、楚楚可怜的姿态……心情不由得更沉郁了几分。
安伶越发皱了眉头,转头去看袁光正。
袁光正只是枯坐着,一动也不动。
若是平日里,安伶稍稍一个眼神,袁光正立刻便能捕捉到,马上就会打起精神来应付,不论怎样的事情,全部都能滴水不漏的圆场过去,胸有成竹得好似一切都在掌握之中。
然而此时此刻,他却微微别开头去,并不肯面对安伶。
芳芳忐忑不安的等了半天,只觉身子都开始僵了,也没听见有谁说话。
她心中惴惴,不禁微微抬首,小心觑探两人,见两人皆是面色沉重,一时只越发觉得心惊。
安伶本想让袁光正来说,然而袁光正显然并不愿接下这事。安伶一连盯了他好几眼,他仍是不动如钟,兀自沉吟只作不见。
安伶轻咳了两声,只好自行开口。
“芳芳,昨天……皇上请我回宫去,说起你与之恺的婚事,表示……基本同意了,并打算择日赐婚。”
芳芳本是做好了最坏的准备,却万万没想到竟等来这样一番话,怔愣着“哦”了一声,一时竟有些不知所措,心中既羞涩又喜悦,却更觉得纳罕——为了他们的婚事,之恺在帝后那里,不知软磨硬泡了多少次:皇后倒是十分热心;但是,皇帝那头,虽然没有明言说反对,却也从未明确表示过赞同。
怎么突然……变得如此痛快了?
芳芳不敢太过欢喜,只敛眸等着下文。
安伶沉沉的叹了口气,再一次转头去看袁光正。
袁光正依然偏着头,出神的眺望窗外春光明媚,偶尔掠过一两只燕子,飞来飞去的在屋檐底下衔泥筑窝。
“但条件是……”
安伶又叹了口气,重新开口,话说一半却又顿住。
居然还有条件?
芳芳心惊肉跳,一时紧张得发抖,不禁将指甲深深的掐入掌心里。
“条件是你祖父必须要致仕;而你爹,则要从吏部平调到工部。”
芳芳愕然的望着安伶,心中不觉灰了大半。
祖父袁肃,虽然年事已高,但身体尚且康健,远没到老眼昏花不中用的时候,凭他多年积淀的经验和能力,再发挥余热几年也不是什么问题。
皇帝逼他致仕,自然是觉得他碍眼了。
至于父亲袁光正,他执掌的吏部乃是六部之首。而工部,不过六部之末,说起来倒是平级调动,然而这其中的疏弃之意,却是明显得很了。
如此一来,袁家的大势……便都去了。
拔了尖牙,剪了利爪,再放入森林中……就算是一只猛虎,也再无力兴妖作怪、搅乱风云了。
皇帝仍是忌惮的。
致仕、调动,表面看来都与贬斥无关。皇帝这一接连的打压,虽然毫不留情,竟也煞费苦心的回避了“打压”二字,给袁家……还有安伶,都留足了面子。
芳芳如坠冰窖,浑身格格打颤;脑子里时而一片空白,时而又觉有成千上万只苍蝇蚊子在里头嗡嗡乱撞,一时心神都恍惚起来了。
她启唇好几次,勉强发出声音来:“所以……又该我做什么了么?”
安伶戚戚一笑,“这话问得好。”一壁说着,一壁冷冷瞥向身侧依然还作旁听状的袁光正,“这个恶人我再不当了,横竖都是你爹的意思,让他慢慢跟你说罢。”
安伶说罢起身便走。芳芳满心惶惑,连起身相送都忘了,战战的去看袁光正。袁光正没法再回避,只得叹了口气坐正了,欲言又止的思忖着,到底应该怎么说出来……方是委婉。
芳芳见父亲为难懊恼,心里也极不好受。
“爹,既然早晚都要摊牌,不如早些说出来罢,也免得大家悬心了。”
袁光正闭目片刻,缓缓的点了点头,复又睁眼来看着芳芳。
“这整件事,都正如你刚才听到的那样。皇上已经决定了,并会在赐婚之前,处理完毕。但是,皇上却先告诉了夫人……因为皇上还留有余地,让我们可以考虑,并且……选择。”
芳芳心中一沉,“选……择?”
袁光正面无表情的点头,“皇上的意思很清楚:如果你不跟齐王成婚,那我们袁家——便依然维持现状,不作任何调动。”
芳芳跌坐在椅榻上,眼前黑了又黑,一时只觉血液逆流,五内俱焚,半天说不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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