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寻芳记_绯希-第3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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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恺认真的想了想,答道:“是心境吧。”他收了笑,“出来这些日子,别的长进没有,唯独想开了不少。父皇也好,太子也好,别的什么人也好,每一个人都有自己的为难……当然我也有。在没有万全之策的时候,能做的,也就是取舍和选择吧。”
皇帝静静听罢,点头微笑:“不错,拿得起,放得下。难怪不少人都觉得,你比你太哥更果决。”
“并不是这样……”之恺蹙眉,又抬起头来,诚挚的望着皇帝,“父皇想听,儿臣对太子的看法么?”
皇帝笑了,“当然,你说。”
“我知道,大约有臣子会用父皇的标准去衡量太子,觉得太子应该和父皇一模一样,或者接近也好。殊不知,父皇当年即位之初,正是百废待兴,亟需开疆拓土之时,惟有铁腕严律,方能攘外安内。所以彼时,治国平天下,还非父皇而不能成。”
皇帝摇头笑道:“别在这里给朕戴高帽子,这些废话,朕平日还听得少么。你不是要说你大哥么,还不快说。”
之恺继续道:“而如今四海已定,天下太平,百姓安居。反而需要自由、公平、开放的环境,权为民所用,利为民所谋;若是处处禁,事事管,反而束缚住了人性。太子如今推行的黄老之术,看起来似乎是无为而治,实则却是最顺应这时代不过。所谓明君,便是因时而易,绝非一成不变。父皇的严苛在当年是明君,太子的宽仁在今日也是明君。儿臣游历过大江南北,见到百姓富庶,各行各业欣欣向荣,一片蓬勃生机,人人遵纪守法,却又能积极创造,每个人的潜能都得到最大的激发……”
皇帝有些沉吟,许久都没有说话。
之恺见状,便也不再言语,只静静的陪在皇帝身侧,迎着徐徐晚风,缓缓慢慢的走。
良久,皇帝喃喃道:“太子一直说,他有他心中的大义和理想世界……朕虽然不知,他心目中的那个理想世界是什么样子的,可他既然说他要开创,就只好让他开创去吧。”
之恺点头,“百姓皆赞太子开明,说起来,风评甚至比父皇都还要好。”
皇帝回头望他,露出欣慰的笑,“这话,也就你敢说。”
“我向来无法无天,不是一直都让父皇讨厌么。”
皇帝忽然想起什么,便问道:“朕仿佛记得,你与严尚书交情不错,这番论点,似与他相左……”
之恺不以为然,“交情归交情,他的观念,我却未必赞同。严尚书人是正直,但思想太过保守固执,他说的话,随便听听便是了。”
皇帝沉吟着点了点头,“你既然能说出这一番话,朕觉得,你该是心结已解……虽然你把太子说得那么好,却也不能否认,有时候他处理事情,还是不够果断的,若有你在旁提醒,互补互助,就再好不过了……”
他忽然认真的看着之恺,“朕希望你回京辅佐太子,你可愿意?”
“不必了。”之恺毫不犹豫的摇头,“居庙堂之高则忧其民,处江湖之远则忧其君。儿臣便做后者吧,即使漂泊在外,也会始终牵挂父皇和兄长的。”
皇帝注目他许久,叹道:“之恺,你仿佛是一夜之间就长大了,你大哥……竟还不如你成熟的快。”
之恺便笑,“还不都是父皇惯的,多打骂他几次,就好了。”
皇帝此次前来,很大程度上还是想劝他回去,然而这一番话聊下来,他心意仍坚决异常。心知大约是不能劝得动了,一时也只无奈,无心再闲走,便催着他往回。
之恺自是遵从的。
他将他父皇交到他母后手边,遂打算着去找芳芳。一听说芳芳在屋子里头,他忙匆匆赶过去,然而没走几步,不远不近的却碰见了安伶。
之恺踟蹰一霎,还是大大方方的迎了上去。
安伶见他迎面走来,便也站住,上下打量他一番,感慨道:“本想问问你过得好不好,眼下看来……竟是多余的。”
之恺笑笑,“那姑姑最近好么?”
安伶苦笑道:“哪有什么好不好。我半辈子都在为袁家的前程操心,如今,也不过就是继续操心罢了。”
她不等之恺说话,轻轻叹了口气,似并不想继续聊下去,兀自往木屋方向看了一眼,“芳芳还在里头跟她爹说话,你且先等一等吧。”
之恺点一点头,远远玩过去,但见小木屋内灯火通明,隐隐映出芳芳和袁光正的身影…
☆、第74章 誓言
袁光正带了十几只大箱子过来,整整齐齐的码放在小小的厅堂里。
“你出来得匆忙,没有带什么。爹爹在家里挨着找了一遍,能想到的,全都带过来了。”
芳芳到底心有芥蒂,垂着脑袋闷闷的“嗯”了一声,没说什么。
袁光正沉沉的叹了口气。
“想家么?”
芳芳听他如此一问,不觉有些好笑,遂抬眸直视着袁光正,老老实实的摇了摇头。
“我和之恺在这里生活了这几个月,胜过从前的十几年。我从来都没有这么快乐幸福过……所以,爹爹放心吧。”
袁光正注目她良久,勉强笑了笑,一时也觉得……不知该怎么继续说下去。
他于是低头,从怀里摸出一个旧旧的玉镯来。
芳芳好奇的看着那只镯子,一时也心中疑惑。她是见过好东西的,那镯子……她一眼瞥过去,便能分辨出成色来——勉强称得上是玉吧,然而颜色并不好看,也完全不通透,总之,应该是挺廉价的东西。
也不知爹爹为何要如此小心翼翼的保管?
袁光正叹了口气,将玉镯递到她手上。
“如今这样的境况……爹爹也不知道该送你什么嫁妆,钱财什么的,大约你也不稀罕。这一只……是你娘的手镯,是她一直戴在手上的,在爹爹这里放了十几年……快二十年了。”
芳芳心中大恸,怔仲半晌,方颤抖着双手捧过玉镯来,翻来覆去的仔细查看。
都说玉石会吸收佩戴者的灵气,日子一长,便会变得有灵性,与佩戴者犹如一体。
芳芳将玉镯贴在脸颊上,轻轻的摩挲,似乎在期待着……还能感知到曾经的佩戴者……或许还残留的灵气。
半晌,她到底失望的放下了玉镯。
“爹爹,我从来没有问过你,娘是什么样子的?”
袁光正目光失却了素日的神采,一时只沉默着转向窗外,滞顿的呆望着远方……
芳芳今年已经十九岁,距离他当年那场“荒唐”的旧日□□,已过去了整整二十载。
他彼时尚是恃才傲物的盛年男子,既有家族亲眷为靠山,自己也才华横溢,勤奋上进……平步青云,自是指日可待。
但因为芳芳她娘的事情,皇帝扣给他一个“甚不安分”的评语,差点断送了他的前程。
里里外外,没有一个人不骂他。
他终于知道,有些人,是多么的得罪不起。
有些事情,当断则断。
袁氏起于商贾,历经三代拼搏,一路披荆斩棘,踏着后面无数人的尸骨,才爬到了今时今日的地位……
成大事者,自然不拘小节。
他只好收敛心气,步步为营,潜心深耕。一年又一年过去……他渐渐的,在朝中有了呼风唤雨之势,风头一时无两……就连皇帝想要撼动他,也只能迂回取巧。
曾经的那个诗酒放诞的年轻人,他自己都认不出自己来了。
然而,有些后果,他永远都无法弥补。
曾经有一个年轻鲜活的生命,因为他……黯然逝去。
伤痛在记忆深处结成了茧……有些事情,他始终不敢回想,永远都没有办法面对。
芳芳猜到他在回忆什么,怀念什么……她也并不去打断他,只是陪着他失神了许久,什么也不说、不问。
良久,她轻声道:“爹爹,我想……娘不会怪你,就像我今天,也不会怪你一样。”
袁光正猛地抬头,难以置信的望着她。
芳芳平静的微笑,“还有,不管是有心还是无心,我都要谢谢爹爹,给了我生命;更重要的——给我带来了之恺。”
袁光正心中大震,竟有些情不能自已。他本是极为自制的人,一向喜怒不形于色,然而此时此刻,竟觉得有些什么滚烫温热的东西……在眼眶中蠢蠢欲动。
连他自己都不敢相信。
袁光正别过头去,不肯让芳芳看见自己的脸。
“你怎么……知道……我一直都觉得,她是怪我的。”他声音有些哽咽,然而极力克制住,几乎听不出来。
芳芳确定的点头,“我是她生命的延续。她的心意,我可以感觉得到。”
袁光正深吸一口气,渐渐恢复了几分神色,方回头来看着芳芳,叹道:“你刚才问,你娘是什么样子……其实你跟她极像,你一照镜子,便大致能知道七八分了。”
芳芳点了点头,然而沉吟了一会儿,忽然又摇头,“不,我跟娘不一样。”
袁光正疑惑的望着她,“嗯?”
芳芳认真道:“因为我爱的人,是永远不会负我的人;我们是两情相悦,和互敬互爱,而不是望尘莫及,永远见不到天日的感情。”
袁光正叹了口气,一时沉默了许久许久。
“芳芳,你到底……跟以前不一样了。”
……
絮絮半晌,袁光正千叮咛万嘱咐,遂起身离开。刚一走出大门,便看见安伶站在院子外面等他,远远的见了他,自然而然的微微一笑。
他有些发愣。
还记得年少时,她真是很美很美,艳冠京城……居然偏偏倾慕于他,彼时袁家上下,闻讯时受宠若惊的情景,他至今都还记得很清楚。
对着这样的美人儿,他不可能生不出感情;但若说只是因为感情,当然也不是。
他们夫妻多年,言行间自有一番默契。这些年来,他表面虽对她言听计从,但心里,也并非没有抵触和抗拒。她天性就骄矜,怎么也不能改,可除此之外,却也无可指责。她对他,对整个袁氏家族,已经尽了一切能够尽的力量。
几十年匆匆过去,她的容颜并未被时光侵蚀多少……就像此时此刻,她站在门外,夜色中静静的回眸一笑,依然美丽惊人。
袁光正心中感慨万千,朝着安伶快步走了过去。
之恺远远的看见袁光正出来,赶紧三步并两步,匆匆奔进了屋子。
芳芳还有些发怔,直到见之恺忽然进来,方才回了神,起身走过去抱住他,脸颊在他怀里来回的蹭。
“你爹跟你说什么了?”
他俩忽然同时问出这一句话,又同时怔了怔,一时又都笑了。芳芳笑着搓一搓他的脸,道:“你先说。”
“也没什么,”他挽着芳芳坐下来,“父皇以为我会恨他一辈子,可是我并没有。”
芳芳忽然想到什么,赶紧问:“那遇刺的事情查到了么?”
之恺立刻摇头,“不知道,父皇没有说,我也不感兴趣。”
他一口气推拒开去,脸上分明的写着“不要再提”四个字。芳芳疑惑的看了他一会儿,生气道:“我说你是不是……”
他伸手捂住她的嘴,“我根本懒得记住这些事情,况且也记不住。话说大概是跟你在一起久了,我都觉得自己变蠢了……”
芳芳听见他羞辱自己,一时气得猛捶他,一生气,也就忘了刚才的问题。两人遂扭在一起打闹一回。芳芳气喘吁吁的,身子又笨重,没动几下,便出了一身大汗,又热又闷,一壁急急忙忙的脱掉外衣,拖着之恺要出门透风。
之恺小心翼翼的扶着她,忍不住又问:“那你跟你爹说什么了?”
芳芳不想理他,“没说什么!”
“……一定是劝你回家,你那个家,不回也罢!”
“你那个家还不是一样!”
“我才不回去呢!”
两个人一路吵一路走,不知不觉穿过人群到了海边。远远的竟看见皇帝带着皇后站在沙滩上看海。海边风大,皇后身子单薄,不觉有些发抖,皇帝忙命随扈的人取来一件大氅,轻轻的披在她肩上。
皇后也是个爱热闹的,方才在酒席上,一直笑得很开心,一高兴,便饮了不少的酒。
此刻酒意上来,便有些触景生情,怅怅的感慨道:“……孩子们一个一个的,都成家了,一转眼……几十年就过去了……太快了……太快了……”
皇后是性情中人,这会儿情绪受了感染,起了波澜,一说话,便含了几分眼泪。
皇帝忙劝:“哪有都成家,这不还剩了两个小的呢。”
皇后仍是伤感,“锦月不也快了么……那个最小的,也就现在瞧着小,其实没几年的工夫了,一晃就过去了……”
“唉,”皇帝也叹气,“起码还有我陪着你么……”
皇后抹着眼泪,“也就只能这样想了,不然又能怎么样呢……孩子总会长大的……”
“那要不,再生几个?”
“……”
芳芳和之恺离得很远,并没有听见他们在说什么。只见似乎皇后有些惆怅,长吁短叹的;皇帝只好一直低着头和她说话,好像在哄她……片刻,皇后又偏着脑袋看向他,极温柔的笑。
之恺见芳芳出神,便小心揽住她圆滚滚的腰身,轻声问道:“你在看什么?”
芳芳将头靠到他怀里,喃喃道:“我在看……父皇和母后。”
之恺顺着她的目光望了一眼,也见惯不怪,一时只笑了笑,道:“走吧,被发现就不好了。”
芳芳仍舍不得移开目光。今生今世,她已不可能有机会看到自己的父母这样;就连安伶和袁光正,平日偶尔倒也亲密,但安伶总是盛气凌人,袁光正也始终奉承恭维,尊卑太过分明,恩爱都像在做戏。
该是累积了多少世的福德,才会得到这样历久弥新的爱情。
女子的毕生所求,也不过如此了。
忽地一颗流星划过,在夜空划出银亮的线条。
传说,对着流星发誓的人,他的誓言必将实现。
芳芳慢了半拍,只好眼睁睁的,看着那流星转瞬即逝。
之恺在旁大笑:“不要遗憾啦,你要许的愿,我刚才都代你许过了。”
芳芳紧张的看着他,“你……许了什么?”
“妻妾成群。”
“……混蛋!”
“别哭!不许哭!我说错了,是白首偕老,儿女成群,儿女成群!”
“……”
身后的喧闹越来越远,之恺带着芳芳找到一片干净的沙滩,两个人便和往常一样,脱了鞋袜,赤足踩上细沙,手牵手的漫步。
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
☆、第75章 尾声(也许算番外)
此后,之恺携芳芳一路沿海南下,途中各大风景名胜,都留下了他们的足迹。
忽有一日传来消息——靖海侯吴仁邦被削爵论罪,皇帝急急诏令之恺,命他速去接替吴仁邦镇守南疆。
彼时之恺正巧在附近游玩,不情不愿的接了旨。忖度了一回,又复函皇帝,称只愿暂时接管,让皇帝还是认真挑选一位合适的将领过来——他随时可能撂挑子走人。
之恺虽然喜欢大海,但是,却不肯被束缚在几个小小的海岛上。
广袤无垠的青天碧海,神秘未知的鸿荒之地,才是他真正的梦想。
闲来无事的时候,他甚至也会跟芳芳唠叨:“话说,我们的东面是扶桑,那扶桑的东面又是什么呢?”
芳芳冷笑,“扶桑的东面自然是无边无际的大海么,”她伸手戳他额头,“叫你不读书!”
“无边无际?”他托着下巴,若有所思的道,“为什么说是无边无际呢?”
“……因为从来没有人到达过另一边啊!”
芳芳有点受不了了,觉得他最近简直病得不轻。
之恺不屑,“那是因为船太破了好么!”
这些离奇古怪的想法,从小就在他心中萦绕,而如今,天时地利人和,也该是时候把这些想法,付诸实践了。
他开始在南疆设立水手基地,又收集海上地图,改进了航海罗盘……当然,最重要的,还是造船。
由于内海和大洋的航行条件不同,一般的海船是不适合在大洋中航行的。
之恺招募了许多精于算术、机械的能人工匠,经过无数次反复的设计、推敲和试航,终于造出了适宜在大洋上航行的船舶,能逆风行驶,尤其适合探索未知海域。
有了装备,之恺开始筹备带领船队出海。
他指着面前的大海,对芳芳道:“袁芳芳,想不想跟我去看看这海的另一边?”
芳芳有点发抖,“你确定……真的有另一边?”
“有我在,你怕什么!”
扶桑的东面,当然不止是大海。
有了坚固的海船,之恺和他的船队,比历代的海上拓荒者们都要走得远。不断有大大小小的群岛被发现。而一旦发现新的陆地,他便命部分船队在当地驻扎下来,并三令五申须同当地土着居民和睦相处,严禁掠夺和屠杀。
只是他自己,却并不会因此而停下探索的步伐,他相信,还有更广阔的彼岸,和更多未知的新世界。
芳芳自然是始终陪伴着他。船队一路东行的途中,她也是在不停的怀孕、生孩子,再怀孕、再生孩子……中度过了。在先后生下了两个儿子之后,没过多久,肚子里又怀上一个了。
芳芳略发愁。
有一日,趁着之恺不在,她便对着凉春满口抱怨:“别人都是愁没有孩子,可我这身子……怎么……就一碰就是一个啊……”
凉春嘿嘿的笑,“小姐去照照镜子吧,您这身材,胸大腰细臀翘,本就是最好生养的那种。可是旁人求也求不来的好福气呢,也不知还埋怨个啥。”
芳芳叹道:“可是不停的生也是真的累啊,好想停下来休息几年……”
“呵,那还不容易,让二殿下别再碰您就是了。”
“呃……这个……”
大约是自己的成长中有太多遗憾的缘故,芳芳一直都很想要一个女儿。想着有这样一个小女孩,是自己生命的延续,能看着她一点一点的长大,就好像看到自己一样,生命中曾经的缺憾,都恨不得全部为她弥补回来。
若真有这样一个小女孩来到她的生命中,她一定会把全部的疼爱都给她。
然而,偏偏事不遂人愿,芳芳腹中这一个,一生下来,竟又是一个男孩。如此算起来,居然一口气连生了三个男孩!
芳芳气得抓着之恺的衣领咆哮:“为什么又是男孩!我想要女孩啊,女孩!”
之恺被她摇得风中凌乱,“我……怎么……知道……要……怎样……才能……生出……女孩……”
尤其是过年回京时,又见着太子妃孟氏年仅两岁的小女儿,那玉雪可爱的模样,既粉嫩又漂亮,简直如瓷娃娃一般。芳芳抱在手里,翻来覆去的逗弄,喜欢得不忍释手。
芳芳依依不舍的将小郡主还给孟氏,幽怨的对之恺道:“你看人家的女儿那么漂亮,为什么你就生不出女儿?”
之恺瞥她,“难道不是你生不出么?”
“……跟你没关系么?”
之恺嗤之以鼻,回身顺着面前排成一溜儿的三个毛茸茸小脑袋,挨个抚摸过去,口中道:“别人家的孩子有什么好羡慕的,咱们的儿子,难道不是个个漂亮么?”
“……唉,你不懂啦。”
芳芳跟他说不通,便不再理他。一双眼睛依然垂涎一般追着小郡主转,活像要趁人不注意就要将小郡主偷走似的。之恺实在看不下去,忍无可忍的一把拖过来,骂道:“有点出息你!”
他往她腰上狠掐一把,又凑在她耳边悄声道:“你这样的身材,可不就是生儿子的,别人羡都羡慕不来呢。相反,你看看那太子妃的样子,明显就不如你容易生养,而且,一看就是一个接一个生公主的命。”
芳芳纳闷,“为什么?”
“冷淡呗!”
芳芳恍然大悟,“原来如此!”
于是当天晚上,芳芳便僵硬得像一条死鱼一样。
之恺忍无可忍,“你……到底什么意思?”
芳芳到底有点不好意思,害羞的贴在他耳边,小小声的道:“我想生女儿。”
“你……!”
之恺简直胸闷,翻到一旁扶额望天,“行,你就这样下去吧,估计咱俩以后啥别想生出来了。”
“为什么啊?”
“……”
芳芳第四次怀孕的时候,情绪已经有些癫狂了。天天缠着之恺,扬言说如果这次仍然还是个儿子,就送给太子。
……之恺的压力实在有点大。
而太子那边,则刚好相反。孟氏有孕不易,盼星星盼月亮的盼个好几年,才勉强能盼到一个。如今,总共才得了两个,都是女儿。
芳芳满心琢磨着,要不要换一个过来。
之恺道:“少来,别人家的孩子我不养。”
“可那是你哥啊!”
“不认!”
在万般虔诚的祈祷了好几个月之后,芳芳终于生下了一名女孩,一时激动得泪流满面,哭着喊着要之恺好好的起个名字。
之恺郑重其事的想了老半天,最后决定,给女儿起名叫小花。
芳芳:“呵呵,小花……”
之恺本来是远不如芳芳那么期待女儿的,然而,在终于得了一女之后,竟是爱如珍宝,一时疼爱得都不知要如何是好,成天都只抱着他的小花儿看来看去,似怎么都看不够,甚至连伺候吃喝拉撒什么的,都完全不肯假手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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