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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剑神曲-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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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者笑道:“谁也没有弄鬼,更不敢和你弄鬼。掌门师兄的确闭关多年,但在一刻之前他却突然以千里传音召我入内。言道心头忽有所感于是卜了一卦方知正有贵客莅临,便命我立刻到前山打探果真遇见贤伉俪。”
这老者是翠霞六仙中仅有两名在家高手,姓罗名和,为人坦荡,能言善辩,故外务多由他出面处理。如果来的是淡怒真人,只怕是另一番光景。
苏真的神色果然缓和下来,只嘿然道:“这个牛鼻子,就喜欢故弄玄虚。”
罗和侧身一让,右手引道:“贤伉俪请!”
苏水二人各带丁原、苏芷玉,在罗和的引领下降落在坐忘峰顶。几人落脚之处正是一个偌大的山洞前,周围草木葱葱,清净幽雅。在洞口侍立着八名翠霞剑派二代弟子,见罗和前来俱都执礼颇恭。
苏真扫了他们一眼,但见男女老少皆有,却无一不是神清气足,修为精深。当下心中暗想:“翠霞派称雄天陆正道果非幸致,就是这些二代弟子放眼正魔两道亦是一等一的高手,我倒不能小觑了他们。”
罗和朝那些弟子点头还礼,而后低声问右侧第一名弟子道:“掌门师兄可曾出关?”
那弟子恭敬回答道:“师伯刚刚传下话来,请四师叔带着几位贵客入内。”
罗和点头道:“好。”走到洞门前微微躬身道:“大师兄,苏真伉俪已经请到。”
那厚重的洞门徐徐朝两边开启,里面听见一个温和苍老的声音道:“赶快请进来。”
罗和应了声“是”,回身朝苏真做了一个朝里请的手势微笑道:“两位请!”
五人走进洞内,只见里面大约数丈方圆,收拾的干干净净,但布置极为简陋。在洞壁两边搁着数盏油灯以资照明之用。在靠最里面摆着一张石床,上面连稻草也无,一名鹤发童颜的白衣真人正盘腿端坐,一手持着拂尘,另一手作礼含笑道:“苏仙友,水仙子,两位联袂莅临本派,翠霞一山亦是蓬壁剩辉。此间简陋,连椅子也没一张,只好委屈大家将就坐在草蒲之上了。”
苏真低头一看,床前并排放着三个草蒲,正好一人一个。
当下苏真率先抱着丁原坐下,水轻盈亦牵着女儿坐在丈夫旁边,罗和最后落座。
背后一阵和风吹起,也不见淡一真人有丝毫动静,洞门徐徐关闭。
水轻盈先谢罪道:“我们夫妇专程登门拜见真人,原有要事却不想打扰真人清修,轻盈不胜惶恐。”
淡一真人微微笑道:“贫道六根未净,天道难窥,谈何清修?不过是找个地方躲起来以应劫数罢了。但不知道贤伉俪莅临本派所为何事,只要敝门力所能及必定效力。”
苏真心中暗道:“他这般说话多半是看在盈妹师门份上,与我怕搭不上半点干系。”
水轻盈微微一礼道:“我们夫妇上门正是有求真人,恳请真人慈悲为怀救那少年一命。”
淡一真人没有说话,拂尘轻轻一扫抚过丁原全身,雪白的眉毛皱起道:“这个少年不知是谁,居然受了如此重的内伤。他的五脏六腑已经全部碎裂移位,若不是靠着苏仙友的无忧丹与百年纯正真气护持恐断气多时了。”
水轻盈黯然道:“不错,这少年的性命竭我夫妇所能也无法救回,惟有恳请真人施以援手。”
淡一真人半晌无言,许久才道:“以苏仙友,水仙子也不能起死回生,淡一与翠霞一派又有何计?”
苏真按耐不住,耸眉说道:“淡一真人,明人不做暗事,我开门见山和你说了吧。我们夫妇此来就是请你送粒九转回天金丹,再以六合回春心法渡这少年起死回生。这是他唯一生还希望,无论如何你也需答应。”
虽然他的话不怎么客气,却罕见的用了一个请字,也算破天荒头一遭。
但罗和在一旁听到仍禁不住微微变色,反是淡一真人神色平静,淡淡道:“不知道这少年是何来历,竟劳动两位仙友全力维护?”
苏真回道:“他本与我非亲非故却舍命救了玉儿,我苏真恩怨分明,说怎的也要救回他的性命。不然,我还有什么脸面称雄天陆?”
水轻盈亦是叹了口气道:“当着真人之面,这事但说无妨。”当下她简略的把如何邂逅丁原,如何遭遇碧落山高手诸般故事说了出来。当中一段她夫妇并不在场,还是刚才苏芷玉转述。这些事情本就惊心动魄,再加上水轻盈娓娓道来众人听的都不觉气闷。
在在场几人心里,莫说晏殊、晋公子、天龙真君与桑土公之流,就是耿无行也不过尔尔。但是如此跌宕起伏的情节尤其是桑土公竟然放出本命元神死战耿无行还是让众人微微动容。
最后说到丁原如何舍身挡下耿无行,淡一真人唏嘘道:“小小年纪便敢拦下耿无行,这个少年着实难得。”
苏真嘿嘿笑道:“既然淡一真人你也这么说,就麻烦你赶快救治他了。”
淡一真人苦笑着道:“若是我一人之事,我必当效力。可是那金丹也好,六合回春心法也好,都非贫道一人可以决定。也许苏仙友尚不知道,金丹眼下仅剩了三粒,非到万不得已决不能再用。”
苏真一怔,徐徐问道:“你当我好骗么?九转回天金丹明明还有四粒,怎么在你嘴里就少了?”
罗和在一边解释道:“四粒金丹已是六十年前旧事,二十多年前为助我三师兄淡言真人顺利度过大劫,经大师兄与众师兄弟商量多日才决定动用一粒金丹,为了这件事情在我们同门间险些产生不快,全赖大师兄威望和百般劝说最后才把此事压下。这是本派隐私,原不足与外人道。但既然苏仙友垂询,我也惟有实话实说。”
苏真看罗和与淡一真人神情知道他们未曾撒谎,于是说道:“这不是关键,你手头不是还有三粒么?我只需要借用一粒便够。”
罗和苦笑道:“苏仙友勿怒,你还是不明白其中关键。试想那金丹用在我三师兄身上以助他度过劫难都引起如此波澜,何况是要用在一个与本派毫无瓜葛的陌生少年身上?即便是掌门师兄也不得不考虑这些,不能仅凭一人喜好妄行。”
苏真露出不屑神色,冷笑道:“我并非不知道这其中关键,只是翠霞剑派号称天陆牛耳,淡一真人更是宗师身份。当年诸派为了各自目的群起追杀于我,惟独你们翠霞剑派置身事外。对此我嘴里不说,心中却颇为钦佩。哪里知道这不过徒有虚表,一旦当真牵涉所谓本派利益,你们就不会再谈什么天道悯人,慈悲救世。如今眼看那少年命在旦夕,你们还和我谈什么同门厉害,真是可笑。”
罗和面露惭色,淡一真人也是久久无言。
沉默半晌后,苏芷玉忽然用她童稚的声音求道:“淡一真人爷爷,我娘亲也曾经说过,天陆七大剑派掌门里您是最慈悲正直的一个。我娘亲的话定然不会骗我,求求您救救丁哥哥吧!”
淡一真人和蔼的望着苏芷玉,微微叹口气道:“你爹爹教训的对,贫道忝为一派掌门,但对于此事却无能为力。就算我不顾众议送出一粒金丹,可是我又如何说动其他五位师弟耗损苦修的真元以六合回春心法为这少年疗伤?”
罗和慨然道:“大师兄,别人小弟管不得,但只要大师兄一声令下,小弟愿为附骥!”
淡一真人唏嘘道:“四师弟古道热肠我怎么不晓得?二师弟外冷内热想必也没什么,三师弟为人虽沉默寡言但也是性情中人,但其他几位师弟间就未必好说了。”
罗和低头道:“大师兄您说的是,其实谁不想凭借那金丹安然度过劫数,也只有您宁愿依靠自己修行。”
水轻盈低声说道:“愚夫妇也知此事万难,还请真人成全。此后翠霞一派若有任何差遣,我夫妇必当全力以报!”
这话出口,连罗和这样修行百多年的人物也不禁怦然心动。要知道苏真的艺业当今之世屈指可数,水轻盈亦是五百年来号称天陆三大圣地之一的天水阁杰出传人。当年如果不是为了苏真被逐出门墙,那下一任的阁主也绝对逃不过水轻盈掌心。
倘若翠霞派有这二人作为后盾,即使是天峰山的群魔也不敢轻易挑衅。
可是淡一真人拂尘一摆,油然叹道:“贤伉俪情义深重,贫道且惭且佩。但贫道终究没有丝毫把握说动众师弟,更不敢拿师尊传下的千年基业儿戏,请两位原谅则个。”
水轻盈见这样淡一真人也不肯出手,当下黯然道:“难道真人就真的一点办法也没有了么?”
淡一真人摇摇皓白的头,长叹一声终究没有开口。一旁的罗和面露羞惭,深深低头无言,目光更不敢再看苏水二人一眼。
苏真哈哈大笑道:“好,看来任我如何恳求都是没用的了。什么翠霞剑派不过如此!从今以后我苏真与你翠霞一派再无半点情面可言,那少年的帐一半记在楚老魔头上,另一半就记在你淡一身上!”
他居然把淡一真人与楚望天并论,若在平日罗和自然有话要说。但是现在自知理亏,惟有不吭声,心里却着实难受。
水轻盈一把抓住要起身的丈夫,双目凝视淡一真人,徐徐问道:“我们夫妇不行,那副绝世之画却是否可以?”
此话一出,满堂变色。
罗和深深吸了口气,抬头与淡一真人对望一眼才问道:“水仙子说的可是那副《晓寒春山图》?”
水轻盈颔首道:“不错,就是它!”
罗和的诧异神色渐渐褪去,说道:“原来《晓寒春山图》果真在贤伉俪的手中。”
苏真傲然道:“若不是为它,六十多年前正魔两道数十门派,逾千高手又怎么会联手追杀于我?不过这图终究还是好好的收在苏某手里,如今只为这少年一命,苏某甘愿与贵派交换!”
淡一真人清澈深邃的目光注视着苏真,看的苏真心头一惊,暗道:“这个老道深藏不露,全身的修为绝对不在我之下。看来这六十年他也丝毫没有荒废。”
淡一真人声音平和,徐徐问道:“两位仙友的话可是当真?”
苏真心中冷笑道:“说什么名门正派,如今狐狸尾巴果然露出来了。比起天龙真君那些明着出手的人也高明不到哪里。”
他心头一阵厌恶便没有开口,水轻盈回答道:“当着真人的面,愚夫妇焉敢胡言乱语?”
苏芷玉是在场唯一不知道《晓寒春山图》为何物的人(昏迷的丁原也在例外),她奇怪的望着这些年纪早过百岁的长辈,不明白为什么一提及一副图画就便的如此紧张慎重?
罗和问道:“此图在贤伉俪手里至少有一个甲子,不知是否参悟其中奥妙?”
苏真神情有些不愉的冷哼一声,水轻盈苦笑说道:“倘若真的参透此图,愚夫妇亦就早修炼得那半卷神章,何必再为这少年性命而奔波万里?”
淡一真人知道水轻盈所言无虚,他沉吟半晌道:“《晓寒春山图》原本是上古恩泽,其中更藏着半卷《天道》。古往今来不知道有多少人为此抛家舍命,为祸实不在天劫之下。贫道与本派对此原无窥觑之心,但惟恐落在穷凶极恶之人手里又不晓要为世上再造多少杀孽?当年收藏在苏仙友手中贫道其实颇为放心。因为仙友虽出身魔门——”
说到这里苏真忍不住又是一声冷哼,水轻盈赶紧伸手握住丈夫的大手,苏真看了眼妻子才忍住没有反驳。
淡一真人见状悠然一笑,继续道:“但是贫道深知苏仙友为人绝非传闻里的魔头,只不过行事有些率性而为罢了。《晓寒春山图》落在仙友手里也未必不妥,即便是仙友以无上智慧参悟此图,最终受益的还是天陆芸芸苍生。故此贫道力排诸位师弟的建议,没有参与对苏仙友那场空前的追杀。”
闻听此言,苏真心里觉得舒服一些,暗道:“这个牛鼻子老道虽然有点迂腐虚伪,但毕竟也算明白事理。”
于是神色缓和了不少,说道:“淡一真人,你不必绕那么大圈子,只管说同不同意?”
淡一真人微微而笑,问道:“贫道想听苏仙友说的更加明白一些,这《晓寒春山图》如何交换?”
苏真心里暗骂老狐狸,回答道:“一图换一命,就这么简单。”
淡一真人道:“但是如若那少年经过我师兄弟六人洗髓易经,又服下九转回天金丹,就等若凭空多出至少一个甲子的功力,而且他体内流淌的亦是本派真气,所以惟有这少年投入我派才行。”
苏真嘿嘿笑道:“实话不瞒真人,其实我也动了收他为弟子的念头。不过既然真人开口我也只有卖真人一个金面。不过有一样,如果你教导不力白白糟蹋了这个少年的大好资质又当如何?”
第七章 交换
第一部 第一集 小子天成 第七章 交换
淡一真人哑然失笑道:“仙友多虑了。既然本派耗费金丹又以六合回春心法渡化他,自然要将他好生栽培,怎么会慢怠?”
苏真摇头道:“那可难说。”
水轻盈心知丈夫又有什么诡计要为难淡一真人,当下微笑不语。
淡一真人苦笑道:“若仙友信不过本派,却叫贫道如何是好?”
苏真胸有成竹道:“我们两人不妨打一个赌。”
罗和奇道:“不知是何赌?”
苏真一指丁原道:“就赌他在八年之后胜不胜的过我的宝贝女儿。如果他胜了玉儿,我便亲手将《晓寒春山图》交给他;如果输了,自然是你们翠霞派没有尽心传授,那图你们就别想要了。”
淡一真人不禁怔了下,他早料到苏真不会这么轻易把《晓寒春山图》交给自己,却没想到提出的条件如此古怪。当下轻轻苦笑说:“原来苏仙友是想让这两个孩子斗剑以定此图归属。”
“我不管是不是斗剑,只要是公平决斗就可以。”苏真说道:“玉儿虽比那少年早了几年修炼,但经过你们六个人的六合回春心法再加金丹功效,这个少年无异比旁人多了一个甲子的精纯功力,这么算起来吃亏的还是我。”
水轻盈在一旁听着终于明白丈夫的苦心,其实既然他们答应交换就已无所谓《晓寒春山图》的归属。但苏真惟恐翠霞派只为《晓寒春山图》而换得丁原性命,其后便怠慢了这个孩子,故此才想出这招。
以翠霞六仙的修为,尤其是淡一真人三个甲子的功力,只要肯尽心教导丁原,就是顽石也会点头。
苏芷玉虽然不明白为什么爹爹要自己将来和丁哥哥比剑决斗,但也晓得几位长辈正在讨论救治丁原的事情,所以忍着没有出声。
罗和见淡一真人沉默不言,于是说道:“那么万一这个孩子输给令爱,我们岂不无法向其他师兄弟们交代?”
苏真微笑道:“所以才要你们想办法用八年时间把这个孩子培育成年轻一代中的翘楚,如果怕时间太短,十年也行。”
“八年够了,”淡一真人思忖了半天终于开口道:“苏仙友的建议果然别开生面,贫道亦不得不佩服阁下的良苦用心。不过事关重大,非贫道一人可以决定,可否容我等师兄弟间细细商议再做决定?”
苏真心中一笑道:“这个老道果然聪明,居然猜到了我的用心。他没有怀疑我别有企图也算懂得事理,我也不要过分为难他了。”
于是回答道:“好,就请淡一真人速与诸位同门宿老商议,不过这个孩子的伤势实在撑不得太久。”
淡一真人颔首道:“这个贫道省得。”
他右手食指轻轻一弹发出一道柔和的白光正打在悬在床侧的一尊青铜小钟上,那钟被淡一真人的罡风激的“叮”的一声脆响,却不见得十分嘹亮。
苏真也曾听人说过,这钟名为“铜雀”,因钟的身上镌刻了一羽仙雀而得名。此钟妙用无穷为翠霞山镇派之宝,其中一样便是掌门用以召集门下。
听那钟声似不如何响亮,却早已在弹指间透过洞门传遍全山上下,在逾千弟子的耳朵里皆可听见那“叮”的钟声,不以远近而分轻重。
第一个到的正是如今执掌翠霞派俗务的淡怒真人,他的身材瘦小,皮肤干枯如老树皮般,须发亦是全白。一双眼睛半睁半合,神色严肃而冷峻,穿着黑色的道袍手执拂尘走进洞来在淡一真人面前躬身礼道:“淡怒参见掌门师兄。”
淡一真人拂尘一抖,在石床两侧各多了两只草蒲团,他向淡怒微微一颔首道:“淡怒师弟,先请坐下吧。”
淡怒谢过,盘膝坐在左首第一个蒲团上,目光始终没有多看苏真等人一眼,更没有开口询问。
淡怒刚坐下,却听一妇人的声音道:“原来是有客人到了。”
又一洪亮的大嗓门笑道:“来的必定是贵客,不然怎么劳动掌门师兄出关相迎?”
罗和坐在蒲团上也不回头,朝苏真低声微笑道:“是五师弟和小师妹到了。”
这一男一女入得洞来亦先向淡一真人参拜然后各自盘膝入坐。
那妇人看上去四十许人,却徐娘半老风韵尤存,一身杏黄色的道袍神态颇是倨傲。苏真虽没见过她,却也知道这妇人必定是翠霞六仙里唯一的女子淡嗔师太。坐在她对面的那男子五十多岁,身材高大魁梧,满脸半黑半白的络腮胡子,鼻直口阔,双眼如一对铜铃,脸却如黑锅底一般透着油亮。想来便是除了罗和外六仙中另一位在家高手姬别天了。
据说此公性如烈火,口无遮拦,连淡一真人也拿他没有办法,只看模样倒跟传闻颇符。
最后一个到的是六仙中的老三淡言真人,他的个头只比淡怒稍高一点,却更瘦。面如重枣,偏偏满脸麻子,相貌奇丑:一对招风耳朵,朝天的大鼻子,眼睛如水肿一样凸出许多。他穿了一身褚色道袍,模样颇是忠厚。
几个人里这淡言果真是话最少的一个,见了淡一真人也只说了两个字:“师兄!”
淡一真人早习惯这个三师弟的性子,含笑请他在淡怒对面坐下。如此,翠霞六仙便聚集一堂,却也是近年来罕见之事。
淡一真人先将苏真夫妇介绍与四位后到的同门,然后又将淡怒等人向苏真一一引见。待盘喧过后,淡一真人对罗和说道:“四师弟,就烦你将苏仙友伉俪的来意再说予大家知晓。”
罗和口舌灵便,只花了半盏茶的工夫就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说的清清楚楚,但等他说完了洞中却陷入一片寂静,每个人都在低头沉思。
淡一真人首先将目光投向淡怒真人,问道:“此事关系重大,非同儿戏,因此贫道方急召诸位师弟前来商议。不知二师弟对此有何见解?”
淡怒真人似乎已经想到淡一真人必定首先问他,微微躬身道:“我没有什么意见,听凭掌门师兄安排。”
“三师弟,你呢?”淡一真人又问淡言。
淡言真人的头始终低着,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听掌门询问自己,他沉默许久,最后也只吐了一个字:“救!”
就这一个字却让苏真却他增加不少好感,要知淡言真人说的是“救”而非“换”,以他惜字如金的风格,那言下意思就是哪怕没有图也必须先救下丁原。
相比其他人,这个长相最丑陋的淡言反倒最是善良。
没想到坐在最后一位的淡嗔师太冷冷道:“淡言师兄说的果然豪爽,怕是因为自己已靠那金丹度过大劫了吧?”
淡言身子微微一颤,却没有反驳。苏真一股邪火蹿上,刚要出言讥讽,却听淡怒真人低喝:“小师妹,尚未轮到你说话。”
淡嗔师太望了眼淡怒,似乎颇是忌惮这位铁面师兄,哼了声不再说话。
淡一真人心中暗暗一叹,转眼问道:“五师弟,你是什么意见?”
姬别天一对炯炯有神的铜铃眼睛瞪着苏真道:“以苏仙友的名望在下本不该怀疑,但这六十年来谁也没真见过那副图在仙友手里。别的先不说,我想请仙友将图拿出给大伙展示一眼。”
在场众人心中都是一动,暗想这个老五表面看来甚为粗豪却也不是一味憨直,这一句其实人人都想问,但以他的脾气为人问来最合适。
苏真神色不变,冷笑道:“莫非你是信不过苏某?”
姬别天毫不退让,回击道:“苏仙友不也是信不过本门么,不然为何要订下什么八年之约?”
苏真恍然,嘿嘿笑道:“原来你说了半天就是惟恐八年后这个孩子赢不了玉儿,你们翠霞派到时落的两手空空。”
姬别天哈哈一笑道:“苏仙友虽然名著正魔两道,百年前便是天陆绝顶高手,艺业惊人,修为精深。但是我翠霞派千年传承也未必不如,只是那孩子根骨如何,性情好坏我们一概不知,仅仅是听几位的介绍转述。就凭此点,这样的约定已是不公。”
淡一真人徐徐道:“这个孩子的根骨是好的。”
他虽只说这么一句,但在座众人无人再会怀疑。而若说性情大家尽管都不认识丁原,不过一则谅苏真的身份为人也不至于欺瞒编造,二来丁原年纪尚小,只要教诲得当未必不是良才。
姬别天摇头道:“这些并非关键,苏仙友若果真有诚意,这赌约根本多余。”
众人都听明白他话里的含义,如果翠霞派救活了丁原,苏真只管交图就可,何必节外生枝的订下什么赌约?
苏真嘿嘿笑道:“说到底你还是害怕会输。”
姬别天浓眉一竖刚要反驳,淡一真人道:“五师弟,苏仙友这么做自有他的用意,如今我们需要讨论的是接不接受这个赌约而不是其他。”
姬别天愕然看了眼淡一真人,低头道:“是,掌门师兄。”
淡一真人晓得姬别天还没明白自己的意思,心中暗叹道:“你生性耿直哪里知道苏真他怎么肯轻易将晓寒春山图交出?即便他不提出这个条件,也必定会有其他更加苛刻和匪夷所思的要求。”
淡嗔师太道:“贫道并不怀疑那画卷在苏仙友手中,更不怀疑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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