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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咬狗-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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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见对面的男人眼里闪过明显的疑惑,钳着她手腕的大掌也微微松开:“你在说什么啊?”
“就是刚才,我明明听见——”她突然一顿,这才猛地意识到,刚才那段看似清晰发生的场景,此刻正在她的脑海中慢慢消失。
这种感觉,是梦消失的感觉。
她向后跌坐,愣愣地看着对面的男人:“我,我刚才是做梦?”
白朗知道自己肯定是因为她梦里的内容白挨了一下打。
这种情况也不能责备她什么,真是有苦难言。
“是啊。”
他指尖划过被她打的地方,已经有些微微发热,“我刚才进来的时候你就自己一个人在睡袋里蠕动,不管怎么叫都叫不醒你,嘴里一直还念叨着什么‘叛徒’什么‘不要’的,醒来就二话不说打我一巴掌。”
他半蹲在她身侧,撑着下巴看着她,“你该不会是梦见我背叛你,把你的东西全都送给宋春生了吧?”
吴笑慈看着男人脸上的红痕,心底本来就有无限的愧疚,此刻听见他这样说,更是觉得自己状态太差,竟然连梦境和现实都分不清,闹了个大乌龙。
“是,是啊,抱歉。。”
虽然不想承认,但她还是点了点头。
“看来下次不能在你做噩梦的时候在你旁边,容易挨打。”白朗扯扯嘴角。
吴笑慈带着愧疚之心从刚才束缚她的罪魁祸首——睡袋中爬出来,把它折好放在背包旁边。
“你怎么进来了?”
她记得自己入睡之前旁边躺着的还是钱甯。
白朗变半蹲为坐:“隔壁帐篷。”
两人并排着坐在帐篷里。
“现在几点了?”吴笑慈问。
“十点。”
“啊?”吴笑慈忍不住感叹,“原来我睡了这么久了啊。”
“养精蓄锐也好。”白朗说。
吴笑慈回头看他,却发现男人的眼下微微泛青,眼白的二分之一都被红血丝占领。正当她在想再仔细观察的时候,那只眼睛却动了动,镜框挡住了她的视线。
她索性抬手,把男人的眼镜摘了下来。
吴笑慈的上半身无意识前倾,脸也跟着凑近,一只手撑在男人身侧,另一只手拿着他的眼镜。
双眼没有任何障碍的和他对视。
男人的眼睛真的很漂亮。
不是秀气的漂亮,也不是年轻的漂亮,而是一种沉淀的漂亮。
她刚开始只是想看红血丝,可是视线不知不觉就飘到他的眼角,那里有两条细纹,平时看不出来,可是笑得时候会加深,让人有种全世界都在他眼中的包容感。
“你。。。。。。”
吴笑慈开口,温热的气息喷在男人的鼻尖。
她的眼里泛起一层柔柔的水光,开口的时候能看清一点点洁白的牙齿,有像小贝壳表面一样的光泽。
男人忽然想起他小时候在海边拾到贝壳时候,大人教他,把自己的愿望藏在贝壳里,当贝壳中出现珍珠的时候,就代表愿望会实现。
那是小孩子的把戏。
那如果把愿望朝着红唇下的小贝壳诉说,是否也能实现成年人那微弱的愿望呢?
“你。。。。。。”吴笑慈把眼镜重新戴在他的眼前,“你很累吧。”
她还保持着刚才的姿势,“从早上到现在,一直都没有合过眼吗?”
“我们两个人需要有一个人保持清醒。”白朗回答道。
正如现在,他依然清醒如常,而且对所有意外都时刻警惕。就像刚才耳边捕捉到的,微小的“窸窣”声一样,如果他没有这样的状态,可能就会让两个人陷于危险的境地。
他在察觉到不对劲的第一时间伸手按住了想要后撤的吴笑慈的后腰。
“等等。”
男人压低嗓子,在她耳边发号施令。
“窸窸窣窣”的声音再次响起,还伴随着一点点,像是流水的声音。
下一秒,吴笑慈鼻尖嗅到一股刺鼻的气味。
“是汽油!”
她下意思想起身,却被男人按了下来。
“等一会儿。”他的手臂压着她的肩膀,两个人在帐篷的遮蔽下是最亲密的拥抱姿势,可两人却没有一人和这本该旖旎的气氛相关,相反两人都是高度紧张的状态,不敢放过外面传进来的任何一点讯息。
“啪。”
是打火机的声音。
外面是黑夜,隔着一层帐篷布,吴笑慈也能看到那火苗在以自由落体的速度朝自己的方向靠近。
而抱着他的男人则是盯着火苗,在它接近的瞬间,另一只手抓住帐篷底边的一个裂口,“刺啦——”一声从里面把帐篷整个掀了起来!
白朗抱着吴笑慈在地上翻滚了两圈,两人再看向帐篷的时候,它已经烧成一团。
在火堆的后面,朱天阳正眼神复杂的看着两人。
火光明亮,白朗微微眯了眯眼。
“你果然还是忍不住了。”他说,“一把火烧了范依依家以后,又想如法炮制吗?不过可惜,我们不是不会挪动的房子,不会在原地等死。”
他拉着吴笑慈起身,两人一前一后和火堆后的朱天阳形成对峙。
火光把朱天阳的脸映得格外妖冶。
帐篷搭在土地面上,火烧了一会儿就停了,三个人谁也没有动,直到最后一点火星消失。
朱天阳看着帐篷四周的钉子,嘴角勾了勾:“原来你早就把帐篷割破了。”他上前一步,盯着白朗,“我和你只见过一面,你没有理由怀疑我。”他的表情突然变得有些狰狞,“一定是你们在现场找到了什么证据吧?到底是什么,现在交出来给我吧!”
第29章 5月3日,23:14
两边几乎是一触即发。
吴笑慈身上没有任何防御的工具; 只有她刚才从地上抓的一把小石头; 虽然杯水车薪; 但她还是把石子紧紧捏在自己手里。
“你也知道我们是被人抓进来的; 东西全在房间里放着,身上现在什么都没有。”白朗盯着朱天阳; 双眼锁定对面那双疯狂的眼睛; “况且宋春生对杀范依依的人恨之入骨; 你觉得她如果让她找到证据; 会放过你吗?”
朱天阳的眼里却突然闪过一丝怀疑; 他咬着獠牙:“你们真的有证据?”
“当然。”
白朗眼角微微一弯。
“你闭嘴!”
朱天阳伸手指着对面男人的脸。
他的手指在半空中向左滑了十度,指尖对上站在白朗身后的,吴笑慈的脸。
“你来说。”
朱天阳咧开嘴,颧骨上扬,“你; 你到前面来,你来告诉我。”
吴笑慈吓了一跳,有些手足无措地看向白朗。
“没事,说实话就好。”白朗低声说。
“你闭嘴!”朱天阳再次呵斥男人,眼神却依然紧盯在吴笑慈身上; “你来说; 证据是什么?”
“我,我。。。。。。”吴笑慈吞吞吐吐; 面上似有些犹豫不决。可对面的朱天阳却没什么耐性; 直接上前一步伸手抓住女人的衣襟; 用力拉到自己身前!
吴笑慈脚下一个踉跄,被他拉的猝不及防,直接小腿一软跪在了地上!
她感觉到有碎石透过薄薄的运动裤扎进来,让她几乎直不起腰,可衣领还在朱天阳手里,男孩的力气很大,抓着她一直向上提。
“是照片!”
她疼痛难忍,直接喊了出来。
朱天阳一愣:“什么照片?”
“那天晚上,你在我房间门口用刀撬门,我把你的样子拍下来了。”吴笑慈两只手撑在地上,以一种近乎屈辱的“跪拜”的姿势,“照片在我的相机里,我不确定宋春生有没有看到!”
“不可能!”朱天阳眉毛竖起,“那天晚上我明明没打开门,窗户也没开,你不可能拍到我的照片!”
“不信就算了!”吴笑慈强忍着小腿传来的剧痛,脸朝着地面,咬着牙说道,“我们还在范依依家捡到了一个gps,这个东西你总不能不认吧?”
“gps?”
朱天阳反手摸摸自己的口袋,发现里面果然是空的。
“那个gps被我捡到了,现在就在胡二牙家我住的那个房间里,如果那天晚上你进来了,现在所有证据都没了。可惜现在我虽然人在这里,但证据都还留在房间里。”吴笑慈眼眶通红,眼神一直死死盯着男孩的脸。
朱天阳松开抓着女人衣领的手,茫然地后退一步。
而吴笑慈立刻歪倒在地上,抱着自己的膝盖,双拳紧攥。
“天阳。。。。。。”
正当朱天阳抱着自己的脑袋,一脸不可置信的时候,他身后突然有人叫了他的名字。
朱天阳回头,是扶着帐篷的钱甯。
“你怎么会醒?”他表情错愕。
钱甯似是没听到他的话一样,只是站在原地问他:“他们说的范依依,那个女孩真的是你杀的吗?”
“我。。。。。。”朱天阳后退一步,突然转头狠狠瞪了一眼吴笑慈和白朗,“都是你!如果不是你捡到那个gps,根本没人能发现是我!”
他朝钱甯走了两步,朝她伸出手:“老师,别怕,我现在就回去把那个gps拿回来,拿回来那个,就永远也没人知道。”
男孩佝偻的后背弧度表现出他近乎病态的渴求,他的眼眶深深凹陷,嘴角颤抖,眼中闪烁着疯狂的光芒。
而钱甯则是跌坐在地,看着男孩那张鲜活的脸此刻惨白如丧尸,半天都说不出一句话。
“范依依和你无冤无仇,还是同大学的同学,我不明白你为什么要对她下杀手。”
白朗刚才走过来把吴笑慈扶到一旁,让她靠在一块大石头上休息,自己则是起身朝男孩的方向走过去。
而朱天阳听到这个问题却突然笑了,仿佛白朗问了一个多么白痴的问题一样。
“因为她该死。”
“死”字音落,朱天阳嘴角的笑意也慢慢消失。
“那天我回村里,看见她站在门口。她叫住了我,说认出我就是那个和自己老师搞在一起的学生。她说我恶心,说我和老师在一起就是为了一个保研名额。”朱天阳的嘴唇已经干裂,可他还是一直说着,用泛着凶光的眼神和嘶哑的声音,“她还警告我,说这个村子人都很传统,让我以后收敛着点儿,最好夹着尾巴做人。”
他的全身都在颤抖,痛苦写在脸上。
“我和老师之所以选了这儿,就是因为这里天高皇帝远,以为到了这儿虽说不能彻底远离那些人,但至少能清净几天,可没想到。。。。。。”
吴笑慈靠在一边,抬起头看着他,没有因为他说的话而受到丝毫触动,反而激起了她更大的愤怒:“那强…暴她呢?你为什么要强…暴她呢?”
“强…暴?我怎么会和那种恶心的女人发生关系!”朱天阳嘴角露出一个残忍的笑,他的面容越来越扭曲,每一寸牙龈都是沾满罪恶的血肉,“事实证明,连他们自己村里的人都看不惯她。那种女人,嘴里一口一个‘我们村的人都传统保守’,自己却不知道穿得保守点,在家里还要穿吊带睡衣,活该她被那个老头强…奸!”
他抬头看了看漆黑的天空,嗤笑一声,“实话告诉你们,我还真不是杀她的凶手。我走的时候她还有口气喘,是那个后来进来的老头,完成了我没完成的工作。”他耸耸肩,“你们没抓错认,他比我可狠多了。”
话音刚落,他的对面突然射出一束光。
“什么?”
朱天阳下意识地挡住自己的双眼。
紧接着,又是一束光。
朱天阳还没来得及看清发生了什么,身后就感觉到有脚步声飞快接近,他下意识想躲,可根本躲不及,直接被人从身后扑倒,双手狠狠反剪到背后。
“放开我!你们是谁!”朱天阳还在挣扎。
“闭嘴!”
后脑被人狠狠打了一巴掌,吴笑慈这才看清,那个骑在男孩后背上的男人,正是几天不见的伍成。
宋春生拿着一个手电筒从树林里走出来。
她身后跟着十几个村民,每个人手里都拿着手电筒。明黄色的光束全部打在朱天阳的后脑勺上,他就像是个表演失败的魔术师,在聚光灯下做着徒劳的挣扎。
“把他带回去。”即使是面对杀范依依的真凶,宋春生依旧是那副淡然的表情。
朱天阳嘴里还在骂骂咧咧着什么,听见宋春生的声音他停了一下,紧接着又是一串肮脏的咒骂。
宋春生面无表情,直接抬脚踩在他的侧脸上。
“你这张烂嘴留着还有什么用呢?”说完,宋春生就以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的速度从口袋里掏出一把军刀,利落地弯腰,刀尖毫不留情地沿着他的嘴角用力一划——
“啊——”
吴笑慈只看见刀面一瞬间反光,紧接着耳边就传来朱天阳的惨叫声。
而钱甯那边早就被人按住,她也没挣扎,就这么靠在帐篷上,愣愣地看着血珠飞上半空。
她的长发早已乱作一团,脸上也满是泪痕。
做完这一切,宋春生坦然地把刀面上的血珠抹掉,收起刀,转身朝吴笑慈的方向走过来。
“没事吧?”
她半蹲下身,目光落在她的膝盖上,“刚才你被抓的时候成叔他们就想出来,但我阻止了他们。”
“我没事。”看着那张脸,吴笑慈勉强扯了扯嘴角,“当时气氛正好,如果你们当时出来了,可能也听不到他后面说的那些了。”
宋春生点头:“你理解就好。我们来之前已经报了警,等警察来了,把那个畜生送走,这里的事就算彻底解决了,到时候如果你还想继续采访我,我可以跟你去芜城。”
伍成和其他村民带着满脸是血还在哀嚎的朱天阳和失魂落魄的钱甯走在前面,白朗背着吴笑慈,和宋春生三人走子最后。
“这次行动,是你和宋春生商量好的吗?”
吴笑慈趴在男人的背上,下巴抵在他肩头。
“是。”白朗知道她早就看出来了,所以也不隐瞒。
确实,在白朗毫不顾忌的把村里发生的事情告诉钱甯和朱天阳的时候,吴笑慈就意识到,这很可能是男人引蛇出洞的计划。
而这个计划不可能只有他一个人完成,唯一可能和他配合的,只有宋春生。
“抱歉瞒着你。”宋春生看向她,“不过当时白朗告诉我,说就算我们不告诉你,以你的洞察力也一定能在半路发现。果然,他没看错人。你说在现场捡到gps的时候的样子很逼真,我都快相信你手上真的有证据了。”
吴笑慈扯扯嘴角。
那个gps是白朗趁朱天阳不注意的时候偷走的,如果当时朱天阳能再理智一点,就能反应过来那是她临时编出来诱骗他的瞎话。
可是被夸了的她却并不怎么高兴,反而心里隐隐有种莫名的不适。这种不适让她对宋春生产生一种敌意,不像是之前在村里那样想去靠近她,反而看到那双什么都云淡风轻的眸子的时候,还有种不明的厌恶。
“只是一件事。”吴笑慈垂下眼眸,“下次打我的时候别那么狠就好了。”
“对了。”
走了一会儿,她突然想起来一件事,“你怎么知道钱甯会去救我们,如果她没有来怎么办?”
“我本来安排了另一个人去把你们放出来,然后那个人会带着你们去找钱甯,谁知道那人去的时候你们已经不见了。”宋春生回答道,“还好白朗一路都留了记号,我们跟着记号找到你们,才开始埋伏在周围。”
第30章 5月5日,0:12
一群人浩浩荡荡地回村。
吴笑慈现在心里还有很多问题; 可她却再也没开口问过; 只是静静地趴在白朗的背上。
看到房子的时候; 就看到几个拿着手电筒的男人站在村口等着他们。
伍成押着朱天阳走在最前面; 抬头看到前方朝他们走过来的几个人,他也快走了几步。
“老伍。”
走在最前面那人伸出手; 和伍成握在一起。
“老张; 好久不见了。”伍成看到他; 忍不住感叹; “幸亏我们昨天这几天晚上加班加点的通了路; 否则还见不到你。”
“是啊。”姓张的警察也点了点头,“前几天那场雨下得实在太大,下面的村子都淹了,这人全都散出去抢险了,就这样还淹死十多个。”
“这么严重?”伍成一皱眉; 抓着朱天阳的手不自觉地用力。
“哎哟哎哟!”
朱天阳惨叫两声,“疼疼疼!”
捂着嘴的毛巾掉在地上,被血染得通红,已经看不出原来的颜色。
伍成没好气地往前一拽:“嘴不疼了是吧?”
姓张的警察这才注意到朱天阳脸上那一道可怖的伤口。
“这。。。。。。”
饶是从警多年,张警官在看到他的第一眼也忘了控制自己的表情; 皱着眉头后退了一步。
“老伍; 这怎么回事?”
“抓他的时候小宋拿刀子不小心划的。”伍成说,“看着血挺多; 实际上伤口不怎么深。回来的路上本来血都止住了; 刚才这小子不老实; 自己又给挣开了。”
“先找人给处理处理伤口。”张警官转头叫了个同事上来,“给他止了血,先带回所里。”
“你们先回去吧。”
宋春生转头看着身边两人,“我和成叔老张他们下山去所里,二牙的情况也要抓紧反映上去,无罪是不可能,但也得尽量争取轻判。明天可能还要叫你们,你们回去也把这几天有关的证据都准备准备。”
“明天基站的维修人员也会上来,根据往年的经验来看,时间不会很长,上午来下午就能有信号。”
“有什么事去村委找小孙,我都嘱咐好了,给你们开一切便利。”
白朗点头。
他背着吴笑慈,目送宋春生离开。
“为什么一直不说话?”
当只剩他们两个人在原地之后,男人缓缓开口。
肩头的人呼吸平稳。
“别装睡了,知道你醒着。”白朗说完就双手一松,作势要把背上的人摔下去,下一秒腰间就被两条小腿紧紧夹住,脖子上的手臂也飞快收紧。
“好了好了。”白朗拍拍横在自己喉咙前的小臂,“快勒死了。”
已经深夜,旁边那户人家屋檐下面放着几个小板凳,男人走过去把背上的姑娘小心放下,让她坐在板凳上,自己则是走到墙边,在墙上摸索了几下,成功抓到一根绳子,往下一拉。
“啪嗒。”
头顶的小灯泡明明灭灭闪了几下,电流滑过灯丝发出“滋滋”的刺耳声。
昏黄的灯光把两人的影子映在地面,吴笑慈低着头,看着自己的影子发呆。
“你是小孩子吗?”
男人拉过一个凳子放在她对面,高大的身影一坐下,就把她在地上的影子挡住一半。
“比起你来说算是小孩子了。”吴笑慈顶了一句。
不过她虽然这么说,但也只是出于心头郁闷,开口就像是顶撞的语气。
“其实我不是因为你和宋春生瞒着我商量对策的事生气。”她咬了咬下唇,感觉到白朗的视线始终停留在她的头顶,但她就是不肯抬头施舍给他一个眼神。
“虽然她把你我关起来是假,可我们在那个房间里找到的东西确是真。”她眉头紧锁,“现在范依依的案子是解决了,可是赵望根的却还没有,我们到现在为止还没有找到杀赵望根的真凶,而且我们的那位采访对象,宋春生小姐身上还有一大堆未解之谜。”
“你在急什么?”白朗听到她带着情绪的回答,眉头一皱。
“警察已经来了。”吴笑慈这次终于抬头,直视对面的男人。她深吸一口气,缓缓说道,“如果宋春生是杀赵望根的凶手,她很快就会被带走,我们的采访任务可能会往后无限期的延长。说实话我真的对她很感兴趣,可能一个记者一辈子都不会碰到这么一个戏剧性的人物,还像我们这样经历这么多。如果在这么多天之后突然有一个人来告诉我,我不能写这个稿子了,那对我的冲击可能比让朱天阳烧死还严重。”
她两只手捂着额头,把碎发拢到头顶,“你说我是小孩子,这样想想我还真是,哪个成年人像我这么不计后果的。”
不知道为什么,说完这一些话之后,吴笑慈竟然有点热泪盈眶。酸意涌上鼻头,无法遏制地化成一层薄薄的水雾覆在眼前。
也许是从没有把这些想法向其他人说过的缘故。
工作四年,身边的人早就被生活磨平了棱角,那些曾经在深夜暗暗下的决心,那些走出校门时候发誓一辈子也不会忘记的梦想,不知道什么时候也服从于生活的压力和金钱的诱惑之下。
每天刷着微博,在那些“你去追求你梦想,老娘只要钱”的标题下面点赞,从评论里寻求一丝安慰,告诉自己这个社会就是这样的,所有人都是这样的。
可是不是的。
还是有人坚持着梦想的。
不论年龄,不论职业,在所有的圈子里都还是存在着那些,每天看似过着和平常人一样的生活,但内心还是一直在追求着什么的人的。
纵观所有圈子,不管是朋友也好,同事也好,为什么差不多的起点,最后却分出个三六九等?靠的是什么?
总有人靠的是自己的坚持,打败那些靠外来加持却在终日浑浑噩噩的人,咬着牙挤到顶峰的。
那个人凭什么不能是你呢?
凭什么不能是我呢?
吴笑慈曾经在深夜告诉自己的这些话,虽然不能完全表述给对面的男人,但从他的沉默中,她已经明白,他听懂了。
良久的沉默之后,白朗突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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