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怪客书店[第二季]-第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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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邵嘉桐诧异地看了看对面这个男人,心想他说话从来都是这么直接吗?
  不过于任之好像一点也没有生气的样子,反而无奈又心安理得地耸了耸肩。
  “但是,”这个叫做詹逸文的男人又说,“我一直觉得你是天才。”
  “……”她算是见识到什么叫做打一个巴掌给一颗糖了。
  “嗨!”董耘不知道什么时候走进咖啡店,拉开邵嘉桐身旁的椅子,坐下来。
  他穿得很整齐,脸上却有点睡眼惺忪,还不住地打哈欠。
  邵嘉桐抬手看了看手腕上的表,说:“先生,现在已经下午两点了好吗?”
  董耘点了点头:“我昨晚有点失眠,但我后来看电影看到凌晨四点,看完后我就立刻睡着了。”
  “……”她很想翻白眼,但她忍住了。
  “你不问我什么电影吗?”
  “我不想知道。”邵嘉桐把桌上的稿件整理好。
  “是两部昆汀瓦伦蒂诺的片子。”
  “……”她把整理后的稿件塞进公文包里。
  “你绝对猜不到是什么。”董耘仍在自顾自地说。
  邵嘉桐转过头来看着他,挑了挑眉:“《杀死比尔1》和《杀死比尔2》。”
  “……”董耘愣了一下,才怪叫道,“你怎么知道!”
  邵嘉桐很想冷笑,不过她最后只是扯了扯嘴角:“你还能有什么新花样。这两部不就是你每次失眠的时候翻来覆去在看的吗。”
  董耘似乎还想再就电影的内容讨论下去,邵嘉桐却已经用完了所有耐心,硬是把菜单塞给他,叫他点单。
  董耘叫来服务生点完咖啡后,忽然看着对面的男人,迟疑地说:“你不是詹……?”
  “逸文。”对面的男人无奈地补充道。
  “呃,对,”董耘抓了抓头发,“好久不见。”
  詹逸文看着他,似笑非笑地点了点头。
  “所以,”董耘吸了吸鼻子,“我们可以开始谈工作了吗?”
  “……”邵嘉桐跟于任之对望了一眼,不约而同地叹了口气。
  临走的时候,除了董耘之外,其余三个人都要抢着买单,最后是詹逸文赢了,因为他坐在最靠收银台的位置。邵嘉桐有点不好意思,便在他等刷卡的时候走过去跟他道谢,他却依旧是一副似笑非笑的样子,叫她不要放在心上。
  “对了,”他忽然说,“我可以要你的电话号码吗?不用手机,办公室电话就行。于任之说你是出版公司的,我最近正好跟一个出版商有点合约的问题,所以想是不是有时间能跟你通个电话,咨询一点事情。”
  “啊,当然可以,”邵嘉桐虽有点意外,但还是立刻从包里拿出名片夹,发了一张名片给他,“只要我了解的,都可以告诉你。”
  “谢谢。”他笑起来总是抿着嘴角,似乎情绪波动很小。
  邵嘉桐看着他,忽然有点想知道他到底是画什么的。
  这天下班之后,邵嘉桐开车载董耘一起去孔令书的店里。她是去找老严拿数据的,但她不知道身边这位仁兄到底是去干吗的。但她很快就放弃了要弄清楚这件事的念头,因为董耘就是那种,你很难摸清楚他到底在想什么的人。所以她决定挑一个比较简单的话题:
  “你昨天失眠了?”
  “嗯。”他坐在副驾驶的座位上,一手支着头。
  邵嘉桐抬了抬眉毛,话题到此结束。
  “你不问为什么吗?”不知道过了多久,董耘忽然说。
  “?”她趁红灯停下车,不明所以地看了他一眼。
  “以前你都会问下去。”他说。
  “以前?”有吗?她好像不太记得以前她会如何了。
  “是啊,”董耘说,“以前我说我失眠了,你都会问为什么。”
  邵嘉桐觉得自己有点没办法抓住他的重点,不过她还是很配合地说:“那好,为什么?”
  “……不对,不是这样。”董耘叹了口气。
  “?”她越发茫然。
  “你这种口吻太敷衍了,”他一脸认真地说,“你应该用一种发自内心的、充满关怀的眼神看着我,然后说:哦,天呐,怎么会失眠?”
  “……”邵嘉桐回过头,发现红灯变成了绿灯,便一脚油门踩下去,“我现在比较想让你下车。”
  董耘看着她的侧脸,终于忍不住笑起来。原来他是在跟她开玩笑。
  “不过说真的,”董耘转过头来看着她,“你最近对我比较严肃。”
  “干嘛,”邵嘉桐哭笑不得,“我以前是常常跟你开黄腔,还是老不正经?”
  听到她这样说,董耘没有像以前一样接着她的话往下说,而是一反常态地认真道:“你是不是刻意跟我保持距离?”
  “……”邵嘉桐沉默了一下,才讷讷地说,“也不算很刻意吧。有那么明显吗?”
  董耘挑眉,一言不发。他好像生气了。
  车厢内的气氛变得有些沉闷,可是比起要继续刚才那个话题,她倒情愿是这种尴尬的沉闷。可是渐渐的,她也有点生气。她忽然想到那天他们在书店二楼谈论关于“钱买不到的东西”,她说“千金难买早知道”……是啊,早知道的话,她就不该去他公司楼下发传单。那样的话,就不会遇到他,也不会进入这间公司,更不会像现在这样搅乱了平静的生活!
  她忽然……有点想揍身边这个男人。
  “你没有权利这么要求我。”她说。
  “?”
  “你没有权利在亲完我、又说要保持原先的关系之后,还要求我当什么事也没有发生过一样!”
  “……”
  “你也没有权利要求我样样都要按你的心意来。我该怎么对你是我的事,你可以说我对你不好,但是你没有权利要求我对你很好——因为这个世界上没有人有义务一定要对你好,就算你每个月有付我钱,但是我的工作是帮助公司运作,不是帮助你。”
  “……”董耘似乎对于她忽然爆发的脾气有点摸不着头脑,所以只是怔怔地看着她,说不出话来。
  邵嘉桐把车停在书店后门的车位上,熄了火,气冲冲地下车走进书店,根本没去管身后的董耘。一进书店,孔令书跟徐康桥又在掐架。
  “我说过很多次了,”孔令书板着脸,双手抱胸,“莎士比亚全集要放在书架的最中间的那一排!”
  “现在谁还要看这种东西,”康桥翻白眼,“根本卖不出去。那些心灵鸡汤和网络小说才是现在主流。”
  孔令书听到她这样说,似乎很生气:“不管有没有人要看,书跟其他的商品不同,书不是用过就丢弃的日用品,而是一种思想、一种文化。我开的不是超市,不是什么最好卖我就卖什么,我开的是书店,我提供的是各种选择!我才不管什么最好卖,如果你走进一间书店,你看不到《莎士比亚全集》、看不到四大名著、唐宋诗集,或是《辞海》……那根本就不能被称作书店!”
  吼完这一大堆之后,孔令书气呼呼地从徐康桥手中夺过《莎士比亚全集》,塞进最中间的那一层书架,拍了拍手,钻进了地下室。
  所有人都被他这股正义凛然的怒气吓到了,包括刚走进来的董耘。
  “怎么……”董耘咧了咧嘴,“全世界的人都在发火吗?”
  邵嘉桐跟徐康桥不约而同地瞪了他一眼,然后各自忙各自的事情去了。
  “……”
  这天晚上九点左右,邵嘉桐刚打算从书店回家,接到了一通电话——准确地说,是詹逸文的电话。
  “是这样的,”他在电话里的声音也是客客气气,而且似乎不愿多说一句废话,“我之前有几幅画入选了集合的画册,但是出版商擅自把我画的名字改了,我我可以请他们把出售的书全部召回,然后重新印刷出版吗?”
  “理论上是可以,只要你保留了足够的证据。不过我想没有出版公司愿意这么做。”
  “为什么?”
  “站在出版公司的立场,这就跟错刊一样,我们情愿赔你点钱了事,然后在下一次印刷的时候纠正过来。”
  “可我不要钱,我就是不允许他们改我画的名字。”
  邵嘉桐有点哭笑不得,全世界的艺术家都是这脾性……由此她想到一个问题:原则永远比金钱重要。不管是项峰还是于任之,甚至是孔令书,都是如此。相比之下,不管是她还是冯楷瑞,商人心中有的则是一个价码,一旦满足了这个价码,什么都是可以商量的。至于说董耘……他既没有原则,也没有价码。
  天呐,怎么又想到这家伙了……邵嘉桐头疼地摸了摸太阳穴。
  “喂?”电话那头似乎有点迟疑,“你在听吗?”
  “在,”邵嘉桐苦笑,“我只是……在想要怎么跟你解释这件事。
  詹逸文沉默了一会儿,才说:“明天中午可以请你赏脸吃个饭吗,我觉得电话里似乎说不清楚。”
  邵嘉桐连忙从包里拿出记事本,翻了一下,答应下来。挂上电话,邵嘉桐仍旧是哭笑不得,她似乎可以想见明天中午要是这位画家听到她有关于商业利益的说辞,恐怕要觉得商人是这世界上最十恶不赦的恶魔了。
  可是话又说回来,她好像比之前更想看看这家伙的作品了。
  只是第二天中午,当邵嘉桐坐在餐厅里翻着詹逸文带给她的画册时,她才惊讶地发现,对面坐着的竟然是这两年已开始走红的抽象派画家。
  “我见过这幅画,”邵嘉桐指着画册说,“我们公司的洗手间里就有一副——不过当然,只是印刷品而已。”
  詹逸文的嘴角有点抽搐,像是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邵嘉桐这才意识到自己刚才说了些什么,于是尴尬地笑了两声,掩饰过去。
  “我交稿是刻在光盘上的,光盘上用记号笔写了画的名字,为了怕他们搞混,还特地把三幅画分三张光盘,当时交出去之前都有拍照片,而且也有对方签收光盘的记录。”画家认真地说。
  “问题不大,”邵嘉桐点头,“你是作者,你有权利命名,出版商不应该擅自改。而且你的这几幅画从发表开始就没有改过名字吧?”
  “没有!”他断然摇头,“在所有的展览中,都是用的一样的名字。”
  “那……”邵嘉桐放下画册,在心里盘算着该怎么说,“要求出版公司修改的这个要求基本没有任何问题,剩下的就是,我昨天跟你说的……‘现实问题’了。”
  “我不要钱。”他说。
  她微微一笑:“我知道。”
  “……”他似乎有些诧异地看着她,“你难道没有任何解释或者理由来说服我吗?”
  邵嘉桐耸肩:“我为什么要解释或者说服你?出这问题的又不是我们公司。”
  詹逸文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失笑。他大约是个很少笑的人,所以大笑这种表情放在他脸上实在有点不那么合适。
  “你的确跟于任之说的一样。”他笑完了,才说。
  “他说我什么?”邵嘉桐下意识地皱了皱眉。
  “他说你是个智商很高的女人。”
  “……”她眯起眼睛,“我想后面应该还有半句话吧?”
  “呃……”詹逸文尴尬地摸了摸鼻子,“的确。下半句是……”
  “?”
  “情商不及格。”
  邵嘉桐只得苦笑。因为她好像完全没办法反驳,尤其是给出评语的是情商那么高的于任之。
  “不过没关系,”他又说,“没有人是样样都好的。我的情商也不及格——当然,这标准都是老于定下的。”
  邵嘉桐低头看了看手中的画册,又看看坐在对面的这个男人,好像真的无法将两者联系在一起。
  “我的画……”他忽然有点迟疑,不过也只是短短的几秒钟,“还行吗?”
  邵嘉桐瞪大眼睛:“当然!你应该很有名吧!”
  “有名不代表画得好。”
  “可是画得好不好在每个人眼里都不一样吧。”
  “……也对。”他苦笑地摸了摸鼻子,随即又说,“所以,你对我的印象有改观吗?”
  邵嘉桐有些诧异地抬起头来看着他:“当然……不过也谈不上什么‘改观’,只是,没想到你是这么厉害的人。”
  詹逸文的脸上又浮现出那种似笑非笑的表情,让邵嘉桐一时之间有点茫然、不知所措。
  “所以,”就在她还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时,他却又忽然问道,“我的那幅画是挂在你们公司洗手间的哪里?”
  


十七(下)

  邵嘉桐坐在办公室的电脑前;怔了一会儿,然后抬手在黑色的键盘上敲击起来。这个键盘她用了也有好几年了;每天打扫卫生的阿姨都会帮她用湿纸巾擦一遍,所以那些缝缝坎坎里很少有灰尘;她也不是那种喜欢一边打字一边吃东西的人;所以犄角旮旯里更不会有饼干屑,唯一能看得出这个键盘已经有些年岁的地方;是回车键的中央和其他的一些字母键上;原本是哑光磨砂的塑料表面,如今却光滑得发亮。
  屏幕上出现了“GOOGLE”的字样,她又迟疑了一下;才在搜索栏上输入了“詹逸文”三个字。
  搜索结果很快就出来了;似乎数量庞大。她点进了最常去的那家百科网站,立刻跳出来一整版的篇幅,右上角是一张他……看上去是好几年前拍的照片,奇怪的是,那个时候的他大笑起来却没有任何违和感。关于詹逸文的词条,是这样写的:
  “詹逸文,男,1976年8月8日出生于上海。早年曾就读于知名学府数学系,后辍学,考入美术学院。大学毕业后,他曾留校任教,后因致力于专心作画,辞去教职。他的作品大多色彩鲜艳,且运用大量几何图形为绘画的基本元素,代表作有《抽烟的男人》、《快》、《鱼缸》、《阿基米德》等,其中《快》被纽约现代美术馆收藏……”
  邵嘉桐张了张嘴,诧异地倒在椅背上,她没想到今天中午自己是跟这样一个人物吃的饭,而且,从认识他到现在,她一直觉得他……有点怪。那种属于艺术家的怪。可是她回想起他的眼神和他脸上的偶然一闪而过的表情,又觉得,自己像是漏掉了什么……
  她深深地吁了一口气,忽然觉得思绪有点乱,或者说,她有点被自己吓到了。
  董耘忽然开门进来,邵嘉桐下意识地伸手关掉了电脑屏幕上的页面,尽管董耘站在那里是看不到的。他是个很敏感的人,看到她这么诡异的举动,立刻眯起眼睛打量似地看着她。
  邵嘉桐坐直身体,轻咳了一下,说:“有事吗?”
  他仍旧一副探寻的模样,像是想从她眼睛里看出点什么来,不过自从昨天她在车上发过飙之后,他似乎老实了许多:
  “没有。我只是想跟你说一声,我下午要去蒋医生那里,你如果有什么事,就现在跟我说。”
  “没有。你去吧。”她瞪大眼睛看着他,故意开始整理面前的文件,装作很忙的样子。
  董耘似乎还是充满了怀疑,不过他很识相地点了点头,转身走了出去,顺便关上了门。
  邵嘉桐再一次倒在椅背上吁气,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有一种做贼心虚的感觉。
  十月,整座城市已经进入了秋季,中午在阳光下,还是能热得人冒汗,可是一到了晚上,太阳落山之后,秋风吹在□的手臂上,泛起了一阵阵鸡皮疙瘩。邵嘉桐站在书店二楼的露台上,看着这条铺满梧桐落叶的街道。此时已是晚上八点,街上来往的人不多,即使有,也是行色匆匆,在忙碌了一天之后,家似乎是大多数人们最想去的地方。
  不过在这座城市中生活的另一群人,却并不想回家。他们有各种各样的理由,而邵嘉桐的理由则是,她今天不想一个人呆着。
  其实她一个人呆着的时间真的不多,可是更多时候,她好像连空下来思考自己是不是要一个人呆着的时间都没有。她太忙了,每天都太多事要处理,件件都刻不容缓。有时候累了,自己却根本没有意识到。
  可是今天晚上,她好像忽然觉得很累。很累很累。
  “要喝点热的东西吗?”徐康桥那永远精神奕奕的声音在她背后响起。
  邵嘉桐双手抱胸,缩了缩肩膀:“不用了,谢谢。”
  “不客气。”徐康桥走到她身旁的藤椅上坐下,然后也不禁被冷得颤抖了一下。不过她马上掏出一盒烟,用指尖抽出一支,点起来。
  “很少看到你抽烟。”邵嘉桐说。
  “嗯,”徐康桥抽烟的样子竟然异常优雅,“我很少抽……”
  她吐出的烟圈,很快就被风吹散了。
  邵嘉桐看着她的侧脸,忽然有种想跟她聊天的冲动:“那今天为什么忽然想要抽?”
  徐康桥深深地吸了一口,才说:“压力大吧。”
  邵嘉桐失笑:“是因为孔令书吗?”
  徐康桥的表情变得有点哭笑不得:“他?他还不至于让我压力那么大。”
  邵嘉桐有点吃惊。
  “他的确不是……”徐康桥似乎在脑子里搜索着合适的形容词,“一盏省油的灯。”
  “……”
  “不过相处时间长了,你就会发现他很好对付。”
  这下换邵嘉桐哭笑不得了。
  “他为人古板又刻薄——当然,在刻薄这一点上,我跟他也不相上下——而且他的原则性很强,一旦你触到他底线,他立刻就会不惜一切代价KO你。他是一个……完全活在自己世界当中的人,他才不管你们怎么想,他就是要过自己想过的生活。”
  “……”邵嘉桐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很快她又发现自己是在无话可说,于是转而问道,“那到底要怎么对付他?”
  “嗯……”徐康桥的双眼被遮掩在虚白的烟圈之后,“很简单,一边假装服从他的原则,一边做你想做的事情就可以了。”
  “这,”邵嘉桐还是无语,“这算什么答案……”
  “就是说,你要穿梭在现实世界跟他的世界当中,最好搅乱他的思维,这样他就会无所适从,最后慢慢也就接受了你的那个现实世界了。”
  这……邵嘉桐无奈地想,应该只可意会,不可言传吧?不然她怎么会完全不懂?不过话又说回来,她也从来没有要对付孔令书的意思,所以这个难题……就留给徐康桥好了。
  “我没想到你这么了解他……”但她还是忍不住说。
  徐康桥抽完一支烟,准确地说是大半支,她将烟头对准露台的水门汀围栏,用力拧了拧:“任何人相处久了,多少都有点了解,所谓‘知己知彼,百战百胜’嘛。”
  邵嘉桐看着她,昏暗的路灯下,徐康桥的侧脸轮廓分明,显得非常精致。她忽然想到了一个问题,然后就脱口而出:“你会不会……有点喜欢他?”
  徐康桥诧异地转过头来看着她,看得出来,是真的诧异,甚至可以称为“震惊”!
  “我?”她指着自己的鼻子,“喜欢他?!开什么玩笑?!你喜欢董耘我都不可能喜欢他!”
  是啊,开什么玩笑……邵嘉桐苦笑。
  但她真的……有喜欢过董耘。
  这个念头一出现,连邵嘉桐自己都吃了一惊!喜欢过?那么现在呢?
  徐康桥还在那里振振有词,邵嘉桐却已经陷入了自己的思绪当中。究竟,她的喜欢,跟她的放弃,到了一种怎样的程度?
  周五一大早,秘书就指挥快递员往邵嘉桐办公室里搬东西。正在全神贯注看合同的她抬起头看着眼前忙碌的场面,一下子愣住了。
  “这是什么?”她诧异地问秘书。
  “是给你的,”秘书说,“好像是一个画框。”
  纸盒并不算太大,不过忽然有人送来这么一个东西,也着实让她吓了一跳。
  快递员跟秘书陆续出去后,她才走过去,弯下腰开始拆包装盒。将画框从盒子里拿出来的一霎那,她有点错愕——
  这不就是挂在公司洗手间里的那副画吗?可是,她手上的这副是……真的油画也!
  她的脑袋有那么一瞬是一片空白,但很快她就恢复正常,去找包装盒上的送货信息。
  是詹逸文。
  邵嘉桐说不上是意料之外还是情理之中,她只是惊讶,他会忽然送这么一份礼物给她。回到座位上,思前想后了好一会儿,她才拿起电话,找出詹逸文的号码,迟疑地按下通话键。
  电话大概响了十几秒钟才被接通,对方的声音听上去是刚睡醒——或是,被吵醒?
  “呃……”邵嘉桐有点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但她还是硬着头皮开口,“你在睡觉?”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才传来一个有气无力的声音:“邵嘉桐?”
  “对……”她有点冒冷汗,“我打电话来是想谢谢你送来的东西……尽管我有点不知所措,因为那看上去好像是真迹。”
  电话那头又是沉默了一会儿,才忽然爆发出一阵笑声:“真迹……哈哈哈哈,真迹……”
  “?”
  “你是拿去典当行验过货了吗?”他还是大笑。
  “呃……”邵嘉桐尴尬地轻笑了两声,“我的意思是,它真的是副油画——就是那种一笔一笔画出来的,看得到油彩的凹凸感,而不是印刷品。”
  “现在用机器也可以做到这种效果的。”他诚恳地说。
  “……”她愕然。
  “不过这真的是我画的,”他又说,“但是是众多草稿中的一副,如果你仔细看的话就会发现左下角的色彩和图案跟挂在你们公司洗手间里的那副应该是不同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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