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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星芒-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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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青森又说:“把手给我。”
他声音很轻很柔,郝恬却仿佛着了魔一般,乖乖听着他的话,把自己柔软的手交给他。
除去小时候不算,这大概是他们长大后第三次牵手。
第一次在漆黑的走廊里,第二次在雪天的路口前,第三次……则在秦淮河边的小巷子里。
春风拂来,带来一阵温柔抚慰。
陆青森的手很大、很暖也很热,他握住郝恬的手,让两个人的掌心紧紧贴在一起。
他们的手,一直都是那么的契合。
郝恬被他牵着手,心里一下子就安稳了。
陆青森牵着她,跟她一起慢慢往前走:“你跟着我走,我会提醒你,别怕。”
郝恬轻轻“嗯”了一声。
一路安然,寂寥无话。
这一路明明只有十分钟的距离,郝恬却觉得走了很久,等到宾馆招牌的灯光照亮了眼前的路,郝恬甚至都有些恍惚。
她都不知道刚才自己想了什么,也不知道陆青森在想什么。
有了光,陆青森却还是没有松开郝恬的手。
郝恬却也闭口不谈,到了宾馆门口,陆青森借着开门的机会,这才松开手。
“快进去吧,晚上有点凉了。”
郝恬跟陆青森住在同一层,离得却很远,陆青森却还是先把她送到门口,等她打开门,才说:“晚上好好睡。”
“知道啦,”郝恬推他,“你也快去休息。”
陆青森看着她笑,那笑意直达眼底,任谁都能看出他的好心情。
他突然伸手揉了揉郝恬柔软的头发,把她整齐的蘑菇头弄得一团糟:“跟你说正经的呢,晚上不要多想,洗个热水澡就睡。”
郝恬把他推出房门,冲他做鬼脸:“知道了,管家婆。”
陆青森好脾气地被她推出来,等她管好房门,这才转身往自己房间走去。
途中路过电梯,正好看到刚从外面回来的苏绵和陈嘉宴。
陈嘉宴看了看他行走的方向,挑眉说:“刚散,回去了?”
陆青森点点头,也很意味深长:“你们也是啊。”
陈嘉宴跟陆青森对视一眼,两个人相视一笑。
苏绵懒得管他们在那眼神对视什么,也不理陈嘉宴,自顾自回自己的房间。
陈嘉宴无奈地看着苏绵的背影,陆青森难得多嘴一次:“陈九段,你得努力啊。”
这话说的,还带了点得瑟。
陈嘉宴挑了挑眉:“先努力你自己的吧。”
刚刚跟小青梅牵了手,陆青森心里高兴,脸上的表情也自然就更生动一些,他倒是没回陈嘉宴的话,那脸上的喜悦表情却怎么都藏不住。
于是,陈嘉宴就看着他特别得意地回了房间。
只剩陈嘉宴一个人站在走廊里,末了叹了口气。
“别人家的师妹,怎么就那么好哄呢?”
不管前一天晚上发生了什么,次日清晨,众棋手皆是精神抖擞,一起出现在了青山厅。
比赛之前惯例是采访环节,大多数的话筒都对准了陆青森和陈嘉宴,少部分也聚集在申敏哲那里。
这是他第一年参加国内围甲,作为外援,必然是有很多话题的。
申敏哲会几句简单的中文,回答的也不功不过,当记者问他有没有信心保持胜率时,他却有点骄傲:“我听说郝六段的胜率只有60%,那想必我这一局棋没有太大问题,在高丽这样的对手我都能赢。”
郝恬坐在边上,听了翻译说出来的话,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没那么大压力了。
难道棋是你随便说几句,想赢就能赢的?
高丽胜率60%跟华国胜率60%难道真的一样吗?
申敏哲这么得意,记者的话筒就递到郝恬面前,问她对申九段的话有什么看法。
郝恬就说:“我比赛不怎么看胜率,每局棋都尽力而为就是了。”
因为队伍比较多,所以一整个上午都在采访和拍照,中午简单聚餐,一点钟的时候比赛正式开始。
郝恬坐在了申敏哲对面,两个人对视一眼,客气冲对方打招呼。
“郝六段,你好。”
“申九段,你好。”
郝恬说的是韩语,申敏哲说的是汉语,两个人的话一说出口,就不约而同笑了。
赛前针锋相对,赛时却彬彬有礼,有趣。
等苏绵那边的主将台猜先结束,郝恬这边的比赛就顺利开始了。
这一局,郝恬执黑。
她最近的状态很好,一开局也都是走的四平八稳华国流,既不太过锋利,也没有特别平庸,圈地的伊始还有点小心思,很是巧妙。
申敏哲一开始还挺着腰背正坐,开局没多一会儿,他就动手松了松衣领的扣子。
有点出汗了。
郝恬的棋,近来还是有些变化的,跟以前只知道闷头冲击的开局完全不同,一开始就要把人绕进去。
一投入进精力,时间就过得飞快。
大约两个小时之后,对局进行至中盘。
郝恬第131手做了一个活扣,然后取出碎花手帕,轻轻擦了擦额头的汗。
她擦完了汗,申敏哲也还没落子,郝恬就又喝了一口水。
这一手,申敏哲足足考虑了十分钟。
待棋钟又爬了一圈,申敏哲目光一闪,直接在郝恬的黑棋腰腹处下了一手断。
郝恬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随即放了下来。
风水轮流转,此时改成她长时间思考。
这里郝恬原本想官子时整地的,现在被白棋整片切断,简直损失惨重。这一局的整个走势都很扑朔迷离,申敏哲的大局观也很强,不过陆青森说过他的计算力比朴世兴还是差了一些,让郝恬不用太过担心。
现在看来,申敏哲的计算力还是很强的。
郝恬沉下目光,认真在棋盘上寻找。
这里?不。
哪里?也不。
这个时候,补救已经没有用了。
如果要破,就破得彻底!
郝恬眉峰一挑,抬头看了看申敏哲,见他正冲自己得意地笑。
好……那就混战一场吧!
郝恬手起手落,黑第133手,扳!
你断我后路,我也断你后路,看谁最后抗得过谁。
申敏哲的脸色一下子就变了。
他沉下脸来,低头看着盘面。
黑棋和白棋的地都已经零零散散,无法构成完整的整地,眼看两个小时的自由时就要用完,留给申敏哲的时间不多了。
他黑着脸,这一次终于没功夫对郝恬挑衅了。
郝恬舒了口气,她又从口袋里摸出手绢,慢条斯理擦着手心的汗。
官子阶段乱成一锅粥,郝恬是从来不怕的,就看他们两个谁能笑到最后了。
想要在华国耀武扬威,申敏哲还不够格。
四个半小时之后,这一局棋终于结束了。
此时苏绵已经赢得了主将战,快棋赛也早就结束,他们队的老队员岑八段也很顺利赢得了比赛。
就剩两台副将了。
在隔壁的小会议室里,金陵队和黑河队的已经比完赛的棋手正在看剩下的两局比赛。
两边的进度差不多,都到了官子的阶段,也是谁都不肯放弃。
苏绵看了一会儿郝恬的这一局棋,就听张教练说:“小郝的这一局官子,比以前进步太多了。”
苏绵脸上也略有了些笑意:“她一直在有意识放缓开头节奏,这样官子的精神力就更足,这么一看很有成效。”
张教练也挺高兴的,毕竟棋手肯听他的建议,说明对他很信任,这对于一个教练来说是莫大的荣幸。
“这孩子,以后还能走得更远。”
他话音刚落下,就看申敏哲把白棋投在棋盘上。
他投子认负了。
金陵队这边一阵欢呼,黑河队看起来也没太难过。
围甲常规赛有十五轮,输这么一两盘棋并没有多要紧。
不过伍筱雨还是说:“恬恬进步真快,申九段的棋还是挺有个人风格的。”
她这一局代表黑河队参加的是快棋赛,已经输掉了,心态倒是还很平稳。
对于赛前放话要赢得申敏哲,金陵队不置可否,就连黑河队的棋手也不太觉得如何丢人,反正他只代表他自己,跟华国棋手又有什么相干?
张教练就问对方的教练:“多少签下的?”
对方教练比了一个一,张教练就笑了:“有点亏。”
: 陈嘉宴:我现在就是羡慕,很羡慕。
陆青森:嘻嘻嘻嘻嘻。
第35章
郝恬这边的比赛; 在历时四个半小时之后终于结束了。
当申敏哲投子认负; 郝恬这才松了口气。
等待裁判数子计分的时候; 申敏哲盯着郝恬看了几眼,最后用很生硬的中文说:“再会。”
郝恬一开始没听懂,脑子里念了几遍才明白过来,也说:“再会。”
申敏哲输了棋心情不好; 直接回了房间,郝恬倒是挺高兴的,去隔壁的会议室跟队友打招呼。
“看样子,咱们都赢了?”
苏绵拉着郝恬让她坐在身边,指了指电视:“还剩小马那一台。”
郝恬匆匆看过去,简单看了看整地:“也快结束了。”
马朝是他们金陵队主力里唯一的一位男棋手,一般都是参加副将战; 他今天的状态不太好,大概最后会输一两子的样子。
旁边的黑河队看起来都不是太高兴; 不过也没多沮丧。
伍筱雨跟郝恬说了会儿话,郝恬才问:“我师兄那边怎么样了?”
说话的工夫; 马朝他们那一局棋结束了。
伍筱雨就说:“刚才工作人员过来说,就只剩陆棋圣和陈名人那一局了。”
所有队伍的比赛都结束了,所以他们就把电视转播到陆青森那一局,大家你一眼我一语讨论起来。
这一局陆青森和陈嘉宴下的相当复杂。
棋手们讨论了好几轮; 最后还是没什么太大的头绪,张教练就感叹:“真是不得了。”
黑河队的教练也说:“是啊,他们两个是这几年成绩最好的棋手了; 陈九段的棋一直都比较稳定,今天倒是被陆九段激起斗志来,一子都不放过。”
围甲不是世界级大赛,而且每一轮比赛都有四台,所以很少有棋手会在围甲比赛这么拼命。
拼到现在读秒阶段,两个人都一丝一毫不放松,那股劲儿较上,就谁都不肯认输。
苏绵就跟郝恬说:“陆九段还挺记仇的。”
郝恬正在看盘面,心里在数子,听了苏绵的话,就说:“没有没有,他就是好强。”
苏绵笑笑,拍了拍她的头:“你啊,真是太可爱了,难怪呢……”
她话说的不清不楚,除了郝恬,在坐其他棋手却全听懂了,每个人都心照不宣地笑起来。
郝恬:“……”
大家都在笑什么?陆哥哥还没比完赛呢!
郝恬也没心思问她们,一双眼睛就紧紧盯着屏幕,生怕陆青森输棋。
最后的官子阶段,两个人都发挥了超常的实力,手速快到让人眼花缭乱。一阵疾风骤雨,最后这场巅峰对决终于落下帷幕。
因为盘面太过复杂,会议室里所有人都没能直接看出输赢,都在心里跟着数子。
大约过了二十多分钟,裁判才宣布比赛结束,成绩有效。
陆青森执黑以1/4子胜陈嘉宴。
郝恬长舒口气,觉得比刚才自己比赛的时候还紧张。
随着这一局棋决出胜负,围甲第二轮的比赛全部结束了,其他的几个棋手都回房间休息,苏绵郝恬他们几个则去了隔壁的会议室,跟从比赛场出来的陆陈二人一起复盘。
郝恬坐在陆青森身边,看他摘下眼镜揉了揉眼镜,就把保温杯给他拧开。
“喝点水,”郝恬小声说,“恭喜你。”
陈嘉宴就在边上呢,这一声恭喜不好太大声说。
陆青森很疲惫,全神贯注四个多小时,要不是心里憋着一口气,真撑不下来。
不过听到郝恬这一声软软的安慰,陆青森顿时觉得所有疲惫都消失不见,他拍了拍郝恬的头,帮她整理了一下略有些乱的发丝。
“谢谢恬恬。”陆青森这么回答。
这会儿已经快六点了,不过棋手却没有一个说要去吃饭的,都围在那讨论这一局棋。
一直到七点多钟,大家实在饿得不行了,才去楼上的餐厅用餐。
郝恬有点饿过劲儿,陆青森就特地去要了一碗清汤面给她,让她先暖暖胃。
他自己则端了两大盘食物,坐在那吃。
到了吃饭的时候,就没人跟他们一起凑合了,都自觉给两个小青年留出空间。
郝恬说:“今天这一局挺凶险的,陈九段的棋力感觉又涨了些。”
陆青森点点头:“他这半年进步很大,我之前看了一下他的比赛棋谱,难得在这个年纪还能涨棋。”
陈嘉宴跟他不一样,他是天赋加努力型选手,而陈嘉宴的天赋不如他,努力却绝对能超过他。他的成绩一直很不错,也相当拼命,郝恬听苏绵说他每天都要打谱至少六个小时,这还是在有比赛的情况下。
也就是说,他的训练时间是超过十个小时的。
他没有娱乐,也没有其他爱好。
下棋就是他的全部。
现在能跟陆青森对抗到这个程度的,三国之内,只有他陈嘉宴可以办到。
郝恬说:“陈九段真的很用功。”
陆青森笑笑,有点疲惫,却也有些兴奋。
“好长时间没有人这么逼过我了,上一次输给他是我大意,没想到这一次……”
没想到这一次也要拼尽全力,才能以微弱的优势险胜。
话虽如此,但郝恬却看到他渐渐露出一个满足的笑容来。
“还是要有旗鼓相当的对手,一局棋才能下到极致。”郝恬说。
她了解他,就如同他了解她一般,一语中的。
陆青森看着她,突然伸手捏了一下她圆圆的脸蛋。
小姑娘的正是青春年少,白皙的脸蛋又滑又软,被陆青森突然这么一捏,她连忙往后躲,红着脸看他:“做什么!”
细细软软的声音里,隐约能听出些羞赧和气急败坏。
陆青森看着她,忍不住又笑。
他今天这一局棋赢得确实艰难,也很疲倦,可赢了之后的那种满足感,却是任何比赛都不曾有的。
现在看郝恬同他心有灵犀,心情自然更好。
这一高兴,就忍不住逗弄小青梅了。
“看你吃饭都吃到脸上去了,”陆青森忍着笑,一本正经说,“帮你擦擦。”
郝恬疑惑地看着他,心里很不信,却还是用手背擦了擦脸,拿起筷子继续吃饭。
陆青森看她胃口好了一些,就起身去给她拿虾饺,他一边走,一边又笑了。
正巧陈嘉宴也过来取餐,看他那一脸得瑟劲儿,就瞪他一眼:“赢了我这么高兴的?”
陆青森看见是他,立即收敛了脸上的表情:“跟比赛没关系。”
陈嘉宴立即会意,往他身后看了看,见郝恬正坐在那乖乖吃面条。
“看把你得意的,”陈嘉宴说,“等真追上再说吧。”
陆青森挑眉看他,直到把陈嘉宴看得不耐烦了,才慢条斯理开口。
“我们家这个还小呢,我是不能太着急,慢慢来不是挺好?”他顿了顿,又说,“倒是你们家的这个……不好说啊。”
郝恬跟陆青森就差一岁,一个刚二十,一个才十九,郝恬要到今年四月才满二十,说起来还相当年轻。
倒是苏绵跟陈嘉宴都已经二十五六岁的,他们做职业棋手的,十几岁就出来比赛,二十五六岁年纪其实已经不算小了。
“这么多年,也没见你成啊?”陆青森坏心留下一句话,端着虾饺和小笼包就回了座位上,留下陈嘉宴站在那直喘气。
郝恬看他迟迟未归,正回头找他,陆青森把盘子放下,拍了拍她的头:“好好吃饭,不要东张西望。”
郝恬不乐意了。
她一下拍掉陆青森的手,念叨他:“都跟你说了不要老拍我的头,会拍傻的。”
陆青森乖乖答应:“好好好,知道了。”
两天之后,郝恬跟陆青森回到京大,又开始过上课比赛的忙碌生活。
郝恬的生日在四月底,还是二十岁的整生日,因此王素芬就坚持要办得热闹一些,跟陆青森商量之后,准备两家人一起出去吃个饭。
毕竟不是小生日,王素芬很重视,郝恬也就不得不重视自己这一场二十岁生日了。
趁着月底没有比赛,郝恬找了个不忙的周末,特地带着王素芬去家里附近的大商场,准备给祖孙两个一人买一身新衣服,也好在生日那天穿得喜气一些。
周末的商场可谓人山人海。
男女老少小朋友,一家家一户户,都出来逛街吃饭。
郝恬搀着王素芬的胳膊,跟她慢慢逛成衣店。
王素芬今年刚七十,年纪略有些大,却是个气质很好的老太太。她一向穿着素雅,再配上花白的卷发,好似上个世纪的世家太太那样,文雅又得体。
成衣店里的许多衣服,王素芬也不是不能穿。
郝恬对陪奶奶分外有耐心,一逛就是一上午,最后选了一身丝绒的短袖旗袍,领口到腰线处是一串珍珠,穿在王素芬身上恰到好处。
等衣服买好了,郝恬才觉得松了口气:“可算是完成任务了。”
王素芬拍了拍她的手:“这回高兴了吧?”
郝恬就搀着她笑。
看王素芬有些累了,郝恬就领着她去一会儿要吃的饭店门口,让她做下来等:“奶奶你拿着号,就坐在这里不要动,我去上个厕所就回来。”
王素芬笑着说:“快去吧,十分钟的工夫,不用操心我。”
郝恬还是不放心,特地跟饭店的迎宾嘱咐了几句,转身就往厕所跑。
一来一回,不过用了五分钟。
可等她回到饭店门口,却看不到那个熟悉的身影了。
郝恬顿时有些着急,找到迎宾问:“你好,刚才的A48号,是不是已经进去了?”
迎宾摇摇:“客人不好意思,还没有到您。”
郝恬问:“我刚才让你帮忙我看着我奶奶,你看到她去了哪里吗?”
迎宾下意识往那边指了一下:“老人家还在那坐着呀。”
这一看不要紧,那个座位空空如也,哪里还有王素芬的身影。
迎宾的脸色骤变:“客人您先不用急,我这就让前台调监控。”
郝恬没有理她,取出手机给王素芬打电话,可无论她打几遍,电话都是无人接听。
热热闹闹的商场里,到处都是欢声笑语,郝恬茫然的站在人群中,突然感到一阵心悸。
她好没用。
她把奶奶弄丢了。
: 恬恬:奶奶你在哪里?
第36章
在事情发生的最初时刻; 郝恬是有些茫然无措的。
身边人那么多; 熙熙攘攘; 热热闹闹,皆是一家团圆。却唯独她孤身一人,站在那里不知所措。
还好迎宾算是有经验的,先让人调取监控; 然后就来安慰她:“客人您别急,我这边已经联系了商场的工作人员,正在帮您调商场监控。”
她这么一安慰,郝恬不知道怎么的,突然就又活过来。
她脑子还是一片空白,却能听到自己说:“你帮我描述一下,我奶奶身高一米六五; 穿着藏青色的短袖褂子,头发花白; 有些自来卷,手里还拿着一个编织手包。”
迎宾看她没生气也没吓傻; 也跟着松了口气。
这时候,最怕家属不理智。
迎宾这边打电话,那边餐厅的店长也出来了,先跟郝恬道歉; 然后领着她往办公室去:“刚才已经查过了,老太太应该是往扶梯那边走的,看样子是下了楼; 下了扶梯就出了我们的监控范围,只能等商场那边。”
郝恬点点头,听到奶奶还能正常使用扶梯,心里也没那么紧巴巴。
她想:我不能先倒下。
这会儿哪怕再害怕,再担心,都也压下去,等奶奶找到了再说。
“还要麻烦你带我去服务台那边,”郝恬想了想说,“能不能先打个电话,让各个商场出口的保安看着点,别让我奶奶出了商场。”
店长点头:“您放心,商场已经启动应急预案了。”
客流量这么大的购物中心,每天丢孩子丢老人丢朋友的比比皆是,商场早就习惯,应急措施也很到位。
郝恬勉强挤出来一个笑容:“谢谢你。”
店长看她年轻,一个人带着奶奶出门,也很同情:“以后啊,记得看紧一点,要么就多几个人一起出来,这样老太太就不容易丢了。”
“嗯,知道了,下次再也不会了。”郝恬抿了抿嘴唇,许多话都没说。
一路紧赶慢赶,终于在十五分钟后赶到监控室,店长陪着她进了门,就听里面的人说:“找到了!”
郝恬眼睛一亮,也顾不得客气问好,直接说:“在哪里?”
里面的保安队长指了指右上角的屏幕,对她说:“老太太没走远,从婆婆菜下来就直接去了那家糖果铺子,你看,现在还坐在里面。”
郝恬看着监控,见老太太一个人坐在糖果铺子门口的沙发上,手里攥着一小包糖果,脸上满是开心的笑。
她心里泛着酸,难受极了。
“我这就去接她,麻烦你们了。”郝恬说。
保安队长监管这种事情,也很习惯:“没事,你不用着急,我们这边先通知店铺,让他们的店员看好人,保准不会再丢了。”
郝恬一头的汗,挨个给人家鞠躬,然后就直接往那家糖果铺子跑。
这一路上,她几次三番撞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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