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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公的秘密[出版]-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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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只会把我们淹死的。”
“九十年代你多大啊?好像你经历过似的。”田歌若有所思地问。
“我没经历过,但我研究过,好多朋友的哥哥、姐姐都经历过。”
田歌吃完地瓜,李扬适时地把湿纸巾递到她手里,田歌将嘴和手擦干净,把手插进他的臂弯里,脑袋靠在他肩上,“行了行了,别给我上教育课了,从明天开始,这事再不提了。”
第十三章 百转千回
1
近来不知怎的,陈惜惜发现自己特别容易伤感。经常莫名其妙的,或者稍稍受到些视觉方面的触动,比如打开衣柜,忽然看到以前春风用过的领带;或者听到些什么声音,比如耳边忽然飘过一首老歌……心里便会一下子潮湿起来,伤感的情绪如潮水一样涌来涌去,所有的心情全淹在里面,这时候眼睛里就想流泪,可又不愿泪水流出眼眶来,就只能命令自己忍住它们,或者让眼泪流回到肚子里去。
粉色的床上用品,柔软、洁净,蓬松如天上的云朵,又如四月的樱花,营造出一片人间温柔,如卧室里的花海。薄如蝉翼的银色窗纱和厚重的银灰色窗帘,给卧室里这片粉色的花海平添了一道凝重的优雅。
儿子在柔软的大床上睡得正香。儿子黏她,从小就黏,离开了她,他肯定不会好好地睡觉。反过来说,离开了他,她也一定不会睡得踏实。
住在楼下的公婆,还在看电视剧。看各种类型的电视连续剧,是婆婆每晚必修的功课。一般情况下,她要同时享受两部剧,根据时间的不同,每剧每晚两集,这部看完两集,跳到那部再看两集,从晚饭后七点半始,直看到夜里十一点,夜夜不落。这两部看完,再换另两部,仿佛精神食粮,又仿佛鸦片,上瘾,哪晚不看上几集,哪晚就过不去。说起那些娱乐明星,演技派、偶像派,这明星啥特点,那明星啥绯闻,如数家珍,比陈惜惜还明白。
除了偶尔陪儿子看看动画片,陈惜惜平常很少看电视剧。有时候别人推荐哪个剧多好看多好看,就打算看上两眼,这晚有空了看两集,再一晚有了别的事就看不成了,转天什么剧情都给忘了,所以很少有坐下来静心欣赏电视剧的时候。晚上有了空闲的她,更愿意看看书,躺在床上,或靠在书房的沙发上,软绵绵地翻两页书,是一件很享受的事。
陈惜惜给儿子掖好被角,靠在床头,在柔和的台灯的光晕下,翻看着一本书。
书看得断断续续,看着看着,就思想走神,油盐不进了。难以言喻的孤独,魔鬼一样包围过来,夜的黑,无边无际从四周聚拢而来。
枕边的手机忽然传来短信的叮咚声。瞟去一眼,是张睿发来的。
张睿:嫂子,汇报一下你交代的事,头件已经办好,也与两位律师约了,本周后两天,根据你的时间安排,随时可以到家里来面见老人。后件事,我觉得需要与你谈谈,方便吗?
陈惜惜抬头看看墙上南瓜造型的挂钟,才十点。拿起手机,回复:哦,谈吧。
张睿回复:有没有QQ?
陈惜惜:没QQ,短信吧。
为了不影响儿子睡眠,她轻手轻脚下了床,又轻手轻脚来到书房,开了一盏柔和的壁灯,把手机短信音调至为无声,从壁柜里取出一床小被,整个人窝到了柔软的沙发里。
手机屏幕一亮,信息来了。
张睿:有几句话,或许我不该多嘴,可思来想去,觉得还是必须和你说出来,希望你听了,不要生气。
陈惜惜:你说。
张睿:你的心情我非常理解,可是,你找她,还有什么意义吗?
陈惜惜愣了一下,回复:你所说的意义指什么?
张睿:人生其实很短,每个人的时间都很有限,有没有考虑过,其实应该把更多的时间投入到自己的工作、生活、亲人上,我们不值得把宝贵的时间和精力浪费在不相干的人和事上。
陈惜惜:她是不相干的人吗?春风休息不充分,开车思想走神丢了一条命,和她有着脱不开的关系,还叫不相干?
张睿:可是,就算找到她,掌握了她的资料,又能怎么样?魏总出的是车祸,没有任何证据表明魏总的车祸和她具备因果关系,这个问题警察都已经定论了。摆在我们眼前的现实是,车祸是真实存在的,车祸的发生确实和思想走神有着直接关系,可是,你难道真的天真地以为,可以让一个人为另一个人的思想走神承担法律责任吗?
陈惜惜:她起码要受到道德和良心的谴责。
张睿:不是我说她不好,你想过吗?能够做出这种事情的女人,她有起码的道德和良心吗?
陈惜惜:那你的意思,这口气就这么咽下去?换了你,你咽得下吗?
张睿:我是说,找到她又能怎样?无用功。非要让她承认什么?就算她承认了,又能怎样?魏总在时,或许应该睁大两只眼睛,好好地看一看、查一查,有问题及时找出来,解决掉。魏总已不在了,我觉得,有些时候,需要闭上一只眼睛,不能太较真了,这么较劲下去,伤害的只能是你自己。
陈惜惜:你这是站着说话不腰疼。
张睿:我是为你不值,说真的,要是换了我,犯不着这样折腾,劳民伤财给自己添堵,真的不值。
陈惜惜:不是我揪着不放,我就是不甘心。这世上,任何事情都可以不计较,可以大度,唯有这件事,我做不到。
张睿:应该学着放下,我们活着,需要不断地放下很多事,只有不断地放下,才能轻装向前。
陈惜惜:不是我不愿放下,只因她嘴巴太硬了,也有点不善。我就想让她开口,她要是一直不开口,我就没法和她谈那笔下落不明的钱。
张睿:假设那笔钱真的被她拿去,你以为她会承认?还会退还给你?赠与,如果是魏总把钱赠给了她,那就是她的了。
陈惜惜:我不是为讨回这笔钱,只是想和她谈谈。谈话的目的,就是为了确认春风这笔债务的存在。只要确认了这笔债务,我就可以把属于李扬的钱如数奉还。
张睿:钱的事,慢慢想别的办法解决,无论如何,这件事我还是希望你停止。
陈惜惜:为什么?为什么要慢慢解决钱的事?李扬靠工薪吃饭,到现在还没一套像样的房子,他凭什么白白地损失这笔钱?
张睿:好吧,我的话到此为止,明天,我把材料给送来。
次日一早,陈惜惜开车转出了小区的门,一眼瞥见张睿的汽车停在路旁,再往前看,张睿坐在旁边的马路牙子上,手里捏着一只档案袋,低着头,似乎思考着什么问题。
陈惜惜按了一下汽车喇叭,摁下了窗玻璃。张睿抬起头,看了一眼陈惜惜,从路边站起来,走到车窗边。
“嫂子,我还是那句话,”张睿眺望一眼远处青山,收回的视线落到陈惜惜脸上,“没必要这样做。”
“谢谢!”陈惜惜道,“我自己的事,还是让我自己来做主吧,把东西给我。”
“既然你请我帮你这个忙,我觉得自己有责任帮到底,”张睿的眼睛里,闪着一片陌生的目光——这是陈惜惜以前所没有见过的固执,“不管你怎么想,我还是要把自己的看法说出来,我觉得你不该这么做。”
“行,你怎么想都行,请让一下,”陈惜惜说着就要发动汽车,“你不愿帮就拉倒,我找调查公司帮这个忙。”
“等一下,东西我都带来了,可以给你。”张睿犹豫了一下,还是把档案袋递进了车窗,“给我几分钟时间,容我把我的想法说出来。”
“……”陈惜惜熄了火。
“我觉得你这是在报复,这是跟自己过不去。”
“我报复什么?春风已经不在了,我为什么要报复?”
“尽管你不愿承认,可我必须告诉你,你确实在做一件傻事,甚至是,蠢事。你想找她,折磨她,通过对她的折磨发泄心里的怨恨。可你想没想过,你去报复一个做了坏事、有罪恶的人,等于把自己也推入了坏事和罪恶,等于给自己铸了个枷锁套脖子上,这会让你自己失去快乐,离幸福越来越远……”
“你说够了吗?”陈惜惜又一次失去耐心,皱皱眉打断他,重新启动了车子。
“不,我必须得说出来,”张睿突然张开双臂,拦在车头前,“我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你干蠢事。”
“请让开,”陈惜惜稍稍抬高声音,“张睿,这事跟你有什么关系吗?你愿帮不帮,我没强迫你,让开!”
“我能想象到,这件事对你的伤害有多大。可事情已经发生了,而且已经过去了,你要知道,他已经那么干了,就是说他已经不珍惜你了,你就更应该好好地活着,放松地活着,什么也别当回事,要善待自己、爱惜自己。如果非要把宝贵的时间和精力都浪费在那个女人身上,非要和她一决高下,那就等于把自己降低到她那个水平,那样只会把自己推到更可悲的田地……”
“张睿!”陈惜惜道,“知道你在干什么吗?”
“现在我已经不再是魏氏公司的员工,不再是你先生的部下,你这么冲我喊叫也没道理。我只是作为朋友,觉得有义务提醒你,不要这样。听我一句劝,这世上,善有善报,恶有恶报,不是不报,时候未到。伤害过别人的人,上帝自然会惩罚他,只是早晚的事,根本不必你动手……”
陈惜惜突然倒车,倒出几米远,转个方向,一踩油门,疾驶而去。
哪个女人遇到丈夫背叛自己这事能够做到心平气和呢?
望着她远去的车影,张睿在马路边直挺挺地站了一会儿,感到从未有过的沮丧。他上了自己的车子,靠在驾驶座上,打开车窗,点了一支烟。一会儿有些后悔把档案袋给她,一会儿又觉得不给还是不成,他不给,她转身就去找调查公司……一支烟毕,张睿叹了口气,满腹惆怅地踩着油门离去了。
这个女人,为什么非要去撕裂那道伤口?为什么非要和自己过不去?这么些日子,她固执地把自己丢在那个火坑里,看看她的眼睛,那双星星一般美丽的眼睛,那双曾经闪烁着迷人光泽的眼睛,如今完全被仇恨的阴影所遮蔽,或许她自己还没觉察到,但,他已经看到了。
可这,和他有什么关系?她刚刚已经说了,和他有什么关系?
张睿忽然觉得一颗心被拧了起来,遭到皮鞭抽打一样,抽搐着狠狠地疼了一下。这么些日子了,为什么心里总是放不下那个身影?那眉目间丝丝缕缕的忧郁,神情间剪不断的落寞和伤悲,像刀子一样,一刀一刀在他的心上凿着、刻着,虽然每次见面都是为公司的事,可每见一次,便会更深地再凿一次,刻一次……在尔虞我诈、钩心斗角的商场待久了,心底里常常是坚硬的,有一个厚厚的壳包裹着。可每每在这个女人面前,或是面对这个女人的时候,那个壳就会自动裂开,露出心里最柔软的肉,心柔软得像浸过水一样,莹润而透明。想把内心里最美好的东西都给她。上帝呀,这究竟是怎么了?千万不要爱上这个女人,不,不能。她是嫂子,他管她叫嫂子——魏春风的遗孀。不能动那样的念头。
尤其是,她是煤老板的女儿,富翁的遗孀,拥有丰厚资产的寡居女人,一个地地道道的富人。这,实在是太敏感了。你爱她什么?你有资格爱她吗?你有什么?对他来说,如果她是一个普通的女人,一无所有的女人,他一定会勇敢地表白,可是,他面对的是陈惜惜……他实在是没有勇气往前一步,可又无论如何放不下她的影子。她有那么多可爱的地方,她没有加入这个城市里任何一家富婆俱乐部或太太俱乐部及任何一家私人会所。她对那些都不屑,他欣赏她的清澈,爱慕她的善良和骄傲,看不到她的时候,那种挥之不去的牵挂,时时刻刻撕扯着他的心。看到她的时候,那是怎样的一双眼睛啊,那一种柔美,那一种优雅,那一种无助,那一种忧伤,无一不强烈吸引着他,让他产生难以克制的爱恋,可是,他不敢说出来。心里那棵爱情的草,顽强地蓬勃地滋长着,他却不得不尽最大努力压制着它,不让它露出来。
2
清晨,陈惜惜送完浩浩,没有直接去单位,而是开车来到××市医院。她没有进大门,而是将车子停在大门旁侧的马路边,看看腕表,耐心等待。七点五十左右,一辆半旧的黑绿色的路虎越野车从东边驶来,靠右减了速,缓缓停靠在陈惜惜车子的前方。
驾驶汽车的是一位中年男子,中等个头,气质斯文。毫无疑问,材料中所指的海归博士柳宗原无疑就是他了。资料中说,此人曾在美国华尔街混迹数年,回国后在一家证券公司当过副总,现为××基金经理,执掌数十亿的资金投资……看样子,这位基金经理做得并不怎么样,看看那座驾就明白了,车胎的齿轮都快磨平了。新婚,娶了新娘子,开启了新生活,却没有给自己换辆车。
副驾座边的车门被打开,周丽倩从里面钻出来。下车前,她和开车的男人不约而同把嘴唇凑到一块儿,情意绵绵亲了亲,后又分开。小两口高度默契的动作,严重刺激着陈惜惜脆弱的神经。很明显,两人还在新婚里,还是浓情蜜意的阶段。
心底里突然而来的疼痛,一瞬间,差点将陈惜惜埋葬。
从短信内容上看,魏春风和“花儿”,三年了呀,还能保持那样如胶似漆、浓情似火的热恋状态,该是建立了怎样一个固若金汤的情感世界?陈惜惜心里刚刚还冒着挡不住的醋意。就在两个月前,两个人还卿卿我我、你侬我依、难分难舍呢,这才多久,那个愿意为她付出一切、愿意让她尽享人间幸福的春风走了,可怎么从“花儿”的眼睛里,却看不到一点点哀痛之意?真是为春风不值。就这么一个女人,相好了三年多,他走这才几天,可看看人家神情溢出来的幸福,是心里有他的样子吗?陈惜惜抹去眼角的泪,又对自己说:也好,也罢,春风对老婆薄了情,现在又遭人家对他薄了情,也算一报还一报了。
周丽倩站在路边,冲车窗内的男人挥挥手。车子掉个头,加速而去。周丽倩转过身去,快步往医院大门走去。柔软的纤腰,优美的臀部曲线,在闪耀的晨光中,如同风中摆柳,真有些扣人心弦的味道,连陈惜惜都看得有些呆了。
她想喊出她的名字。她想象着她回头看到自己时,吃惊甚至惊慌的样子。
最终这一声却没有喊出来。因为陈惜惜看到,周丽倩的一位刚下公交车的女同事喊住了她,周丽倩稍稍等了一下,那女同事上前挽住她的胳膊,两个人有说有笑、亲亲热热地走进了医院大门。
那个女同事正是田歌。
让周丽倩在田歌面前出丑吗?陈惜惜对田歌并不了解多少,但从李扬那儿,还是或多或少知道一些田歌的脾气。这女人有一个最大的特点,那就是特别性情,又疾恶如仇。如果让她知道,自己最要好的女友,做了多年的小三,而且插足的是丈夫哥们儿的家庭,且在新婚前夜,竟瞒天过海和别人的丈夫在一起腻了半宿,尤其田歌无意中恰恰充当了“中介”的角色,田歌会有怎样的反应?
陈惜惜坐在车里,精致的手提包里装着一叠短信清单。单子里清楚地记载了两个号码相互交往的短信内容。陈惜惜请张睿帮忙破译的手机密码,不知他用的什么方式,是不是另找专业人士帮忙。不过这个并不重要,重要的是结果。然而,当她拿着张睿破译的密码来到移动通信,却只能查到手机短信交往的号码,而仍然无法打印两个号码之间互通短信的内容。最后,还是通过报纸广告的方式,悄悄联系到一家调查公司,秘密签订了一份关于手机短信的调查合同,最终以三万元人民币的代价,通过专业技术手段,将两个号码在春风出事之前最近三个月内的短信息内容,无一遗漏,悉数被“复活”后,全部打印了出来。
做这件事,从始至终,陈惜惜心里塞满了羞耻和疼痛。在研究报纸上的小广告之时,就意识到这一疯狂的行动,已远远脱离了理智的束缚。对她来说这也是前所未有的,可陈惜惜却没有办法、也没有力量让自己停下来,无法停止。
拿到厚厚一摞短信内容清单,陈惜惜咬着牙齿,强忍羞愤,将它们细致地看了一遍。
这个早晨,陈惜惜坐在车里,手里捏着的,只是随意节选的几页。
3
儿子、媳妇上班去了,家里只剩杨秀娟一个人。儿子在私募基金公司,工作责任大,任务重,经常加班加点熬身体。媳妇在医院,一天到晚忙忙碌碌,也少不了加班加点,由于睡眠不足倦得眼圈发黑是常有的事。杨秀娟在家,每天琢磨最多的问题是:今晚吃什么。儿子媳妇中午都在单位吃,单位食堂的餐食,想想就知道是个什么标准。因此家里这顿晚饭,是重头戏,几样荤、几样素,如何科学营养,合理搭配,汤汤水水地给他们进补,她都得考虑。儿子常在外应酬,可应酬完了还得回来,在外酒席少不了喝酒,只要喝酒就必然吃不好饭,每次儿子应酬完了,不管到家多晚,杨秀娟都默不作声等着儿子,热菜热汤地候着,亲眼瞅着儿子吃进点东西,才会放心睡去。
儿子在国外时有过一次失败的婚姻,回国后又单身多年,这一直是让杨秀娟牵心扯肺的一件事。自打儿子遇到周丽倩,一见钟情也好,闪电相恋也罢,反正两个人相爱了,谈婚论嫁了。自打儿子把所爱的女人娶进门,杨秀娟觉得,自己的一桩心愿总算了了。护士,凭借这一职业习惯,应该会照顾人、会疼人。事实也的确如此,小两口婚后这俩月,相亲相爱,你疼我怜,杨秀娟看在眼里,喜在心里。尤其儿媳妇聪明伶俐,善解人意,她待别人怎么样也没什么要紧,只要对自己的男人好,一心一意过日子就行,杨秀娟总算把一颗心放口袋了。
原本小两口办过婚礼之后,杨秀娟就执意回济南了。从前一直在济南生活,儿子从国外回来后,到青岛做了事业,又执意将老妈接来同住,说是要老妈照顾自己的生活,实则是儿子在照顾老妈。过了六十之后,杨秀娟越来越感到身体状况一日不如一日了。高血压、高血糖,还有严重的腰椎间盘突出,除了给儿子做个饭,还能干什么?事实上儿子在家吃饭的次数,也是屈指可数。中午在单位吃,晚饭一周有三四次在外应酬,除了早饭,一周在家里吃不了几次正经饭。而她在这里,倒是给儿子不断地添麻烦:去年大腿根部长了个小囊肿,一开始忍着不说,后来连走路都成问题了,被儿子看出来,不由分说拉着老妈去医院。医生建议立即手术,住院一住就是七八天,这场病方才渐渐地康复了。有一次不知受了寒还是打扫卫生干家务活太多受了累,腰椎病突然就犯了。正在厨房炒着菜,突然就站不住了,身子一歪不由自主地趴到地上,半天才起来。儿子接到电话,匆匆从单位赶回来,将老妈抱下楼,抱进车子,送到一家腰椎病治疗中心。拍了片子,开了药,回家就卧床了。她天天将装满中药的热敷袋,在微波炉里烤热了,垫腰上,平躺着,一躺就是一个月。那一个月,儿子请了保姆侍候老妈,从始到终没露过一丝不耐烦的神色。可躺在床上的杨秀娟,心里真不是个滋味,不就才六十多岁嘛,怎么就残废似的开始拖累儿子了?
于是,在儿子结婚后,她就不顾儿子阻拦,毅然回济南的家里了。小两口在新婚期,自己一个老家伙,住人家新婚小家庭里多不合适啊,连自己都觉着别扭。怎么着得让人家过几天自由自在的二人世界吧?这时候腰病也养好了,已经不再需要特殊照顾了,回济南后住在那个属于自己的三十多平的老楼里,虽然有种说不出的孤独,虽然白天黑夜的忍不住会挂念儿子的生活,想念儿子的笑脸,可也能想得开。儿子都四十多岁的人了,早该有自己的生活,当娘的,早晚要退出年轻人的舞台,不能因为自私的情感需要,非要去打乱年轻人的生活吧!先一个人在济南住着,等将来某一天,媳妇怀孕了,小两口手忙脚乱也忙不开时,到那会儿,不用他们喊,她自己就会去了。却没想到,回济南不过半个来月,有次在电话中,不知是自己不小心咳嗽了一声,还是说话时喘气有些失匀,儿子竟然周末赶回济南,不由分说,非要接老妈到青岛一同生活。杨秀娟不愿给儿子媳妇添乱,死活不肯来。儿子道:“你去给我们做饭,妈,你不在,我每天都不知道吃什么。”
“丽倩不能做吗?”
“她工作太忙了,你过去搭把手吧,就只当帮我们的忙。”
杨秀娟叹口气,不再坚持,跟着儿子来了。来的时候,心里充溢着幸福感。她知道他是担心她一个人在济南,万一有个病啊灾的,身边没人不好处理,知道这是儿子疼老娘,放心不下她一个人住在狭小的老房子……唉,这个儿子,没白疼。
上午儿子从公司来了电话,说要临时出差,下午就走,明天上午在大连参加一个投资方面的会议,明天下午返回。总是这样,说走就走。端人家的饭碗,就得听人家的调遣,没别的法子,除非辞职不干。儿子外出,杨秀娟心里多少有些失落,不过已经习惯了,叮嘱两句后,挂了电话。
午饭照例是一个人吃的。只有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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