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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得回首君犹在-第13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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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操!”裴亚爵腾地从椅子里起身。
  顾朗扔下一句话:“洁身自好,好自为之!”
  说完大步离开。
  裴亚爵望着顾朗离开的背影,眸光微闪。顾朗知道的东西,也许更多,但他知道,顾朗不会说,毕竟,他们现在是敌对的。
  想到敌对,裴亚爵又再想起那张照片来。
  他垂眸扫了一眼桌子,文件处理得差不多了,他干脆回去陪陪奶奶,一会儿从裴宅那边去基地。
  裴亚爵赶到裴宅的时候,雅琳正扶着奶奶散步。
  奶奶见到裴亚爵很是高兴:“孙儿今天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
  裴亚爵大步走近,扶住奶奶。
  雅琳微微一笑:“奶奶,我去帮您晒一晒被子。”
  “去吧!”奶奶对雅琳是越来越喜欢,这丫头,越来越贴心了。
  裴亚爵扶着奶奶往前走,奶奶笑说:“孙儿陪我去后院里走走。”
  “好。”裴亚爵应声。
  奶奶打趣裴亚爵:“孙儿是孙儿媳妇不在,静不下心来工作了吧?”
  裴亚爵也不掩饰,笑说:“有一点!”
  “这是好事,没什么好害羞的,人啊,就是要懂得去表达自己的情感,那样才容易幸福。不要学你爸,那是个闷葫芦,你看这么些年,他对你妈妈也是渐渐上了心的,但他就是不说,委屈了你妈妈不是。你以后可不要这样,女人啊,都是执着的,认定一个男人,嫁给一个男人,就想要一辈子,不管受什么委屈,都想要一辈子,要是这个男人能够给予一点点回应,说两句暖心的话,她就是觉得死,都无憾了。”
  裴亚爵听得心头感动不已,他保证地说:“我会和若惜好好沟通。”
  “对,好好表达,你们年轻人啊,不要学那些顽固不化的东西,就是要多表达情感,也要让生活有情调一点,送花,送首饰,多好的事啊!”裴奶奶说起这些来,神采奕奕,仿佛自己都变得年轻起来。
  裴亚爵打趣奶奶:“奶奶,您越来越少女了。”
  “对,奶奶今年二十,明年就十八岁,人就是要有一个年轻的心态,你把自己搞得那么老态龙钟做什么?”
  “是。”裴亚爵又忍不住欣慰地笑起来。
  看到奶奶精神好,心态好,无疑是最幸福的事情。
  祖孙二人走到了三棵茶树前,裴奶奶仰头看着茶树,她满足地笑:“陪了几十年了,那时候我只有这么高!”
  裴奶奶比了一个小孩子的身高。
  又感慨地说:“一恍几十年过去了,现在我已经老了,这些树啊,看上去还没有多大变化。”
  “奶奶,它们也长得更高更粗壮了。”裴亚爵说。
  “是啊,其实还是有变化的。毕竟啊,它们都有三百多岁的高龄了,孙儿啊,这几棵茶树啊,以后是要交给你媳妇的,让她有时间的话,学一点茶树管理的知识。”裴奶奶说。
  裴亚爵突然听得这话不太对,他说道:“奶奶,茶树看上去管理简单,实际上是个精细活,什么时候该修枝,什么时候该施肥,什么时候该浇水,什么时候要遮荫,都有讲究,若惜她还小,才二十二岁,还是个贪玩的年纪,茶树您还是先不要考虑交给她,过五年十年以后再说吧。”
  虽然奶奶没有明说,但他就是敏感地觉得奶奶像是在做着一些临终前的交代,难道是奶奶自己觉得身体不行了?
  奶奶拍拍裴亚爵的手背,笑说:“让若惜早点学,奶奶毕竟年纪大了,不知道还有多久活头?”
  裴亚爵一把握紧奶奶的手,声音稍重:“奶奶,您是不是觉得身体有不舒服的地方?”
  “那倒是没有,就是觉得渐渐的身体没有以前那么硬朗了,这是无可奈何的事啊!奶奶今年都八十多了,和奶奶一起还健在的人啊,也就只剩下司老头了。不对,还有姓江的老头子,不过啊,出家好多年了,现在也不知道过得如何?人家已经是方外之人,我们也就没有去打听了,扰人清静,是一种罪过。”奶奶感慨不已。
  “姓江的老头子?”裴亚爵稍吃惊。
  上次从顾朗那里拣到一张照片,让邓良那边去查了查,没有太多的线索。之后奶奶让他去给若惜拿礼物,意外在奶奶的卧房里看到一张照片,里面豁然有顾朗照片里的那个女人。
  他有一次问过雅琳那个女人是谁,雅琳说那个女人是江家的小姐,雅琳曾听奶奶说,以前江小姐来过裴家两次,她是一个很新潮的女孩,很早就出去留洋了。
  裴亚爵突然觉得自己正在走近某个真相。
  裴奶奶仿佛在追忆着从前的旧时光,幽幽道:“很多年以前,我们都还是少不更事的少男少女。那个时候,我们在同一个私塾里念书,日子过得真快乐。司老头、江老头、韩老头、欧老头、苏家的千金、唐家的千金,唉,年纪大了,记性不好,数也数不过来了,几十载过去,有的兴盛的家族也渐渐没落了,有的人走着走着也渐渐地走丢了。韩家那时候真有钱,后来也没落了,还有欧家、唐家,都不行了。
  那时候,年轻气盛的我们,朝气十足,我虽然是前朝亲王的女儿,但因为没有架子,他们都喜欢和我一起玩,那时候是真的是过得开心!”
  裴亚爵看奶奶一副追忆的神色,说道:“奶奶最后还是挑了爷爷,爷爷是个幸福的人!”
  他很想问问奶奶有关江家小姐的事,可是看奶奶一副追忆的神色,他实在不忍心打断。
  奶奶见裴亚爵问起,感慨地说:“人啊,年轻的时候都叛逆,一叛逆,就是一辈子。那么多上私塾的家境好的同学我没看上,我就看上了你爷爷。那时候,你爷爷是在私塾门口卖字的。你爷爷的爸爸,在城西开了个杂货店。”
  裴奶奶说起从前,眸子里闪动着温柔的光芒。
  裴亚爵看着羡慕:“奶奶是被爷爷的字征服的么?”
  “是啊!看到他的字,就移不开眼了,天天去那里看他写字,看得多了,也就生了情愫,你爷爷是个努力积极向上的人,那时候家境并不好,我看他的时候,他也常常看我,我知道他对我也是有好感的,一直等着他开口。他的自制力可是真好,寒来暑去,他迟迟都不见开口。
  有一天,他突然送了我几幅字,我以为他要借机对我表达一些想法,结果他告诉我他要走了,因为买了块宅基地在他家位于城西的百货商店附近,距离我们的私塾有些远,他要换地方卖字去了。我很难过,鼓足了勇气表明了心迹。从此以后,一牵手就是一辈子。”奶奶感慨地说着。
  裴亚爵握住奶奶的手,他仰头看着茶树。
  夏天的茶树枝繁叶茂,一派生机勃勃的景象。
  他问奶奶:“奶奶,那时候,您说的姓江的爷爷,也追求过您吗?”
  他想把话题拉回来,他想要打听与江家小姐有关的事。
  总觉得,冥冥之中,仿佛有什么真相,正在一点一点地露出水面来。

  ☆、第304章 裴惨过往

  裴奶奶说:“是啊!那时候,江老头、韩老头几个都对我有好感。江老头是一个很古板的人,他的世界里,对就是对,错就是错,哪有什么情趣?我看到他便避得远远的。他又是一个执着的人,锲而不舍,直到我与你爷爷结婚了以后,他才终于放手。
  我与你爷爷结婚以后,他很快便与唐家联姻,娶了唐家的千金。我生了你爸爸不久,他妻子就生了个儿子,几年后又生了个女儿,实在是可喜可贺的事情。我想着大家有同窗之谊,前去道贺,被他不客气地赶了出来,当时那个尴尬,别提了。”
  裴奶奶说起从前的事,摆了摆手。
  裴亚爵不由地牵了牵唇角,他能感觉到,奶奶说起这些事情的时候,是极其珍惜的。
  奶奶又说:“贺礼也被原封不动地退了回来!我当时年轻,也是气盛的,在家里骂江老头是个不懂人情世故的东西。你爷爷后来劝我说,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生活方式,我不应该这样。说来也奇怪了,在私塾的时候,别人不管说什么,我要是觉得不对,我都是要与他杠上一杠,吵上一吵,理论一番的,但是我对你爷爷的敬意仿佛刻在骨子里,不管你爷爷说什么,有理无理,我都不会与他争执,只要是有理的,我便会认真地听进去,并且照做。”
  “您对爷爷是真爱!”裴亚爵说。
  “是啊!”裴奶奶再叹了一声,又说,“后来,过去了几年以后,我清理家里的东西,拆开那份贺礼,竟在贺礼的礼盒内,看到一封信。是江老头写的,江老头的字也是写得真好,只是不是我看你爷爷字时的那种感觉。
  他在信里说,人与人之间的情感是微妙的,非他绝情,而是长情之人必要表现出绝情的一面来。有个女人为他生儿育女,他不能负之,他甚至不忍让她心理上有一丝一毫的不开心。他也许是一个严苛和古板的人,但他的血,是热的。
  他与我之间算是有缘无份,他从我结婚的那一刻起便祝福我,一辈子祝福,愿我平安幸福!
  他说,联络对彼此的家庭并无过多的好处,甚至可能再生出一些不应有的感情或事端来,既如此,不如决然一些,彼此祝福就好!我看到那封信的时候,突然释怀,也明白了一些事,自己从前对他的了解不够透彻。”
  “江爷爷是一个通透的人!”裴亚爵有感而发。
  裴奶奶点头:“是。孙儿啊,奶奶与你说这么多,也是想要告诉人,想要了解一个人,不是件容易的事,凡事切不可只看表面。有的人看上去严苛、冰冷,实际上,他也是热血之人啊!而有的人,也许恰恰相反,他也许看上去长情,实际却是一个真正的心狠绝情之人。人性,太复杂了。害人之心不可有,但防人之心不可无。”
  “孙儿明白了。”裴亚爵说。
  “嗯。”裴奶奶满意地拍了拍裴亚爵的手背。
  “奶奶,您再与我说说江家的事吧。”裴亚爵想要听到更多与江家有关的事。
  他在想,江家小姐到底与奶奶说的这个江老头是不是一家人呢?
  有时候,你觉得这个世界很大,错过的人,也许一辈子都不会相遇。
  有时候,你又觉得这个世界很小,不想见到的人,也许你一转身,他就站在你的身后,与你相逢!
  裴奶奶叹了一声,语气里尽是哀伤:“我没有想过江家会那么惨。江老头是那么通透的一个人,我一直觉得通透的人人生就算不能长盛不衰,也不会太潦倒,因为他们懂得规划自己的生活。可是人算不如天算,我从来没有想过江家有一天会遭遇灭顶之灾。”
  “怎么了?”裴亚爵看着奶奶浑身透着哀伤,心下一紧。
  “事情,已经过去了好多年了,一想起来,还让人难过不已,太惨了!太惨了!”裴奶奶突然伸手扶住茶树。
  裴亚爵立即双手扶住奶奶,喊了一声:“奶奶!”
  他看紧奶奶:“奶奶,您别说了,过去不好的事情,不说了,不要去想!”
  裴奶奶扶着茶树,稳住身体,再仰头看了看枝叶茂密的茶树,哀伤道:“一昔之间,江家上下几十口人全部被杀了,几十口人啊!”
  裴亚爵心下突然一凉,竟然发生过这样的事情。
  裴奶奶再说道:“江老头的儿子,江老头的孙子,他的儿媳妇,他的妻子,他儿媳妇肚子里那尚未见天日的孩子,几十口人,全部都没了,一夜之间,说没就没了。”
  说完,裴奶奶老泪纵横,满身哀伤:“人世间,最可怕的从来都不是天灾,而是人祸啊!”
  裴亚爵握紧奶奶的手,揽住奶奶的肩,让奶奶靠在他身上,他小心翼翼地问:“您刚才说江爷爷他出家了?”
  出家,是不是就意味着,还活着?
  裴奶奶抽出绢帕来,擦眼睛,黄色的眼珠子稍透出一丁点欣慰来:“是啊!他是当天生活在江家的唯一幸存者,他躲在一口枯井里,用枯草把自己盖起来,才逃过一劫。
  他把江家人的尸首全部葬在了后院。好好的一座宅子,一昔之间变成了坟山。
  江家人全部是被砍死的,有的手脚被砍得离开了身体,都已经分不清谁是谁的手,谁是谁的脚了?
  江老头刨了个大坑把所有人都葬在一起,在那里守了三天三夜。他生不如死,想要就那么去了。可是,他还有个女儿没有回家,所以,他选择出家,他想等他的女儿回来。想要在有生之年再见上一面。曾经一切的是是非非,父女之间的一切较劲,在生命面前,也就显得渺小和不值一提了。”
  裴亚爵眸光稍亮:“奶奶,江爷爷的女儿没有死对不对?当时他的女儿不在江家对不对?后来呢?后来怎么样了?江爷爷与他的女儿重逢了吗?”
  裴奶奶摇头:“遍寻不到,这些年,我也派人找过,音讯全无,好像人间蒸发了似的。也许,有些东西是冥冥之中注定的,注定江老头要一直活下去,要一直等下去,活到真相水落石出的那一天。
  当初经历那样的事情,要不是他的女儿不在江家,他绝对不会有活下去的勇气和念想。要不是活了这么多年,一直没有女儿的音讯,他一边寻找女儿,一边暗中走访查探江家灭门的真相,他也不会知道,在江家灭门的背后,有一个惊天的阴谋。”
  “阴谋?”裴亚爵稍惊。
  奶奶点头:“是啊!人世间从来没有无缘无故的爱,也没有无缘无故的恨。一切大事的发生,不是爱恨情仇,就是利益的驱使。
  江家有块祖传的玉,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人知道了,为了找到那块玉,有人丧心病狂地将江家一家人灭口。”
  裴亚爵周身透出冰冷的气息来,有的人真的是毫无人性。
  奶奶难过地说:“匹夫无罪,怀壁其罪。只是一块祖传的玉,就招来了杀身之祸。”
  顿了一下,裴奶奶喉咙滚动,有些要说的话再咽了下去,他拍了拍裴亚爵的手,交代:“孩子,为人切要低调,对外低调做人,对内要让自己真正强大,人最大的本事和能力,不是将一个公司做得多强多大,而是拥有保护自己亲人的能力。”
  “我明白的,奶奶。”裴亚爵沉重地说。
  以前奶奶常常都这样教育他,他每次都听得认真。
  而这一次,感受是完全不同的。
  一想到江家的惨案,他就觉得肩上的担子仿佛有千斤重。
  他肩上承载的,是所有亲人的性命!
  裴奶奶长叹一声,说:“要是当初小月与启鸿在一起了,不知道一切会不会有所不同?我不知道这一切到底真的是命运的安排,还是我们无形当中干扰到了命运的结局。一想到这些,总是令人痛心的。可是世上没有后悔药,你再怎么难过,它也回不去了。故去的人,永远不会再回来!”
  裴亚爵看着奶奶。
  奶奶接着说:“你江爷爷是一个古板的人,他的世界里,对的就是对的,错的就是错的。他的女儿江月在留洋的时候,与你父亲启鸿相恋了,那时候,我觉得这是一件美好的事,可是后来,你江爷爷死活不同意他们在一起。理由是男人在任何时候,都要尊重自己的妻子。”
  裴亚爵皱着眉头,不太理解。
  裴奶奶说:“年轻的时候,我与你唐奶奶也算是好友,可是后来因为你江爷爷的事情,大家就断了往来。大概,女人都是小气的吧,她不同意小月与启鸿的婚事,她扬言与谁结亲家都绝不与我艾玲珑结亲家,不要以为郡主有什么了不起,旧朝早就灭亡了,现在人人平等。我能说什么呢?那时候,我也是有脾气的啊!被你唐奶奶那么明嘲暗讽,我来了气,也就不管了。
  我让启鸿自己去努力一把,毕竟我出面只会激怒你唐奶奶,反而不是什么好事。
  后来,小月来找启鸿私奔。启鸿没有同意,把小月想要让他私奔的这件事情告诉了我。唉!”
  长长的一声叹息,仿佛叹在了裴亚爵的心上。
  有什么呼之欲出。
  顾朗,到底是谁的亲生子?似乎,已经不需要去做NDA来进行鉴定了。
  一个男人,一个女人,一段恋情,一个孩子!
  谁在伤害谁?
  谁有错?
  谁又不无辜?

  ☆、第305章 奶奶的身体

  裴奶奶接着说:“年轻的心,总是躁动不安的。启鸿与我说了小月想与他私奔的事,我当然是不同意的。那时候的人,思想守旧,婚姻之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我自己虽然没有守旧制,但我骨子里依然是传统的,我最大的限度是尊重孩子的恋情,尊重自由恋爱,我尽量地做到不包办孩子的婚姻,但我怎么可能接受自己的儿子带着一个女人离开家?
  谁的孩子不是自己的宝?我怎么能忍受孩子离开家过着流离失所的生活?原本,启鸿留洋就已经让我难以忍受了。可是,我不断地劝自己,他是为了学业,是为了成材,养儿不教如养驴,养女不教如养猪,我怎么能让自己的孩子活得跟驴一样?所以,我接受了让启鸿留洋。但是私奔这种事情,我就是死都不会接受的。
  裴家人丁本就不旺,我一生生了四个孩子,一个夭折,一个不顾我的反对远嫁异国,一个……”
  裴奶奶说不下去。
  裴亚爵握紧奶奶的手:“奶奶,不说了,我明白。”
  裴奶奶深吸一口气,说道:“都是命,那是你二叔的命。那么好的一个孩子,说没就没了!”
  裴亚爵说:“奶奶,您不要自责,二叔救人的时候,也没有想过自己会离开这个世界。”
  裴奶奶长长地叹息了一声:“不说了,扯远了,老二走得很安详,他一定会在天堂里生活得很好。”
  “是,二叔在天堂一切都会好!”裴亚爵难过地说。
  二叔救人身亡的时候,还很年轻,他还没有出生。
  裴奶奶接着说:“启鸿大概是看我孤老婆子太可怜,没有与小月私奔,小月便用分手来要挟他。启鸿当时也来了脾气,转身便回了家,他告诉小月,不私奔,但他会努力,让小月等他。小月是个倔脾气,因为启鸿没有同意私奔,她便只身离开了帝都。
  年轻的人啊,都疯狂地耍着脾气,然后,用未来的人生为自己耍过的脾气买单,悔,也悔不回来了。
  小月离开帝都以后,便与江家断了联系,那个时候,通讯不发达,不像现在有电话,那时候人离开了,你就是走烂脚底,也难找到一个人。
  江家找不到小月,便前来裴家要人,我也是气愤的,又没有过门,人都没有交到我的手里,我要如何把人交给江家?
  唐云兰带人来裴家闹,打砸裴家,江老头把唐云兰拖走,唐云兰放话,她家江月以后要是回来了,就是嫁给傻子瞎子,嫁给瘸子,都绝对不嫁到裴家来。
  启鸿心里也不是滋味,天天喝酒,我便动了心思,想着让你妈妈陪在启鸿身边。舒珂是一个温婉的人,为人善良,谦卑,知进退,是一个好姑娘,她这样的性子,适合启鸿的。而且,启鸿留洋之前,对舒珂也很照顾,当成妹妹一样照顾。老早我就有了搓和他们的心思,只是启鸿留洋了,我怕未来有太多变数,也就没有强行定下来。
  与启鸿说起让他娶舒珂的时候,他起初是不同意的。有一天突然收到一封信,他便主动跟我说同意娶舒珂了。我便张罗他们的婚事,那时候不像现在一样有着宁静的内心,觉得在唐云兰那里受了气,想要找回场子,便将婚事弄得声势浩大。
  准备婚事,我足足准备了三个月之久。启鸿一直以为我是给他们时间磨合,不知道我悄悄地做了浩大的排场。
  这一点,让启鸿怨了我很长一段时间。原本说好的一切从简,就是简单地结婚就好,结果我弄得帝都皆知。
  启鸿结婚的时候,小月回来了,说祝福启鸿,启鸿要追出去,我以死要挟,启鸿终究是没有追出去。
  我知道,他是恨我的,连带着,也恨上舒珂。可是舒珂是无辜的啊!确定了结婚以后,启鸿依然天天喝酒,大概有一次是真醉了,把舒珂当成了江月,后来有了你,舒珂不敢让启鸿知道,可是我发现她脸色不好,追问之下才知道她有了。
  已经走到了这一步,不管什么情什么爱,都已经回不了头了,我只能来做那个狠心的老太婆,棒打鸳鸯。我相信,时间可以淡化一切,时间也可以将感情慢慢地培养起来。
  时光啊,它是这世上最长情也最绝情的东西,晃晃悠悠,三十年过去了。我每每想起来,都是内疚的。这世上,有钱也许能买到一切,独独买不到后悔药。
  后来我也派人去找过江月,始终没有找到。江家被灭门以后,我是震惊和痛心的,我派了很多人去找江月。
  与其说是找她,不如说是想要保护好她。毕竟,她是江家唯一活着的人了。
  可是时光荏苒,江月仿佛在人间蒸发了一般,倒是前两年去上香的时候,偶遇了你江爷爷,他剃了度,与我说起一切的时候,是平和的,我知道,一个人不管如何修行,有些东西都不会忘。灭顶之灾,几十口人,如何能忘?
  修行,并不是让一个人变得绝情绝义,而是让一个人放大自己的格局。
  一个人在修行前,也许他只爱自己的亲人,但是在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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