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烈途-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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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有。”她只说这一声,急匆匆挂了电话。
  这天,她洗了澡,早早睡下。
  周日无事,秦烈去了碾道沟,一天没见人影。
  周一一早,徐途洗漱过后,挣扎很久,素着一张脸出来,院子里的人几乎都起了,坐在长桌边吃早餐。
  她往那儿一站,立即成为焦点,众人愣怔片刻,一窝蜂地涌上来。
  孩子冲在前面:“徐途姐姐,你怎么变样啦!”
  小波也看呆,走过去把她拉下来:“真没想到,你卸妆之后长这样……哦,不不不,是原来就长得这么漂亮,我就说嘛,清清秀秀的样子多好看。”
  徐途无所适从,干巴巴的笑两声,总觉得不化妆就像脱光了站在众人面前,一点安全感都没有。
  阿夫过来蹭饭,端着碗嘿嘿傻乐,拿胳膊肘碰碰秦烈:“没看出来,这小姑娘长得怪标致。”
  秦烈嚼两下馒头,抬起眼,远远看过去。
  房门口的小姑娘站在阳光下。她明眸善睐,一双瞳仁又黑又亮,带着明澈见底的灵气。鼻头圆润,双唇肉嘟嘟,晕染樱桃般的色泽。皮肤剔透如玉,光泽水润,在朝阳的照耀下,两颊透出年轻健康的嫩粉色。
  除了顶着的粉头发,哪儿还有原来浓妆艳抹的影子。
  分明乖巧讨喜,可爱多了。
  他不禁顶了下腮肉,见那浓密睫毛眨了几下,要往这方向寻来。
  秦烈提前错开目光,埋下头,若无其事喝了口稀饭。


第13章 
  小学校里管做饭的是位大娘,她身世特别可怜,早年儿子在城里打工出了意外,后来儿媳不甘寂寞,跟邻村跑了,留下个丫头片子,她含辛茹苦给拉扯大,那丫头成年后离开洛坪,到现在也没见回来过一次。
  村里条件有限,秦烈每月给她开三百块钱,勉强撑着,也只够养活自己的。小学校旁边有个简陋土房,平常做饭就在那里头,大娘索性搬过来,晚上也就直接睡下。
  其实这儿真不用徐途帮忙,统共就三四十个孩子,每天一菜一饭,外加个米汤或糖水,做起来很简单。但大娘喜欢徐途,她虽叛逆,但并不是无药可救的孩子,多半情况下还挺乖巧,而且算起来,岁数跟她那孙女也差不离。这几天她做饭,徐途在旁边递个盆碗的,有人说话,也没那么孤单了。
  大娘叫她好几声,徐途往窗外探着脑袋没反应。
  大娘摇摇头,自己从后面拿了盆白菜倒进大锅里,翻炒几下,也顺着她目光看出去:“孩子,你这是瞧什么呢?”
  徐途往旁边让了让:“那人又来了。”
  升旗台边蹲着一个男人,眼看入夏,却还穿一身破棉袄,头发像鸡窝一样乱七八糟,胡须茂密,快要遮住整张脸。
  徐途来这儿有七八天,几乎每次都见他坐台子上晒太阳。
  大娘哦了声:“刘春山啊,他脑子不大好。但你别害怕,他不伤人。”
  徐途想起第一天来洛坪的情形,她坐树根上抽烟,被他直接从后面掳起来,深更半夜,她那天吓得不轻。
  “他家里没人了吗?”
  白菜险些烧糊,大娘赶紧拿铲子翻炒两下,嘟囔一阵才慢悠悠说:“他哪里是洛坪人,从外面进来的。算算大概也有五六年了。”
  “来的时候脑子就有问题吗?”
  大娘说:“那倒没有。他刚来时候穿得还挺体面,又是西装又打领带,就是性格挺古怪,好像怕见人,住后山底下,整天在他那屋里待着不出来……”大娘往锅里洒了些盐,接着翻炒:“后来不知怎么就疯了,整天叨咕着要毒死别人。”
  徐途点点头,全当新鲜事儿听了,她脑袋缩回来,把盛土豆片的盆子递过去:“该放土豆了吧?”
  “对对,瞧我这记性。”
  两人一打岔,就把这事儿给忘了,又过十来分钟,学校下课铃响,恰巧这边的蛋花汤也刚刚关火。
  没多会儿,一阵闹嚷,孩子们争先恐后跑过来,手里拿着小铝盆和勺子,在窗户外排成一队。
  每个人一勺米饭一勺菜,回到自己班级去吃,吃完再来盛汤喝,每天都是如此。
  小波也来帮忙,她洗掉手上的粉笔沫,甩两下,要拿徐途手中的饭勺。
  徐途新鲜劲儿还没过,躲开她,接过外面孩子的饭盆:“你讲了一上午课,歇会吧。”
  “没事儿,不累。”
  徐途不经意抬眼,刚好看见向珊从窗前经过,她今天穿一条大红色连衣裙,胸很挺,腰很细,臀部在裙摆的包裹下左右扭动,线条若隐若现。穿一双浅口皮鞋,不算高跟,但依旧高挑挺拔。
  不得不承认,向珊身材相当好。
  徐途一时走神儿,不应该地联想到秦烈,默默给他的喜好下了定义。
  大娘打她手:“你这孩子想什么呢,盛饭啊!”
  徐途眨了眨眼:“哦。”她把盛好的饭盆递给大娘,问小波:“中午你又不回去?”
  她说是啊。
  “连着好几天了吧,你不累?”
  小波靠着后面桌子,捶捶肩膀说:“我吃完饭,回教室趴一会儿就行。”
  徐途又朝外看了眼,那抹红色在拐角一闪,眨眼就不见了。她状似无意的问:“怎么都没见向珊姐中午待在这儿?”
  “她身体不大好吧,中午得回去休息,要不下午顶不住。”小波找来一个大号铁饭盒,把菜盛满,又拿了另一个装米饭。
  徐途撇撇嘴儿:“也不是图什么。”
  小波把两个饭盒放到塑料袋里:“嗯?我没听清?”
  “我说,她这么体弱,干嘛还来受这份儿罪。”
  小波动作停了停,“总因为点儿什么吧。”她笑笑:“我反倒挺佩服向珊姐,能为一个人付出青春和时光。坚持这么久,感情一定挺深的。”
  孩子都有了饭吃,大娘忙着善后。
  徐途贴着她站:“你是说,她和秦烈?”
  “不然呢?”小波难得八卦:“只可惜,秦大哥态度一直挺模糊,对向珊姐也始终不冷不热的。”
  “对啊!这是为什么呢?”
  小波耸耸肩:“听说他们以前好过很多年,不知什么原因分了手,后来秦大哥回洛坪接管这个小学校,向珊姐每年都会来一次。”
  徐途若有所思:“这么说,他们根本没结婚?”
  “应该是。”
  “那是未婚生子喽?毕竟秦梓悦都这么大了。”
  “……不是你想的那样。”小波欲言又止,觉得这话题应该到此结束。
  徐途又追问了几次,小波笑着不语。
  旁边大娘解开围裙,她不懂什么隐私不隐私:“你这孩子,好奇心咋那么重。悦悦是阿烈领养的,村子里谁不知道。”
  徐途哑然,大娘回身拿个篮子挎手上:“我去攀禹镇买点东西,正好阿夫他爸妈也出去,顺便捎上我。你替大娘把家看好。”
  徐途慢吞吞应了声,觉得发现一个惊天秘密。
  大娘走后,小波转移话题,又聊些别的。没多会儿,阿夫从碾道沟过来了,他下身穿一条黑裤子,裤腿卷起一半,露着精壮的小腿,半袖没穿,捏在手里。赤裸的上身油亮亮,被太阳烤得又黑又红。
  小波把盛好的饭菜递出去,嗔怪道:“衣服穿上吧,这儿都是小孩子。”
  “干活太热,穿不住。”阿夫露一口大白牙看着她,听话的把半袖套上:“正打算回去冲个澡。”
  小波注意到他手臂,探出头:“怎么弄的,流血了!”
  “没事儿,砍树给蹭的。”他手臂上一条半尺长的刮痕,伤口挺深,里面还浸着血。他无所谓:“小伤。”
  徐途也凑过来:“阿夫哥,干活够卖力了。你这伤口可不小,天热容易感染。”
  小波点点头,万分焦急地看着他:“还是包扎一下吧。”
  午间日头正烈,阿夫额头冒出一层汗。
  他拿手臂抹去,定定地看了她好一会儿,突然道:“我家有消毒水,要不你帮我处理处理?”
  不知想到什么,小波脸颊瞬间涨红,她咬咬唇:“不是有叔和婶子在吗。”
  徐途撑着下巴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的说:“你忘了,他们跟大娘去镇上了。”
  小波脸更红,“我得留下看学生。”
  “有我呢,我帮你。”徐途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
  小波没好气地白她一眼,低下头不说话。
  阿夫也不走,举着手臂卖惨:“汗流进去了,其实有点儿疼,去帮我处理一下吧……”他顿了顿:“我们几天没见了,好好说会儿话。”
  “你别乱讲。”她忌惮着还有别人在。
  阿夫却伸手揉乱徐途头发:“她小丫头蛋子一个,能懂什么!”
  徐途翻翻眼睛,小声嘀咕:“理论知识倒不差。”
  那俩人也没在意她说什么,阿夫绕进来,半哄半骗把她带出去,两人背影挨在一起,说不出的般配。
  小波低声问了句什么。
  阿夫手里还拎着饭和菜,越走越远,他说:“没事,晚去一会儿他们饿不死。”
  小波走后,徐途又开始百无聊赖,已经六月份,一到中午温度就往上升,这地方没有电风扇,更别提空调了。她手拽起胸前衣服扇两下,搬着小板凳坐门口吹凉风,没一会儿,拄着腿昏昏欲睡。
  不知多久,她脑袋一磕,差点栽倒。徐途抹干净嘴角,抬眼一瞧,操场有男孩子正踢球,还有三两个互相追逐,嬉笑打闹的。
  她眼睛一转,见对面阴凉下蹲了个小身影,扎羊角辫,穿土黄色短袖和蓝裤子,下巴垫在膝盖上,往地上划拉着什么。
  徐途挑挑眉,慢悠悠冲那方向走。
  秦梓悦抬起头,抿抿唇,看见是她又把脑袋埋下去。
  徐途蹲下:“怎么就你自己?秋双她们呢?”
  秦梓悦不说话。
  徐途轻弹她脑门:“臭丫头,跟谁学的这么没礼貌,问你话呢?”
  秦梓悦不情愿的答:“她们去后山采树莓了。”
  “你怎么不去?”
  “她们不带我。”
  徐途也拿下巴垫着膝盖,想起自己小时候,跟这群孩子一样,今天不跟你好,明天又不跟她好,拉帮结派的,善变的很。
  她也没多问,拽了下她羊角辫儿:“给你讲故事听不听?”
  秦梓悦抿抿唇,一直都记得向珊的话,理智拒绝:“不听。”
  她哼笑:“不听也得听。”
  徐途干脆不征求她意见,架起秦梓悦胳膊,使出吃奶的劲儿,把她强行弄回教室。
  教室里一半学生都在,有孩子问她:“老师,你给我们讲什么故事啊?”
  这称呼可真受用,徐途笑眯眼:“午睡故事,助眠的。”她一屁股坐在讲台上,踩着桌子,翘起二郎腿儿,抬手指挥说:“关窗关门,拉窗帘。”
  同学们照做。
  前排男孩兴奋地问:“老师,故事叫什么名字啊?”
  “叫……”徐途吸了下手指:“‘厕所里的老婆婆’。”


第14章 
  小学校并不是东西朝向,窗户朝北,一天下来都阳光欠佳。窗帘是补房顶用剩的防雨布,乌漆嘛黑的颜色,透气性和透光度都不大好。
  教室里没开灯,门窗紧闭,不大的空间,笼罩在一片阴沉昏暗的氛围中。下面坐了将近一半学生,此刻连个大气不敢喘,都僵直地坐在位子上,睁着大眼,直勾勾盯着讲台前面的人。
  突然,徐途拍桌子,压低嗓音,阴森森的讲:“老婆婆说,这个伤口是被你割的啊。”
  只听下面一片吸气声,有的胆小女生捂着耳朵,面上纠结,想听又不敢听。男生却觉得过瘾,哄哄着,让她再讲一个。
  徐途摆摆手:“睡觉,睡觉,现在是午休时间。”
  男生们央求:“老师,再讲一个,就最后一个嘛!”
  徐途一听这称呼又有些飘飘然,为难的答应了,神态间还真像那么回事。
  她说:“那就讲……‘夜泳女子’吧。”
  一听这名字就让人毛骨悚然,下面立即噤声,都瞪大眼睛等待着。
  徐途揉揉鼻头,心说山里的孩子胆儿忒大。她轻了下嗓子,开口时,声调已降到最低,整个教室立即笼罩着阴森之气。
  “说,这是个真实事情,”她停了停,故弄玄虚的压低身体,缓慢道:“洪阳市郊有一个阳春湖,那附近居民稀少,荒凉、偏僻,只有望不到尽头的古树灌木,一条公路通往市区。七月份的时候,两个青年小a和小b从湖边路过,恰巧那天无月,湖水黑沉,平静的深不可测。他们看见有个长发女子在湖中游泳,长长的头发漂在身后水面上,像海藻一样柔顺优美。”
  “小a看得入迷,见那长发女子越游越远,直冲着湖中心去。小a情急唤了她一声,那女子听见,突然不动了,只有脑袋露在外面,长头发随水波飘来荡去。”徐途停下来,看见有的孩子不住地咽唾沫,教室里死气沉沉,光线太暗,眼前是破旧课桌和发霉的墙角,窗帘不时被风吹起各种弧度。她咬了下拇指,竟被自己一番渲染带到情景中,只感觉颈后汗毛直立,好像有人对着她耳朵吹气。
  徐途本能摸了摸后脖颈,有学生怯生生问:“老师,然后呢?”
  “然后……”她接着说:“然后,长发女子慢慢回头,咧开嘴冲小a笑起来,那笑容又恐怖又诡异。回去之后,小a就像走火入魔,天天惦记这件事。”
  窗边有人路过,停了停,站边上不动了。
  徐途继续讲:“有一天半夜,小a睡不着,独自去了洪阳市郊的阳春湖,他又见到那女子在湖中游泳,只露着脑袋,黑发四处飘荡。这次她就在湖边,但周围黑魆魆一片,他并没看清她样貌,只感觉那女子牙齿雪白,两眼黑洞洞的瞧着他。在好奇心的驱使下,小a蹲下准备说几句话,但越来越觉得古怪,与其说她在游泳,不如说她一直飘在水面上,因为那女子手臂和身体从未露出来……”
  故事进入高潮,徐途讲的手心冒冷汗,她挺直背,蓦地加快语速:“谁知,女子突然昂头,笑着朝他扑过去,小a一下子伸出手接住,定睛一看,撞到他怀里的,只是一颗披头散发的散发着恶臭的女子头颅……”
  话音没落,门板毫无预兆被人推开,弄出不轻不重的响声。
  “啊——”徐途尖叫,她精神高度紧张,犹如惊弓之鸟般蹿起来。
  孩子们也被吓得一惊,跟着“啊啊”尖叫。
  一时间,教室里分贝报表,惊叫声此起彼伏。
  秦烈握着门把手,脸色异彩纷呈,他站在那不吭气,等着他们自动噤声。
  徐途两脚踩在桌子上,拍着胸口抱怨:“你怎么进来也不打个招呼?”
  “怪我事先没敲门。”
  她嘀咕:“早该有这觉悟。”
  秦烈面上一冷:“你下来。”然后扫视一圈儿,点点班长:“把窗帘拉开。”
  没多会儿,日光铺洒了进来。
  秦烈说:“没精神的趴桌上睡觉,不困的都去操场玩儿。”
  这时徐途也跳下来,两手在背后搓了搓:“我刷碗去。”她小耗子一样要往外面蹿。
  “老师!”
  “嗯?”她刹住步,反应极其自然。
  秦烈:“……”
  徐途略微一怔,脸红了红,挠两下乱蓬蓬的粉头发:“怎么了?”
  叫他的男孩大着胆子:“老师,你还没讲完呢。”
  “哦,其实这阳春湖啊……”
  秦烈站门边儿,曲起手指敲两下门板。
  徐途拿余光斜他一眼,口型说:“下次再给你们讲。”
  她快速逃离,跑回厨房,假模假式的刷起碗来。
  没几秒,秦烈也跟过来。
  他背靠着门边卷了根烟,拿火点着的时候,轻轻探着下巴,垂眸,紧锁眉头。大团的烟雾升腾上去,他裹着烟嘴儿的力道已松开,眯眼朝里看,逮到她偷瞄他的目光。
  秦烈问:“你讲那个结局是什么?”
  徐途意外他会问,但还是原原本本的说出来:“其实啊,在事情发生半个月以前,阳春湖那里发生一起分尸案,而那个小a,恰巧为警方找到失踪已久的女人头颅。”
  她说完静静看了他几秒,秦烈吸两口烟才问:“真事儿?”
  “那当然!我有熟人,打听的。”
  “什么时候发生的?”
  徐途皱着眉,认真回忆道:“就十几年前吧。”
  秦烈笑:“那时你多大?断奶了吗?”
  徐途眨两下眼,没等回答,他又问:“你说那湖在市郊?”
  “……嗯。”
  “你挖的?”秦烈脸色黑臭:“当我不认识洪阳,唬傻子呢?”
  徐途这才反应过来,干笑两声:“那么严肃干什么,开个玩笑嘛!”
  秦烈笑不出来,沉默几秒,把手头的烟抽完,像败下阵似的摇摇头:“我是不是应该给你画个圈儿,约束活动范围?”
  徐途也没个收敛,嘚瑟的说:“我可不如唐僧金贵,哪儿还用你这么费心思!”
  “你想反了,”秦烈晃晃手指:“给唐僧画圈儿是为了保护他,给你画圈儿是为保护别人。”
  徐途语塞,样子也不装了,把饭盆往水桶里一放,“怎么,想给我‘画地为牢’呀?”
  秦烈举到嘴边的烟一顿,斜眼瞥向她,觉得她这词儿用得可不好,怎么听怎么暧昧。
  徐途那边却无所觉,挑着眉,一副欠扁的样子。
  他看了她几秒,才将烟送入口中狠狠啜了口,然后扔地上用脚碾灭。
  秦烈指着她警告:“再胡编滥造些鬼神儿玩意吓唬他们,看我怎么收拾你。”
  放下狠话心里才舒坦些,他说完便走,没走几步又停下,被她刚才这么一闹,差点忘了过来要问什么。
  秦烈回身:“中午看见阿夫了吗?”
  徐途一翻眼:“没有。”
  “那小波老师呢?回家了?”
  “不知道。”
  她说话带着情绪,想想也问不出什么。
  秦烈径直走进屋子,找来铁饭盒,把剩下的饭菜盛进去,瞧她一眼,快速走掉。
  拐过转角,小学校被墙壁彻底遮挡住,他这才停下,往后看了眼,眼神一虚,想起她刚才用的成语,不经意想起一句歌词——
  ‘这一生都只为你,情愿为你画地为牢……’
  秦烈心中微妙的动了下,像有羽毛扫过胸口,轻轻落了下,又飘走了。
  回到碾道沟,已经快一点。
  伟哥许胖儿他们终于吃上饭,饭后在树荫下躺着养精神,都光着膀子,把衣服往肚皮上一搭,左右就他们几人,也没个忌惮。
  秦烈靠在稍远的石头上,穿着黑背心,一手搭着肚子,一手盖住眼睛,他没睡着,心里盘算接下来工程怎么干,老远就听有人骑着摩托过来。
  阿夫停稳摩托,把饭盒从车把上取下来,连跑带颠儿吼一嗓子:“哥几个,等着急了吧,吃饭,都赶紧过来吃饭。”
  伟哥支起一边膀子,笑着说:“你小子哪儿嘚瑟去了,等你送饭我们得饿死。”
  “呦,听这意思吃完了?”他掀开饭盒:“那我不客气了,差点没饿死。”
  他蹲着,大口扒米饭。
  那几人笑他没出息,伟哥问他:“回去一个多小时,你到底干什么了?”
  阿夫顿了顿,扬起手臂:“这不让树给划了,回去处理处理。”
  旁边人立即笑起来:“你这树划的是处理好了,可胳膊上又多这些细檩子……”说着坐起来:“我看看我看看,呦,好像人挠的啊!”
  伟哥恍然大悟:“这是卖力气去了?精神头儿还挺足,看样下午活儿都你的了。”
  其他几人哈哈大笑,阿夫作势拿筷子抽他,也不见害臊:“滚蛋,你跟马慕青就快成事儿,别饱汉不知饿汉饥。”
  “我可没你心急。”嘴上这样说,心里怎么想别人就不知道了,伟哥把两手垫在脑后:“还有不到三个月。”
  “瞧瞧这盼的,到时候灌晕你,让你入不了洞房。”
  和男女之事扯上关系,话就格外多,大伙儿又笑闹几句,才各自躺下歇着。
  阿夫往米饭里夹几筷子菜,走到秦烈身边蹲下,讨好的问:“烈哥,睡了没,再吃两口不?”
  秦烈掀开眼看他,淡淡说:“就他妈二五不着调吧。”
  阿夫嘿嘿笑,在他面前也没什么好隐瞒:“这不几天没见了吗,就找个地方说说话。”
  秦烈没搭茬,重新把眼阖上,由着他在旁边絮絮叨叨。他不爱管别人闲事,尤其感情方面更不想插手,只要别耽误正事儿,爱怎么着怎么着。
  但这次不同,小波是城里人,来这儿也纯粹为了做好事儿,阿夫看上人家,成不成不说,总不能让人姑娘家吃了亏。
  秦烈想了又想,侧头说:“你快三十的人了,做事之前先想清楚,你大老爷们的不怕,别污了人姑娘清白。”
  阿夫顿了顿,只说:“我负责。”
  “你负责?问过人家意见了?”秦烈扫他一眼,把话说清楚:“这批志愿者也待了将近两个月,可能再过过就撤回城里。孙小波那天和我提过,这次她跟回去。”他说完便不再多话,扭回头,拿手臂遮住眼睛。
  阿夫只觉得心口一紧,愣在当场,嘴里还塞着满满的米饭粒,吐也不是,咽也不是。


第15章 
  村东老于家杀了头牛,打算今天拿到攀禹去卖。
  之前条件不好的时候,老于曾受过秦烈父亲秦准则的帮助,所以一直心存感恩。都说滴水之恩当涌泉报,这些年境况好些,有点什么好事儿,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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