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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干]凡嫣-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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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从口袋中掏出精致的烟盒,抽出一根,放进口中点燃。
  更加剧烈的呛咳声响起,她忍着夺下来的冲动,逼回眼底的泪。
  “我真的天真的以为,那些年间,你被我打动过。我以为,我的努力与执着,会有零星半点的回馈。还好,我清醒的不算太晚。
  也许到我死的那天,我都会如此恬不知耻的只爱你一人。
  可是,我真的不能在你身边继续呆下去。
  我们,离婚吧。”
  最后五个字,她几乎是拼尽了全身的力气,低而清晰从口中流淌出来,带着她至死都不能舍弃的爱与过去,抽离出自己的魂魄,一字一间隔。
  他的背影依然不动如山。脚边的火光微弱的闪耀着,似乎昭示着这段将灭的孽债。
  他的右拳抵在胸口上,眉间尽是痛色。
  “我不会放你走。”
  她眼角颤动着,眼泪直直的砸下来。
  “你真的,那么想我死么?”
  “你不会死”他闭着眼睛,捱过一阵眩晕,僵直着腿,往前方走去。
  一步,两步。
  每走一步,都宛若刀尖划在她心中最柔软的那部分。
  鲜血淋漓,痛的她连呼吸都忘记。
  伴随着一计惊天动地的巨响,她泪眼模糊的视野中,那个坚毅的男人,毫无预兆的,轰然倒地。
  


☆、12【光阴锁】

  ——我想毁了你。
  她未想过,原来让他倒下,竟是如此简单。
  站在病房门口,她手脚冰凉的回忆着自己飞奔到他身边,失声叫着他名字那一刻的绝望。那时,她早已把自己回来的原因抛之脑后,一切过往云烟,都空白在她的脑间。
  她已经来不及在乎他铁石心肠对她的一番说辞。
  只是颤着手,搂紧他脱力的身子,喃喃低泣。
  “醒过来。”
  “求你,别吓我。”
  “没事,医生很快会出来的。”殷逸铭走过来,牵着她的手坐下,摸摸她的发顶:“那小子这几年身体状况就不是很理想,不会出什么大事情,别太担心。”
  宋辞弯曲一脚蹬在墙上,斜垮垮的整个人倚在墙上,嘴里叼着一支烟,隔着弥漫的烟雾,深深的看着她。
  “老大,你家这医院,该装修一下了。”他移开目光,漫不经心的对殷逸铭说。
  “怎么,容不下你了?”殷逸铭挑眉反问。“当时为小灰召来的妇产科专家,我还都扣在这,下个月开始,让于悦定期过来做检查。”
  一提起于悦,宋辞的神色瞬间柔软了下来。
  想着自家媳妇掐腰瞪眼逼他戒烟的小模样,他无奈的笑了笑,在旁边垃圾桶里,“嘶”的一声,熄灭了点燃不久的烟。
  “能想到么?”殷逸铭问沉默的宋芷嫣:“我们宋小霸王,也有冲别人举双手投降的时候。”
  宋辞也不否认,对着殷逸铭又笑了笑,漠视着宋芷嫣的存在。
  病房门开启。
  医生走到殷逸铭身旁,弯腰低声叫了一声:“殷少”
  “在这说吧,没有外人。”殷逸铭收起了玩笑模样。
  “用Coombs 抗球蛋白试验检过了,阳性标准为1∶280,确定为布氏菌感染了肺部,目前是急性期,只能用药物控制到慢性期。”
  殷逸铭抬眸:“怎么会感染?”
  “二少前阵子去了一趟内陆,那里这种病比较多发。”
  殷逸铭的神色愈发凝重:“慢性期大约会持续多久?”
  “要根据个人体质,几个月到两年不等。”
  “两年?那还要你们做什么?”宋辞瞪眼扒皮的走过来。
  殷逸铭往后推了他一把,示意医生继续说。
  “单纯的布氏菌感染不是很严重,只是怕后期会出现并发症。如果不配合治疗,调理不到位,对心肺器官的损害会很大,严重了,可能会致命。”他瞟了一眼宋芷嫣,犹豫了犹豫:“看二少这个情况,应该是持续高热超过一周,已经错过了最好的治愈时机。”
  殷逸铭转看宋芷嫣,她只是垂着头,并不说话。他轻叹一口气,交代了几句,打发走了一甘医生护士。
  宋辞上前,还未开口,就被他打断:“什么都不要说了,他自己的身体,他自己最清楚,任何人都没有义务对这件事负责。”
  宋辞眯着眼睛看着殷逸铭,他的偏袒之意表现的明明白白,堵的他哑口无言。
  “宋芷嫣,你是否清楚你目前的身份?”
  “宋辞,闭上嘴。”殷逸铭低叱一声。
  宋辞抿着唇把头摆向一旁。
  等了好久,才慢慢的说:“老大,你自有你的道理,可是我还是要提醒你。”
  “我只有他一个弟弟。”殷逸铭低低的把话接过来,望着他的视线中,潜藏着太多说不清的情绪。
  “小辞,我也只有一个妹妹。”
  半晌,他低沉的声音再次响起。
  宋辞意味不明的笑起来,唇畔的弧度愈加毛骨悚然。
  这时,一直不吭声的宋芷嫣慢慢抬起头:“宋辞,如果他能像你一半,就好了。”
  如果他不是把什么都藏在心中。
  不是爱憎模糊对一切漠不关心。
  可以像宋辞这般,明显的表现出对她的厌恶,不会站的那么高,让她仰着头望尘莫及,喜怒形于面色,不让人猜的那么绝望。
  他们就断然不会走到今天。
  宋辞甩袖离去。
  宋芷嫣推开一半房门,静静的看着床上那张剧烈消瘦的面庞,悲从中来。
  殷逸铭站在她身后,视线所在之处,与她无异。
  他能做到最大程度的尊重,就是不闻不问。
  可是,他不能再等下去了。
  “小嫣,跟我回家吧。”
  宋芷嫣鼻梁一涩,却没有眼泪能流的出来。
  “不了。”她轻轻摇头。
  “我说过,那里永远是你的家。”
  “放在心里就好了。我现在,不方便回去。”
  “我爸早就已经知道了,是他让我带你回去。是我一直压着没告诉你,我觉得你需要更多的时间去重新熟悉这里的环境,现在,时间差不多了。”
  “哥”宋芷嫣眼睛没有离开床上的殷亦凡:“为什么不问我,为什么回来?”
  “为什么回来?”
  “我想毁了他。”
  “傻瓜。以为跟我说这些,我就会逼着你离开他么?小嫣,我从来不会干涉你跟小凡之间,以前是,现在与以后,更是这样。我不知道你们这几年分别发生了些什么,可是我知道,注定要在一起的人,是什么力量也分不开的。”末了,他轻轻补了一句:“宁子与小灰结婚了。我挣扎了这么多年,终于想明白了。既然结局是相同的,何必在过程中互相猜忌互相伤害。那么多曲折,最后痛的,也只有自己。”
  “小灰跟宁子哥结婚了么?”她有些担忧的仰视着殷逸铭。
  她还在殷家时,亲眼见证了多年,殷逸铭对左飞飞刻骨铭心的爱。那时的殷逸铭,是她的榜样,她学着殷逸铭,追随在殷亦凡身后,无论碰到什么挫折,都咬紧牙关不会退缩。
  精诚所至,金石为开。
  她相信左飞飞会有一天回头看一眼殷逸铭,哪怕她早在旁观席上看得到,左飞飞倾心于宁子轩已久。
  回来之后,她想问的话到口边几次,都咽了回去。
  她怕得到这样的消息。
  如果连殷逸铭的这么多年都失败了,那她仅剩的这摇摇欲坠的信念,也注定破碎的彻底。
  “结了。”他神色坦然:“孩子一岁多了,是个女儿。”
  “姗姗呢?”
  殷逸铭眼色黯了黯:“这些以后我慢慢告诉你,今晚跟我回家去,这边我留下人,你不必担心。”
  她没再拒绝,过去给殷亦凡调缓点滴速度,随着殷逸铭去了殷家。
  这是那年出事之后,她第一次见殷正海。
  虽然已经做好了心里准备,可是看到他左面袖口空荡荡的一片时,心头还是禁不住颤动了几分。
  很难想象,这个曾经叱咤着东南亚的黑道头目,现如今只剩一条胳膊,半头花白头发,老态毕现。
  可是眼目中仍然是清朗到能洞悉一切的透彻。
  殷亦凡,大致就是像极了爸爸。
  “坐下吃饭。”
  他没有什么语气,淡淡的,给了两人一瞥。
  宋芷嫣也没有扭捏,大大方方的坐到餐桌的一端,落座后,冲着殷正海恭敬的点头叫人:“殷伯伯”
  “不是已经结婚了么?”
  殷正海头也不抬,喝了一口汤。
  殷逸铭给宋芷嫣摆好餐具:“是啊,小嫣应该改口了。”
  宋芷嫣垂下头,迟了好久,才轻声叫了一句:“爸爸”
  “嗯”殷正海可有可无的应了一声,看着大儿子满面笑容的给她不断夹菜,皱了皱眉:“那小子呢?怎么只有你们两个回来了。”
  “哦”殷逸铭神色未变:“出差了。”
  “公司里没有更合适的人选了么?你怎么不去?”
  殷逸铭不敢直视他严厉的目光,绕着弯打了个太极:“公司的事情您就别操心了,我自有分寸。这次没有比小凡更合适的人选,我明白您的意思,以后尽量不安排他出去。”
  宋芷嫣屏着气息,小心翼翼的吃着,从殷正海的话里话外间,她明白他还是在替她着想。尽管他没有如多年前那样慈爱的对待她,可是有了一段那样残酷的经历,他能够不迁怒于她,就很好了。
  她捧着碗,悄悄的抬眸打量着这里熟悉的一切。
  摆设似乎是稍作改动,可仍不会影响那种亲切感。
  她晃神看了一角又一角,一间又一间,周围的一切飞速倒流着,她彷佛看到坐在她对桌,目不斜视低头吃饭的殷亦凡,还是一张少年的脸,冷清干净的穿着再普通不过的校服,她的灵魂脱离肉体,慢慢站起来。
  手指跃过桌子,戳着他的手掌边缘。
  “等我一起上学,好不好?”
  他缓缓抬起头,面无表情。
  “我保证,离你远远的,不被别人看见。”她讨好的笑笑,戳戳厚重的眼镜。
  他推开椅背站起来,她泄气的嘟起嘴。可是没一会,他走到玄关把她的书包隔着桌子扔到她身上。
  “快一点,要迟到了。”
  她欣喜的站起来,捧着书包尾随他,走出了家门。
  走吧,殷亦凡。
  我们留在过去,不要回来。
  如果非回来不可,记得,不要叫醒我。
  “小嫣”殷逸铭拍拍她的手:“那么专注想什么呢,爸爸在叫你。”
  她骤然惊醒,心脏徐徐的,徐徐的坠落回谷底。
  “你爸爸,最近好吗?”殷正海语气有了一丝不自然,清了清嗓子,又问了一次。
  宋芷嫣握着筷子的指尖抽动一下:“他过世了。”
  殷逸铭愣了一下,看着爸爸同样不加掩饰震惊的目光,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殷正海很快恢复正常,沉声问:“什么时候的事?”
  “去年。”
  “什么原因?”
  她低了头,没有回答。
  殷逸铭手掌覆盖在她手背上,轻轻拍打着。
  宋芷嫣转头冲他柔柔一笑,转过头问殷正海:“您是不是觉得他,罪有应得?”
  殷正海眼中痛意凝结:“过去的事,我已经忘记了。”
  “可他这么多年,心心念念的,都是您。有一句话,他没有机会亲口问您,我来替他问您,当初那件事,如果他说不是他做的,您信不信?”
  “已去之人,什么都不要说了。”
  “我明白了。”宋芷嫣站起来,毕恭毕敬的鞠了一躬:“我知道比起人性,更能令人相信的是确凿的证据,我无法用任何方式替我爸爸洗刷冤屈,因为就连我,也不能百分之百确定,不是我爸爸所为。我知道我不该出现在您面前,谢谢您对我们父女这么多年的照顾,对不起,殷伯伯。”
  “小嫣”殷正海摆手示意起身欲追的殷逸铭坐下,亲自叫住她。
  “不能改变的是,你是宋家的女儿,同样不能改变的是,你是我殷正海承认的儿媳妇。如果你觉得不能面对我,我不勉强你到这里来,可是只要你愿意,你可以随时回来。虽然你们年纪都不小了,可在父母眼里,永远也只是孩子,上一代的事,与孩子们无关。”
  宋芷嫣转回身子,深深鞠了一躬,眼泪划成圆润在弧度,在空中一闪而过。
  “您的话我都记住了,请您保重身体,替我爸爸,健康长寿的活下去。如果可能的话,我再来看您。”
  她单薄嶙峋的影子几乎是飘出了殷家大宅。
  “让她走吧。”殷正海深深的叹息:“与其让她装作无事在我面前演戏,我更愿意看着他俩离我远远的轻松自在的生活。平日多劝劝你弟弟,他心思深,我怕他总不能释怀。”
  “爸,您觉得他,忘记了么?”
  一股不详的预感笼罩上了心头,殷正海紧锁着刚毅的眉峰:“你什么意思?”
  “上一代的事,在他那里,永远不会结束。他对您的爱与敬重,远远不是您看到的那么浅薄。而因此延伸出的迁怒与愤恨,也许会毁掉整个世界。”
  “去查一下你宋叔的死因。”
  “不必查。”殷逸铭把一枚轻巧的骨瓷筷子架攥在手心:“既然已经开始,往后的一切,都不会因为我们的干涉偏离他所预定的轨道。您只要相信,这世上,再没有人会像小嫣这样对待他,就可以了。”
  再没有一个傻孩子,可以如她一般隐忍与执着。
  以爱做目,哪怕背叛世界也在所不惜。
  她要毁掉的,怎么会是他,明明是她自己,而已。
 
  


☆、13【光阴锁】

  ——这么多年,都是我在祈求你爱我,比乞丐还不如。
  刚回到病房门口,宋芷嫣就看到一个小护士端着一个托盘,里面放着一个小小的银质盒子。那小护士踯躅在门口,满面为难,她上前拍了拍她的肩膀。
  “怎么了?”
  小护士抓到救命稻草一般,愁眉稍稍舒展:“您是二少的太太吧?刚才二少醒过来,穿上衣服准备出院,主任带人过来强制性的拦下了,然后把我留在这看着,我刚才进去查看他吊针打的怎么样了,结果他说,让我把烟给他拿过来。他,他现在这个情况,是绝对绝对不能吸烟的。”
  “交给我吧。”宋芷嫣接过来,小护士赶忙点头道谢,“噌”的一下就没了影踪。
  殷亦凡撑着额头坐在外间的沙发上,身上蓝白条病服上衣的扣子开了两枚,一身干净清爽的衣服,竟被他穿出独有的气质。
  他闭着眼睛,没看来人是谁。
  哑着嗓子说:“放下就出去。”
  宋芷嫣屈膝把托盘放到沙发上,两指拈起银光闪闪的烟盒,“砰”的一声,扔进了空落落的垃圾桶。
  他微微颦眉,睁开眼睛,在看到她的一瞬间,眼底再次融成了一团墨色,深邃而悠远的,打在她脸上。
  空气中细密的粘黏着死气沉沉的因子,两人一站一坐,默默的对视着。
  “这么好的机会,怎么不走?”他在病中的气势并没有弱到哪去,一开口,浓重的压迫感还是一波接一波的涌出来。
  “走了,就能摆脱你了吗?”
  他弯着嘴角,却不是在笑。
  “所以,你又改变了主意?”
  “你知道人最可悲的是什么么?”她看他脸上的凉薄,缓声说:“孤立无援算什么?生不如死又算什么?人最可悲的是,是还有能让她更加恐惧的东西,没有出现。而如今,已经再没有任何东西会让我更加恐惧,所以无论你想怎么玩下去,我都可以,奉陪到底。”
  她真真切切的怕过。
  她真真切切的怕过。
  怕他讨厌她,怕他扔下她,怕他不肯等她,怕他,没有爱过她。
  可是当所有的畏惧成真时,她反而能够坦然的去面对。
  “好”殷亦凡撑着沙发站起来,身体尚有些不稳,他走到她身前,弯下腰,修长的手指捞起烟盒,抽出一支。
  还未等他放入口中,他就颦着眉低咳起来,两指间的烟身逐渐的变了形状,他再次扶着沙发坐下,掩住唇齿,只剩肩膀微微抖动着。
  他咳了多久,她就看了他多久。
  她刻意忽略掉痛到打颤的心脏,眼睁睁看着他一声一声不住的咳嗽着,手指握成拳按在沙发上。
  分秒拉长,满室充斥着他沉闷的咳嗽声。
  她的脑海,一分一厘的冷却着。
  平息了那阵咳喘,他扔掉手中严重变型的烟,重新拿了一支出来,低着头缓了一会,放到嘴里。
  火机在他手边,他拿过来,还未等按响,就被另一只细嫩的手拉住,尔后,重重的一巴掌落在他脸侧。
  脆响过后,屋里再次陷入死寂。
  宋芷嫣看着自己禁不住发抖的手掌,头脑一片空白。
  他的脸被打到偏向一边,很久之后,他缓缓释放出一口气,又掩着嘴,咳了一声。
  “你有什么资格糟蹋自己?”
  她两手拢起他的烟与火机,投入垃圾桶中,大力敞开门,把垃圾桶扔了出去。走廊里回荡着硬物撞击墙壁的声音。
  他垂着眸子,笑意似乎是转瞬而逝,又恢复了面无波澜。
  她重重的摔上门,盯着他白皙脸上清晰的掌印:“不要再让我看到你这幅样子,要死,死的远一些。”
  他的热度还未褪下,经历了这几个动作,额头上又覆上了一层薄汗,耳边也环绕着嗡鸣的声音,他捏捏眉心,换了个更舒适的姿势,靠在沙发上。
  宋芷嫣该死的见不得他这幅虚弱的样子,只能用更重的话来激醒自己。
  “我不会跟你离婚。自今天起,任何需要我的场合,我都可以陪你演戏。除此之外,我们各自不要干扰对方的生活。你可以随意跟什么人在一起,带人回来之前,与我招呼一声即可,我会自动给你们腾出空间,绝对不会出现。而我,无论与谁在一起,做些什么,你也都不需要过问。”
  “腾出空间?”他回味着她的话:“与谁一起?做些什么?”
  “对”她咬着唇:“如果我喜欢上了别人,希望到时候,你可以放我走。”
  他咳了又咳,饶有兴致抬眼看她:“如果我不肯呢?”
  “那我们就貌合神离的,过一辈子。”
  一辈子。
  她第一次,对着他将这个词脱口而出,却是在如此的境遇下。在即将恩断义绝的前一秒,把她最看中的承诺,变成了凌迟爱与时间的刀具。
  “殷亦凡,我一直都知道,我们不一样。你认定我爸爸罪无可赦,所以步步紧逼,推他上了绝路,这之后,你也并没有打算放过我,你利用我对你的感情,娶我,折磨我,不到你满意的一天,绝不罢休。而我,因为太爱你被蒙蔽了双眼,从一开始,我就知道我爸爸是意外死亡,即使是你推波助澜,可也不需要你负全部责任。我把恨你挂在嘴边,只是为了能站直了在你身边不倒下,其实,我从来没有真的恨你入骨。
  回来之前,我跟自己打赌。赌我们的五年,或多或少残留在你的世界,赌你哪怕有一丝的不忍,可以怜悯我的执着。
  现在才知道。
  这么多年,都是我在祈求你爱我,比乞丐还不如。
  我不能再过这种乞讨的日子了。
  以前有爸爸爱我,我可以毫无保留的爱你一个人。可是现在,我没有力气与决心,可以独自一人,撑着以前的信念。
  我,爱不起了。”
  她曾一度,只有资格面对他的一个背影,而现在,她即将连这个背影也一并丢失。
  殷亦凡时而咳嗽,手掌覆在胸口处,眼神飘在她悲戚的目光下,没有动容,只是认真的聆听着。
  这部很长的默剧,最终要在他的缄默下结束。
  她深吸一口气,轻轻微笑,彷佛在对他诀别:“照顾好自己。就当是为了家人也好。当有一天,你被孤零零的留在这世上,你就再也不敢生病,就如我一样。没人替你坚强,没人站在身后,等着你回头。”
  我没有后悔过爱你。
  只是遗憾,那么多人,那么多年,最后留下的,不是你。
  她走过去,单膝跪在沙发上,替他仔细的系好上衣扣子。她的手指剧烈的抖着,与她说话时强装镇定的模样,大相径庭。
  最后一个扣子系完,他滚烫的手掌死死捏住她的手腕。
  “我走了。”她说。
  “留在我身边。”他咳一声,低哑的对她说。
  她眼底的光芒缓缓的燃烧起来。
  他松了手,恢复了平日里的样子。
  “留在我身边,按照你说的那样,生活。”
  貌合,神离。
  大片灰败重新侵入她的眼底,血液凝滞,连流动都不肯。
  他总是可以把残酷演绎的如此淋漓尽致。
  在给了她希望之后,在她觉得她还可以活过来之后。
  把她碾在脚下。
  血肉模糊。
  这是从你口中说出的话,宋芷嫣。
  他只是遵循了你的建议。
  他终于尊重你一次。
  很好。
  不是吗?
 


☆、14【梦一场】

  ——第一次,为你而战。
  学农归来,紧接着就是左飞飞的生日。
  宋芷嫣知道的匆忙,来不及准备礼物,于是买了一个双层蛋糕,哼哧哼哧的拎着,最后一个到达饭店。
  “小嫣姐,饿死人了……”
  左飞飞眉开眼笑的看着蛋糕,撒娇。
  “马上开饭!”殷逸铭见小祖宗发话,慌忙拆着蛋糕,随手指了一个座位,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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