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食涩_宅包-第3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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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不好学习,三天打渔两天晒网。可为了她特意去借了诗经,翻了好几天,终于有点底气站在她面前,扬着下巴问她:“你的名字从诗经里来,这么雅致。我听说这样讲究取名的人家,都会给孩子取字啊,号啊什么的,你的字是什么?”
  她说她没有字,也没有号。
  她撒谎呢,眼睛溜溜地转着。君子淑女的,也会撒谎。他不信,逼问再逼问,她急了才说,小名是阿沚。
  青青者莪,在彼中沚。既见君子,我心则喜。
  他高兴的很。
  可她开始一定很讨厌他,不过是碍着秦虹的面子。而她当时也确实无处可去,像只被剪掉尾巴的小老鼠,抖抖簌簌地缩在暗处不敢见光。
  然而她做错了什么?
  秦延想,她只是错爱了而已。然而一转念,心里便有无边的怨气与怒意弥漫。他痛恨那个霸占了她青涩年华的男人,痛恨那样的男人在她生命中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而他怎么努力也无法抹去。即使她和他在一起的时候,是那样干净。但是他总忍不住去想、去勾勒那些她可能有过的经历,深深嫉恨。
  那天是怎么吵起来的,他记不太清了。只记得前一晚自己提出要吃炸酱面,阿沚第二天一早就去买了肉和口蘑配料。
  她知道他好这一口。
  收拾口蘑太费劲了,家里都不太爱做。就算做了也总能吃到细细的沙子,不硌牙,难受。可是阿沚的心那么细,再繁琐的过程她都不觉得麻烦。
  泡完口蘑滗出原汤,干淀粉上手揉出口蘑里的细沙,一朵又一朵,一遍又一遍,不厌其烦。五花脊肉熬出汤去了油腻后加口蘑汤,再下海米口蘑黄花木耳和切好的肉片,勾芡调味,再搅几个鸡蛋下去,收汁成卤。
  她用了十足的心去做的,他能吃得出来。只要她想用心对待一件事,她就会做到极致完美。而倘若她一心二用,怎么也掩饰不住。
  那天的打卤面吃到一半,他再装不了太平。扔了筷子哗一下地站起来,从口袋里掏出那封快被他捏烂的信,问她是不是又和那个男人联系上了。
  不知道怎么着,这信是寄家去的,被他姐给拦下了。是,除了他和他姐,没人知道她在帝都,没人。
  她承认了。
  她想走,要回头找那个男人。
  秦延想他哪里不好?哪做得不够啊!阿沚你说啊,你说我一定改。
  也许秦延这一辈子的脸都丢在那一天了,他由请求到哀求,从失望到暴怒。快要失去理智的时候,他甚至想,干脆把她打残了吧,走不了路了她也只能呆在这儿了。他会让她一辈子过得舒舒服服,一点不操心。
  可是他舍不得。
  舍不得打。
  他跪下求她。
  秦延骨头硬,打小就不服人。天地父母都没跪过,可却向她软下了膝盖。
  没用。
  到了这份上,他是彻底地输了。
  滚!去和那狗东西逍遥快活吧!当我秦延瞎了眼,捧个破烂当宝贝!
  他恶毒诅咒的时候,却心痛如绞。
  她早有准备,东西收拾得多整齐啊,提个皮箱就麻利地从他眼前滚蛋了。从此就再没见过,连一点消息也没有。
  她这样硬气,他怎么能输?不打听就不打听,总归也不会有什么好消息。他是连她和那男人在一起的画面都不去想象,更不敢去想他们结婚生子。
  他怕自己会杀人。
  久了久了,不去想了,也觉得有些淡。于是和合适的对象相亲、结婚,也有了孩子。孩子出生的前天,他梦见她,手里提着一篮莲子,仍是盈盈地笑着祝他喜得贵子。
  妻子生下了一个女儿,瘦瘦小小先天不足,生下来就上了呼吸机。没熬过满月。他甚至没抱过她几次。
  族里有老人说他命中煞气太重,将星凶悍却克妻儿。
  他不得不信。
  离了婚也好,没得耽误别人。
  又过了些年,身边的人来来去去,遇过大风大浪,也做过割心割肺的事。临了临了,一个人的时候总会想,她怎么样?
  可他这辈子绝不向同一个人跪两次。
  那一年,老画匠来了。对,他一直叫她的父亲是老画匠。她从不反驳,还点头:爸爸也这么说自己。
  老画匠想保住自己的老宅子,不得已登门。这不过一点小事,就算父亲不帮,他也会帮。老一代有交情,这点面子总得给。
  父亲请老友吃饭。不是十分重要的人物,他连面也不必露,然而那晚他匆匆结束外访接待,赶回去想忝陪末座。
  可是老画匠只浅酌两杯就走了。
  父亲只是微醉,叹道:“老来丧女,最是可怜。”
  阿沚已经死了。
  死了好些年。
  秦延恍恍惚惚地想,如果他现在去她墓前跪一跪,她是不是能活过来啊?
  可是。阿沚,你是真的不要我。我也不去吵你。
  这一生,在遇见她以后他就活在梦里了,迷迷瞪瞪地过了一岁又一岁,不知所处,不知处归。
  什么时候才会到头?
  后来老画匠又来一次。来为他外孙求情。
  阿沚有个孩子,她还给那人生了个儿子。
  秦虹把调来的卷宗扔在他面前,冷冷地看着他:“这点小事,总不要我哭着喊着跪下求你吧。好歹看在邵则喜的面上,别让她在地下都不安心。”
  他才翻开第一页就想把房间砸了。
  阿沚。
  邵则喜。
  看你爱的什么男人,生的什么儿子!到头来儿子杀了老子,好一场戏!
  掂着那份DNA报告,他想笑,狠狠地笑。这纸证明足够提供他下半生的笑料,在他形单影支、孤寂清冷的时候,他可以好好品味。
  她的儿子姓邵,她没有嫁人。可那又怎么样呢?她离开他,她早早地香消玉殒。他的孤寂与憎恨,全没有了对象。
  只有那个流着她血脉的孩子。
  她和那个男人的孩子。
  秦延想自己那时魔障了,故意扣着不放,等到快过半年才吐了口。倘若不是看在他杀了那个男人的份上,他会让他多坐几年牢。
  是这个孩子困住了她。
  否则她会来找他的。
  是不是啊,阿沚。
  是不是?
  秦延按了按心口,衣服内袋的那本字帖仍安稳地贴紧心脏。前些天由人转来,秦虹的老同事收到的,最后递到他的手里。
  是阿沚的东西。
  有人又要寻他念个旧情,他反复考虑,最后答应见一面。那个年轻的后生见到他便愣了愣,目光有些鬼崇,又有些古怪。他自己都没什么头绪,循着字贴上留着的地址信息,想找秦虹。
  那个孩子又惹了官非,又想让他循私一次。
  他直接拒绝了。
  一次两次,他欠他的么?
  那年轻人犹豫着又犹豫着,最后问了句:“您没见过他吧?”秦延觉得可笑,他根本不想见阿沚和另一个男人生的孩子,一眼也不想见。
  那年轻人约是筋疲力尽了,说:“您看他一眼,如果仍不愿意帮忙,那我就打道回府,让我姐认命。”
  他根本不想看那个孩子,连那年的卷宗都只翻了一页。而这次似乎不好拒绝,于是匆匆一瞥。
  只是一眼,却像是生死轮回。
  邵则喜,你真是要了我的命。
  他简直要疯了。
  那孩子像阿沚,也像他。
  他却现在才知道。
  没有人告诉他。
  老画匠知道,秦虹也知道。
  可他们都不说。
  老画匠死了,骨头都化成灰,可秦虹还在。他得找她去,问问她为什么。
  秦虹病了好些年,从姐夫去世以后就断断续续地病着,精神状态也不稳定。他一向很顾着她情绪,只聊些生活琐事和回忆,避开他想隐藏的部分。
  可今天却要问个清楚明白。
  他的姐姐消瘦得只剩一把骨头,可是笑的声音却还很大,尖锐得要刺破屋顶:“你知道了啊。终于知道了啊。”
  他的姐姐欺骗了他半生。
  “……那样乖的女孩子配你,不值。再有,她是什么家世,咱们什么家世?你可是咱们秦家往后的依靠,娶个不上台面的,还要不要前程了?阿喜懂事,我一说她就通了,这就是教养,好女孩就不能死缠烂打地讨人嫌。”秦虹的笑容有些扭曲,说话也有些癫三倒四,“可是啊秦延呐秦延,你是出息了,你多出息啊你,大义灭亲。你姐夫那点事你松松手,松一松手他就过去了呀,你偏不!你什么东西呀你忘恩负义,你逼死我家老乔,你让我家梦梦没了爸爸呀!我那样求你,你怎么说,党纪国法罪不能容?我呸!你假惺惺给他保外,老乔那么爱面子的人,进去了再出来,他怎么受得了?都是你害死他的!”
  “所以呢,”秦延声音发抖,满心的愤怒,“所以你明知道阿沚给我生了孩子,你却不说。你非但不说,还在那孩子的卷宗里动手脚。那是我的儿子!”
  “邵老头打眼看着你就知道,他也不说。人家当外公的都不说,我凭什么说?”秦虹笑得眼泪也要出来,“他那次来求房子的事的时候,他就知道了。那老头多恨你啊,也恨你儿子。”
  秦延牙关几乎要咬碎了。
  “秦延。我给过你机会的,”秦虹说道,“那天你要是往下再翻一页,就多翻一页,你就能看到你儿子,父子早几年相认。可你没有啊,你一下就发疯了。我太知道你了,你看那页报告就要疯了,你忍不了的。以为是假儿子杀假老子,你乐得很吧。结果却是真老子把真儿子扣在牢里几个月。现在你知道,怎么个滋味?”
  秦延双目充血,恨不能掐死她。
  “秦延啊秦延。”秦虹仰头大笑,“你别想认他。你这辈子都认不回这个儿子。”
  他在胞姐的癫狂笑声中夺门而出。
  认不回来了。
  他没脸认。
  秦延按着桌子想要起来,可是他眼前一片模糊,双手绵软无力支撑。脚下打滑,他扑嗵一声倒在地上。
  疼。全身都疼。
  心脏紧紧地揪着,疼得他说不出话来。
  他将自己紧紧地缩成一团,像将要被烈日晒干的虾米,绝望而又无助。只是双手紧紧地攥着心口,狠狠地按着那本字贴,仿佛要留住些什么。
  是再也找不回的东西。
  秦延呜咽着,挣扎着,可却再无法叫出那个熟悉的、他呼唤了许多遍的名字。
  那时错过便不能回头。
  莫说。一说便是错。
  番外二 我心欢喜
  盛夏的午后最是炎热。由小窗台远眺去,无论是建筑还是植物都像是被放进蒸笼里,被蒸得热气腾腾。
  这样的时候呆在冷气房里最舒服,倘若手边还有一碗冰凉凉的酸梅汤解暑,那是再好不过呀。
  陶泓惬意地抿着酸梅汤,啊,小厨子熬的梅子卤真是好,酸酸甜甜地解渴生津。吃完了午饭,歇上一歇,喝一小碗酸梅汤,活动活动两步再去午睡,多舒服地日子呀。
  太舒服了。
  邵砚青做好了核桃软糕,试了试味道还行。他喜滋滋地切下两片,蹬蹬蹬地上楼去献宝。门一推开,还没来得及邀功就见她在躺椅上熟睡。
  她睡得真熟,他上来的动静这样大都没有醒。他走近,将滑落在地上的薄毯拣起,又去柜子里取了条新的为她盖上。嫩绿色的毯子上有个圆脸的小娃娃,脑袋上顶着一片硕大的莲叶,这时正鼓着双颊冲着他笑。
  小厨子里心里甜蜜,抬手轻轻覆上。已经进入第七个月了,很快他们就会见面。虽然不知道是男孩还是女孩,但一定很调皮。每次的胎动都活泼有劲,像条精力旺盛的小鱼,在她腹内来回划动着,引得他贪心追逐。
  不知道会像谁啊?
  邵砚青想,不管男孩还是女孩,都像妈妈就好了。脑子聪明,又漂亮能干。希望是个女儿,陶泓喜欢女儿,他也喜欢。不过这事总得讲缘份,要是个儿子也是没办法退货的。嗯,假如是儿子的话,那个子得随他,长得高壮些,这样才能好好保护妹妹们。
  小厨子盘腿坐在躺椅边,脑袋靠在扶手上一脸地想入非非。倘若不是陶泓醒来叫他,他恐怕还陷在幻想的世界里出不来。
  “想什么呢这么入神?”陶泓抹了抹嘴角的口水,顺手去抓水杯,“还笑得这么诡异。”
  邵砚青哪敢让她知道自己正在YY当岳父场景,见水杯空了,就说帮她去倒水。可刚一动就发现自己起不来了,……哎,坐太久腿麻了。
  陶泓见他吭哧吭哧了半天还没能好好站着,也奇怪:“怎么,腿抽筋了?”转念一想,脸色就变了,“是不是前阵子摔到的地方就疼了!”
  前阵子她苦夏,食欲不振又神经衰弱,中午被知了吵得睡也睡不好。虽然说空调房关门闭户,可孕期本来就敏感,一点小动静就闹得她心浮气躁。他看在眼里,闷不吭声地花两天时间把树上的知了清干净。
  清完了家里的还不罢休,又要去外围的树上清。靠夜市的那条街上,两旁的行道树那么多,他居然想一棵一棵地清过去。
  倘若不是几个熊孩子找上门来管他要抓到的知了,她还被蒙在鼓里。不知道他顶着别人异样的目光做了多久,也不知道他在那烈日艳阳下汗流浃背了多少趟,甚至有一次还摔了下来。
  傻乎乎的男人。
  真是傻乎乎地。她骂他,再傻也没有你傻了,费那么大劲干嘛,你不会给我买个耳塞啊!不会给我挪里面一个房间啊。
  笨蛋。
  然而他一直都是这样笨,这样傻。在他能力所及之内,他从不向她提要求。
  小厨子终于战胜了腿脚的麻痹,好好地站起来。这时抓抓耳朵摸摸鼻子,转移话题:“要不要吃?有核桃软糕,我刚做好,新鲜的。”
  她多了解他呀,这时摸着肚子笑眯眯地凑过去,拿手肘拱他,一下两下:“刚才你干嘛呢?坐地上那么久,又胡思乱想啦。”
  他哪敢说自己当时在YY怎么刁难那些毛小子们,说出来恐怕她会笑得肚子疼,还会骂他精神病。
  切,他才不要当精神病。
  小厨子装傻充愣卖糊涂地糊弄过去,可是有了这次的臆想打底,他作梦都梦见陶泓生了女儿,他将她架在脖子上,任她抓着他的耳朵把自己当马骑。
  女儿长得很像陶泓,大眼睛白皮肤,小嘴巴红润润地,叫起人特别甜。撒娇起来更是腻歪得不得了。
  陶泓孕足八个月的时候,小厨子已经在梦中笑醒十来次了。
  终于到了要拆封礼物的那天。
  那天离预产期还有一周,所以当阵痛来临的时候这对年轻的父母都慌了手脚。最后邵砚青热汗裹冷汗地将陶泓有惊无险地送到了医院,原本以为自己会像电视剧里演的那样,在产房外听着爱人的嘶吼,那个揪心揪肺。
  哪知道竟这样顺利,不到半小时就顺产下一个胖小子。
  嗯,胖小子。
  带把的,肥啾啾。
  把儿子抱到手里时,小厨子还有些恍惚,怎么是个儿子呢?说好的女儿,女儿呢!他心情很复杂啊,本来岳父课都快修练毕业了,突然杀出个肥小子。之前的修业难道都要作废?
  真是希望越大,失望越大。
  陶泓还不知他这时的内心活动,只让他把孩子抱近些让她看看仔细。左瞧右瞧了好一会儿,点评道:“大约眼睛像你,眉毛鼻子也像你。嗯,嘴巴像我,耳朵像我。”见他默不作声,便说道:“是不是觉得他真难看?没关系啦,刚生出来就是这样红红地丑丑地,过两天就好了。”
  小厨子呆呆地‘哦’了一声。
  陶泓抱过儿子喂奶。小家伙卯足了劲吃,小脸蛋涨红得像颗熟透的蕃茄。邵砚青这时帮不上忙,只凝神屏息地在旁看着。
  看看小家伙,再看看陶泓。
  初为人母的陶泓身上散发出一种极为柔和的气息,像软极了的羽绒,轻柔地托垫着这个新生的小小生命。哺育他、滋养他、呵护他,而这一切他也将参与,并乐在其中。
  他的妻,他的子。
  邵砚青喉头发紧,突然之间说不出来话来。他扭过头去,眼眶有些发热。虽然努力克制着,可还是有些情难自禁。
  陶泓小心地托抱着孩子,腾出一只手去摸他的脸。掌心有温暖的湿意,她笑着,仿着孩子的口吻问他:“嗨,爸爸,给宝宝取好名字了吗?”
  取好了,很早就取好了。
  怿。
  我心欢喜。
  小南瓜日记
  一月二十日 太阳
  今天吃很好吃的BAO仔饭,好多肉。
  二月二十八日 雨
  今天吃很好吃的汤,还有用花JIAN的蛋。
  三月十三日 雨很大
  今天作卫生,很生气,妈妈作饭。
  四月七日 阴
  爸爸炸了肉排,好大的肉排,大大的。
  五月六日 晴
  爸爸教我炒蛋,黑了。后来我又炒了一个,只有一点点黑。
  六月十七日 中雨
  呼呼带小杉来玩,他们真能吃。我的肉串和饼都没有了。
  七月十九日 晴
  爸爸烤了好多饼干,妈妈全吃掉了,给我吃了点沫沫。妈妈很贪吃。
  八月八日 多云
  妈妈一定是吃得太多了,连肚子肿起来了。我不能吃那么多,太胖不好。
  九月一日 晴
  爸爸说我快要有妹妹了。呼呼说小杉很吵。小杉是弟弟。妹妹不会很吵吧。
  十月一日 大雨
  爸爸教我包饺子,我包很好。今天还帮爸爸拣菜。给表扬了。
  十月五日 阴
  爸爸教我做雪花高。软软的不好学。爸爸说女孩子喜欢吃这个,学不会的话以后很难。为什么?
  十一月九日 小雨
  今天和爸爸一起做炸春卷,我包春卷,爸爸炸,妈妈吃。
  十二月六日 晴
  妈妈说我做的炒蛋比爸爸做的好吃。爸爸不高兴,他这几天就让我拣菜。
  十二月二十七日 晴
  妈妈喜欢我做的雪花糕,我做了好多好多,妈妈全吃掉了。她现在好像球啊。
  ……
  邵砚青难得绷着脸,轻声呵斥道:“小孩子不懂事你也不懂事?这样冷的天,一下子吃这么多,胃都冰得不舒服。”陶泓摸摸肚皮,有些不好意思:“孩子的心意嘛。”又冲儿子招手,“小南瓜过来。”
  邵怿扁着嘴巴,却不忘抗议,“不要叫我小南瓜。”乖乖挨过去的同时,又撩起眼皮偷偷去看父亲,看他是不是还在生气。见父亲没看过来,眼珠子又溜溜一转,偎到母亲身边,“妈妈你舒服点了吗?”
  陶泓搂着儿子亲了一口,“妈妈没事啦。爸爸就是大惊小怪。”又鼓励他:“小南瓜做的点心太好吃了,真棒。”
  大南瓜哼了一声,“再好吃也要看季节,什么季节吃什么东西。这都弄不清楚。”
  当妈的自然站在孩子这边:“他才多大呀,幼儿园中班的小朋友,已经很能干了呀。”说起来又很得意:“你看看和他同年纪的,都还要别人伺候吃饭穿衣,他已经会给我做点心了啊。”
  大南瓜心下忿忿:“还不都是我教的。”
  陶泓失笑,“你羞不羞啊,和儿子争宠。”又顺口哄他:“是是是,当爸爸的指导有方,也要好好表扬。”
  大南瓜被表扬得通体舒畅,把小南瓜顶在脖子上送他回房间去。小南瓜刷了牙洗了脸,又换上新买的睡衣,光着脚丫踩在被上,扬起脑袋问道:“爸爸,妹妹什么时候来?”
  还有一周到预产期,不过看样子似乎会迟到。已经不是初为人父,可心情却还是激动的。家族中每诞生一个新生命都会让他兴奋,责任与幸福同时增重。俗套些讲,是甜蜜的负担。
  “爸爸?”
  “嗯,爸爸也说不好啊。”他关了大灯,将夜灯调到合适亮度。晦暗不明间,儿子的眼睛却闪闪发亮,“爸爸陪我睡。”
  孩子很早就和他们分床,偶尔会撒娇地挤到父母中间睡上一两晚。不过往往早上醒来时头朝床尾脚朝天,有时更过份到把脚丫子压到父母脸上。大一些就不再做插足举动,不过撒娇的天性仍在。
  父子俩睡在一头,开始还嘀嘀咕咕地说些悄悄话,到后面孩子的声音渐渐地小了。过一会儿,大南瓜小心翼翼地掀被而起,蹑手蹑脚地滚回自己的老窝。
  还是回到自己的地盘舒服。他眯着眼睛游到妻子身边,伸长手臂似水草一样缠过去,“小家伙有没有闹你?小南瓜还在问,妹妹什么时候到。我也说不好,他那时提早了一周,这个呢,是会准时还是会迟到?”
  陶泓正看书看得起劲,只听他趴在自己肚皮上自言自语,等他轻轻摇晃自己了,才懒懒应一句:“这个说不好,不过要是掐时辰剖腹产那倒是可以定时间。”
  大南瓜立刻变脸,像带霜的冬瓜,“胡说八道,掐什么时辰,顺期自然最好。”她抿嘴笑:“顺期自然啊,那说不定明天就生,也说不定推迟一周。”
  邵砚青俯耳在她腹上,听里面细细的声响,大约是睡着了吧,像是翻了个身。细细小小的,柔柔嫩嫩的,小南瓜刚生出来时捧在手里轻飘飘的一团,他战战兢兢地捧着,动也不敢多动。那时连呼吸都小心翼翼,生怕鼻息重了,孩子会着凉。脑袋被轻轻戳了一下——
  “又在想什么?笑得这样傻。”
  笑得这样傻,肯定是在傻想了。
  她这样了解他,也就不说破,只是一脸促狭地看他。再想给他点难堪,就曲起手指刮他鼻子,笑话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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