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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之烟花绚烂时-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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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来的时候,他特意交代了门卫,才离去。
回公寓前,他还是习惯性地路过苏晓言的工作室看看。这次门已经关了。他想起前几天苏晓来过电话,一直不得空回给他。现在心头事终于放下了,便靠边停下车来,打了个电话给苏晓言。
“事故终于都处理完了,谢谢你的帮忙。”
“哦。处理好了就好。对柯辉,希望你们能手下留情。”
“柯辉怎么了?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啊。”
“问你们的律师去吧,我挂了。”
“晓言!”范城泽一头雾水,拨打了赵宇的电话。听完电话,他皱起了眉头。他叹了一口气,他和苏晓言之间为什么总会有这么多不相干的事情左右彼此。他们的明天,就如着漫长而漆黑的夜一样,让人渐渐失去了希望。
第五十一章 误会难解
这个冬天好像不会结束一般。
窗外是城市的暮色,和往常一样的慢慢趋于沉寂。枝桠光秃秃的,零落的树叶,随风晃悠悠地摆动着,风起的时候,便落了下来,或因着迟暮的不甘,有意落到别人的肩膀上。苏晓言看到那人急促地拂去肩膀停留的落叶,继续往前走。她在临街的餐厅、落地的玻璃前看如流水的行人。匆忙的年末,人们的脸上似乎有着末世的焦虑。
苏晓言静静地凝望逐渐黑暗的大地。每一次赵宇都会比她来得早,这一次,她比预定的时间提早了一个小时,给自己一点时间独处,也很想感受下赵宇每次的心情。
果然,赵宇比预定时间早了15分钟到了餐厅。看到苏晓言坐在那里,一闪而过的诧异,马上自如地走了过来。
“我迟到了?”
“没有,是我早到。你为什么喜欢早点到?”
“我的约会一般都是见客户,我需要一点时间准备,之前的各种准备,会因为慌乱而打了折扣,而最好的准备就是在主战场,就是谈话的地方。”
“你真是一个非常优秀的律师。”
“我们之间需要这样夸赞吗?”
“我是真心的。”
赵宇微微一笑,苏晓言从来都是说他是一个好律师,却从来没有说过他是一个好人。在他作为律师而用的手段,她其实并不接受,却从来不予评价。这是一个有原则、心思清明,又很宽容的人,“为那个摄影记者而来?”
“是啊。可以放他一马吗?”
“你生我气吗?说了跟你熟识,让他相信了我。”
“这些过去的就不必再说了。毕竟是他有错在先,我希望这对他只是一个教训就好,毕竟他也没有让天一遭受到什么坏影响。”
“我会跟阿光说一下的。不过,在我举报的时候了解到,敲诈企业对他来说不是第一次。”
“什么?”苏晓言有点不敢相信。“他?”
“晓言,天一可以放过他,但是你不需要为了他的错误而心怀愧疚。”赵宇诚恳地说。
苏晓言感激地看着赵宇,点点头。“但是我不希望他因我而接受处分。他毕竟尽心地帮助过我。”
两人达成了一定共识,就没有再多说什么。很多次,苏晓言都想问赵宇,范城泽是否知道他是自己的离婚律师,但是忍住了。赵宇因为范城光的疑心想问苏晓言和范城泽的相识深浅,但又觉太过唐突。
简单地吃了一点,苏晓言有了离去的意思。两人为买单还推脱了一下。等他们抬头叫服务员的时候,看见了范城泽站在不远处用陌生而无法理解的眼神看着他们的亲密。苏晓言连忙把手缩了回来,赵宇刚刚压了他的手心一阵冰凉。
“你们认识?”范城泽问苏晓言。
“嗯。真巧,范总。”
赵宇站起来,说:“就只有你能认识啊,我可能认识她比你早。”
“哦,比我早。”范城泽有点阴阳怪气。
赵宇并没在意,问了跟谁过来的。范城泽指着已经在位子上的王思思,一字一顿地说:“女朋友。”然后看着苏晓言的表情。
“赵宇,你跟范总再聊会,我先回去了。”苏晓言站起来,礼貌地跟范城泽笑笑。
“我也回去了,不做他们的电灯泡了。”赵宇拍拍范城泽的肩膀,跟在苏晓言后面走出了餐厅。他想,对于他们俩的关系,范城光真的是想多了。
王思思并不知道这其中的瓜葛,她已经习惯范城泽的寡言和淡然,自己饶有兴致地说着一些小事。而跟王思思这一餐,范城泽吃的索然无味,他已经没有理由再一次扔下她,去追苏晓言了。虽然他的心中,有这么多的疑问。为什么她跟赵宇认识?她找赵宇如果是为了柯辉,明明他可以答应她,为什么还需要去找别人吗?她是不是觉得自己欺骗了她,宁愿去找不相熟的人,而再也不愿意找自己了?
“想什么这么出神?”王思思在范城泽前面挥了挥她的手。
“公司的事。”
“那个事故处理好了吧。”
“是的,陈觉森跟我说昨天其中一名死者的哥哥过来,说赔偿金不该全给死者老公。”
“晕,她老公是她法定继承人,你给他有什么问题,他们要怎么分,自己去协调,难道还需要我们去管?”
“是啊。有时候这些人的想法,我真的理解不了。金钱固然重要,但是总有个原则和底线。”
“就是就是。以前寝室一个同学偷了我的一个包去卖,被我发现,她还说我不懂金钱的重要。”或许,在这一刻,王思思第一次感觉到范城泽离自己是近的。
三天后,赵宇告诉苏晓言对柯辉的举报投诉已经撤了,但是纪检部门会不会继续查,他就帮不了了。这三天里,她以为范城泽会打电话给自己,询问那天与赵宇见面的事。她也想过打电话给他,可是又不知道从何说起。他们之间好像失去了沟通的平台,站在对岸看着彼此,却再也无法靠近。有些误会当时不解,就再也无法说清。或者这才是彼此的一个结局。不需要说再见,就此陌路。
再过两天,工作室就要停业了。她乘着空闲,开始好好清理,小梅说过年要有过年的喜庆,跑去花鸟市场买花草去了。过了一会,她两手空空飞奔进来。
“苏姐,苏姐!”
在办公室的苏晓言听到着有点撕心裂肺的呼喊,吓得画册都砸到了脚。她连忙跑出来,问:“在的在的,怎么了小梅?”
“苏姐,大事不好。”
“怎么了?”苏晓言连忙看看了小梅的全身,想着是不是年底治安不好,被抢劫了。
“那个工地,你知道吧,那个工地,就是天一的那个工地。”小梅上气不接下气地说:“有人爬上去要跳楼。”
“出事故那个?”
“是的。我刚才路过,围了好多人。听说是因为赔偿金拿不到,要跳楼。”
“不是听说天一给了赔偿金吗?”
“谁知道呢!反正场面很乱,警察都过去了。”
“哦,这马上要过年了,真是的。”
“苏姐,你别这么淡定啊。听说,他们天一的副总,就是咱们那个帅哥范总,范城泽爬上去了。”
“什么?!”苏晓言听完,脸刷的一下就白了。
“为什么……为什么爬上去?”苏晓言的话已经结巴,也不顾小梅眼里的好奇和疑惑。“现在怎么样?”
“还说自己不喜欢范城泽,一听人家在上面,就六神无主了。”
“小梅!”
“哦哦。我也不知道,我就赶回来告诉你了啊。”
话音未落,小梅看苏晓言就跑了出去。她连忙出去,帮着拦住了一辆出租车。
“小心点,苏姐。”
一下出租车,苏晓言就狂奔向前,忘穿羽绒外套的她只穿着一件红色的毛衣,在乱石水泥的工地上分外显眼。她管不了别人异样的眼光,冲向人群扎堆的地方。工地的高楼下面已经拉上了警戒线,有人过来拦了一下她,看她用力地挣开,也没多管。她抬头努力地看向最高处,只能看到有黑点。这幢楼有25层高,基本上已经完工,外面的脚手架都已经拆除了,掉下来是必死无疑的。
她感觉自己在发抖,不是因为冷,而是因为害怕。她的恐惧不但源自于事故可能发生的可怕后果,还因为感知到自己爱如洪水般的爆发。她第一次发觉,原来自己可以什么都不在乎的。她想了千千万万次的理由和现实,其实根本就不重要。她只要他在。只要他能对她说:“我们在一起吧。”
“范城泽!”她大喊,人群中有人看向她。她还想再喊,王博力跑了过来。
“小博,他,他,范城泽怎么样了?”
“我们还不知道。那个死者哥哥爬上去,要求我们公司问他姐夫拿50万,拿不到就让公司再出50万,不然他就跳楼。”
“那范城泽为什么爬上去?”
“他第一个知道这个情况,就上去想劝说他,谁知道被家属扭着不给下来了。”
“他怎么这么傻的?”
“应该没事的。别担心。”话没说完,突然听到轰的一声,什么东西从高处掉了下来。全场发出了尖叫,王博力又跑了回去。
“是人掉下来吗?”
“天啊!”
她觉得她就要晕倒了,她克制住自己要尖叫要发疯的情绪,也拼命地往前一看究竟。她钻不过去,就只能从侧面往主楼里跑。高跟鞋踩不住,差点摔倒,她忍住疼痛,继续往里走。掉下来的是什么?她的自言自语声埋没在一阵混乱里。
第五十二章 倾城之恋
周围闹哄哄的,人声越来越大,却似乎离她越来越远。她挤不过去,只能茫然地站到偏道上,不知所措。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眼泪湿了整张脸,寒风一吹,冰凉冰凉的。不断冒出的泪水暖了又凉,刺刺的疼痛。抬头看顶楼,什么也看不见,只是风沙迷了双眼,眼泪流得更凶了。
他死了吗?她还有很多话没跟他说,她想告诉他,她是全世界最言不由衷的人!从重逢后,她每天都在纠结,每天都在克制自己,她花尽力气只为阻止自己走向他。她跟他装,装不在乎,装不想念,她还任由误会加深,不给彼此和解的机会,她还想嫁了别人,从此跟他陌路。
“我的天啊!睫毛膏都掉下来,怎么哭成这样?”熟悉的声音和语气,似乎来自耳边,又似乎在记忆里。她连忙看过去,从房子里走出的人,向她跑过来,是他,范城泽!
她哭得更凶了,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就这么哭着看着他。
这失魂落魄的样子吓到了范城泽,他停了一下,好像有点不敢相信,一把抱住她。他听到她因颤抖发出的牙齿打架声,便更紧地抱住她。
“没事了。我没事了。”范城泽拍拍她的后背苏晓言推开他,好像不敢相信般地再仔仔细细地看了看他。他的头发上都是灰,脸也脏兮兮的,脸颊干裂,袖子磨破了。看起来就跟建筑工人一样。可是,这又怎么样呢?不管他变成什么样子,哪怕这不是范城泽的身体,只要他的灵魂在,她就愿意拥抱他,再也不放开。
苏晓言依然说不出话,范城泽这才发现她没有穿外套,手冰冷僵硬,因为情绪放松反而抖得更厉害了。他脱下衣服,披在她的身上。陈觉森跑过来了,带着他们走到一辆车前。
旁边好像更吵了,纷涌而来看热闹的人,消防车开始整理归队,有人被警察架着上了车,警笛声四起,扬长而去。寒风一吹,地上掀起成卷的泥沙,人们奔跑带起来的沙尘,这烦乱不堪的现场是她和范城泽爱情故事的幕景。
她想起《倾城之恋》的结尾:“香港的陷落成全了她。但是在这不可理喻的世界里,谁知道什么是因,什么是果?谁知道呢?也许就因为要成全她,一个大都市倾覆了。“也许,也许只是为了成全他们,这座小城打破平静,险些成殇。他们把纷乱抛在了身后,离开了经历生死的工地。在这方寸车里,紧紧地靠在一起,十指相扣,暖意慢慢地流回了身体。
渐渐缓过来的苏晓言,问:“有人死了吗?”
“没有。”
“什么掉下来?”
“杂物。我跟死者弟弟谈好了。他答应下来了。没走稳,踩空,摔倒了,旁边的杂物掉下去了,我拉住他。没事了。”范城泽尽量用平稳的语气向苏晓言叙述。
“以后不能这样逞强了。”
“嗯!听你的话。”范城泽因祸得福般地笑了。
看他劫后余生依然嬉皮笑脸的样子,苏晓言也跟着笑了起来。看气氛轻松了,范城泽便告诉了她事情的缘由。死者丈夫领了赔偿金,不分给死者弟弟,弟弟不肯便上演跳楼大戏,妄图让“天一”公司答应再赔偿。他早已知晓,便派人跟随了他,谁知道他果然跑到工地跳楼,还早已打电话给电视台、报社等,妄想扩大事情影响力,使公司屈服。在人还没来的时候,范城泽就上去开始劝说他,防止过多不知情的人到场,使事情变得复杂。最后,假意答应了要求,拖下了他,随后赶到的警察将其制服了。听完,苏晓言第一次对以前在媒体工作中所同情的“弱势群体”产生了反感。
“人类对利益的追求是无穷尽的。我今天才明白,哥说的对,我们不该爽快答应。我本意是同情他们,想让死者早点入土为安,却因此让家属们的胃口变大。是我错了。险些又酿成悲剧。”
“你没有错。你的善良怎么会有错呢?错的是那些被利益熏心的人。”苏晓言抢白惹来范城泽的微笑,他说:“对你,我错了。我不该为了惹你不高兴,故意说思思是我的女朋友,”
“那她是你女朋友吗?”
“当然不是。”
“那就没事了。”苏晓言把头靠在他的肩膀上,微笑地看着窗外。
车开到了一个高档幽静的小区门口,她刚想说什么,陈觉森已经开到了地下车库。范城泽把她带到了电梯口,回头跟陈觉森吩咐了几句,陈觉森就跟他们点头告别了。
“你家?”
“嗯。去我家先整理整理吧。你看我们俩,跟逃荒似的。”
苏晓言点点头,她也不想自己现在的样子被妈妈追问。“好。我电话没带,你借给我,我打给我妈妈说一下。”
“嗯。”范城泽递了电话,谁知道响了起来。“奶奶,我没事呢。先不过来了,嗯,让我休息一下呢。睡个好觉,明天再来看您。好,再见奶奶。”然后递给了她。
“家里人也一定吓死了吧?”
“一开始还不知道呢,现在我让陈觉森都一一打回去报平安了。来,参观下我的蜗居之地。”
推门而进,苏晓言有一种回到h城的感觉。虽然这里更豪华,但是范城泽自己设计的风格依然在。作为发烧友的他,一定会有特别棒的影像设备。让她惊讶的是自己的摄影作品挂在墙壁上,上次在h城酒醒的早上,她还因为看到墙壁上空了,有点落寞,没想到,被他带回来了。沙发上的抱枕,还是原来的样子,虽然看出不是崭新,但因着质地良好,反而更有味道。
“我还怕你把抱枕扔了。很贵的。”她坐下来,抱着抱枕说。范城泽露出宠溺的微笑,没有坐下来,说:“来,先洗把脸。”
苏晓言才想起自己的脸一定是不堪入目,尴尬地低头往前走,惹得范城泽在后面发出闷闷的笑声。“放心好了,你就是变成熊猫,我也会喜欢的。”
苏晓言用范城泽的男士洗面乳使劲地擦洗着,鞠起温热的水冲到干涩的脸上,顿时觉得舒展了许多。她抬头看着镜子中的自己,虽然眼睛红肿,却有一股从未有过的亮光。哭过的脸被风吹伤了一点,涂了面霜还有微微的刺痛。彩妆洗净,反而显得温润了些。
出来后,房间里有一缕茶香,还有舒缓的音乐,范城泽拉着她坐在沙发上,然后进去洗澡了。过了一会,门铃响了,她没来由的一阵紧张,跑到浴室门口告诉范城泽。
“应该是小陈送东西来了,你去开门吧。”
她从门眼里看出去,确实是陈觉森。他提着好几个袋子,放到了桌子上。跟她礼貌地笑笑,就回去了。她翻了下,有晚饭,还有一件女士羽绒外套和一套化妆品、内衣等。范城泽在劫后余生还能吩咐助理准备这些,意外和感动让她的脸又有点发烫。
范城泽出来的时候,看到苏晓言把菜倒在了盘子上,放了一杯水,家常的样子。他坐下,认认真真地看着她,摸了摸她的脸,问:“怎么脸这么红,没受凉发烧吧?”
苏晓言有点害羞地摇摇头,范城泽又闷闷地笑了。两个人愉快地吃完饭,苏晓言去洗碗。洗着洗着,她忍不住转身看看他。只见他侧躺在沙发上闭着眼睛好像睡着了。他太累了。
此景此景,恍若梦中,触手可及的幸福,依然有无法确定的真实感。她走过去,蹲在范城泽面前,她不能再思考,再不安了,能够触摸到他,跟他在一起,温暖的,笃定的,心跳的,就是值得的。被看得久了,范城泽的睫毛动了动,苏晓言假装要离开,果然被一把抓住,拉倒,卷到沙发上。
他撑起身子,眼里有股邪气,“要不跟第一次一样?”
“什么?”
“在沙发上。”他的声音激动得有点不一样。
苏晓言微微皱起眉头,制止了他的身体,说:“没洗澡呢我。”
“上次说没刷牙,这次说没洗澡。女人真是麻烦。”他挫败的模样,惹得苏晓言大笑。
突听窗外有一阵闷响,他们抬头看,黑夜的天空中,烟花正在绚丽绽放。苏晓言直起身,范城泽拉起她,走到窗前,站着欣赏着短暂美景。
“虽然昙花一现,也很美。”苏晓言搂着他的腰,紧紧的舍不得放开。
“因为短暂,所以更让人觉得美。我喜欢烟花,倒是因为它让我感觉要过年了,小时候过年,爸爸妈妈就会在家,记忆里那些日子特别温馨。”范城泽的心里有某些记忆一直在温暖他。
“我喜欢烟花是因为,自从那次在h城一起看了后,每次有放烟花,我都会想起你。”苏晓言第一次袒露了思念,还没说完,便被范城泽吻住了。
如果爱情真的如烟花般绚丽,哪怕短暂,也可以让人为这一刹那的美好努力。他们都坚信,在烟花盛开过后,会有万家灯火的温暖和悠长的幸福。
第五十三章 有你的夜
这晚,没有星星,月亮在墨黑的夜空高远清冷。←百度搜索→一窗之隔的城市车水马龙,远处的霓虹,闪烁着,编织夜的美。室内的温暖,忘记了寒冬的凛冽,流淌着的音乐和情愫,让月亮多了几分柔美。
这样的夜晚,值得一直被惦念。若生活依然会有痛苦和纠缠,想起这一晚,便是所有的辜负都能被释然。
范城泽把腿盘在沙发上,看着洗澡后穿上了自己衣服的苏晓言。袖子和裤腿被随意地卷了起来,走过来的时候,脸上有浅浅的羞涩。她的美从来不是惊艳的,总在洗尽铅华后,明亮起来。想起她刚才在工地里万念俱灰的模样,便觉得再也不能让她为自己担忧了。
哥哥的电话在这个时候打进来,他在电话里,也是担心的。“爸爸要见你,你这么鲁莽,是要吓死他吗?”
“我累死了,懒得过来了。”范城泽示意停住不动的苏晓言坐到身边来。她便仰躺着,把头枕在他的大腿上,摸着他蠕动的喉结,便觉得生趣有意思的很。
“我们都在在后怕呢!幸好你跟我说的早,电视台、报社拍了视频,我让公关部暂时都给我压下来,现在就微信朋友圈有几张图片在发。天一集团的小老板跟一个农民工在上面谈条件,像什么话!”
“别生气了,哥。下次不会了。我太累,我想休息了。”
“好的。那你明天要回家来。”
范城泽低下头吻住了苏晓言,苏晓言手绕在他的脖子上,紧紧地攀附着他,慢慢地直起来身。
“我觉得不必把新闻都压制下来,可以利用的。”她突然说。
范城泽本是懊恼她突然的抽离,但一听她说,便好奇地看着她,鼓励她说下去:“今天的事情,全城皆知,你压制了所有媒体机构,压制不了芸芸众口,反而容易被人误解。今天没有伤亡,你们又确实赔偿了,何不借力打力,实事求是地还原事实真相,借此宣传下公司形象。这个楼盘死了人,销售估计会有影响,你们在这个事情上处置得当,说不定能挽回一些形象。”
范城泽点点头,苏晓言继续说:“你哥哥压制晚上的新闻是对的,事情匆忙,记者容易哗众取宠吸引人眼球,出来的新闻不一定对天一有利。明天,你们接受他们的采访,再加上你们在k市的影响力,完全可以让新闻更加客观。”
“你不回电视台真可惜,要不来天一的行政部上班吧。”
“别开玩笑了,你打个电话跟你哥哥说下,让他做点准备。”
范城泽点点头,播出了电话。
苏晓言起身,重新给彼此倒了一杯暖茶,递给他。他拉住她,硬是把她搂在怀里,不放开。
“小孩子一样的。要去忙吗?”
“不去,我跟我哥哥说劫后余生应该休息,有什么让他明天再找我。”然后,他便在苏晓言惊讶的目光里,把手机关了。
“万一有重要的事情呢?我也没手机的。”
“你在,我在,没有什么更重要的事情了。”
他们在一壶清茶前,在柔软的沙发上,在温情的眼神里,在每一个充满爱意的抚摸上,袒露着心声,填补着彼此那段不为所知的空白时光。
“我总觉得天一不是我的归宿,所以我创建了自己的公司,也许不可能如爸爸般辉煌,但起码可以做自己,而不只是范伟明的小儿子。”
苏晓言点点头。
“不过,进入天一高层后,才发现爸爸其实一直在孤军奋斗,哥哥专心地产,无心建筑。建设产业被权分为三处,舅舅把持一处,健叔把持一处,爸爸的这一处日渐式微。本来他答应我只要新招了副总,就放我走的,现在我们俩都没有再提。”
“城泽,我觉得,人需要肯定自己,不一定非要特定的舞台。天一,是你爸爸的基业,不管它最后是不是你的归宿,你都要为它而努力,这是你的职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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