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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王不是演技派-第3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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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这个时候的魔族,早已在上万年的内外征战中厌倦了厮杀与争夺。发现人类已经察觉到魔界的存在的时候,当时的魔王与参议院讨论了很久,最终决定邀请人间界的使者前往魔界,以建交的态度与人类沟通往来。
平时就在两界穿梭的小妖精承担起了沟通的工作,她们身材纤细,外形亲和,打消了相当一部分人的戒备。然而人类最担心的问题,还是魔族“吃不吃人”。
人类已经习惯了人间界食物链顶端的身份,习惯于为了享受和玩乐去猎杀其他动物。所以一旦出现比自己更高等的物种,他们十分担心,自己是否会成为对方刀下的猎物,盘中的晚餐。
在当时的情况下,魔族并不是不吃人,甚至从人类这样高等智能生物的灵魂中提取的元素,能给他们任何食物都无法赶超的补足和裨益。但自从发现人类之后,魔族参议院就通过法案,禁止魔族肆意捕杀人类,罪同谋/杀,也禁止魔族随意前往人间界,罪同叛/国;这是为了维护两边世界的自然发展。那些违反法则的魔族都被公开处以极刑。
所以几千年来,魔族都在空间门的这一头小心翼翼地注视着人间界,注视着人类重复他们数万年前就走过的路。魔王决定邀请人间界使者的时候,魔族都认为两个世界打破隔阂的时代来临了。吟游诗人们拿出了竖琴,画家备好笔墨,史官翻开新的纸卷,用玻璃笔记下:新历果月,芽日,王与人族建交,允两界通好。
当时的魔王写了一封长信,针对“吃人”这个问题做出了详尽且谦和的解释,他尽可能在不伤害人类自尊心的前提下,表达了“一个高度文明化的种族,不会把快乐建立在对其他种族的屠戮上”的思想,同时再一次在信的末尾邀请人间界的使者前往魔界,“亲身感受这个世界”。
不久之后,人间界的使者们来了,带队的是一个黑发黑眼的年轻男人。虽然收到了魔王情真意切的长信,但大部分人类依然对魔族心存警惕,所以出使魔界的人被称为“勇者”;谁也不知道他们这次出行会遇到怎样的凶险。
勇者们在魔界逗留了七天,在魔族的陪同下游历了魔界各个著名的景点,品尝了各地美食,见识了各种神乎其技的发明,然后在第八天的早餐后踏上回乡的路。
这是名叫玛欧的魔王不知道的部分,当时他还没有出生。
他听说的故事,是从勇者们已经离开魔界之后开始的。
勇者们离开的第二天,魔界城堡的护城河里发现了一具尸体。死者是一名人类男性,使团的一员,眼神明亮的金发小伙子。死亡时间大约在两天前的深夜,死因是一道贯穿胸背的刀伤。
尸体原本被捆在吊桥下。是一只巡逻的石像鬼不小心触动机关,收起吊桥,这具已经放干了血液的尸体才被高高挂起,耀武扬威似的展示出来。
他全身的衣饰装备都在,只是独独少了一个耳环,抽干了护城河水也没找到。
魔王立刻召集群臣,然而国内最顶尖的时魔法师也重现不出当时的景象。这仅仅是一具人类死去的躯壳,提取不出半点有价值的信息。
更重要的是,在发现尸体的一天前,整个勇者团队在所有人的注视中,一个不差地迈进了通往人间界的空间门。并且在那之后,空间门立刻被魔王用王家的咒印封闭了起来。
显然有另一人取代了死者的身份,混进了人间界,并且没有留下任何蛛丝马迹。当时甚至有人怀疑,凶手是故意把尸体放置在那里,目的在于炫耀和嘲讽。
魔王一边召集人手继续调查,一边等待人间界的联络;然而事情发生了将近一个月,人间界却没有半点动静。与此同时,魔界突然开始流传一个故事:魔王与人间界达成了某种契约,以魔界的领土和资源为代价,交换人类的灵魂;勇者们这次来到魔界,其实是为了送货——那个死去的小伙子就是货物。
“不知道是谁传起来的,那段时间到处都说老爹禁止这个禁止那个,其实是为了确保只有他一个人能采集到人类的灵魂——还是生魂。而且越说越玄乎,连大臣里都有人在议论这事,”魔王坐在事发千年后的会客室里,给自己的茶杯倒满了茶,“又过了一段时间,派出去的小妖精回来说,人间界那里一切正常,好像没发现那个小伙子已经被掉包了。于是大臣里又分成了两派,一派说要把这件事如实地反映给人类,另一派又说,既然没有发现,那就暗搓搓地解决吧,不要惊动人类。”
“那……最后呢?”杜沫沫问。
晚饭后,史明和小蘑菇都在和魔王约定的时间赶到了城堡,原本是想讨论一下今后的发展,然而魔王却先讲起了故事。
讲他听说的,和从书上看到的故事。
“最后,老爹选了暗搓搓的意见,毕竟是魔族自家的事,而且就算告诉人类,他们也做不了什么。但是大概是途中拖得太久了,那个被掉包的小伙子很快就失去了踪影,前后派去好几拨人,谁也找不到他。”
“所以不了了之了吗?”
“当然不能,那个时候老爹自己也被推到风口浪尖了,必须要做点什么来给出交代,”魔王抬头望了一眼会客室里的挂画——是魔族勇士凯旋归来的场景,“又调查了一段时间之后,出现了关于这次事件的新的言论。”
“又是什么?”
“变换容貌对魔族来说是很简单的事,但是能让人类完全发现不了,光易容是不够的,”魔王看了史明一眼,对方扁了嘴点点头,无奈又不得不同意,“必须是连性格、思想、灵魂都一起转变,从里到外完完全全变成那个人,才不至于露出马脚——能做到这样的,在魔界,只有一族人。”
“……这样的描述,总觉得好像有点熟悉啊。”杜沫沫说。
“你见过的啊,”魔王说,“一具身体里存放着多个灵魂,根据不同场合的需要随时切换——你不是还挺喜欢他的吗。”
刘清曲的手机响了,他瞥眼看到一个“林”字,直接挂断。
正在忙活的化妆师看到他的脸色,也不敢多嘴问,只是加快了手上的动作。
刘清曲看了一眼镜子,镜中的人穿着一身月白的古装长袍,束了一个紧实的四方髻,眉眼在化妆师的手中逐渐深刻起来。
这是他新戏的片场,久违的古装剧,他扮演的角色是身怀异能的世家公子,一如既往的白月光型小生。
手机的铃声不响了,那个“林”字却还在闪个不停。刘清曲索性把手机关机,丢到了化妆台上。
想都不用想,那个“林”肯定是跟他炫耀来的——不动声色地挖了对面的重要队友,还顺带一大群能唱会跳的小妖精,和一栋设施齐全的办公楼,怎么看都是空手套白狼的生意,稳赚不赔。
说不定那个队友还会顺带着捎一些什么东西过来,算作见面礼。
——真是的,他怎么老是爱干这种讨人厌的事,干完之后还要到处邀功,多大了。肩上的山羊打了个响鼻。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从这个角度,我支持老板。旁边的狮子不客气地顶了回去。
不知道那位大人会怎么处理这次的事。刘清曲对着镜子眯细了眼睛,三对眼睛。
当初全族人因为莫须有的理由被驱逐出魔界的时候,他就决意要在人间界生活下去,并且比在魔界生活得更好,再也不回去。他也没有一天不在憎恨听信了捕风捉影的流言的魔王——但憎恨有什么用,以他的等级和能力,就算是赌上性命的诅咒都没法对魔王造成什么影响。
好在他很快适应了人间界的生活,并且找到了一份适合自己的工作:他的种族天赋让他能演绎出很多复杂又深刻的形象,这是普通的人类所远不能及的。所以他逐渐成为了旁人口中的“著名演员”。
几百年过去,他变换了无数身份,然后得知当初驱逐他们的魔王意外去世,魔界也成了一片不毛之地;他高兴得简直要跳起来了。
这大概就是人类常说的,因果轮回?
“化好了,我去叫服装部。”化妆师确认了妆面之后,转身走出了他的休息室。
——你在想什么?山羊转过头问他。正在闭目养神的狮子也睁开了一只眼睛。
“我在想,要不要上门道贺,”刘清曲说,“当然,是对我们的小陛下。”
☆、在开始以前的故事(二)
城堡会客室的故事会一直进行到很晚。杜沫沫泡了六壶茶,转眼就是第七壶——这原本是石像鬼的活,但石像鬼也被阿拉琪一个不留地带走了。
魔王讲述的故事,内容奇幻到让杜沫沫觉得不可思议。但更不可思议的是,她意识到,自己正在参与这些故事在千年后的延伸。
她住在千年前魔族修建的城堡里,用千年前留下的茶具,为千年后的魔王倒了一杯茶。
杜沫沫想下楼去拿点点心,但是又怕自己走开再回来,魔王的故事线又跳了一个千年。
“所以当初对奇美拉的指控……都是没有根据的吗?”小蘑菇说。他盘腿坐在沙发上,想打呵欠又不敢打,只好闭着嘴把困意体内消化。
魔王摇摇头:“没有决定性的证据,说白了,只是想来想去,只剩下这一种可能的排除法。”
“噫……我还以为是真的呢,”小蘑菇噘着嘴皱了皱眉头,“还到处说,奇美拉怎么这么坏……”
“就是因为没有根据,所以才没有按照法案处理吧,”史明说,“虽然现在想想,当时的陛下说不定是出于保护的考虑,才放逐奇美拉一族……毕竟如果让他们继续留在魔界,说不定还会闹出更大的矛盾。”
“不管怎么处理他们,老爹的锅也是甩不掉了。是他邀请人类来的,他作为东道主,没有保证使者的安全,这是事实,”魔王说,“所以他一直没有对这件事做出解释,也不管那些乱七八糟的传言。过了一段时间,他力排众议,开放了前往人间界的禁令,然后就走了一大批人——”
说着,魔王斜眼一瞄,坐在对面沙发上的两人不约而同地移开了视线。
“不、不是啦,”小蘑菇有些尴尬地端起自己的杯子,举到嘴边才意识到自己不能喝水,又抖着手放了下来,“我到人间界……不是因为对前代陛下有意见什么的……”
史明轻轻点点头:“我也……”
“那你们是为什么?”
“陛下你可能还不知道,当时民间还有另一种说法,”史明说,“当时流传的是,魔界要毁灭了,魔王开放通行的禁令是让我们去人间界开始新生活——不知道出处是什么,但是越传越真。一家里有一个人信了,很快全家都信了,然后就一家家的走了。”
魔王的眉头又皱了起来。杜沫沫给他添满了茶水。会客室里安静下来,只听到窗外有什么小动物振翅飞过的声音。
过了一会儿,魔王开口了:“我这里也有一些你们不知道的事。”
他抬头望向天花板。天花板上用金粉涂料描绘着日月星辰,以及魔界传说中的天神。
“老爹开放空间门的禁令,让一批人去了人间界,是因为那之后他就要发兵天界了,”魔王说,“那时候你们应该已经走了,阿拉琪知道,但是她没赶上那次出征。”
“为什么要打天界?”小蘑菇问。
“不知道有人对老爹说了什么,他突然开始相信,奇美拉一族是被天界策动的。于是他开始计划带兵去和至高神面谈。虽然我不知道他的具体想法,但是开放空间门,多半是为了疏散你们这些不愿被卷入战争的国民。”
“这逻辑不对啊,”史明说,“前代陛下怎么会相信这样的说法。魔界和天界已经上万年互不往来了,普通魔族怎么会有和天界接触的机会?”
“你们相信魔界要毁灭的时候,就没有觉得逻辑不对吗?”
史明不说话了,也默默地喝了一口茶。
“魔界毁灭也好,天界策反也好,不管哪一个谣言,我想大概都是同一个人散布出来的。”魔王说完,指向了面前茶几上的一本旧书。杜沫沫之前并没有留意到那里放了一本书。
“我从那个人类小伙子那里借来的,”魔王说,“他的先祖可能是出使魔界的勇者。”
魔王翻开那本书,在书页上挥了挥手,书上的图案立刻投影到了众人面前。
之前魔王讲过的人类勇者出使魔界的故事,以人类叙述的角度飞快地在投影上重现了一遍。纸页“哗啦啦”地往前翻动,转眼到了被称为“勇者”的使者们即将离开魔界的剧情。
在使团离去的前夕,晚饭后外出散步的金发勇者在城堡附近的小树林里遇到了一个陌生人。
陌生人有着浅褐色的头发,和一双幽暗的黑色瞳孔。他身上的衣着打扮比起魔界当时的款式,更接近人间界的风格。
陌生人很热情地与勇者攀谈,弯着的眉梢眼角看起来十分愉快,像上门的推销员一样愉快。但金发勇者的表情却有些闷闷不乐。
书上没有记录他们的对话,仅仅在这几张插图的旁边写了一句:北国的勇者伊洛夫在小树林遇到异界的伙伴。
“异界的伙伴是什么鬼?”小蘑菇站起来仰着头盯着投影说。
“你不认识这个人,这很正常,”魔王说着,转向了杜沫沫和史明,“但是你们应该觉得眼熟吧?”
杜沫沫点点头。
画面上的那个人,和她见过的,喜欢小花仙,养了只电子鸡,浑身上下穿得粉腻腻的那个男人,简直一模一样。
“这个北国的伊洛夫,就是当时的死者。”魔王说。然后他继续往下翻了一页。
伊洛夫看起来并不是很想继续对话,但是陌生人拦住了他要走的脚步,脸上依然是那副推销员的表情。
下一页,伊洛夫摘下了自己的一个耳环,交给满面笑容的陌生人,神情里依然带着一丝疑虑和戒备。
旁边的配字是:北国的勇者伊洛夫留下与伙伴相见的信物。
“虽然书上没有直接描述他们对话的内容,不过尸体上确实没有发现第二只耳环,”魔王说,“并且这件事就发生在发现尸体后推算的死亡时间。”
再往下翻,就是勇者们结束魔界之旅,穿过空间门,回到人间界的剧情。画面上的伊洛夫没有半点奇怪的地方,只是画师细心地少画了一个耳环。
“那具尸体的谜大概是揭开了……虽然也同样没有直接证据,”史明说,“照这书上的发展,代替伊洛夫去了人间界的,是那个长得和林缶一模一样的人?”
“不是他,”魔王说,“是伊洛夫的耳环。”
会客室里又静下来了,窗外那只小动物似乎还没离去,绕着城堡“扑啦啦”地飞了一圈又一圈,翅膀拍动的声音隔着窗户都有些令人烦躁。
“那个粉红色的男人曾经对我说过,他们的本体是被人类创造出来,寄托了情感的物品。人类的情感化为灵魂,给了他们获得生命的机会,”魔王继续说,“虽然我不知道他们对成为人类有多大的执念,但是看那个公司的规模,这些年来他们不但成了人,还有相当一部分,成了了不得的人。”
杜沫沫想起城堡仓库里那把梳子,不知道有没有被阿拉琪一起带走。
“那……这个人是怎么来魔界的?”小蘑菇问,“他留在魔界又是为什么?”
“我也不知道。”魔王坦率地说。
会客室里又静下来了,窗外那个烦死人的小动物还在飞个不停。杜沫沫起身泡了第八壶茶,她有些庆幸阿拉琪至少留下了茶叶。
“我之前还很疑惑,他们明明拥有比人类更优秀的能力,为什么却满足于唱唱歌,演演戏,”魔王说,“现在我明白了,他们在人间界大张旗鼓地搞娱乐事业,可能是为了收集生魂。”
人类的喜悦、爱慕、依恋……种种狂热的情绪都能让灵魂升温,散逸出灵魂的“水蒸气”,作为生魂源源不断地供给那些“异界的伙伴”;没有什么能比偶像艺人更有效率地激发出这种悸动的爱意了。
“所以陛下你准备怎么做,”史明说,“虽然现在种种线索都导向那一边,但是说到底,还是没有决定性的证据。而且,”史明停了停,“我有个问题不知道该不该问……这本书的作者是谁?他为什么知道这么多事?”
魔王一挥手,桌上的书翻到了扉页,投影上出现了一个黑发黑眼的年轻人的形象。
“这就是这本书的作者,”魔王说,“他被称为东方的勇者。他在这个团队里的工作大概就是记录和传达——几千年后,他的后人也在做着一样的工作,只是现在的人间界已经没有人相信魔界的存在了。”
杜沫沫认得那张脸,虽然是丢到人群里找不到的大众长相,但是眼神真挚清澈。她在看到那个人写的CM剧本的时候就觉得他有些奇怪,没想到背后还有这样的身份。
“有点意外,”杜沫沫说,“没想到‘勇者’是指这个。”
“勇者是对勇气过人的英雄的称呼,”魔王说,“并不是只有杀戮才能体现勇气。他做到了别人不敢做的事,这就是勇气。”
窗外的翅膀声变大了,还带着“呼呼”的风声。杜沫沫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然而盖着窗帘,什么都看不见。
魔王也注意到了窗外的动静。他站起身走过去,刚要拉开窗帘,小蘑菇赶过来拦住了他的手。
“我来,万一有危险呢!”说完,小蘑菇背过身,伸出手,握住了紫红色丝绒窗帘的一边,然后一扬手把窗帘猛地拉开——
外面什么都没有。昏暗的天幕下翻滚着厚重的云层,连一颗星星都看不见。
“……奇怪,那会是什么声音?”小蘑菇打开窗户,探出身子朝外看看。
话音刚落的瞬间,一个巨大的圆球从窗户上方扑落下来,准确地砸进他的怀里。小蘑菇被整个推倒在地,后脑勺磕在地板上碰了个响。
史明马上站起来,杜沫沫也吓得从沙发上弹起,然后被魔王按着脑袋缩到靠背后面。
那个圆球发出了一个古怪却熟悉的声音。
“嘎……呜!”
☆、再起炉灶
两天前的徐蓓蓓醒来发现自己在男同事的单身公寓里的时候,内心对这样的自己是拒绝的。更要命的是对于该同事声称的“你睡死在高铁上,怎么叫都不醒,只好扛回家”这件事,她刮遍每条脑沟,都没有半点记忆;徐蓓蓓有些恐慌,这可能意味着大脑的早衰和痴呆。
然而恐慌的优先级排在大脑早衰和痴呆之前的,是“扛……回家?不知道重不重……”。
事实上那天早晨她是被陌生的闹钟铃声叫醒的,然后她看到了一个陌生的电子闹钟,钟面上的数字线条锐利得像刀割,6:15。
徐蓓蓓瞬间整个人都清醒了。灰白条的床单被套,方方正正的基础款闹钟,完全平行的墙壁隔板上斑马线一样整齐的书背——就算不看前情提要,她也马上想到了这是哪儿。
然后对此刻连件外套都没脱的自己,涌起一阵复杂的心情。
江月流:在?
小贝戴花花:不在
江月流:哦
太尴尬了不想接话,徐蓓蓓已经连着两天没怎么搭理过江帆了——虽然对方也没怎么搭理她。
果然,江帆发完那个“哦”之后,就再也没动静了。
小贝戴花花:好好好我在我在,你有什么事啦
江月流:我要辞职了
小贝戴花花:?!?!
小贝戴花花:为什么!
江月流:我是来问你要不要也辞职的
小贝戴花花:……
小贝戴花花:凭什么!
江月流:玛欧的事务所搬到本市了,我要去那里工作,他们缺人
徐蓓蓓“腾”地从椅子上站起来,抬头朝江帆的工位一望——没人,电脑也是关的。从今天早上开始他似乎就没来上班。
小贝戴花花:你人现在在哪!
江月流:哦,我今天请假了,在他们事务所帮忙,他们刚搬过来,有很多东西要整理
江月流:我昨天已经交了辞职申请,把手上工作交接完就走
小贝戴花花:事务所在哪!
江月流:就是之前我们公司租的那个视听中心,整个楼被他们买了,现在他们在这里办公了
徐蓓蓓突然想起昨天似乎确实在微博上看到,关于玛欧事务所人事变动的新闻,好像是谁谁跳槽到了哪里。但是当时她没有那个八卦的心情,所以只是拉了过去,并没有细看。
江月流:你要来吗?我是说来这里工作
小贝戴花花:呵呵,我去干活了,今天好忙啊
江帆看到徐蓓蓓头像旁边的状态改成了“请勿打扰”。
“她不来,”江帆转头对杜沫沫说,“而且不知道为什么,感觉有点生气。”
“你这样二话不说就让人跳槽,当然会生气啦,”杜沫沫一边整理桌子一边说,“而且现在我们还在节约成本的时候,虽然缺人,但是也给不出工资……”
杜沫沫原本以为魔王至少会把阿拉琪抓回来打一顿,但是他意外顺利地接受了“副所长携女团和大楼以及珍贵资源跳槽”的这个剧情。玛欧事务所搬到了刚买的视听中心,和江帆的公司在同一个城市。江帆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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