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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王不是演技派-第4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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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知道训练生轮完十期还不能毕业的话,就会被“销毁”的事。她的右手也知道,但并不准备做出什么努力。
原本这一次要来见面会的人不是她。因为她可能是整个公司最闲的人,既没有训练课也没有通告,所以被交代了这个任务的那一位,直接转手把票给了她,让她替自己去“探查情况”。
——公车到站了。
她下了车,抬头看看远处的大钟楼——晚上10点23分。
20分钟的步行后,她回到了自己住的地方。右手从包里掏出钥匙,左手插上,开了锁;一居室的小房子安静地黑着,和她出门的时候一样。
她打开灯,放下包,把手机充上电,然后换了衣服去洗漱。右臂从她的衣袖里脱落下来,“啪嗒”一声掉在地上,像一条死去的蛇。
这个房子里没有别人在,也没有别人会来,所以她让右手任性地死了。
她的手一度让公司伤透脑筋,长不出新的也治不好旧的,最后大概是报告给了总裁办。得到的回复是:又不差这一个两个。
于是没有人管她了,她就在培训班做了一个闲人,等着轮完十期,然后被“销毁”。
然后她就会变得和她的右手一样了。
她擦干了脸上的水,望了望镜子。当初会被公司签下,完全是因为这张脸;也是因为这张脸,公司觉得右手的残疾有些可惜,如果可以治好的话,她的潜力会比现在大得多。
她凑近镜子,漆黑的瞳孔是镜子里的镜子。
床头的液晶闹钟从23:45跳到了23:46。她铺好床,拍拍枕头,翻身躺下。
这是她从以前就保留下来的习惯,虽然对于她来说,睡觉的意义并不比成为明星更大。
她看了一眼放在枕边的右手——手掌朝上,好像和她并头睡在一起。替右手掖了掖被子之后,她关掉了灯。整个房间又安静地黑下来。
一点微弱的光从她的右手边亮起,明明暗暗,好像在呼吸。
她转头看去,右手摊开的手掌中飞起了小小的光点,正好照亮一个掌心。
被天使抚摸过的掌心上有一个小小的女孩子在跳舞。
花裙子,红皮鞋,胖胖的小腿白得像年糕……看起来不过四五岁的小女孩一边唱着歌,一边在她右手上摇摇摆摆地转圈;歌声小得像蚊子叫,但是歌词的每个字她都记得。
女孩子的左手上抓着一个娃娃,娃娃的眼睛又黑又亮。她们手拉着手,在小小的舞台上不停地旋转。
她看着自己手心上的小女孩,嘴角向上勾起,眼中却落下泪来。眼泪安静地没入枕头,就像那一天,她看到红色的血顺着花砖上的纹路安静地流淌。
“别跳了,毛毛。”她小声地说,然后咧嘴哭了起来。
手掌里的小女孩拉着娃娃的手,一首接一首地唱歌,红皮鞋不知疲倦地跳着转圈。这一次不会有醉酒的司机和失控的卡车来打扰她们。她们手拉手跳了一整夜。
舞步的最后,小女孩从右手跳到枕头上,又踩着软绵绵的枕头走到她眼前,伸出胖嘟嘟的小肉手摸了摸她的脸,然后凑近了,撅起嘴,响亮地亲了她一口——就像她们第一次见面时候那样。
“我喜欢这个娃娃。”小女孩笑嘻嘻地说。
天亮了。
她拿过手机,在没有人关注的微博下一个字一个字地输入。
“天使是真的存在的,他让我见到了最喜欢的人”。
☆、你是在用这种方式引起我的注意吗
放在一年前,杜沫沫绝对想不到自己有一天,会像这样坐在办公桌后面,对着别人说教。
就算真有,大概也是35岁以后的事。
所以现在她努力绷着一张脸,坐直腰板望着对面的两个人,脑子里参照的样板都是自己从小到大的老师——她想这样大概能比较唬得住人。
虽然对面的两个也不是人。
“第二首歌中间怎么漏拍了,”杜沫沫压着嗓子说,“还有,结束后在后台吵架又是怎么回事?”
“忘……忘词了,”凡塔说,垂着眼睛盯着地板,“我们没吵架,是……说话比较大声……”
杜沫沫转向旁边的戚拾七,对方依然保持着军人的坐姿,只是眼神已经游离到大气层外。
昨晚的粉丝见面会她没有跟全程,因为还有别的工作,所以两首歌之后就赶着离开了。等她回到城堡的时候已经快到半夜,见面会结束了,报告发到了她的邮箱,微博上也刷出了媒体的通稿和一些粉丝的反馈。
@百Q百中小学生:棒啊!今天摸到天使的手了!保佑我明天期中考完胜!
@水水水水奶:Angel Beats简直是国内颜值最高团!帅到爆炸!两个人顶别人20个!#都说这俩人是锦鲤,那我今天看到活的了,明天能出门捡个蓝朋友吗#
@腿长一米九:【分享图片】大家好左边是我老公右边是我老婆,只许看不许舔谢谢合作【微笑】
热搜榜上出现了一个新TAG,#Angel Beats粉丝见面会#,但是和排名居高不下的#转发这两条锦鲤#之间,还有一段很长的距离。
杜沫沫本来也不指望一场见面会就能让他们彻底从转运吉祥物转型;比起这个来,报告上提到的“后台吵架”这件事比锦鲤党的问题严重得多。
报告是艺能部的人交给她的,说是见面会结束后,原本约了采访的记者到处找不到他们,然后发现后台休息室锁了门,里面传出了两人吵架的声音。
“你们那么大声地在说什么呢?”杜沫沫说。还好艺能部的人很机灵地把记者支走了,不然恐怕今天两人粉丝见面会的热搜排名会更靠前一点。
“没……什么,”凡塔挠挠头又挠挠脸,“她说我忘词,我说她跑调,于是……争了两句。”
杜沫沫觉得,这个天使比魔王还不会撒谎。
但是她再怎么问,两人也是一个装聋,一个装傻,一口咬定只是因为忘词和跑调这种小事斗了斗嘴,没有别的影响组合形象的内容。
“这次是我们太疏忽了,”凡塔说,“我们已经反省过了,肯定不会再有下次。”说完他用那双浓紫的眼睛真诚地望向杜沫沫,同时抬手拍了下戚拾七的后脑勺。对方从神游状态回过神,立刻切换到“我反省我知错我下次不再犯了”模式,同样真诚地望着杜沫沫。
……真的是小学生对老师做保证啊,杜沫沫想。
“好吧,”老师说,“希望你们清楚一下自己的定位,不要做正常偶像不会做的事——你们应该知道我指的是什么。”
面前的两人一起点点头,节奏分明。
杜沫沫的内线电话响了,于是她放两人回去,自己接起了电话。
“有趣,你是在用这种方式引起我的注意吗?恭喜你,成功了!”魔王的眉头一挑,唇间冷冷地吐出这句话。
摆成人形的盔甲丝毫不为所动。
——有点蠢,最近连网络剧都不会出现这种台词了。魔王把手里的书往后一扔,换了另一本。
“我不管!她要是活不过今晚,我要你们所有人陪葬!”
——好像也没好到哪里去……魔王合上书,看了看封面:一个清纯美丽的女孩子依偎在高大英俊的西装男怀里,一脸陶醉的娇羞表情;书名很长,最前面的几个字是“霸道总裁”。
魔王又翻了几本,感觉过了这么久,对人间界的流行还是有点看不懂。阿拉琪留下的这一大堆书从封面到书名,以及里面的内容基本上都差不多;虽然作者名不一样,不过魔王猜测可能是一个人换了很多笔名吧。
今天是他这两个月来的第一个休息日,他原本准备再和史明对对戏,不过杜沫沫说,劳逸结合也很重要,不要老是惦记着工作。
“你现在已经很厉害啦,不要老是觉得自己还是很弱嘛,该休息就休息——”魔王用杜沫沫的语气说到一半,停下来想了想,她还说了什么,“哦,要是觉得无聊,可以去下下棋呀。”
摆成人形的盔甲依然不为所动。
魔王拍了拍陪他对戏的盔甲的面罩,转头朝书桌上的棋盒看了一眼。自从杜沫沫亲手替他收起来之后,他还没有再打开过。
因为她说,将来会跟他一起下——还要他教她呢。
魔王“哼哼哼哼”地笑了,脸有点红。
所以既没有工作,也没有表演课,也不想下棋的休息日,魔王百无聊赖地找到了阿拉琪当时没带走的一大堆言情小说。他想这个或许比较接近人间界电视剧的口味,他可以拿来练练台词。
一小时后,他觉得自己也能写一本霸道总裁了。
魔王回到沙发上坐下,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距离杜沫沫傍晚下班还有漫长的6小时。连摄像机都不在的空荡荡的城堡,留守儿童不知道该如何打发时间。
他好像已经很久没有这样无所事事地闲过了。在什么都没有发生的以前,他的休息日是和他的狗一起过的。他们一起在城堡附近漫无目的地溜达,路上遇见了叫卖的点心小贩,就买点吃的。对方会摸摸狗的头,或者摸摸他的头,在他们买的东西之外再送一堆糖果饮料。
有时候他们会走远一些,郊区的森林里有很好看的花。他的狗喜欢在草丛里翻起肚子晒太阳,他就枕着狗的肚子睡个午觉。
魔王仰倒在书房的沙发上,望着天花板上富丽的壁画。画的是魔族的勇士死去之后,灵魂来到天界的故事。
不知道他的狗……是去哪里了,魔王望着壁画上的天使想。并不是所有人死后都能去往天界,至于具体是去哪里,大概只有死人才知道。
魔王在沙发上滚了一圈,又瞄了一眼挂钟——距离他上一次看时间才过去七八分钟。
魔王决定去事务所,以所长的身份。作为演员的他今天休息,作为所长的他,是时候去检查一下员工的工作了。
对,并不是因为等家长下班太无聊之类的理由。
在这一年里,玛欧事务所的规模扩大了一倍,员工里多了很多普通人类,他们单单知道老板是个好像很厉害的演员,却不知道他还有另一个身份是魔王。所以为了防止发生一些谁都不想的意外事故,杜沫沫平时不许魔王随便去事务所,就算是史明和小蘑菇,也要事先和她联系之后,才可以进写字楼。
不过魔王觉得,身为所长,不应该受到副所长制定的规矩约束。所以就算上次随便去杜沫沫办公室被骂了,他还是又一次站在了空间门前。
“去哪儿,陛下?”门把说。
“事务所。”
“确定吗?会被骂的,你不是说她结结巴巴骂人的样子比阿拉琪的机关炮还可怕吗?”
魔王的嘴角抽动了一下,直接拧了门把,打开空间门,不和它啰嗦。
事务所地下停车场角落的电梯突然亮起了指示灯,红色的数字一阵乱跳之后,门开了。
魔王飞快地朝左右一看——没有人,于是他跨步走出了电梯。
时间是上午11点刚过,这栋楼里的一部分人类应该已经无心工作,坐等午饭,所以魔王并不太担心会在这里撞到什么人。他像上次那样,沿着楼梯往上走,一路经过他名下的录音棚和录影棚,还有几个月前刚刚新建的后期工作室——看起来都生意兴旺的样子,作为老板,魔王满意地点点头。
虽然他不太清楚这些设施一个月能挣多少钱,不过杜沫沫说很赚钱,那应该是很赚钱吧。
魔王到了事务所办公区,迎面在走廊遇上一个小伙子。他长得像一块炸得酥脆的笑脸薯片,手里一左一右提着两个装满盒饭的塑料袋,正一路健步如飞地朝办公室赶。魔王不认识他,他却认出了这是自己老板,一愣,停下脚步,傻傻地朝魔王咧开嘴:“所——”
魔王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对方立刻心领神会地住了口,然后转到走廊侧边,给他让出路。
“午饭吃什么?”经过他身边的时候,魔王随口问了一句,看他的表情,大概是有好菜。
“鸡腿啊,还有卤肉饭。”说完,小伙子“嘿嘿”一笑,腾出一只手往塑料袋里摸索了几下,掏出一盒果汁丢给魔王。
“请你喝饮料。”说完他又转身“腾腾腾”往前跑了一段,推开一间办公室的门,里面传来等饭已久的欢呼声。
魔王看了看手里的软包装果汁,橙黄色的纸盒,上面印着半个柠檬。不知道为什么,他想到了很久以前,他带着他的狗出门溜达的时候,路过的小贩送他的点心。
魔王插了吸管,抿嘴一吸,酸溜溜的,不过他并不讨厌。
他一边把果汁吸得“吱吱”响,一边继续往楼上走。再往上一层就是杜沫沫的办公室了,不知道她吃了饭没有——
魔王听到头顶上传来脚步声,是高跟鞋踩着楼梯的声音。他抬头一看,一个没见过的灰发女人一步一步从楼上下来。这里的大部分人魔王都不认识,所以他只是看了她一眼,然后继续走自己的路。
那个女人在楼道上停下来了。
“吓我一跳,里都长这么大了。”
☆、狭路相逢
魔王一时没有听清对方的话。
然而那个女人看起来不准备让路的样子。魔王抬头看了她一眼,烟灰的短发和深灰的眼睛,穿了一件长至膝盖的黑风衣,鞋跟尖细得像钉子。
既然她不想让,魔王就往边上挪了一步,准备绕开她往前走。
女人的表情却变得有些奇怪了。
魔王看到她举起左手,无名指上一枚指环正在熠熠闪烁。一束灿白的光芒剑一样刺入他的视野,有些久远的记忆撞破冰面浮了上来。
“看来里还记得这个。”女人说着,撇了嘴角一笑。
光芒大盛。魔王眼中的世界爆炸了,他的意识也爆炸了。他的眼中脑中全是一片凶猛的白。他看不见东西,也无法思考。他闭紧了眼睛,白光还是像刀片一样扎在他的眼里来回拉扯。
魔王记得这种感觉,在一切还没有发生之前的那个过去,他也曾经遇到过这样的情形。在那之后,他开始畏惧直射的强光。
魔王本能地倒退几步,后背撞到了墙壁。他感觉那些光线一直灌进他的肺里,在胸腔里炸裂开来,每一次呼吸都像被玻璃渣子咯着,一动就是满心的刺痛。
“我就知道辣个人肯定有事瞒着我,没想到是个大惊喜,”戚拾七说,“不过里也比小时候争气多了,居然没有哭出来。”
魔王听到高跟鞋的叩击声越来越近,但是他什么都看不见。呼吸变得钝重了,大脑里像有千军万马疾驰踏过。他努力保持意识清晰,手指深深地插入墙砖间的缝隙,指尖传来剥离的剧痛感。
魔王想起了那句咒语。小时候老爹教给他,说遇到了自己无法战胜的强敌的时候,才能使用的毁灭性咒语。
魔王背靠着墙努力直起身,从一片空白的大脑中寻找着那些破碎的语句。
……比……黄昏……还要……
脚步声在面前停下,魔王感到那片光芒更灼烈了,像视网膜上紧紧贴着一个太阳。
“上一次看到里的时候,里还是个小娃娃,”戚拾七说,“带着辣只丑八怪东游西逛,看了就让人讨厌——说起来,里辣只丑八怪呢?怎么不扑出来咬人了?”
魔王的神思被打断了。
他依然想不起咒语的下半句是什么,但是脑中那片强光也像潮水一样散去。视觉跟着逐渐恢复,魔王看到了面前的高个女人,和她身后那对正在鼓动的,像船帆一样巨大的翅膀。
魔王的意识渐渐回来了。
戚拾七也发现了他的变化,紧急后撤几步,和迎面飞来的蓝色火焰擦身而过。
魔王收回了挥出的右手,指尖再次凝聚起一团火焰。他的脸上浮现出暗蓝的纹路,黑发褪色,泛着红光的瞳孔里映出戚拾七的脸。
水银似的短发和眼睛,像用墨笔画出来的干练的五官——戚拾七的长相和魔王记忆中的形象重叠起来。上一次她是他遇见的那些人中的一个,他们都有着巨大的羽翼,周身笼罩着圣光。他们突然从天空降落下来,像一群抵达目的地的旅鸽。
魔王脸上身上的纹路开始燃烧,更多的蓝色图纹像蛇一样缠上他的身体,右手被整个包络在火焰中。魔王看着戚拾七,就像猎人看着面前的野兔。
就像千年以前的那个下午,戚拾七和她的同伴看着他一样。
他带着他的狗像往常一样去散步,只是那一次走得远了一些。然后他们在森林深处遇到了这些长着翅膀的陌生人。
魔王从没有见过这些人。他们美得像壁画上的神祇,但是眼神却像叙事诗里的魔兽。
那些美丽的陌生人一边打量他,一边彼此低声交谈。然后他们的手上绽放出了爆炸般的光芒。
魔王转身就想逃走,然而那些人把他团团围住,他要溺死在迸裂的圣光里了。
他那条连打雷都怕的狗突然勇敢起来,伏低身子露出獠牙,朝那些陌生人“呜呜”地吼叫。它的爪子和牙齿里有剧毒,尾巴的倒刺能麻痹神经。它像影子一样飞快地蹿向正在朝魔王靠近的两人,转眼在他们身上撕出大片的血花。
但之后的日子里,魔王想起当时的情形,想到的都是它隐隐颤抖的低吠声。
那种明明很害怕,但是不得不咬紧牙关勇敢起来的颤抖。
——戚拾七察觉到了杀意。她飞快地调整应战姿势,指环里的圣光化成一柄袖箭横在胸前。魔王的动作却比她更快。他右手的火焰燃烧成了一朵妖艳的花,花瓣像唇瓣一样打开,在戚拾七做出反应之前迅烈无比地张嘴朝她袭去。
戚拾七不见了。有人从楼梯上跃下,猛地把她推开,紧接着一对雪白的翅膀在魔王眼前张开。
守护天使专用的防御系统启动了。守护部的天使没有使用武器的权限,但是他们的翅膀上搭载了天界最先进的防护设备。魔王抛出的火焰砸上凡塔的翅膀,像巨浪拍在礁石上,裂成纷纷扬扬的火星,然后消散在空气里。
凡塔转身面向魔王,用翅膀遮挡了自己的身体和被推到一边的戚拾七。
“这是你自己的事务所,你要让这里的所有人都知道这件事吗?”
魔王一怔,转头看看四周。戚拾七使用圣光的时候似乎打开了某种屏蔽力场,但是眼下力场被关闭,楼下来来去去的人声逐渐传了上来。
凡塔又指了指楼梯上方,杜沫沫的办公室就在走廊那一头。
魔王手上的火焰熄灭了,身上脸上的暗纹又像蛇一样爬了回去。他退后几步,撇开视线,使劲调整了呼吸,然后重新转头望向凡塔。
“你们被炒了,滚吧。”魔王咬着嘴唇说。
凡塔朝戚拾七看了一眼,对方很识趣地站起来走了。凡塔看着她一步步下了楼,正要转身跟着离开,突然又停了下来。
“其实我在天界见过你的狗,”凡塔对着魔王说,“它……一直在说你的事。”
魔王一怔,眼神朝他一瞥。
“是吗,它说什么?”
“我就见过几次,在死灵聚集的岛上——就是生灵变成死灵之后都要去的那个地方,当时我在那里实习,”凡塔说,“它看起来有些闷闷不乐。我跟去过魔界的同事要了一点你们那儿的点心,带去喂它。结果它说,这是你喜欢吃的东西,它想留着跟你一起吃。我说,那可能要等很久很久了,点心会坏的。于是它低头吃了一口,问我以后还会有点心吗。我说……如果我见到了你,就让你带去给它。”
魔王转过身,看着凡塔的眼睛。凡塔也不躲不藏地直视着他。
“你在撒谎。”魔王说。
“……没错,”凡塔的视线闪烁了一下,点点头,“都是我编的,魔族死后并不会去天界。”
楼下传来笑声和打闹声,两个年轻姑娘一边聊天一边从走廊上路过。午休时间快要结束了,写字楼又开始忙碌起来。
魔王的视线缓缓下沉,触到地面,眼神似乎要融化在地上,顺着楼梯淌下。
过了很久,魔王说:“不过,我很高兴。”
杜沫沫听到外面走廊上有些动静,刚刚开始在意的时候,那边又安静下来。她想大概是楼下的年轻人趁着午休在玩闹。
于是她继续对着表格安排魔王下个月的通告。
下个月最大的大事,是魔王因为去年在FZ的电影里的表现,被国内的“金蝶奖”最佳男配角奖提名,受邀出席颁奖典礼。这是魔王第一次走红毯,意义非凡。
杜沫沫拉开抽屉,组委会的邀请函就放在抽屉最上层。她用视线把那几个烫金大字顺着笔画描了一遍,然后听到办公室的门把手被拧动的声音。
杜沫沫从座位上站起来,朝着门口张望了一眼。
门被慢慢推开一条缝,一个身形矮小的男孩子从外面走了进来,低着头,步子安静滞重。
“……你怎么了?”杜沫沫已经很久没有看到魔王变小的样子了,现在他差不多和她一样高,他勾着脑袋,她的视线正好擦过他的头顶。
“刚才外面的动静是你?”杜沫沫望着魔王许久不见的一头白发。
眼前看起来不过16岁的少年什么也没说,只是伸出手,裹着又大又长的衣袖,揽住了杜沫沫的肩,把脑袋搁在她的颈窝上。
杜沫沫似乎听到他在哽咽,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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