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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王不是演技派-第5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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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飞行器消失在夜空的那一头了,杜沫沫才回过神,发现魔王不见了。
  刚刚他就在她眼前,满身是血地躺在地上,但是她不敢多看他一眼,她怕自己一分神,面前的三个人就不知道会做出什么事来。那几句话几乎用光了她一辈子的勇气,根本没有精力去注意别的。
  现在魔王不见了,地上只有零零落落的脚印和血迹,却不知道是谁的。
  “……陛下呢?”小蘑菇也赶了过来。
  刚刚他正好被空间门传送去了杜沫沫所在的城市。他不知道魔界要发生什么事,但肯定不是好事,所以看到马路对面有个熟悉的身影的瞬间,他几乎是连滚带爬地跑了过去。
  然后杜沫沫用炎瑰石强行使用了魔王的权限,再次打开已经锁上的空间门,两人一起来了魔界。
  “陛下呢?”小蘑菇又问了一遍。
  杜沫沫摇摇头:“……我没注意……要是刚才直接抓着他就好了……现在……怎么办?”
  小蘑菇眨巴着眼睛望了她一会儿,二话不说转身朝城堡跑去。杜沫沫一愣,也赶紧追了上去。
  两人上上下下地跑遍了城堡的每一个房间,都没有发现魔王,甚至没有人进来过的痕迹。
  花园和护城河附近也也找遍了,魔王浑身是伤,也不可能走得太远。
  杜沫沫喘着气,说不出话来。她站在空旷安静的大厅里,透过大门望着刚才魔王战斗过的地方。手臂的颤抖似乎停止了,脚下反而一软,她毫无防备地跌坐在地上。
  “别急别急,至少陛下不是被他们悄悄带走了,”小蘑菇也坐下来,挨着她说,“刚刚你在和他们说话的时候,我已经偷偷过去,用电磁把他们飞行器上的导航仪和通讯设备都破坏了。等到他们上来,我才用孢子逃走,那时候我没看到他们带着陛下——所以陛下肯定不是被他们抓走了。”
  “可是他去哪儿了呢……他为什么要走呢?”
  小蘑菇不说话了。他们又在地上坐了一会儿,窗外的天空隐隐泛白了。
  

☆、我是占卜师

  S市商业区的某栋写字楼,几近废弃的地下停车场,明明已经断电很久,安全出口的指示灯却突然跳亮了。
  绿色的灯牌闪个不停,上面的小人看起来慌慌张张地正要往门口跑去,却一直停在那一步。
  一阵剧烈的闪烁后,指示灯稳稳地亮了起来。下一秒,安全门的门板开始震动,一阵不属于这个世界的风沙破门而出,紧跟着一个人影踉跄着滚了出来。
  魔王仰面摔倒在地上,刚刚躺平接触到地面,翅膀的伤口立刻烧一样的痛。他抽搐着翻过身,让那只被No。77撕开的翅膀能够平整地舒展。
  午夜的停车场,一只战败的魔族在这里停下休息。
  右手暂时没法动了,魔王也没有力气转头去看,他想那大概和他的刀一起变成了一滩血糊。魔王稍微动了动有知觉的左手,眼前出现的手掌比他所知道的“自己”要小一圈。
  还是太没用了,魔王想。
  魔王躺在地上,地面很凉,还有小小的沙石咯着他的脸。他有点困了,浑身的伤痛也阻挡不了睡意像天花板一样塌下来。
  魔王睡着了。
  醒来的时候天已大亮,从停车场入口落下的日光,和外面来来去去的人声车声判断,大概是下午——就是不知道是第几天下午。
  魔王感觉身体状况稍微好一些了,至少他能够平顺地呼吸,而不会觉得肺里有刀子在拉扯风箱。他试着从地上坐起来,身体弯曲的时候,感觉到那几根匕首似的断骨在体内乱窜。
  还需要再过几天,断骨才会自己分解,成为新骨头生成的原料,在那之前要避免剧烈运动才行。
  魔王慢慢地坐直了,看了看自己的左手,还是那么小,像个十五六岁的人类少年。破破烂烂的外套从他的肩头滑落,他又望向右手——比他预料的烂肉要好些,至少还有个手的形状。
  翅膀的伤口也开始愈合了。魔王试着收拢翅膀,背上一阵穿刺似的痛,像用针线缝合皮肉。
  魔王差点咬破嘴唇,他的头发几乎被汗水浸湿。一阵安静而剧烈的挣扎后,他终于把翅膀全部收回体内。魔王穿好外套,扶着墙慢慢站起来,试着往前走了一步。
  有点摇晃,不过可以行动了。
  魔王转头望了望那个跳着灯的安全门。那是把杜沫沫带往魔界的,最初的空间门。
  他又往前迈了一步,一个圆滚滚的小东西从不知道哪个口袋里掉了出来。
  魔王低头一看,慢慢蹲下把它捡起来。
  这是一年前,他喜欢的那个手游的促销玩具。当时他正在沉迷游戏,很想要这东西,然而那次促销活动只送孩子,所以他让杜沫沫——
  但现在只是一团融化变形后又冷却下来的塑胶而已,还被火烤得黑漆漆的。
  魔王用左手拿着这团黑黑绿绿的东西,在衣服上擦了擦,重新揣进口袋。
  大概是工作日,街头来往的人群并不如想象的多。魔王用脏兮兮的兜帽盖住了脏兮兮的头发,靠着人行道里侧慢慢地走。过往行人都自觉地绕着他,一眼都不多看。
  也许现在随便找个拐角坐下,面前摆个碗,就会有人往里丢钱吧,魔王想。
  他抬头看到不远处的大厦,楼体上的巨型电视幕墙正在播放他的CM;经过公车站牌,灯箱上印着他的广告;路边报刊亭挂出来的杂志上还有他上个月刚拍的写真。
  擦肩而过的年轻姑娘的手机壳上还画着他的脸。
  魔王想起杜沫沫曾经指着那里那里那里说,要给他打下江山。她说那些话的时候,眼睛被霓虹灯的灯光染成闪烁的荧光色,比他奶奶礼服上的宝石还好看。
  于是他一不小心就变小了,虽然当时并不很懂她说的话都是什么意思。
  现在他已经知道“朕”是什么“江山”是什么了。
  魔王沿着人行道漫无目的地走,经过一个又一个红绿灯。时间大概是下午四点左右,路上已经能看到结伴放学的小学生了。他隐隐约约听到他们似乎在讨论《魔界战记》的剧情。
  他看到前面有个公园,半大不小的喷水池正在很凑合地往外吐水。
  魔王走过去接了些水,慢慢洗掉了右手上的血污。他抬起头,看到有人站在他面前。
  “这谁啊?”“有点可怕……”“妈妈说不要跟这种浑身脏兮兮的人说话,一定是坏人。”
  三个背着书包的小学生排成一排看着他,带头的那个倒是挺勇敢地朝他走近一步。
  “你是谁,”他皱着眉头眨着眼睛问,“在干嘛?”
  魔王依次望向三人。旁边的两个立刻躲到了为首的孩子身后。
  “我是魔王。”魔王说。
  “哦,干嘛的?”
  “整个魔界都归我管,虽然现在整个魔界就剩我一个了。”
  带头的那孩子撇了撇嘴:“你觉得我们很好骗是吗?你网络剧看太多了吧。”
  “连我弟弟都不爱看什么魔王勇者恶龙公主的故事了呢。”“我们都三年级了,是大人了,还当我们小孩子呢,也不看看自己才多大。”旁边两个孩子马上跟着附和。
  “你说你是魔王,你证明给我们看啊。”带头的孩子说。
  魔王从口袋里掏出那团变形的塑胶,用刚刚洗干净的右手轻轻地抚摸它。那些黑色的焦斑慢慢褪去了,鲜亮亮的绿色露了出来。魔王的手指小心翼翼地从上面擦过,好像在抚摸一团蒲公英。
  扭曲变形的胶块在他手掌里再次融化,然后长出了四肢,长出了脑袋,圆滚滚的脑袋上浮出一对黑眼睛,眼珠子“滴溜溜”一转,咧开了长着尖牙的大嘴朝魔王一笑。
  被融化的塑胶又重新变成小怪兽了,它伸个懒腰从魔王手掌上坐起来,歪了头四下望望,然后用一个张牙舞爪的姿势站好,吐着粉红色的小舌头,不动了。
  它在被火焰烤化以前,就是这个表情这个姿势。
  三个小学生看傻了,胆小的两个连躲都忘了躲。带头的那个伸出手,想摸摸小怪兽。魔王赶紧收了回来。
  “不要碰它。”魔王说着把小怪兽小心地揣回口袋。
  带头的小学生鼻子里“哼”了一声:“你……你哄鬼啊,就这想骗我们你是魔王?呵呵,魔王怎么可能像你这么没用,你这个变戏法的叫花子!上个高中就逃学,你家长知道吗!”
  魔王一愣,认真地点点头:“嗯,我只是个变戏法的叫花子。像我这么没用的……不能做魔王。”
  “切,没劲咯。”“走了走了。”“妈妈说不好好读书长大就只能做叫花子。”
  三个小学生又排成一排走了。
  魔王在喷水池边上坐下,看到水面上映出一张模糊的脸。他原本以为是因为水在波动,才会看不清自己。然而抬手抹了一把脸之后,倒影里的五官变得清楚了一些。
  魔王看了看那只手,手掌上全是从脸上抹下来的灰尘泥土和血痂。
  算了,这样也比较像变戏法的叫花子——魔王又望了一眼水面——变戏法的高中辍学叫花子。
  魔王站起来,准备离开,虽然他也不知道该去哪儿。
  他转头看到喷水池的那一头,背对他坐着一个黑衣黑发的女人;黑发直而顺,像剪了一块夜色。
  魔王不自觉地走到她跟前,看到她支了一张折叠桌,桌上铺了黑绒桌布,放着一个黑绒小口袋,不知道装了什么。
  女人也抬头看了他一眼,魔王不知为何觉得脸上一疼。
  “……胸针不错。”魔王找了个话题。他看到女人的黑风衣领子上插了一支珍珠贝的白玫瑰。
  “那是肯定不错,”女人说,“这是我最喜欢的人送给我的,怎么会错。”
  她的语气硬梆梆的,也许是因为自己这身打扮。不过魔王倒不生气,他只是不自觉地掏出了口袋里的小怪兽。
  No。77抓着他的脑袋丢到地上的时候,他并没有失去意识,他只是无力动弹。杜沫沫之后说了什么做了什么,他全都知道。
  当时他又想起了他的小狗,明明自己怕得要死,还是哆嗦着站出来保护他,为他扑咬敌人的小狗。
  所以他几乎是从现场落荒而逃。
  “有何贵干?”女人一句话把魔王从回忆里喊了回来。他这才发现她的折叠桌前面还放了一张椅子。
  “我是占卜师,一个问题一千块,不准不要钱。”女人说。
  魔王摇摇头:“不需要。”
  “没钱吗?我最近也提供赊账服务了,不过仅限部分客户。”
  魔王看了她一眼,她的眼睛黑白分明,像二进制。
  “只有不知道自己该干什么的人才需要占卜,”魔王说,“我就不必了。”
  占卜师眯眼笑了:“你倒是个明白人。”
  “嗯,再见。”
  “再见,”占卜师垂眼朝自己的胸针一瞥,“祝你成功。”
  魔王在街道上奔跑。他听到新生的骨骼在体内“噼噼啪啪”地生长,他的身体里好像长出了一棵小树,他每一步迈出都感觉自己的脊椎像树枝一样朝着阳光舒展。
  胸腔里的断骨已经感知不到了,右手的皮肤也完好如初。经过一面大玻璃幕墙的时候,魔王侧头瞥了一眼,镜子里跑过一个身姿挺拔的成年男人。
  

☆、你愿意死一死吗

  杜沫沫又在久违的黑沉梦境中醒来了。
  熟悉的黑暗中,她看到前方有一点微弱的亮光,于是追着跑了过去。整个空间里只有她的脚步声“啪嗒啪嗒”地响起,好像踩着一汪水。
  她感觉自己跑了很久,终于看到那束光近了,大了。她看到有人站在光下等她。
  “……你回来了?”杜沫沫走过去试探着问。
  凡塔点点头,又摇摇头。
  “你不要再管魔族的事了,”凡塔说,他穿着杜沫沫没见过的白西装,翅膀收在身后,“你不是辞职了吗,为什么又跑回去?”
  “你们是不是还要去杀他?”杜沫沫盯着凡塔的眼睛说。
  凡塔愣了一下,摇摇头:“那是前第二部队擅自行动,主神并没有这样的意思——他们现在也被风纪组暂时扣押了。”
  “暂时扣押?那之后呢?”
  杜沫沫还是一动不动地盯着凡塔的眼睛,盯得他忍不住移开视线。但是他转向哪里,杜沫沫就跑到哪里,继续盯着他。
  “……你不想他被杀吗?”凡塔说,他被盯得受不了了,只得开口。
  “我不想他被杀。”杜沫沫一字一句地说。
  “为什么?”
  杜沫沫一愣:“这有什么为什么,谁会想看到自己身边的人死去啊。”
  凡塔不知为何笑了一下,很快又皱起了眉。
  “你还是不要继续管这件事了,”凡塔说,“你是人类,你的时间比他少,生命比他短……应该用在更能让自己快乐幸福的事情上,”他停了停,看着杜沫沫一动不动的黑眼睛,继续说,“作为你的前任守护天使,我只希望你能平安地过完一生。在你参与魔族的故事之前,我为你准备了很多平凡但幸福的人生环节,只要你回到原来的生活轨迹,这些都能按部就班地触发,然后最终——”
  “你的意思是,我继续掺和,会有危险吗?”杜沫沫只听到了前半段。
  凡塔叹了口气:“我的意思是,他也一样不想看到身边的人死去。与其让他在几十年后亲眼看着你离开,不如……你现在就走。”
  杜沫沫眨着眼睛,视线垂了下来,她不是很懂凡塔的话。
  “就算是同为人类的好友,也会因为各种原因分道扬镳,”凡塔继续说道,“我见过很多生离死别。离散是不能拖延的东西,拖得越长,伤痛越深。”
  “虽然不太懂,但总觉得你说的哪里不对……反正我不想听,”杜沫沫说,“现在我还活着,我不想看到他有危险,我却什么都不做,”她看到天使身后的翅膀,又看了看自己身为人类的手掌,小小的,既不能发出火焰也不能操纵圣光,“可能我也做不了什么,对你们来说,只是一只朝生暮死的小虫子……但是至少在我能力范围内,我不想袖手旁观。”
  “为什么?”凡塔又问了一句。
  杜沫沫皱了皱眉头:“怎么又是为什么,哪有那么多为什么,你怎么又绕回去啦!”
  “好吧,”凡塔掏出手机看了一眼,“这只是个午睡,你快醒了,我也没多少时间了,本来就是偷偷上了我的老账号……既然你这么说了,那么接下来有个很重要的问题。”
  “什么?”
  “你愿意死一死吗?”
  凡塔飞快地拔掉了眼镜的连接线,在办公室门开启前的0。5秒,把守护天使专用的梦境全视眼镜扔到了桌子底下。
  门开了,午休时间结束,不知道去哪儿溜达的同事们回来了。凡塔若无其事地和他们简单招呼了几声,然后起身拿了外套,把自己名牌边上的去向牌拨到“外出”。
  “要出门啊?”No。92一边看杂志一边问了一句。
  “啊……嗯,出去一会儿,马上回来。”
  “今天主神好像在啊,”No。92说,“可能一会儿又会找人替他挠痒痒。”
  “我我我,我去我去。”凡塔一听立刻转身,非常积极地接了话。被其余几人用奇怪的眼神注视之后,他赶紧又加了句补充:“我……先出去一会儿,如果主神来找了,就说我马上回来。”
  然后他飞快地出门了。
  杜沫沫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趴在桌子上睡着了,她在城堡的房间的桌子。
  她揉揉眼睛坐起来,肩膀和腰酸得不行。她看了一眼桌子上的骨架钟,15:12。
  刚才梦里凡塔说的最后一句话是,“你愿意死一死吗”?
  杜沫沫不是很明白这个意思,刚才凡塔说的话她几乎全不明白。这是她回到城堡的第二天,其他人都去找魔王了,她一个人留守在这里,既没有等到消息,也没有等到魔王。
  不知道他到底去了哪里,也不知道他为什么要走。
  她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一旁的茶几边上,准备倒个水喝。
  ——伸出的手从茶壶上一穿而过。
  杜沫沫以为自己睡迷糊看花眼了,又试了一下,手指确确实实地从茶壶的把手上穿过,从茶壶的盖子上穿过,从托盘上穿过,从茶几上穿过。
  杜沫沫看了看自己的手,感觉并没有和以前不一样。
  ……难道这个房间是幻觉,其实自己还没醒?杜沫沫转过身,看到自己趴在桌子上。
  发型,衣服,体型,姿势……趴在桌子上的那个人,确实是“自己”。
  杜沫沫站在原地愣了一会儿,想起凡塔说,“你愿意死一死吗”。
  她放在桌子上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她赶紧过去一看,是一通视频电话,然而屏幕上显示不出号码。她试着滑动屏幕接起来,但是手指怎么也摸不到显示屏。
  手机响了第5声,来电自动接通了,凡塔的脸出现在屏幕上。
  “快点,我们没多少时间,”凡塔说,他好像在一个白色的房间里,身上穿着和杜沫沫梦见的一样的白西装,“具体情形之后再解释,现在把你的手伸出来。”
  杜沫沫不明所以但很听话地照做了,她朝着屏幕上凡塔的脸伸出手。
  和预料的一样,她的手指穿过屏幕,手掌穿过屏幕,手腕穿过屏幕……然而和预料的不太一样的是,她全身都从屏幕里穿进去了。
  杜沫沫感觉自己头朝下飞快地往下坠落,眼前白茫茫的什么都看不见,全身的血液都聚集到头顶——她最讨厌的就是过山车,尤其下坡。
  这难道就是凡塔说的“死一死”?
  她突然撞上了一个柔软的东西,猛地摔落在地,却一点都不疼;身体好像被什么布料包了起来,眼前还是一片白色。脚下踩到的地面并不坚实,像是软软的床垫。杜沫沫四下看看,周围一切都是白的,空间也很狭窄,比起“房间”更接近“过道”。
  杜沫沫朝墙壁伸出手,她能摸到东西了;但这墙壁摸起来像是……纺织物。
  自己好像掉进一个大口袋里了。
  突然头上大概是天花板的位置裂开一条口子,更多光线落了进来。
  杜沫沫抬起头,看到一只巨大的紫色眼睛朝她眨了又眨。
  “别怕,你在我外套口袋里,”大了几千倍的凡塔低下头轻声对她说,口中呼出的气流吹乱了她的头发,“我们现在要去见主神,我试着能不能问出些什么东西来……记得不要说话,也不要乱动。如果不走运失败了,那就……那就听天由命吧。”
  杜沫沫张了张嘴,想想自己现在这个尺寸,就算说话他也不一定听得见,于是伸出双手,冲他比了一个大大的OK。
  紧接着口袋一阵晃动,大概凡塔把外套穿上了。
  杜沫沫的“死亡”是凡塔瞒着人类数据监察局偷偷干的,她只是出体状态,不能死太久。所以凡塔用口袋揣着杜沫沫爬楼梯的时候,比之前还要小心翼翼。他一边要注意步子不能太大,以免把她晃晕;一边又要注意不能走得太慢,以免时间一长,她就回不去了。
  一小时内的出体既不会影响身体健康,也不会被数据局发现,只要及时返回,不会造成任何影响。
  凡塔一边给杜沫沫解释这些,一边喘着气爬到了顶楼。他觉得自己也许真的应该加强锻炼了。
  凡塔拉动那条巨大的拉绳,头顶上又响起雷鸣般的铃声。
  门开了。
  空旷安静的大厅的那一头,云朵似的软垫叠成了小山。主神就躺在小山里。
  凡塔像上次那样缓步走上前,在距离软垫还有三四步的时候,恭谨地停下,屈身弯腰盯着自己的鞋尖。
  “No。41435,请问有何吩咐?”
  杜沫沫坐在他的口袋里,大气不敢出。
  她觉得快在口袋里被闷了一百年,凡塔揣着她走啊走啊走不完,也许回去的路上她就会老死在他口袋里了。
  所以现在应该是在主神的房间里了?
  杜沫沫听到凡塔说完那句话之后,安静了很久,没有任何应答的声音。她的额头上渗出冷汗了,但是不敢抬手去擦,她怕她一有什么动作,就会害得两人暴露。
  终于有一个声音传来,却不是从面前的垫子堆里。
  “我真是小看你了——还是说,是你小看了我?”
  凡塔听到身后传来一个粗吼吼的声音,飞快地转过身。
  ——他看到一只银白色的老虎一步一步朝他走来。闪着银光的华美皮毛,金铜色的锐利瞳孔……他想起坊间传说中,主神真正的样子。
  “天使不能杀死人类,可我不是天使——你不会忘了这一点吧。”银白色的老虎走到他的面前,低低地吼叫了一声。
  “你确实不是天使,但我是,”凡塔说,“作为守护天使,我的工作是不惜一切代价保护宿主。”
  

☆、我和神吹牛了

  杜沫沫听到了外面的动静,如果那个听起来像野兽的声音就是主神的话,那凡塔和自己有麻烦了。
  ——既然已经暴露,会不会坏事的问题也就不存在了。意识到这一点之后,杜沫沫试着从凡塔的口袋里爬出来。但是口袋又深又大,她用尽力气也只能抓着布料的边,然后被软塌塌的布料送回到底下。
  “你口袋里的那位小宿主好像很坐不住。”主神说。
  凡塔也感觉到了口袋里的动静。他看了看主神,迟疑着用手护住了口袋。
  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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