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烈旭清河-第3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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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理变态的人的想法,多数都有一个起点,他们因为某件事而逐渐被影响,心理开始扭曲,所有变态都不可能是突发的,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思想,即使是精神病患者,他们有自己的诉求和想法,正常人的世界是一个世界,他们的世界也是一个世界,因为无法理解,所以称为疾病。
赵烈旭:“他对杀人并不胆怯,我姐姐应该不是他杀的第一个人,也许是第二个,他的试验品一样,他十分兴奋,他开始慢慢变的熟练,除了杀人,他开始渴求一些别的东西。他遭遇过惨痛的童年,被女性长辈凌虐过,他应该觉得很孤独,他需要一些人和他有共鸣,一起推翻这个社会。”
“你是说除了目前我们知道的死完人员,应该还有其他的?”
“对。”
杨清河从床上坐起来,看着他,“如果你说的是对的,那他是想。。。。。。培养一个和他一样的人吗?”
这一点,虽然是假设,但赵烈旭是这样认为的。这个想法也是他昨晚忽然想到的。
凶手在他的世界里没有同伴,他感到孤独,或者他想让更多的人去变成和他一样的人,所以凶手才会在阮丽芝的背部说对他感到失望。
赵烈旭拿抱枕垫在脑后,“你仔细想想,周坤在美国,有什么异样吗?”
“你还是怀疑他?”
“他嫌疑最大。”
杨清河思忖了会,“我和他接触真的不多,如果不是你和我分析这么多,我想我不会怀疑他。你刚刚说的那些,负责这起案件的警察他们知道吗?”
赵烈旭:“局里请了一位很有名的侧写师,我想,他们应该也分析到了。”
陈冀他们最近忙的热火朝天,如果他没猜错,警方应该把重点都放在了周坤身上,他们在寻找证据,也许,已经24小时开始盯着周坤了。
只是终究差了那么一点。
凶手做事缜密,不到最后一步不会轻易让人逮到把柄。
。。。。。。。。。
天亮的时候雨停了,两人后来再也没合上眼,杨清河说两句案件又逼迫自己不去想它,于是开始念叨各种风味的大饼。
赵烈旭被她逗笑,送她去学校时顺便在早饭摊给她买了两个大饼。
嘱咐几句,他开向了警局。
一只脚刚踏入警局,来了消息,说是在江心路发现了具男尸。
报案人是名住在附近的打工女,清晨起来去上班,路过那个巷子,就见一个男人趴在那,走近仔细一看,浑身血淋淋的。
巷子散发着一股霉味和腐朽味,地面湿滑,死者眼睛瞪大,似有过些许挣扎。
小张说:“死者手臂,大腿,多处骨折,行凶工具是堆砌在这儿的木棍,凶手打完人把木棍扔地上就走了,但根据法医的初步判断,死者真正的死因是氰化钾中毒。”
小张边说边跟着赵烈旭快速进入巷子。
“氰化钾?”
“一般摄入0。1到0。2克后就会失去意识,会出现心脏麻痹,器官衰竭,一个小时内就会死亡。”小张说:“氰化钾是管制药品,一般地方买不到,市面上有些流通的大多都是假货,也有新闻案例是说服用氰化钾自杀的,但死者死前在酗酒,死在公开场合,更像是他杀。”
赵烈旭拉开警戒线走了进去。
小张说:“死者的身份正在核查,很快就。。。。。。”
“不用了。”赵烈旭见到死者的那一刻打断了他,“死者名叫杨守城,76年生,淮城人,昨天上午刚出狱。”
死了,杨守城居然死了。
赵烈旭凝着神色,目光略过死者的伤口,问道:“有发现什么特殊痕迹吗?”
法医摇头,“等回去做了具体检查应该能知道死者大约什么时候被服下的氰化钾。目前,根据死者的骨折程度能大约判断出凶手应该是个成年男子,但力气不是很大的那种,目测体型应该偏瘦。”
小张:“木棍和地面都没有留下什么痕迹,一是因为大雨,二是凶手做好了准备。”
“死亡时间呢?”
“大约凌晨两点左右。”
赵烈旭在现场勘查了一圈,地方偏僻又落后,周围没有监控措施,甚至没有几盏路灯。
小张问道:“死者既然是刚出狱的?是不是在进去前得罪了什么人,出来就把他杀了?”
这样的案子不是没有,正常逻辑都会这么走。
要真说得罪的人,杨守城的确得罪了一个人,世界上最想杀他的人,应该只有清河了。
赵烈旭远远望着被抬在担架上的杨守城,他被医护人员抬上了车,盖着白布。
昨天杨守城跟踪了清河,晚上没多久就被杀害,太过巧合了。
如果借用杨守城的手去杀清河是为了刺激他,那么现在杀了杨守城凶手又是为了什么?
第63章
杨守城的骨折程度虽然严重; 但并不是致命原因; 行凶者在下手时有过犹豫; 甚至打了几下后便收手了,假如杨守城没有被服用氰化钾,及时救治就可以活过来。
凶手一开始便下定决心要杀了他; 为什么还要殴打他?泄愤?可这不符合挖眼凶手的特征和心理。
每个凶手都有其具有特征性的杀人方法; 杀人方法往往反映了他们的内心世界。
假如两个凶手是同一个人; 那么他不再是为了单纯的杀人; 他已经开始慢慢朝他的目标走近; 他开始了他的计划。
他在教一个人享受杀人的乐趣; 他已经选定了要培养的人。
也就是说; 凶手因为对他失望,所以还有其他目标。
赵烈旭在回警局的路上猛然想起一个人。
徐睿杭。
阮丽芝死亡的当天徐睿杭曾收到过一条短信。
‘你将会收到一个好消息。’
之前无法理解短信的内容,现在一想,就像齿轮一样,一个个都对上了。
凶手杀了背叛家庭孩子的阮丽芝; 就像帮徐睿杭除去了一个痛恨的人; 他给徐睿杭的短信间接的暗示他; 我在帮你。
徐家的那点事儿他多少知道点,除了外面传闻的,一些里头的事情他听顾蓉提起过,阮丽芝的各种变化; 徐睿杭那孩子的冷淡性格; 听说徐睿杭高中时曾打过阮丽芝一个巴掌。
十七八岁的少年; 到了什么地步才会打自己的母亲,不重,只是一个巴掌,但完全反映了少年的想法,他恨她,但无能为力却又不忍再伤害她。
如果凶手的诉求是这个,那他杀杨守城是为了帮清河除去痛恨的人,那他。。。。。。
不可能,如果凶手是周坤,如果他的目标里也有清河,那过去那么长的时间他有无数次的机会动手,为什么偏偏等到现在。
他说对他失望,那就不能轻而易举的略过他,凶手喜欢制裁他所认为犯错的人,他不能就这样转换了目标。
赵烈旭联系了徐鸿明,徐鸿明忙于生意上的事情,被赵烈旭问起才去找了找徐睿杭,可徐睿杭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
赵烈旭回到警局正巧碰上陈冀,许久没见,他顶了两个大黑眼圈。
陈冀刚想抽根烟稍微放松一下,赵烈旭大步跨进办公室,只说了一句话:“准备一下开会。”
杨守城的案子多数都是他自己的推理,没有实质性的证据证明他的死亡与阮丽芝案件有关,还需要进一步调查去确定这层关系。
会议结束时已经十二点多,赵烈旭从洗手间出来正好遇上张蕴,同样是许久未见,她看起来比陈冀还要憔悴,有时候一个人的憔悴并不是指她的外表,而是她那股精神儿。
张蕴自然也看见了他,但她没有多言语,直接路过走出了警局。
陈冀说:“那案子没个突破口,总差了点什么,只能从她那下手,你说,正常人,真摊上这么个事,紧张害怕几天不也过去了,哪有到现在一问还哆嗦发抖的。谎话始终是谎话,说多了也变不了真话。”
“确实,慌话终究是谎话,杀人总会留下痕迹。”
这世上没有滴水不漏的事情,有的,只是可能没被人发现。
赵烈旭和陈冀倚在走廊的窗户边上,底下是张蕴渐行渐远的身影。
陈冀皱皱眉,“假如你刚才会上说的都是对的,杨守城这案子也和挖眼凶手有关,那小嫂子岂不是很危险?如果凶手真如你所说,杀杨守城有可能是把目标放在了小嫂子身上,那应该会像徐睿杭一样,收到点什么暗示吧?”
“暂时还没有。”
他在回来的路上和清河通过电话,简单的把事情说了一遍,她那边没有任何异常。
赵烈旭更希望他的推想是错的。
陈冀说:“这事也太玄幻了,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刚刚会上也都说了,我们24小时盯着周坤呢,也没见他和什么人接触,几乎都没出过酒店门,氰化钾要真是他下的话,他怎么下的?假设殴打杨守城的人真是徐睿杭,他怎么和周坤通信的?一个富裕人家的孩子,好好的在上学,怎么想,都不觉得能和变态沾上关系。”
“想不通的事情多了,我问你,那为什么阮丽芝的抛尸现场找不到关于凶手的一点儿线索?不能因为找不到,表面上看似没有就否定他有嫌疑,事情走到这一步,凶手是个怎么样的人,你还不清楚吗?”
。。。。。。
杨守城的死亡消息对杨清河来说太过突然,赵烈旭告诉她的那一刻她有种天灵盖被敲碎的感觉。
她和赵烈旭核对过杨守城的着装后便确认,昨天跟踪她的的确是他。
氰化钾是管制药品常人怎么可能弄得到,毒性强烈,不像是一般仇家会报复杀人的办法,再者杨守城刚从监狱里出来,哪个人恨他恨到这种地步?他从前结交的朋友都是些赌鬼,输过钱,被人追债打过,但没一次闹出过人命,追债的人要的是钱不是命。
虽然电话里未多说,但杨清河能大约猜到一点,这事儿十有八九和那个人有关,不然赵烈旭也不会问她那些问题。
只是他还问了她关于徐睿杭的事情,具体赵烈旭并未多说。
徐睿杭。杨清河目前只知道昨天苏妗说找不到他人,挂断电话后她也给苏妗发了条短信询问,但还没得到回复。
她上午上完课回了趟寝室,苏妗不在,打她电话没人接。
杨清河从学校里出来,准备回小区时口袋里手机一震。
她以为是苏妗,拿出来一看是邮件提醒。
她的邮件箱未读消息有许多,有一些是广告有一些是电子账单,她以为是垃圾信息没点开,又放了回去。
天阴沉沉的,灰色的云朵像是要压上来,日光稀薄,残叶飘零在雨后的水潭里。
公交站台上挤满了人,多数是学校里的学生。
杨清河还在想杨守城的事情,她不明白,凶手到底想做什么,杀了杨守城是为了什么?
徐睿杭又是怎么回事?他和这事也有关系吗?
她有太多的问题想问,但只能等赵烈旭下班后再询问。
公交车笨拙的驶来,人挤人,杨清河跟在人群后排队上车,抬脚的那一刹那杨清河瞳孔一震,脑子里有根弦啪的一下断了。
司机:“还上不上了?”
杨清河退到站台,快速掏出手机点开邮件箱,果然——
是一封匿名邮件。
她的太阳穴突突的跳起来,手指点开邮件。
‘你不必再害怕,他已经死了。’
短短几个字,像蕴藏着寒气一般,一点一点冻住她的血液。
杨清河一边拦出租车去警局一边立刻拨通了赵烈旭的电话。
。。。。。。
苏妗找遍了学校的每个角落,去遍了她所知道的酒吧,甚至找到了徐家的住址,保姆告诉她,徐睿杭很久没回来了。
头顶上的乌云像是随时会下雨,秋风慎人,苏妗从徐家出来坐在别墅的台阶上无力的抱住自己。
她忽然觉得自己很渺小,什么能力都没有,他也许出国了呢,也许去了别的城市呢,她就算知道了,拿什么去找他。
她甚至不知道他有哪些朋友,不知道他的生活圈子,曾经和她坐前后座的人忽然变得遥不可及。
他不告诉她,是觉得她没资格知道,还是为了不让她有现在的担忧?
苏妗不知道自己哭了多久,站起来时腿麻的站不稳,她就像个瘸子一样拐着脚沿着墙壁,慢慢往前移。
天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就突然黑了,她开始看不清前方的路。
苏妗没有回学校,直接回了家,父母都在加班,家里黑漆漆的一个人也没有,她出了汗又沾了雨水,浑身又黏又湿。
她坐在沙发上给手机充电,开机后跳出杨清河的短信,苏妗在屏幕里看见自己疲惫的面孔。
她试着再次拨通他的电话,依旧无人接听。
苏妗发觉自己已经哭不出来了,她开始恐惧,恐惧自己是不是真的失去了他。
她没谈过恋爱,徐睿杭是她第一个喜欢的男孩子,抱着十二万分的赤城用心喜欢的男孩,她一直小心翼翼的在维护这段恋情,努力的不使小性子,努力的做一个温柔体贴的女孩。
却不想在他家里发生了那样的事情后她那天还质疑他。
苏妗吸了口气,开始回杨清河的消息,字打一半一通陌生电话忽然插了进来。
她心猛地的跳了两下,直觉告诉她是徐睿杭。
电话那头传来徐徐的海浪声,还有那声哑到不能再哑的苏妗。
第64章
淮城警局。
杨清河把手机交给了技术部门人员勘查; 小张给她递了杯热水。
“谢谢。”
赵烈旭坐她斜对面; 深棕色的皮质沙发映着秋天阴沉的光,冷飕飕的。
杨清河:“你的意思是杀杨守城和殴打他的是两个人?就像昨晚我们说的,他在培养一个和他相似的人; 所以第一步就是要教会他杀人?你刚刚说的徐睿杭的短信是怎么回事?”
杨清河收到这封邮件,赵烈旭并不意外; 只是事情变得更复杂了,凶手的目标不再单纯的是他; 对于清河; 赵烈旭也想不通凶手这样做能得到什么。
赵烈旭说:“徐睿杭在阮丽芝死亡的那天收到类似的短信邮件; 他的情况和你十分相似,凶手杀了一个对于你或徐睿杭痛恨的人; 并且用文字直接告诉你们,这是种心理暗示; 他暗示你们; 他帮助了你们; 你们可以相信他; 依靠他。”
茶杯里袅袅的热气蕴湿了她的脸庞; 杨清河捧着茶杯; 手指骨泛冷; 她问道:“所以。。。。。。你是在怀疑,殴打杨守城的人是徐睿杭?而我也是他选中的人吗?”
徐睿杭参与了这样的事情吗?杨清河后背发寒。
细细回想一番; 假如徐睿杭心理真的不是那么健康; 又怎么会和苏妗恋爱; 苏妗说最近找不到他,是期间发生了什么大家都不知道的事情吗?那天在酒吧遇见他,除了他似乎多喝了点外好像没有什么不妥。
如果他真那么恨阮丽芝,怎么会在阮丽芝死后变了个人,那是丧失亲人该有的消极颓废,如果真恨一个人,他死了,不应该是感到痛快吗。
杨清河垂眉,她看见水杯里倒映的瞳仁。
杨守城死了,除了震惊之外,她还有种松口气的感觉,这样的人该死,也早就应该去死了。
那些潮湿腐朽的日子里,她听到杨守城的脚步声就恨不得亲手杀了他,在她心底的最阴暗面,曾幻想过杀死他的无数种手法。
“清河?”
“嗯?”
赵烈旭拉过她的手,轻轻摸了摸她的脑袋,“别担心,等晚点开过会议,把这些说明以后,会安排警员保护你的。况且,有我在。”
杨清河点点头,“周坤那边呢?如果真是他的话,杨守城死了,总会有痕迹吧?杨守城不可能无缘无故就被服用了氰化钾。”
“警方24小时盯着,却未发现什么异常。”赵烈旭喝了口茶,沉沉道:“会怀疑他,除了是我觉得巧合之外,还有很重要的一点,阮丽芝的死亡时间死亡原因都十分明了,周坤的口供问题不少,从时间上来说,他的口供就不成立,但是并没有在南山别墅发现什么线索。”
赵烈旭淡淡的笑了声,声线有点冷,“就好像他故意抛出了根鱼线,我们都知道那是鱼线,都想抓住它,可没有鱼钩,我们抓不住。”
凶手既然布了这么大一个局,那他一定做好了可能暴露的准备,就算他筹划的再精细,但也许,一个细节就可以出卖他,他那么聪明,肯定设想过各种情况下的后续。
走一步看十步,才能成局。
杨清河:“所以警方几乎锁定了他?”
赵烈旭微微颔首,虽然他不参与这个案件,虽然他几乎分析了所有点,但警局那么多人的力量比他的强大,他能想到的,他们也都能考虑到。
杨清河眉头一皱,“杨守城死了,接下来会是谁?报复,背叛。。。。。。”
“崔萍!”
“崔萍。”
两个人几乎异口同声。
杨清河:“他杀了杨守城,就一定会杀了崔萍。”
崔萍早年抛弃了她,对她从来不闻不问,太符合凶手的作案的对象了。
赵烈旭说:“这一点在上午的会议上我有提过,负责案件的警官有重视,等会开会我会再强调一遍,我想,还不至于那么快。他在玩游戏,游戏,一步步来才有意思,他很聪明,他会给我们时间去想去推理,最有意思的,应该是在警方实施行动的时候从中脱逃。他现在不会走,因为他知道警方没有证据。”
杨清河脸色略苍白,她说:“如果真是周坤,过去有那么多机会,为什么偏偏是现在。”
赵烈旭想过一个很荒诞的假设。
假设凶手是周坤,周坤在寻找一个机会回来找他,巧合的是他娶了崔萍,发现崔萍的过去和清河,清河说过,她会往上搜索关于他的信息,也许是一个偶然,周坤发现了这点,他继续等待,等待清河回国找他,从清河回国时周坤便开始布局,开始了这场时隔22年的游戏。
。。。。。。
张蕴从警局回去后,在家浑浑噩噩躺了两天,学校的课她没去,教务处一直在联系她,她关了手机,就那样封闭了两天。
她上次和周坤见面就是警局那回,之后,听说他妻子过来了,她没找过他,他也没联系过她。
因为这件事张蕴几乎每晚都睡不好,她会突然觉得烦躁,房间好久没收拾过,衣服,杂碎的碗筷,用过的纸巾,灰蒙蒙的光线,这里就像一个尘封许久的垃圾堆。
张蕴被噩梦惊醒时已是傍晚,梦里鲜血横流,女人的穿着红色的裙子,尖锐的五指按着她脑门往墙上撞。
张蕴出了一身虚汗,被褥都湿了。
她双手抱膝,木讷的眼泪都流不出来。
拉开窗帘一看,天已经黑了,窗外万家灯火,凉风刮过,高楼巍峨。
张蕴无力的瘫坐在窗台的榻榻米上。
这些天她想了很多,对周坤,她有恨有怨,但爱又感激,对自己则是后悔和痛恨,后悔为什么那天格外冲动,像是克制不住自己一样去和阮丽芝争吵动手,又痛恨自己为什么要爱上一个已婚的男人,不,即使他是单身,他也不会属于她那样的女人。
他说的话有几句真几句假,甜言蜜语似假,可却又为了她愿意去揽罪名处理那个摊子,在她最恐惧最无助的时候他没有逃走。
可这事情总要有个结果,警方不会因为抓不到犯人就放弃,而她也将终日活在惶恐之中。
她熬不下去了。
张蕴深深吸了一口气,开机,给周坤拨了电话。
张蕴直白的和他说想去警局自首,会帮他撇清关系。
周坤很平静,一点儿也不惊讶,声音一贯的冷沉,但此刻带着点愚笑,他说;“我知道你很害怕,但这件事怎么可能让我完全撇清关系呢?我们见个面说,也许久没见了。”
“好,在哪里见?”
周坤:“我知道一家不错的餐厅,等会把地址发给你,两个小时见。”
周坤挂了电话走到落地窗前,底下车水马龙,那几辆车一动不动的停在路边好几天了。
他弯了弯嘴角,眼神淡漠。
崔萍见他房门未关,直接走了进来,言简意赅道:“我有话和你说。”
她手上拿着一叠文件。
周坤抚了抚袖口,“公司的事?”
“嗯,上个月——”
“崔萍。”
“怎么?”
周坤走到她面前,双手插在裤袋里,一双狭眸冷漠犀利,他说:“你真是个与众不同的女人,无论到哪都能一心一意做好公司的事情,一直挺想问问你,孩子对于你来说是不是绊脚石?”
崔萍眉峰一挑,淡淡道:“结婚的时候我就十分清楚的和你说过了,我不会把重心放在家庭上。”
周坤倒了杯水,悠然自得抿了口,“你记得那位凯莉小姐吗?”
崔萍不解的看着他,像是在说他浪费时间,她敷衍道:“记得。”
印象最深的就是,开生日派对,玩的太兴奋,不顾自己一岁的儿子,然后那个孩子意外烫伤,没多久家里发生了火宅,凯莉和孩子都死了。
粗枝大叶,会发生这样的意外也不足为奇。
周坤递了杯水给她,缓缓道:“我真不明白,为什么女人可以对自己的孩子那么狠心。”
“这个话题很有意思吗?”
“你不感兴趣?那我说点有意思的?”周坤笑道:“本以为还得再等两天,可我真的猜不透女人的心理,不过提前一点儿也不碍事。今天不去游泳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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