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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与地,有一根绳的距离-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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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个女同学问:“咦,有没有救生艇啊?”
  钟屏说:“有的,但是今天没有准备。”
  接下来是一堆兵工铲、应急救援灯之类的地震救援类装备。
  女同学问:“你参加过地震救援吗?”
  钟屏似乎在思考什么,沉默了三秒,才摇头:“还没有过,我的队友们参与过地震搜救,你们要是有兴趣,待会我让他们给你们说说。”
  女同学好奇:“我刚看见你就想问了,你多大了呀,加入SR多久了?不是说未满二十五周岁不让正式加入的么?你看着好小。”
  陆适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女生队伍里,蹲下来,手上把玩着一只兵工铲。
  钟屏笑道:“我现在是正式队员,你看我几岁?”
  玩着兵工铲的陆适突然开口:“怎么也得二十五六,她本职工作是做DNA鉴定的。”
  “哇——DNA!”
  “那你不就是什么鉴证科的,帮警察破案?”
  “跟我们讲讲凶杀案吧!”
  话题一下被带跑偏,钟屏不满地看了眼陆适,陆适咬着一支未点燃的烟,冲她抬了抬下巴。
  许久,终于又把话题带了回来。
  钟屏和男队友一起讲解山地救援。男队友换上装备,钟屏介绍:“这是我们进行山地救援的时候必须要带的装备——”
  “这根绳索长约五十米,最大可以负重两吨。你们看这里,这是滑轮,这是上升器,这是下降器——”钟屏点着男队友的身体部位,此刻对方全副武装,一副随时可以出任务的样子,“主锁、牛尾、岩塞,当然,必不可少的一样就是头盔,不管什么时候,我们首先必须要保障自己的安全,其次才有能力救出受困者。”
  男同学提问:“这些整套装备下来得多少钱?我们自己买得起吗?”
  队友报了一个数目,说:“不算贵,但也不便宜,这跟你们的登山装备不一样,你们进行户外活动,不需要买这些。”
  “你们这些都是筹款买的?”
  “我们所有的装备、经费,都来自个人和企业资助。”
  突然有人说:“那直升飞机呢?我看新闻,前两个礼拜你们救了一批登山的驴友,启动了直升机,我来之前就特想摸一摸直升机,结果没见着。”
  队友笑了,钟屏说:“直升机也有,不过我们南江分队没有,是其他分队的,同样来自民间资助。”
  同学直呼可惜。
  钟屏点点头:“嗯,直升机空中救援这块,确实太薄弱了,”感叹,“没那么简单。”
  陆适抱臂听着,不知道在想什么。
  最后一项,终于到了演练环节,这是钟屏的强项,自然钟屏出马。
  她消失了片刻,再出现,站在了五米高的攀岩墙顶部,固定好安全绳,朝下方示意。
  所有人都抬起头,望向背对着太阳的小姑娘。上午十一点,阳光正是最灿烂柔和的时刻,它们成为布景,护在钟屏身后。
  右手置于腰后,左手置前握绳,背转身,腰背挺直,屈膝蹬腿,身姿轻盈,她迅速降落地面。
  这就是速降,学生们看得跃跃欲试。
  陆适把烟点燃,眯起眼抽了一口,几不可闻地哼了一声。
  分成数个队伍,队员们指导大家速降。何队长知道钟屏和陆适认识,特意把陆适分给她,钟屏也没多想,认认真真当起老师。
  她先绑上安全绳,在地面做指导。
  “你看仔细了,左手在前,右手在后,右手是控制速度的,快慢刹车,左手控制方向,不需要握紧,你空空握着就行。”
  绳索穿过她的腰,将她勒紧了,黄色制服很合身,这一勒,更显别样。陆适打量了一会儿,说:“听起来挺简单,我试试。”
  钟屏一顿,“我还没讲完。”
  “实践重于理论,你讲上一天一夜还不如我亲自上手。”
  钟屏:“……”
  陆适脱去西装,剩一身浅灰色衬衫和西装裤。他个子高,身材匀称,平时应该不做运动,因此并不显肌肉,没有贲张强壮的感觉,却有一种慵懒又张狂,鄙夷一切的桀骜感。
  唯我独尊。
  极其欠揍。
  女学生们涉世未深,纷纷被他吸引,交头接耳议论纷纷。钟屏心无旁骛,让他绑上绳索,讲解要点。
  陆适头一次尝试这种装备,坐式安全带,腰上和大腿根都穿着带子,有点别扭。
  陆适打断又在讲解理论的钟屏,“救命恩人,什么惯性原理就不用说了,说点干货。”
  钟屏挺想给他一个白眼,她打量了一下,调整陆适的手,“你右手握在这个位置,对,就是这里,松一点或者紧一点,自己感受一下。”
  细软的小手搭在他的手背上,又扶了扶他的手指,陆适身体绷紧了一下,垂头看,对方正专心地说着话,刘海盖住眼尾,搭在她的睫毛上,睫毛轻轻扇动着。
  真长……
  说着说着,似乎在思考下一步该怎么讲解,她又挠了挠自己的下巴。
  手背上居然还有四个窝窝……
  “……左手呢,我刚才不是说了,不用握紧,握紧就糟糕了。”
  陆适收回视线,嗯了声,松开左手。
  高南站在不远处,看见一个低头,一个抬头,相差一头多的距离,渐渐越靠越近,他低下头,拆了片口香糖吃。
  终于进行到实践部分,钟屏带着陆适登上攀岩墙顶部。
  从下往上看时只觉得高耸,从上往下看时却多了份惊恐,陆适下意识后退一步,皱皱眉,调整好心态,又往前两步,离墙边越来越近。
  钟屏把他一拉:“等会儿,你干什么。”
  陆适说:“慌什么,掉不下去。”
  钟屏递给他一个头盔和一双手套:“呶,戴上。”
  陆适一一戴上,又听钟屏讲解了一遍要点,“记住了啊,不过也不用害怕,下方铺着垫子,我队友也在下面护着呢。”
  陆适听见“不用害怕”四个字,瞥了她一眼。
  依照钟屏的指导,陆适学着她的样子,背转身,左手置前,右手置后,一抬眼,面朝灿烂柔和的阳光。
  他突然看向钟屏:“你从直升机上下来,也是这么下的?”
  钟屏一愣,摇头:“不一样,直升机速降一根绳子嗖一下就下来了,你不要轻易尝试。这个速降你记得要领了吗,蹬几下。”
  陆适一笑,没有回答她,站定位置,他挥了下手,一跃。
  五米高,他从未想过有一天他会从五米高台跳下去,上身挺直,耳边响起钟屏的话,右手控制速度,左手虚握,一屈一蹬间,他从高空降落。
  “好——”四周掌声响起。
  心口还扑通扑通直跳,惊险刺激。
  陆适抬头,天空中,钟屏高高在上,俯视着下方。


第10章 志愿者
  体验活动结束时,已经过了十二点,何队长又把大家带回办公楼。
  运动一上午,大家微有薄汗,钟屏把吊扇打开,扇叶缓缓地转动着,吹出的风自然柔和。一行人随意地或坐或站,陆适卷着衣袖,解开两颗衬衫扣,低头操作着手机,耳朵不知有没有在听何队长的讲解。
  何队长说:“我们SR是在十年前成立的,当年的发起人是一名退伍军人,队友大都是户外运动爱好者,历经十年,我们的队伍不断壮大,每个省份都有我们的分队,光我们南江分队,去年一年的救援任务就多达二十八起。”
  “我们SR的宗旨就是人道、奉献、博爱、无私,加入SR,你们不但得不到名和利,你们还必须贡献出时间和金钱,甚至还会有一定的危险性,所以有些要求,我必须要提前说明——”
  “加入SR,首先是当志愿者,然后是预备队员,最后才能成为正式队员。要想成为正式队员,必须年满二十五周岁,通过各种学习、培训和考核,过程冗长复杂,首要的,你们必须要有毅力、有爱心、有品德,服从命令,遵从规章,顾大局识大体,有充足的业余时间以及金钱,时间不光指救援时间,还有培训时间,每周二环湖长跑,周六体能训练等等,如非特殊情况,都不能缺席。至于金钱,比如你们的私人装备、考证费用、交通费,诸如此类,请自费。只有满足这一系列的条件,以及通过所有的考核,你们才能加入SR。”
  学生们一小阵哗然,陆适还在操作手机。
  片刻,学生问道:“何队长,我们今年才大一,都是十九二十,要成为正式队员,不就要当五六年的志愿者了?”
  众人点头。
  何队长忽然指着钟屏,说:“小钟从高中起,每年寒暑假都来SR帮忙,大一时成为SR的志愿者。她大学念得是法医专业,念了五年,工作一年,直到今年才成为我们SR的正式队员。”
  “厉害……”
  “靠,高中啊!”
  “学霸,居然是法医!”
  陆适停下操作,瞟向站在何队长身边的人。她脸微红,身板挺得笔直,神色倒是淡定。
  何队长示意大家安静:“我还要强调的一点,就是危险性,每年在救援过程中受伤的队员,大伤小伤数不胜数,比如在两周前的行峰山救援任务中,我们的一位女队员意外受伤了,至今还在养伤中。我们在救援的同时,其实也是将自己置于险境,这一点,你们必须要有足够的心理准备。”
  何队长把正事讲完,接下来的任务就交给了负责后勤工作的马阿姨。钟屏没在办公室里久呆,她跑回训练场地整理器材去了。
  过了好半天,马阿姨出来叫她:“小钟,别忙了,吃午饭去了!”
  钟屏早就饿坏了,赶紧应了一声,回大楼里洗了一把脸。走出卫生间的时候,她看见马阿姨还在整理报名表格,端起杯子走过去,随意地翻着,说:“报名的人这么多啊。”
  马阿姨笑道:“这些孩子都有爱心,甭管最后能不能坚持下来,能有这份心就是好的!”
  钟屏赞同地点点头,喝了几口水,突然听马阿姨小声惊呼,“呀——”
  “怎么了?”钟屏问。
  马阿姨甩了两下手上的报名表,示意钟屏看,“我没看错吧,陆适,二十九周岁,不就是刚才那位送锦旗的陆先生?”
  钟屏一口水呛进气管里,咳了两下凑过头去,果然看到龙飞凤舞、笔力锋利的两个字——陆适。
  “艾玛——”又一声惊呼,“职业——总裁啊?”
  幸好钟屏没再喝水。
  吃过午饭,钟屏和队友们又训练了一下午,晚上一身疲惫地回到父母那里,洗完澡出来,她坐到沙发上按摩小腿。
  钟妈妈端来一盘水果:“先吃点垫垫肚子,等鱼好了就开饭。今天忙什么去了,怎么这么累,约会啊?”
  钟屏对着小腿按按敲敲,头也不抬地说:“妈,太明显了啊。”
  钟妈妈敲了她一记:“死丫头,我还不是替你着急。”
  “我才多大。”
  “过了二十五就不小了,谈一两年恋爱结婚,二十七了,二十八九的时候生孩子,赶在三十岁以前完事,这不刚刚好。”
  钟屏敷衍:“缘分没到,我也没办法。”
  “要什么缘分,缘分都要靠人撮合的,”钟妈妈坐到钟屏边上,“我五一假期给你霍叔叔相亲,他要是成了,我就专心办你的事了,不过妈妈尊重你,你要是不同意,我也不会自作主张。”
  钟屏顿了顿,又若无其事地抹了点按摩膏,“他相亲能成吗?”
  钟妈妈说:“怎么不能成,有样貌有家底,就是……就是腿脚不太好,还有个累赘,那也是他有责任心,现在这年头,这样的好男人不多了,抢着要呢!”
  钟屏一笑:“哦,抢手哦。”
  过完周末,周一时陆适收到短信,通知他明天晚上八点准时参加环湖长跑,由于他刚刚加入SR,请他明日先提早去一趟办公大楼。
  陆适看见短信时有那么一瞬没回过神,后来才意识到自己曾经填过一张报名表。
  手机往桌上一扔,他根本没往心里去。次日离开公司,他直接去了景山医院。
  医院背山环湖,风景宜人,四月春花遍地,走过处绿意盎然。
  陆适走进病房,让高南和沈辉在客厅坐着,他进了里面的卧室。陆老先生正就着护工的手喝水,他不愿意用吸管,因此喝起来有些吃力,水渍往颈下流。
  “爸,今天怎么样?”陆适问。
  陆老先生推开杯子,哑声说:“还可以。”
  陆适拿起一块毛巾,替他擦去脖颈上的水珠,挥手让护工出去,说:“晚上想吃什么,我让张阿姨做了送来。”
  陆老先生轻微摇头:“吃不下。学儿呢,怎么又不来?”
  陆适把毛巾一扔,勾过椅子坐下,“正要跟你说她的事呢。”
  陆老先生看向他。
  陆适一笑:“别紧张,不是好事,但也不算坏事。”
  卧室外客厅,高南通知医生待命,沈辉递了支烟给他,高南摆手,抽出一片口香糖。沈辉说:“不抽烟不喝酒,你一点人生乐趣也没有。”
  高南不置可否地笑笑。
  沈辉点上烟:“对了,礼拜六那天你们在哪,电话打了好几个都不接。”
  高南说:“送锦旗去了。”
  “锦旗?”
  “感谢上回那个民间救援队去了。”
  沈辉一愣,想到什么,好笑地摇摇头,“老板这是得多无聊?”
  “他呀——”高南拆开口香糖,“遥控飞机玩腻了,现在突然想玩真飞机了,前两个礼拜刚去报名考私照。”
  正说着,卧室门突然打开,陆适说:“医生。”
  待命中的医生立刻进去,一番急救,陆老先生缓过来了,吸着氧气,尽管怒不可遏,声音却轻地几乎听不到,“学儿……学儿……”
  陆适点着头:“知道,知道。”
  走出住院大楼,头顶一片浓墨,月亮藏在云雾中不显身。
  陆适伸了一个懒腰,听见高南说:“时间还早,去酒吧?”
  两周前的那顿酒喝得他头疼欲裂,陆适暂时有点心理阴影,挥手说:“你们自己找节目,我回家修身养性。”
  说完上车,自己先走了。
  陆适打开音响,漫无目的地开着车,从郊区到闹市,车里的歌已经换了十来首,他跟着哼哼唱唱,最后把车停到了南湖,点上一支烟,望向窗外。
  湖边小道上,几十人围着说话,有些是学生模样的,其余大多都是二十岁到四十岁的年纪,虎背熊腰的何队长双手背后,面朝众人,似乎在讲话,站姿像个当兵的。
  陆适想,他绝对当过兵。
  视线微移,又落在站得笔挺的钟屏脸上,距离虽有点远,却并不妨碍陆适看清她一板一眼、仰头聆听的表情。
  陆适“啧”了,推开车门下去,吸了一口烟,将烟头扔到了地上。
  钟屏听得认认真真,虽然这些话千篇一律,何队长已经说了好几年,她都能背下来了。
  听着听着,些微走神,余光瞄到有人从绿化带那头走来,她随意一瞥,眉头稍挑。
  “这就开始了?不好意思,有点事耽误了,迟到了各位!”
  陆适一身西装的出现,像凤凰掉进了鸡窝,众人将他从头扫到脚。
  何队长面不改色,说:“第一次算了,下不为例。”
  “是是是。”陆适道。
  何队长又蹙眉:“你这衣服鞋子不行,先去换了。”
  陆适说:“没事,这样也能跑,不就几步路。”
  何队长说:“环湖十三公里,确定没问题?”
  陆适:“……”
  何队长说:“要么回去,要么,附近有运动品商店,去买一身,”打量着他,“估计你家里也没运动衣。”
  陆适瞥他一眼,说:“不认识店,什么运动品商店?”
  何队长转头:“钟屏!”
  “在!”
  “去,你先陪他去买一身。”
  “……哦。”钟屏说。


第11章 新造型
  南湖位于主城区中心地带,本身就是著名旅游景点,周边的繁华自然不用说,过一条街就有银泰百货。但钟屏为图省事,连一条街的路程都省下了,穿过马路,她跟随记忆开始找商店。
  钟屏步子虽小,可速度快,陆适胜在腿长,慢悠悠地走也能跟上她。
  过了马路,他问:“你要带我去哪?”
  钟屏说:“找服装店。”
  陆适只在学生时期自己买过衣服,工作后的行头基本都是家里的阿姨和秘书帮他置办的,一眨眼已经过了六七年,他竟然不记得自己最后一次亲自去买衣服是在什么时候了。
  吃喝玩乐的地方他倒能如数家珍,至于服装店,他实在有些陌生。
  陆适打量着周边,说:“这里都是饭店,要不开车过去?”
  钟屏站在原地思考,“不用,我记得这里附近就有。”
  她转着脑袋想着走哪个方向,前方五十米有个路口,那条街似乎没有运动品牌店,再往前就是十字路口了,东南西北想了一通,她终于理清方向,“我知道了,走吧……”人呢?
  搜寻一圈,五米开外的一家小吃铺前正站着她要找的人。
  八九人在排队,陆适西装革履地排在末尾,冲她喊:“等一会儿。”
  钟屏几步跑过去,“你要买吃的?等会再买行不行,赶时间。”
  陆适说:“不差三分钟。”
  钟屏看向小铺里翻滚的章鱼烧,又说:“待会要长跑,你现在不能吃东西。”
  “我没吃晚饭,空腹也不能跑,”快轮到他了,陆适问,“给你也来一份?”
  “我不要。”
  陆适如愿以偿,捧着一盒章鱼烧边走边吃,钟屏不是嘴馋的人,但架不住这种小吃太有诱惑力,余光见陆适一口一个,嚼得喷香,她只能眼观鼻鼻观心,目不斜视。
  陆适看了她一眼,笑着:“真不要尝一个?”
  钟屏摇头,加快脚步:“你快点吧,都几点了。”
  十字路口右拐,步行五分钟,终于看见一家运动品牌店。钟屏直接找导购,指着陆适说:“给他来一套运动装,还有球鞋也来一双。”
  陆适把纸盒扔进垃圾桶,随意打量着店内的衣服。
  不一会,导购拿了两套运动服过来说:“这两款是我们店里当季卖得最好的,小姐您看怎么样,要不要让您朋友试一试?”
  钟屏看向陆适:“你要不要套一下?”
  一套烟灰一套藏蓝,陆适有点嫌弃地随手一指:“这套吧。”随即脱西装。
  钟屏左右一扫,拿过一件黑色T恤,说:“衬衫也换了吧,去里面试试。”
  陆适看了她一眼,又看向她手上的T恤,视线来回两遍,钟屏蹙眉:“喂——”
  陆适扬了下眉,默默接过T恤,拿上烟灰色那套运动服,进了试衣间。
  里面的人在试衣服,外面的导购趁机向钟屏推销其他产品,钟屏敷衍地听着,打开微信回复SR群里的信息。
  片刻,试衣间门打开,走出一个一身烟灰色运动装的高个男人。
  人靠衣装,脱去一身西服,他少了几分咄咄逼人的职场气势,多了点阳光朝气,整个人软化不少,棱角都没那么锐利了,竟似判若两人。
  只要少开口,少瞥眼,钟屏想。
  “先生,这身运动服太适合你了,你个头高,身材也好,最主要腿长,穿上这身特别显优点。”导购拼命地夸。
  陆适对着镜子理了理衣服,问:“怎么样?”
  没指名道姓,不过钟屏也知道对方在问她,“还不错,就这套吧。”又指着地上的一双运动鞋,“试试鞋子。”说完又低头回复微信。
  陆适透过镜子看了她一眼,只看见一个额头,微信提示音不断。他坐到换鞋凳上,弯腰试鞋,眼睛却往上瞧,直到换好鞋,对方还在摆弄手机。
  陆适面色微黑,脚跺着地板:“喂喂喂!”
  钟屏一抬眼就看见一只蓝黑色的跑鞋在光可鉴人的瓷砖上跺着,她脱口:“不错,就这双吧。”
  陆适:“……”
  刷卡出门,陆适拎着装西服的袋子大步朝前走,脚步大速度快,身后的人小跑才能追上他,走出几十米他才慢下来。
  “怎么停下来了?快点!”钟屏追上来,继续加快步伐。
  陆适:“……”
  一路近乎小跑地回到集合点,部分人已经开跑了,何队长满意地打量着焕然一新的陆适,说:“小钟,你带着他跑。”
  “哦。”
  剩下的人开始跑步,钟屏和陆适跟上队伍。
  南湖风景宜人,虽然是周二工作日,晚上游客行人仍旧不少,见到跑步队伍,自然多看两眼。
  风从湖面吹来,沁凉舒适,陆适跑得松快,边跑边问:“你们每周二都要绕湖跑?”
  钟屏过了两秒才回答:“每个月的训练计划都不一样。”
  “你每次训练都参加?”
  “基本上不缺席。”
  “你们何队长说你念高中的时候就来队里了,那会儿你就参加训练了?”
  “寒暑假的时候会跟着大家一起集训。”
  “啧,你这毅力,比悬梁刺股都不差什么。”
  他时不时地问一句,不一会,身体渐渐发热,汗水顺着耳后滑下,说话时的喘气声也渐渐加粗。
  钟屏瞥了他一眼,道:“跑步别说话了,待会你就跑不动了。”
  陆适侧头看了眼,对方步伐依旧轻快,路灯下面色微红,刘海略湿,贴着额角,仔细听,能听见她匀速的呼吸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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