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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见面的男朋友-第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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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案
谢桃交了一个男朋友。
他们从未见面。
他会给她寄来很多东西,她从没吃过的零食,一看就很贵的金银首饰,初雪酿成的酒,梅花露水煮过的茶,还有她从未读过的志怪趣书。
她可以想象,他的生活该是怎样的如(老)诗(干)如(部)画。
因为他,谢桃的生活发生了本质上的改变,不用再打好几份工,因为他说不允许。
她的生活也不再拮据,因为他总是送来真金白银。
可她并不知道,她发给他的每一条微信,都会转化成封好的信件,送去另一个时空。
而那里,是一个王权更迭的混乱年代。
她爱上的他,是此间一抹最惊艳的留白。
有一天,谢桃鼓起勇气跟她的男朋友视频了。
???
我男朋友长得好好看呜呜呜!!
眼睛好漂亮!睫毛好长!皮肤好白!
但是等等?他怎么穿着古代人的衣袍还留着古代人的发髻?!
彼时,她手机屏幕里的那个锦衣如绯,金冠玉带,长发乌浓的年轻公子眼瞳如珀,弯唇浅笑,唤她,“桃桃。”
——
现代软萌贫穷莫得钱女主X古代拿着权谋剧本的美;强;富国师大人
山栀子甜度保证!不甜打我!
PS:1。不喜欢不强求,但别骂作者谢谢:)
2。感谢所有批评指正,但拒绝断章取义张嘴喷
3。永远带着三观写文,反弹所有恶意
内容标签: 时代奇缘 豪门世家 穿越时空 甜文
搜索关键字:主角:谢桃,卫韫(延尘) ┃ 配角:都是小可爱呀 ┃ 其它:
第1章 神秘光幕(有修改)
天气渐渐暖了起来。
小镇石桥边的杨柳抽了条,枝枝嫩绿,映照着桥下河水清透动人。
谢桃收拾好手边的模具,戴了手套把烤箱里的香味浓郁的蛋糕端了出来,转身时,不小心被窗外洒进来的夕阳余晖给刺了眼睛。
她眯了一下眼睛。
“小桃,今天还有没得酥心糖?”
大门口忽然出现了一位中年女人。
她穿得很素净,打理得干净周正,笑着的时候,眼尾泛起一道深深的褶痕。
她算是福家蛋糕店里的常客。
“钱阿姨,您来晚啦,今天的酥心糖都卖完了!”
谢桃把蛋糕放在桌上,摘了手套,回答道。
“哎哟!今天去买菜耽搁咧!”姓钱的女人拍了拍自己的衣服。
谢桃笑了笑,“我明天给您留一份吧,您记得早点过来拿。”
“花生的对吗?”谢桃拿了旁边的小本子,打算记下来。
“对对对!”刚刚还皱着眉头的女人这会儿又笑起来,“谢谢你了啊小桃!”
谢桃笑着,低头拿笔记了下来。
钱阿姨离开了没一会儿,就有另一个中年女人踩着小高跟走进店里。
她穿着花哨的衣裳,还烫了卷发,身材有些发福,却是红光满面,笑意盈盈的。
谢桃正在给烤好的蛋糕抹巧克力榛子酱,听见高跟鞋的声音,抬头就看见了那张熟悉的面孔。
她就是这家福家蛋糕店的老板——福妙兰女士。
“福姨,您回来啦?”
谢桃原本是笑着的,但在看见跟在福妙兰身后走进来的那个身形高大的中年男人时,她脸上的笑意就渐渐僵住了,那双杏眼里盛满惊愕,就连手上的动作也顿住了。
“桃桃……”
直到福妙兰走过来叫了她一声,谢桃才在恍惚间勉强回过神。
她抬眼时,正对上那个中年男人看向她的目光。
大门外铺散的夕阳有几缕余余晖洒在了他的肩头,让他的身影看起来更加高大清瘦。
在谢桃晃神的时候,男人已经走到了她的面前来,就站在柜台前,清晰又准确地叫了她的名字,“谢桃。”
隔着柜台,谢桃在听见他的声音时,就已经垂下了眼帘,神色闪烁,站在那儿像是有些不知所措,甚至没敢迎上他的目光。
“桃桃,郑先生是来看你的,你可得跟人好好说几句话。”福妙兰从柜台另一边的小推门走进去,拍了拍她的肩膀。
谢桃抿着嘴唇,攥着手里的盛果酱的玻璃罐,并不似福妙兰平日里见惯的活泼模样。
片刻后,她才动了动嘴唇,“郑叔叔……”
她的声音有点微弱。
“谢桃,出去谈谈吧。”郑文弘说。
谢桃垂着眼帘,像是犹豫了一会儿,才放下手里的东西,摘掉手套和袖套,简单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袖,然后拿了旁边的外套,走了出去。
栖镇东头的茶楼就立在护城河的边儿上,河边的树树杨柳正好抽了条,嫩绿的纸条随风飘飞时,如果坐在茶馆二楼的窗边,一伸手,就能折下一枝嫩柳来。
谢桃和郑文弘对坐在茶馆二楼的桌边,两个人手里都捧着一杯热茶,但一开始,却都是出奇的沉默。
郑文弘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坐在自己对面的女孩儿。
或许是因为早春时节,黄昏后栖镇的天有些凉,女孩儿穿着一件薄毛衣,外面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单薄外套,那张白皙的面庞还带着些婴儿肥,一双杏眼澄澈干净,身量看起来娇娇小小的,好像和一年前出走时的模样没有什么差别。
郑文弘很清楚,这个看起来乖巧柔软的女孩儿,实则有着一颗倔强的心。
最终,还是郑文弘先开了口,“这一年,你……过得还好吗?”
“挺好的。”谢桃捧着茶杯喝了一口,茶水带着几分清香的味道微烫过喉咙,有些暖暖的。
郑文弘似乎是一时间不知道应该再说些什么,他只点了点头,“那就好……”
一年多前,她刚来栖镇的时候,苏玲华从谢桃出走的那天就开始担心女儿一个人在外面,但她的那份懦弱与害怕心理的又让她觉得无法面对,于是只能让郑文弘就来这里找到谢桃,带她回去。
但被谢桃给果断地拒绝了。
从那以后,谢桃拒绝再和他们联系。
而一年的不曾联系,更让他和她之间,连说话都成了难题。
谢桃却在对面这个男人低着眼帘,陷入沉默的时候,把他打量了一番。
纵然郑文弘已经人到中年,眉宇间早已染上了几分风霜的痕迹,但也不难看出他年轻时五官的端正俊逸。
但谢桃细细看了两眼,就发现,相比于她记忆里一年前这位郑叔叔的模样,似乎又多添了几分沧桑疲态。
一年前的许多事涌上心头,母亲的面容在她的脑海里似乎也从未减淡过半分。
“谢桃,跟我回去吧。”
郑文弘终于说出了这一句话。
彼时,窗外有风吹过,杨柳枝叶的簌簌声在周遭的静谧中显得更加清晰。
“郑叔叔,我在这里过得很好。”谢桃捧着茶杯,说。
“谢桃,难道你真的打算要一辈子待在这里?”郑文弘试图劝说她,“你现在还是该上学的年纪……栖镇没有高中,你总要为自己的人生打算。”
谢桃点了点头,“郑叔叔我知道您想说些什么,我也没有要放弃上学的意思,我会复学的,但不是现在。”
她抽屉里的那张银行卡里,还没有存够复学后三年的学费。
至于郑文弘和苏玲华陆陆续续打到她卡里的钱,她一分都没有用。
“谢桃,你还未成年,学费的事情本来就不该是你担心的事情,我和你母亲会为你解决好一切……”
“郑叔叔,我不想回南市。”
郑文弘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谢桃打断。
一年前的那个夜里,从她背着书包,坐上回到栖镇的火车开始,谢桃就没有打算再回到南市。
那是一个对她来讲,从没有过任何美好回忆的地方。
她从不留恋。
“看来,你还在怪你妈妈……”
郑文弘沉默了一会儿,忽然叹了一口气。
关于谢桃和她母亲苏玲华之间的事情,郑文弘也是多少知道一些的。
郑文弘想起妻子有时躲在房里偷偷抹泪的样子,他又说,“这一年来,她夜里总是睡不安稳,有时睡着了,还会在梦里念着你的名字,重复着说,她不该打你……”
没错,苏玲华打过谢桃,不止一次。
就在谢桃艰难地在父母之间做出选择之后,就在谢桃的父亲谢正源一声不响地离开之后,苏玲华带着谢桃,到了南市。
那段时间,苏玲华整个人都变得很暴躁。
谢桃不止一次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挨打。
有时候是因为学习成绩,有时候又是因为其它的一些小事情。
她变成了谢桃最陌生的样子。
一个对失败的婚姻耿耿于怀,自怨自弃,甚至歇斯底里的女人。
有一段时间,谢桃甚至觉得,当她的妈妈看向她的时候,那双时常红肿的眼睛里有爱,却也藏着恨。
那恨,是对那个男人的恨。
妈妈喜欢她时,就给她梳头发,买好看的裙子,妈妈不喜欢她的时候,就挑着刺地骂她,骂她的爸爸,把她的胳膊揪得青一块紫一块。
有时妈妈喝醉酒,一巴掌下来,会让她的嘴角破皮出血,有时候,还会出现尖锐的耳鸣。
后来,妈妈又会抱着她哭。
说无数句对不起,说无数句她错了。
整整两年的时间,谢桃都是这么过来的。
而两年的时间过去,苏玲华也终于开始慢慢地接受失婚姻失败,人生潦草的事实,她终于变得足够平静。
她甚至主动去看了心理医生。
长达一年的心理治疗,让苏玲华终于恢复到了小时候的谢桃最熟悉的母亲的模样。
那么温柔,那么平和。
谢桃以为,故事到这里,一切应该都会变得好起来的。
可是有一天,妈妈却牵着她的手,去见了她偶然认识的一家医院的外科医生郑文弘。
那是谢桃第一次见郑文弘。
妈妈告诉她,她想和这位郑叔叔结婚。
谢桃至今都还记得,那时妈妈脸上的笑容,似乎这个几年前还倒在泥沼里深陷不出的女人,终于看到了希望。
所以她没有理由阻止苏玲华和郑文弘结婚。
但他们的结合,却让谢桃又陷入了新的恐慌。
因为妈妈故意讨好继子的种种行为,因为妈妈表现明显的偏心举动,也因为考试成绩,妈妈时隔几年,再一次伸手打在她脸颊的那个除夕夜。
在熟悉又尖锐的耳鸣声中,谢桃看着坐在饭桌上的郑文弘,苏玲华,还有郑文弘的儿子郑和嘉。
仿佛他们三个,才是这世上,最亲的一家人。
而她从来都是多余的。
那个除夕夜里,她在妈妈刻意放出的威胁狠话里出走,逃离了那个令她恐慌,令她迷茫的城市,回到了栖镇。
至此,已经一年多了。
“郑叔叔,我该原谅的,都已经原谅过她了,但有些事,我做不到。”
或许是因为想起了太多的往事,谢桃此刻眼眶难免有些发热。
因为苏玲华对郑和嘉的刻意讨好,因为苏玲华对郑和嘉的偏心,因为苏玲华对她的种种疏忽,甚至于是学习上的苛刻要求。
因为郑和嘉成绩优异,所以她也不可以差了他半分,否则就是丢脸。
又或许是因为除夕夜里,那重重的一巴掌,把支撑了她那么多年的信念,给彻底损毁。
谢桃深吸了一口气,把心里那点酸涩压下去,然后说,“其实她以前不是这样的。”
“我记得她以前跟我说过,她以前有过自己喜欢的工作,也有许多的爱好,还有很多的好朋友……每天虽然都很累,但是她却觉得很开心。”
“直到她结了婚,有了我,一切都变得不一样了。为了好好照顾我,她辞了喜欢的工作,跟着爸爸回到了栖镇,和朋友们渐渐地失了联系,生活所有的重心都放在了爸爸和我的身上……”
“那么长的一段婚姻,让她习惯了爸爸大男子主义的模式,开始变成了一个没有自我的人。而一个没有自我的人,忽然失去了最重要的家庭,她又能怎么办呢?”
郑文弘无论如何都没有想到,在他眼里仍然是个小孩子的谢桃,竟然能说出这样一番话来。
一时间,他愣在那里,也不知道该开口说些什么才好。
“郑叔叔你见过她最狼狈的样子,但你还是选择了跟她结婚,”谢桃抬头,对着郑文弘笑了笑,“虽然只在您的家里待了不到一年的时间,但我还是感觉得出来,您是真的喜欢她。”
郑文弘和她的父亲谢正源是不一样的人。
曾经的谢正源对谢桃来说,是一个足够好的父亲,但对于苏玲华而言,却并不是一个很好的丈夫。
谢正源可以尽力满足谢桃的所有愿望,但对苏玲华,却随着他们的婚姻渐长,他就变得没有那么在乎苏玲华了。
更不要提,支持苏玲华回归工作的愿望。
而从谢桃那天在一本服装杂志上看见苏玲华的名字时,就知道,郑文弘不一样。
他会是那个肯鼓励苏玲华重回服装设计工作,找回自我的人。
但他爱苏玲华,却并不代表,他会对和他没有一丝血缘关系的谢桃发自内心的爱护。
所以这个男人在谢桃的面前,往往显得过分冷静,仿佛是个局外人一般。
想起小时候苏玲华在她耳畔轻轻柔柔地说过的自己的那些结婚前的事情,谢桃抿了抿嘴唇,像是带着几分笑意,声音有些软,“她喜欢穿漂亮的裙子,喜欢吃薄荷糖,喜欢在晚上的时候睡到一半起来煮夜宵吃,她还喜欢跟朋友们出去唱歌……”
谢桃忽然站起来,对着郑文弘鞠了一躬,“郑叔叔,我希望,您能让她每一天都过得很开心。”
不用再记着以前那段让她失去自我,失去朋友,失去快乐的失败婚姻,不用再把人生的重心都放在别人的身上。
即便人生过半又怎样?让一切重新开始也并不晚。
窗外偶有鸟鸣清脆响过,郑文弘看着站在自己对面的女孩儿,久久没有言语。
过了一会儿,他才缓缓开口,嗓音莫名有点干涩,“我一定……会的。”
谢桃回到福家蛋糕店的时候,天上已经开始下着细密的小雨。
“回来啦?”福妙兰从里间走出来,看见谢桃,就走过来问她,“见着你妈了?”
谢桃愣了一下,“我妈?”
福妙兰一看她这样,就有点急了,“你没见着你妈?那不能啊,那会儿在桥那边我还见着她跟郑先生一起来的,我以为你和郑先生出去就是见她去了呢。”
谢桃站在原地,脑子里一片轰鸣。
“桃桃,有些事,我也是不能再瞒你了,你这一年来在我这里挣的钱啊,有一半都是你妈让郑先生打给我的……他们不让我跟你说,但是啊桃桃,你总在栖镇待着也不是个事啊,你得上学,得考大学,那才是你的出路啊。”
福妙兰把心里藏了多时的话终于给一股脑儿的说了出来,又拍了拍谢桃的肩膀,“桃桃啊,回家去吧。”
谢桃却陷在自己的思绪里,已经听不太清福妙兰的话,下一瞬,她忽然又冲出了大门外,骑上自行车,开始往栖镇车站那边赶。
栖镇的路是石板路,总有那么些不太平坦的地方。
她没注意前面的青石板缺了一角,自行车轮压过去,颠簸了一下,她骤然回神,却已经来不及,她连人带车摔倒在地,手机也掉到了水洼里。
胳膊肘和膝盖都蹭破了皮,手背也流了血,谢桃却已经顾不得那么多,忍着疼就要爬起来。
可当她抬头时,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竟然看见半空中模糊涌现了一道散着浅色光芒的气流。
气流翻涌间,形成一道若隐若现的光幕。
而光幕里,像是有一只手捏碎了什么东西,她只来得及看清那枚碎片像是从光幕里飞出来的同时,像是突破了什么不可逾越的鸿沟,光幕转眼之间就化作了一道细线似的光亮。
模糊间,她好像看见了一抹修长挺拔的背影,暗红锦袍的衣摆泛着莹润的华光。
光圈的亮光忽然变得更加刺眼,在她忍不住眨了一下眼睛的同时,那枚凭空出现的碎片擦过了她的左眼皮,留下一道血痕,掉到了地上水洼里的手机上,转瞬之间,消融无痕。
第2章 洒金信纸(捉虫)
那道光幕就像是一抹短暂的幻觉,眨眼间就已经消失,没有留下任何不寻常的痕迹。
谢桃后知后觉地伸手摸了一下左边的眼皮,刺痛的感觉袭来,她低眼在自己的手指尖发现了一点血迹。
心里还惦念着刚刚福妙兰对她说过的话,谢桃来不及想那么多,匆匆捡了地上沾了些水的手机,也不管手上或是膝盖上磨破的伤口,把自行车扶起来,然后就往栖镇车站的方向赶。
车站常是一个迎来送往,见惯生离的地方。
这里从来不缺的,就是来来去去的过客。
谢桃把自行车放在车站大门口,然后就往大厅里跑。
或许因为不是什么重要的放假日期,所以大厅里的人并不算多,所以谢桃只刚刚走进大厅,就看见了坐在那边椅子上的两抹人影。
身形高大的男人正伸手拍了拍身边那位看不清面容的女人的肩,似乎正低声安慰着什么。
谢桃认得他身上穿着的那件铁灰色的西装外套,就是今天郑文弘来见她时的穿着的那件。
他身边的女人是背对着谢桃的,此刻正偏头靠在郑文弘的肩上,一只手捂着脸,身形微颤,似乎是在哭。
谢桃藏在角落里,她的目光从看向那个女人时,就已经无法从她身上移开了。
眼泪来的很快,谢桃都来不及伸手去擦,就直接顺着眼眶滑下了脸颊。
女人穿着一件暗蓝色的连衣裙,外面搭着一件大衣,脚上穿着一双高跟鞋,单从背影来看,就已经足够优雅温柔。
这跟谢桃记忆里的那个女人的模样,有点相去甚远。
但,好像她本来,就该是这样的。
因为爸爸,因为谢桃,或是因为曾经的那个家庭而失去的一切,似乎都已经被她慢慢地找了回来。
郑文弘对于苏玲华而言,似乎算得上是一个足够好的男人。
即便,他同样是自私冷漠的。
对于谢桃,他从来都没有给过过多的关心与爱护。
但也的确是他把这个因为曾经的那个沉重的家庭而失去的所有自信心,失去的自我的苏玲华给解救出来了。
他了解了她所有的过去,知道了她过往所有好的,不好的事情,她早已是一个被岁月折磨得不那么好的女人,但他还是爱上了她。
于是作为她的丈夫,他包容了她的一切,也陪她承担了过往那些不太好的回忆,他正带着她,一点点的,找回她的自我。
谢桃只那么定定地看着那一抹暗蓝色的背影,就知道,或许曾经作为她的妈妈,作为谢正源妻子的那些年,她过得太辛苦,但作为郑文弘的妻子,她一定会很幸福。
谢桃还是想念曾经和爸爸妈妈一起在栖镇的所有时光,那个时候,她仿佛就是这个世上,最幸福的孩子。
而父母的离婚,就像是一道撕破这片天空下所有宁静平和的惊雷,一切摧毁,无可挽回。
谢桃的家,早在她艰难地做出选择,将手指指向母亲,而父亲转身离开,一去不返时,彻底崩塌了。
直到谢桃渐渐长大,她开始发现,大厦将倾,任你如何修补维持,该来的,总会来。
就算当时,爸爸妈妈因为她而选择继续这段婚姻,那么在这样的一个家庭里的三个人,唯有她一个,是幸福的。
候车大厅里响起提示音,谢桃看着郑文弘一个人拿了所有的行李,扶着他身边的女人站起来,刚要往检票口那边走的时候,他一抬头,似乎是往谢桃这边看了过来。
谢桃的身体比脑子的反应速度还要快,直接躲到了旁边的墙壁后。
“怎么了?”苏玲华顺着他的视线回头看过去,却并没有看见什么。
郑文弘收回目光,“没什么,走吧。”
苏玲华看了一眼大门那边,人来人往的都是一些陌生面孔,她不知道是想起了什么,眼眶有些发红。
“玲华,你真的不去见见她吗?”郑文弘看她这样,就叹了一口气。
苏玲华摇头,像是想说些什么,但话到嘴边,却又都咽了下去,最终,她只是轻轻地说了一句,“走吧。”
身为一个母亲,苏玲华无比后悔自己以前给小小的谢桃的那些伤害,她甚至不敢回想自己人生中最灰暗的那两年里的一切。
她更不敢想起来当年她小小的女儿身上那些淤青乌紫的痕迹。
她不是一个好的母亲。
她这辈子都没有办法原谅自己。
她也知道,她和女儿谢桃之间的那层隔阂,是一道经年难解的锁。
明明曾经,当那个小生命还在自己肚子里的时候,她曾发誓过,这辈子要好好爱她,要把所有的一切,都给她……可是,可是为什么到后来,却变成了那副模样?
苏玲华很想谢桃,从一年前的那个冬夜里开始,从她看见自己的女儿背着书包,穿着单薄的毛衣,头也不回地离开的那一刻开始,她的心里就已经缺了一块大窟窿,那是这辈子无论用任何东西,都无法填满的。
她好想她的女儿啊。
但是,当苏玲华真要见到她的时候,她又怕了。
见到了,又该说些什么呢?
一遍一遍地重复着说“对不起”,“我错了”?苏玲华记得曾经,还那么小的谢桃,在挨过打后,在被她抱在怀里,听着她一遍一遍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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